狐狸精没有好下场-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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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数数,但云步虚根本不需要他的三息。
“你是三人之中最晚拜在吾座下的。”
齐净玉一怔,隐隐觉得不能听他多言,急切道:“闭嘴!交出血脉,不然我就毁了浮心塔!”
“相较于你大师兄和二师兄,你天资不够好,但胜在为人勤奋,肯努力,不骄不躁。往日里,吾对你尚算满意。”
齐净玉心跳加快了一些,他咬唇道:“别说了!”
云步虚根本不理会他,一边研究浮心塔,一边徐徐道:“今日之事,吾虽疑心于你,但一切尚未真的发生之前,吾还是不愿囚禁你。”
齐净玉怔了怔,没有说话。
“人人都觉得我冷心冷血,对弟子只有严苛没有恩赏。”云步虚连自称都不用了,齐净玉飞得很高,云步虚是仰望他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心中安慰。
他反而更加慌乱,甚至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我若真的冷心冷血。”云步虚嘲弄地勾起嘴角,“今日不管你的布置会害死多少弟子,不管你有没有罪,将替你吸引火力的风微尘与你一起杀了,踩着你们的血办这场合籍大殿,再合适不过。”
“宁杀错,不放过。凡人成亲多用红,血也是红的,拿来妆点这场婚礼,应该很美。”
话虽如此,他却还是没那么做。
很难说清他到底是不是在给他们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风微尘把握住了,齐净玉却没有。
“你在道圣宫内做的手脚根本算不上什么。”云步虚语气很淡,“看着那些冥鬼。”
齐净玉下意识去看,只见金光外扩,云步虚的本命结界张开,将冥鬼潮逐渐推出道圣宫范围。道圣宫被破坏的护山大阵,很快就被他的本命结界代替。
“应对你的谋算也没那么难。”
云步虚只是脸色稍微有点不好看,但还是站得笔直,半步未退。
“你觉得那座塔可以拿来要挟吾。”他往前一步,就站在浮心塔旁边,“你好像忘了一点。”
他视线定在塔上:“你忘了这座塔是谁造的。”
齐净玉气息一变,眼底是无限的惧意。
他挥动羽翅,身上一切都开始变成白色,越发像白婴了。
“别想用这种话来动摇我!”他坚持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青丘回来就受了很重的伤,此刻这般动用灵力接近于自毁,你当真还能将浮心塔如何吗!”
“你根本做不到!”齐净玉高喊着,与其说是呵斥云步虚,不说是在弥补自己的心虚。
他自己都不太信自己这般肯定的话。
直到现在他也没用无上天音的打算。
云步虚连白婴那带了地之主血脉加成的无上天音都能扛住,他再去尝试也只是浪费灵力罢了。
得想其他法子,还是要从那只狐妖身上入手。
毕竟那可是这万年来他在他身上找到的唯一弱点。
云步虚只当他不存在,淡淡地捏住一段铁链,也不见他表情怎么变化,那铁链裂缝便越来越大。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齐净玉被圈在云步虚的本命结界中,已经做好了逃不掉的准备。
“既如此,那咱们就鱼死网破好了。”
他咬牙冲上来,手中法宝运转,将浮心塔内妖魔全部放出,塔内如今已是最严重的情况。
“找死。”
云步虚一击毁了他手中法器,飞身而起,抓住齐净玉的双翅,面无表情地折断。
齐净玉喷出一口血,但还是笑着的。
“你还说你不是冷情冷血的人。”他讥笑道,“时值此刻,也不见你为那狐妖屈膝。现下浮心塔已为我损坏,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你亲手关进去了多少大妖大魔,他们闻到狐妖身上属于你的气息,该如何对付她,我想想就觉得过瘾。”
“怎么,你生气了?你终于生气了吗?哈哈,你是气自己太冷血,还是气她没好好留在外面听从你的安排,反而去救水如镜?”
“云步虚,你也会有今日,我即便死了也不算遗憾,能见到你如此模样,当真是——”
他后面未完的话再没机会说了。
云步虚掐断了他的脖颈。
“太吵了。”
他看都没看他,视线只在浮心塔上。
为复仇和谋取血脉而来的齐净玉最终没能得偿所愿,还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倒在地上灰飞烟灭之前,齐净玉含着最后一口气,远远望着高高在上的道祖。
他本能地唤了一声:“……师尊。”
云步虚闭目侧头,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本命结界不断抵抗着冥鬼潮的攻击,远在冥界之中的法坛上,谢沾衣一次次因这抵御受到反噬,冥界的冥鬼已折损大半。
但他并未停止,只擦去嘴角的血,将鬼气最重的一波冥鬼潮送进去。
“束云壑。”他烧了张传音符,“该你了。”
魔界里,束云壑睁开眼,扫了一眼手指上的玉牌,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宫大门,在出去和不出去之间做着选择。
他比任何人都珍惜今日得来的位置,谢沾衣再如何鼓动他,只要对方没离开冥界亲身过去,他就不想亲自过去。
白婴已死,云步虚手中的地之主血脉固然很诱人,但要他亲身去冒险,谢沾衣却躲在冥界里只是献出了冥鬼潮,他还是觉得不公平。
只要有一点危险他就不想去,之前与白婴和云步虚大战一次,他已经吃过亏了。
那时谢沾衣就没来,放了他们鸽子,不然云步虚可能已经死了。
今日还想让他去?
束云壑勾勾嘴角,捏碎玉牌。
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道圣宫中,浮心塔外,齐净玉灰飞烟灭。
云步虚手中握着金鼎,操控着其中血红的力量,将自己的本命结界再次扩大。
他确实受了伤,还没时间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没关系,他可以借助地之主的血脉。
虽然上次用了之后反噬很大,但利大于弊就好。
他静静注视这座自己造的浮心塔,齐净玉还是跟他学得太多了,将塔改造得连他都暂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好在外面传来捷报,沐雪沉已经可以带人抵挡住冥鬼潮,不必他一直支撑着结界保护他们了。
还算有点用。
云步虚收了结界,却没收回地之主的力量,还在使用它。
地之主在鼎内张扬肆意地说着什么,无非就是红蓼三心二意,为了别的男人不顾他的话之类的。
在祂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是个水如镜,死了就死了,派他来的时候云步虚确实已经做好了牺牲他的准备,水如镜自己肯定也是有这种心理准备的。
但红蓼选择了救人。
【一只狐妖能有什么善心,她可是妖族,最是自私,她会跟进去,怕是与那厮早就有所苟且,心落在了他身上!】
【狐妖本就性情浪荡,她更是见一个爱一个,与水如镜如今可不是像极了曾经与你那般?】
【她可以救你,是爱慕你的能力和俊美的外表。也可以救水如镜,是因着知道有你这个后盾。她舍不得那个姘头,说不得早便与那人族剑修勾搭上了。】
云步虚听着地之主的污言秽语,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认真寻浮心塔如今的破解之处。
他暗暗驱动玉佩的灵力,想和红蓼联络,但失败了。
看来是不能使用任何传音法器的。
云步虚思索片刻,将手按在塔门上,缓缓送入一些灵力。
金光慎入门中,在里面化为淡淡的两个字。
【我在】
红蓼应当看得见。
看见了就不用怕了。
她的不听话可以容后再说,只要她别怕,知道他在救她出来就行了。
至于地之主那些话,他半个字都不会听进心里。
他们都不懂红蓼。
她看似是个处处留情的浪□□,其实很难真的对谁动心。
即便对他也是很晚之后才动了真心。
过往他自以为的爱慕不过是浮于表面,换做其他人可能也能得到那种待遇。但她在那之后付出的真心,无怨无悔地跟他回来,再不想着逃跑,这是谁都得不到的。
只有他。
她的心意,他不会辜负猜疑。
她与其他妖族不同的善意通达,他也是最早感受到,感受最深的一个。
此次去救水如镜,是对他有信心,知道可以与他里应外合才去的。
红蓼怕是进去了还会觉得,她帮他救了一员大将,出来了还要他谢恩。
想到这里,云步虚曲起手指弹了弹金鼎:“说得那般头头是道,仿若真的亲眼见她背弃了吾一般,不如你进去看个究竟。”
地之主:“?”
云步虚以全部天之主的血脉压制力量,将金鼎中的血脉之力送进了浮心塔中。
刚才注入灵力已经尝试过了,既然人进不去也出不来,塔门也按不开,但灵力却可以进去,那不如就把血脉之力送进去。
“好好看看。”云步虚慢慢道,“吾也透过你的眼睛,好好地看一看。”
他心中是有定的,可还是想看一看。
他终究还是气她的。
气她不听话。
哪怕明白她的心意,也还是会嫉妒。
是的,嫉妒。
她的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
她怎么能去救别人?
她能只能救他。
只能是他。
嫉妒的火苗一旦燃起,便是燎原吞世之势。
云步虚嘴角抿起,笑意明暗交杂,金鼎之中血脉被迫入浮心塔的那一刻看到他这个笑,也不禁跟着震颤畏惧起来。
作者有话说:
了了:看看我多好!替你把救了一员大将,省得你事后自责了!我们俩里应外合,配合默契,天衣无缝,简直神仙!
不虚子(嫉妒中):已黑化
了了:???
这是了了变强之旅,她没那么弱,大家不要和她老公一样觉得她是去送菜的毕竟她可是九尾了呀还整天双修装备豪华哈哈哈
第六十七章
浮心塔里的情况一开始还算稳定。
这里四处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红蓼将自己挂在靠近塔门的位置,不算费力地抓住了水如镜。
水如镜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略显呆滞的状态;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怔怔望着被她握住的手,忽然挣扎了一下; 红蓼冷不防地差点被甩开。
她费解地瞪过来:“干什么呢?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添乱呢?”
她甩着九条尾巴警惕地注视周围,其中一条尾巴还维持着骨化没有好。
水如镜缓缓找回意识; 僵着那条手臂道:“我手上都是血。”
红蓼扫了一眼; 还真是,都把她的手弄脏了,但现在也没办法。
“我一松开你就会掉下去,你现在还有灵力吗?能看到附近哪里有落脚的地方吗?”
这可是原书里男主都差点GG的地方; 齐净玉个叛徒把他们弄进来肯定不是玩的,里面必然会比沐雪沉进来的时候还要危险。
不过她进来之前云步虚已经到了,所以他们只要坚持一会,在他需要的时候从里面协助他,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红蓼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水如镜,水如镜安静地赞同,视线在底下扫视一圈,指着东南方向道:“那里有平台。”
红蓼跟着去看; 果然看到黑雾之下有个模糊的平台; 她抓紧了水如镜的手:“你拉好我。”
水如镜迟疑一瞬; 紧紧反握住她的手。
红蓼突然激灵了一下; 有些莫名地瞥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判断形式; 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她也不好说什么; 定了定神说:“咱们一起下去,这里距离平台还有点距离,不知道下去的过程会遇见什么,你若是撑不住,就抱住我的腰,到我身后去。”
红蓼扔给他披帛的一端,另一端正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水如镜终于望了过来,黑暗之中,他盯着她包裹在嫁衣中纤细的腰肢,轻声说道:“夫人不必担心,我好多了,可以帮你。”
“那太好了。”
红蓼其实还是有点怕的,有他这话踏实不少。
“那我松开了。”
她缓缓拉开挂在塔门处的衣袖,这里实在不是个能久呆的地方,浮心塔里重力很强,哪怕用法术也很难维持御空,若真被什么偷袭,他们很会很被动。
还要感谢她这一身嫁衣,不管她怎么折腾都不见有什么破损,不愧是道祖出品。
随着衣袖抽出来,红蓼和水如镜的身影如串起来的珠子,快速地从高空坠落。
哪怕他们已经用最大的灵力降低坠落的速度了,接触到地面时还是摔得很重。
红蓼倒是没摔疼,因为下面有水如镜垫着。
他平躺在那,后脑勺磕得厉害,她都能听见声音,但他一声都没吭。
水如镜双臂张开,稳稳地接住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减少冲击力。
太近了,她几乎摔进了他的身体里,水如镜之前没汉腾,这次却自喉间发出低沉压抑的闷哼,可他一点都没松手。
因为,可能,大概,或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做这样的事。
她身上很软,很香,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暖暖的,像抱着温热的云朵。
水如镜的脸在她肩头蹭了蹭,接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在红蓼错愕的目光下吐了一口血。
有东西袭击了他们。
如果不是水如镜挡着,吐血的就是红蓼了。
红蓼盯着黑暗中的庞然大物,立刻拉着水如镜躲开数尺,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没用的。
因为不止那一个。
黑暗中闪动着无数双眼睛,不知在那里盯着他们多久了。
水如镜本能地想要挡在她面前,被红蓼狠狠按回去。
“你把自己保护好就是帮我的忙了。”
她冷静地结印升起一道结界,结印的手势很熟悉,等结界出来水如镜就看出来,那是道祖的结界术。
虽远不如道祖的那样强大,却也是有模有样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身份的差距,安静地退了几步守在结界边缘。
“妖……和人修。”黑暗里有诡异的声音在说话,“真有趣,被扔进来的妖族该是同仁才是,却保护着一个人修……你们是为道圣宫所不容的道侣?”
水如镜眼睫颤了一下,没有理会这声音。
倒是有另一道更压抑阴鸷的声音回应了:“你是老糊涂了吗,闻不到那狐妖身上的味道?”
“……味道。”最开始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忽然暴怒,“云步虚!是云步虚的味道!好啊,竟然有云步虚的人被送进来,真是意外之喜!”
他们说话的时候红蓼一点都没闲着,干站着听多冒昧啊,她储物戒里有的是法宝,身上也都是云步虚准备的护体法器,完全不怂。
她从乾坤戒里取出阵旗,交了几面给水如镜,两人无需对话一拍即合,在结界四处布下阵法,接下来只要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塔门打开就行了。
但这些反派并不话多,发现红蓼和云步虚有关系后就全都疯了,不断地冲着结界要进来折磨吞噬她。
可以的,某人不愧是未来要成为天地共主的人,仇恨拉得也太稳了。
红蓼睨了睨结界很快出现裂缝,周围无数双眼睛让她想到了在赤焰海底的时候。
她灵光一闪,从乾坤戒里翻出几朵银幽花扔给水如镜:“吃了,调息一下。”
水如镜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他立刻吞了,盘膝坐下调息:“劳烦夫人稍等我片刻。”
“没事,你尽快就行,我守着阵法。”
红蓼九尾炸开,眼底泛起红色,到底是九尾天狐了,也比之前熟悉战斗,威慑力很强。
可能被关进浮心塔的都不是吃素的,即便是拿了地主血脉的魔尊和冥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