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没有好下场-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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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好。”
他这样安慰着; 实际上却持续了很长时间,红蓼感觉身上的血都烧起来了,整条尾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会冻住,一会又好像要烧成灰烬。
“疼……”她带着哭腔想让他停下,云步虚迟疑片刻,终于停下了。
“好疼。”红蓼浑身都是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为什么会这么疼,之前大祭司给我疗伤的时候没有这么疼啊。”
云步虚没说话。
忘忧当然不会让她这么疼。
因为他根本就没发现已经被谢沾衣中入红蓼体内的东西。
“坐好。”
他将红蓼转过来和他面对面坐着,给了灵力让她舒服些后,单手结印,金光落下,将红蓼笼罩其中。
红蓼缓缓意识到不对劲,她绝不认为云步虚会搞不定她的骨化,这可是未来的天地共主,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她发髻有些乱了,珠花和发簪岌岌可危地挂着,云步虚替她摘下来放到一边,她满头银发垂落下来,衬得眉眼双唇楚楚桃粉,疼得升起水雾的双眸定在他身上,眼底写满了担忧。
云步虚看了她一会,最终还是没有隐瞒。
“是。”
他语气非常冷静,这份沉稳很感染人,让红蓼也就没那么怕了。
“我就知道那个狗东西不可能没后招。”红蓼一生气反倒有力气了,撑起身子把住他,“那你呢?他是不是也在你身上留什么后招了?”
“嗯。”云步虚意外地看着她,“真是聪慧,都会举一反三了。”
红蓼被夸了,不免开心起来,人也跟着放松:“那是,也不看我整日都和谁待在一起!”她晃着他的肩膀,“我可是天天跟道圣宫的智慧担当待在一起,我不聪慧谁聪慧?”
云步虚嘴角含蓄地勾了勾,耳尖有些微的泛红。
“你还没回答我呢。”红蓼那边不依不饶,“你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无碍了。”他点了点胸膛伤口的位置,将去救风微尘的过程告诉了她。
红蓼没想到他那个伤口是自己挖的,下手可真狠。
“不必挂怀于我。”
云步虚在她思索的时候缓缓开口:“你该担心你自己。”
她的情况远比他严重许多。
可红蓼说:“这不是有你在吗?哪里还要我自己担心。”
云步虚怔了一下,纵容地抚过她的脸颊:“你说得对。”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想,安心待嫁便是。”
“谁要嫁你。”红蓼爬起来往后挪,挪了一块才歪头道,“就剩下三天了,我的嫁衣呢?婚礼流程呢?半个影子都没看见。”
“嫁衣。”云步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在这里。”
“什么?”红蓼又蛄蛹回去,抓住他微凉的手来回翻看,“哪儿呢?在这个扳指里吗?”
他拇指上戴着象征道圣宫至尊的法印,色泽清透,幽光凛凛。
难不成这还是个储物戒?
云步虚没用言语回应,他反握住她的手,将两人的食指指腹贴在一起。
绚丽的金光缓缓缠绕着她的手指而上,随着金光延伸,她看到自己一点点发生变化。
腕间的玉镯变成镂空雕花的金镯,淡紫的大袖化为红色,红色之上如湖面波光般绣着金色的图案,图案随着她身上的衣袍全部变成红色嫁衣,渐渐现出全貌。
并非传统婚服上会绣的龙凤,是大片大片的莲花。
红蓼本就白,穿上正红就更白,她低头凝着这一身衣裳,几乎感觉不到布料的重量,不禁抬眸望向他。
白发铺满了正红的嫁衣,金色的莲花衬着她精致美丽的脸庞,比起狐妖,更像是湖中莲花成了仙。
云步虚缓缓抬起手,指腹有淡淡的血痕,他将手指探向红蓼,她踯躅片刻,手撑在地上往前去,低下头轻轻舔去他指腹上的血迹。
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种神圣的气息,是他的血。
……
“你的血?”她脑子一闪,有些震惊地说出自己的猜测,“这嫁衣不会是你的血幻化成的吧?”
云步虚好像喝醉了,可他分明滴酒未沾。
他斜倚在旁,将她舔过的手指送入口中,就那么含住了。
红蓼浑身一震,脸如火烧,手抓着裙摆,仿佛整个人都淌进了他的鲜血之中。
相较于她的紧张和呼吸急促,云步虚意态闲适得多,他慢慢将手指拿出来,也不知做了什么,刚刚止血的指腹又开始流血,金红色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上,恰如她身上金红色的嫁衣。
他的私印是莲花印,在她眉心莹莹闪动,正如嫁衣上铺天盖地的金色莲华。
已经完全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这就是由他的血幻化而成的嫁衣。
红蓼一想到这个,就感觉身上每一寸都紧紧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侵占了。
她是贴身穿着嫁衣的,衣料微凉,擦着她娇嫩的肌肤过去,红蓼不自觉按了按胸口的位置,她确信,她看见了云步虚眼底隐晦的波动。
她只觉鼻息间满满都是血腥味,但一点都不难闻,还有他独特的淡淡香气,如檀如莲,撩动人心。
他也有感觉。
他血化作的衣裳,他当然有感觉。
红蓼什么也没说,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扑到他身上,含住他滴血的手指,再次为他止血。
舌尖擦过伤口带起轻微的刺痛,云步虚眼神暗了暗,感受到包裹着她全身的触动,想到谢沾衣留下的东西,不难猜测出,对方是打算把红蓼变成冥鬼的。
冥鬼全都为冥皇所用,会失去生前全部的记忆,变成只知杀戮的工具。
他赶到的还算及时,至少谢沾衣还没能进行太多,是以红蓼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青丘大祭司也没发觉。
可一旦谢沾衣催动其效,红蓼可能就会中招。
至于中招的深浅,会是什么症状,他也说不清楚。
他想过强行替她拔除,但那太疼了,红蓼显然是受不住的。
只能慢慢来。
这一慢下来,就无法确定意外和圆满哪一个先到了。
不管有多少麻烦和多少潜在的问题,合籍大殿都还是要照常举行。
……合籍大殿。
云步虚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沉地说了什么,红蓼缓缓睁大眼睛,很久很久才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成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道祖的婚礼,自然是受六界关注的,人人都希望受邀参加。
青丘觉得他们作为第一个站道圣宫的妖界大族,肯定是会收到邀帖的,莲绽都准备好去见崽了,却连根狐狸毛都没收到。
她很气地跑去找阿姐发牢骚,正好从莲逐月这里得知,云步虚谁都没请,就在道圣宫内部举办,典礼是隆重的,但完全没有客人。
那日的天气很好,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红蓼坐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云步虚用血幻化的嫁衣,身后是道圣宫的大长老萧梦寒。
她可从来没主持过合籍大殿,但经过深入研究已经掌握所有理论知识了。
她还在亲自给红蓼梳头绾发,表情严肃,非常认真。
红蓼都被带得认真严肃起来,脊背挺直,坐姿端庄。
萧梦寒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就知道圣人眼光不会差的,这小狐妖看着就乖巧,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平日里除了圣殿也不怎么去别的地方,还挺让人省心的。
“好了。”萧梦寒后撤一步,“夫人看看,可否满意?”
红蓼望着镜中的自己,雪色发丝梳理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发髻上恰到好处地点缀着金钗流苏,既不会显得寒酸,也不会沉重到压得她抬不起头。
可以说是非常满意了。
“谢谢大长老。”她摸摸鬓发笑着道谢。
好乖。
萧梦寒不禁对她更满意了。
“夫人若是无聊可以在这里转转,稍后大典开始,我会命人前来迎您。”
萧梦寒说完话就先去准备其他的了,虽然没有客人,可道圣宫的弟子本身就够多了,一点都不会冷场,她甚至害怕秩序不够好,惹了道祖不满,所以事事都亲力亲为。
沐雪沉是她唯一放心的帮手,若是没他在,萧梦寒一个人怕是要操心死。
此刻他就站在门外,稍一侧头就能看见门内情形。
但他没看。
他现在的心情有点不好形容,总之他觉得自己还是不看最好。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沐雪沉心跟着跳了一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身边的人匆匆离开。
红蓼:“?”
她是什么脏东西吗?
跑那么快做什么?
红蓼看了看留下的人,那人不等她询问就非常恭顺地低头道:“弟子齐净玉见过师娘。”
这是云步虚的三弟子。
他三个亲传弟子里面,应该也只有风微尘对她意见最大。
心里刚想着风微尘,风微尘就到了。
他换了正式的道袍,这是只有大朝会时才会穿的。
今日是师尊的合籍大殿,他们这些弟子都穿上了。
风微尘的表情僵硬,走来时几乎有些同手同脚。
红蓼见了他就要进去,不想毁掉成亲的好心情,但风微尘开口说:“师娘。”
红蓼只能停下,用眼神表情疑惑。
“大典已准备妥当,大长老命弟子迎您过去。”
本来这活儿是交给沐雪沉的,但沐雪沉不知为何不太愿意来,大长老有事脱不开身,就让风微尘来了。
红蓼静静观察着云步虚这个二弟子,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不对劲。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跟他走?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原书里本身有一个叛徒的。
这个叛徒会不会是风微尘?
他完全有条件,现在看来也是有动机的。
只不过现下的动机是他的师尊居然要娶一个低贱的狐妖,那在原书中呢?
红蓼转开视线落在齐净玉身上,齐净玉摸摸头有点不解。
“不劳烦你了。”她点了一下老三,“由你来好了。”
风微尘瞳孔收缩,显然很不满这个结果,
但红蓼已经放下了半掩丽颜的金珠,提着裙摆走向齐净玉。
齐净玉看看师兄看看师娘,最后还是屈从于师娘的命令。
“那就由我来吧。”他努力缓和着气氛,“流程我也是都知道的,必不会出什么纰漏,师兄便去忙别的好了。”
吉时不可耽搁,齐净玉很快就带着一帮人隆重地迎走了红蓼。
风微尘面色灰败地留在原地,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红蓼跟在齐净玉身后,今日天公作美,往日道圣宫冰寒的道路走着都不冷了,甚至有些热,她不知不觉就出了一身的汗。
是因为热才出汗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紧张。
真的要成亲了,马上就要走到圣殿与云步虚见面,想到之后的一切,红蓼没办法不紧张。
她神思有些不定,只跟着齐净玉往前,可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
不对。
她定了定神,望向周围。
这不是去圣殿的路。
身边的其他人也不知何时都不见了,眼前只剩下齐净玉。
齐净玉转过身来,一脸凝重道:“师娘,还得请您配合一下,今日婚宴怕是会有意外发生,师尊让我先引您去隐蔽。”
第六十五章
红蓼一身华丽嫁衣; 披着道圣宫难得灿烂的阳光,眼神复杂地望着齐净玉。
齐净玉叹了口气,很理解地说:“师娘; 弟子知道合籍大殿对您和师尊来说都非常重要,谁都不希望发生意外; 您放心,师尊说了,等今日的麻烦结束; 一定补给您一个更好的婚礼。”
“……”红蓼嘴唇动了动缓缓道; “你说是就是吧。”
她看看前方:“要去哪儿隐蔽?”
齐净玉引了个方向说:“就在前面,师尊早为您准备好的庇护之所,除了师尊之没人进得去。”
道圣宫有什么地方是除了云步虚外无人可以进入的吗?
当然有。
那就是浮心塔。
原书里沐雪沉被关了三百年,差点死在里面的地方。
红蓼站在圣殿后面一座七层琉璃塔前; 看着周围飘渺的灵力,很难把这座塔和关押妖邪扯上关系,它看上去太美了。
齐净玉给她解释:“师尊已将其中妖邪暂时关在了别处,师娘可以安心待在这里。”
他拔剑而出:“弟子还要去帮师尊,师娘快进去吧。”
红蓼看了看他手里的剑,剑光凛冽,这位道祖三弟子,是以剑尊之名享誉天下的。
与他一样修剑的还有仍为人修之体的水如镜。
这把剑看在她眼里; 倒不像是要拿去对付敌人; 而像是威慑她。
威胁她赶紧到塔里去。
红蓼往后退了几步; 越发靠近浮心塔; 齐净玉朝她点点头; 眼神鼓励。
红蓼:“……老三; 问你个事儿。”
齐净玉看着天色说:“师娘; 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先进去,有什么事等回头再说,弟子一定好好为您解惑。”
“不行,必须现在说,不然我不进去。”红蓼也不好说话。
齐净玉为难了一下,只得道:“那您说。”
天色稍微暗了一些,之前的阳光不知何时都不见了,仔细去看,原来是有一片云遮住了太阳。
红蓼仰头望了望天空,慢吞吞道:“你们是早就做好了安排吗?”
齐净玉不曾迟疑:“对,所以师娘还是别再耽误时间……”
“那一开始你二师兄来迎我,你为何不动呢?”
齐净玉沉默着没回答,红蓼继续道:“是我选了你,你才动的。”
齐净玉笑了一下:“是这样的,还好师娘选了我,不然我也要主动将这件事接过来的,只不过还要再费口舌跟二师兄纠缠。”
“所以造成今日婚礼意外的是风微尘?”
“正是。”齐净玉面色难看,轻摇咬下唇,有些艰涩道,“二师兄前几日出宫遇见了意外,被冥皇所伤,虽得师尊相救,回来后却一直心绪混乱,我和大师兄看出情况不对,早早告诉了师尊。”
“今日他怕是会做什么,其中与冥皇脱了干系,兹事体大,师娘还是快进塔吧!”
红蓼点点头,好像被说服了,迈开步子往里面走,广袖之下的手却缓缓按在腰间属于云步虚的玉佩。
她都不需要催动灵力,玉佩就自己闪动了一下,红蓼慢慢放开手,停在浮心塔的门口,等着那扇门打开。
“等等。”
熟悉的声音响起,红蓼迅速回头,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水如镜,两人交换了眼神。
“琢玉真君,好久不见。”水如镜朝齐净玉点头示意。
齐净玉回了一礼,意外道:“水盟主这是?”
“圣人命我前来,带夫人去另外一个地方。”
齐净玉警惕地皱眉:“是吗?我怎么没得到消息?”
他低头看自己的传音玉佩,安安静静的。
他挡在红蓼面前,表情严肃道:“师娘,躲在我身后。”
红蓼没说话,她叹了口气,朝一边挪了挪。
齐净玉大约觉得躲在那里也还可以,并未说什么,但红蓼在他转头之后,瞬身到了水如镜身旁。
“怕不是把我当傻子了吧。”帮手到了,两个打一个她完全没在怕的,“我看上去那么好骗吗?没想到你二师兄咋咋呼呼没能得手,倒是你个浓眉大眼的先开工了。”
齐净玉愣住了,不解道:“师娘这是何意,您快过来,这会儿什么人都不能信,冥界的人擅易容……”
水如镜一剑劈过来,剑意寒凉,杀意入骨。
红蓼立马道:“冥界的人有这样的剑意吗??”
齐净玉紧皱眉头:“师娘不信弟子?”
“这不是明摆着的?”红蓼安安稳稳站在水如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