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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狐狸精没有好下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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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蓼脑袋冒出一个问号:“……那要不要换个地方疗伤?”
  她也确实不太想在青丘秘密的祭坛里疗伤,这里的氛围太古怪了,不管做什么都感觉像在进行什么仪式,好担心大祭司突然把她给献祭了。
  “不行。”忘忧的手就没放下去过,“只有这里才能解除你身上的冥气,阻止血肉的骨化。”
  他说了一件红蓼没有想到的事:“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骨化的范围只是这样,不会再增加了。”
  红蓼一怔:“不是吗?”
  “不。”忘忧君忽然一笑,长睫如振翅而飞的蝶翼,“它会越来越大,只是你肉眼不可察觉。”
  “越到后面,骨化的速度会越快,到那个时候,即便是我也无力回天。”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很幸运,六界之内除了我,没人能解除冥皇的绝技。”
  “……道圣宫也没人可以吗?”
  “道圣宫……他们当然很强。”忘忧君缓缓道,“道祖座下的见尘真君是此中圣手,可在这件事上,他比不得我。”
  “道祖若肯帮你,假以时日肯定也是可以的,但你怕是要等到回了道圣宫才可以开始疗伤,届时你的骨化可能已经漫延到身上了……”
  话说到这里,忘忧的手已经被抓住了,红蓼抓得很紧,他苍白得有些不健康的手指都泛起了红色。
  “请马上开始吧!现在就来!”
  雪狐耳朵动了动,长发无风自起,笑靥如花地牵着她的手进了祭坛。
  祭坛之外,阵法隔绝,云步虚已经守在这里许久。
  有了前车之鉴,他不会再放任红蓼独处,她来疗伤,他就在外面守着。
  让道祖替她守门,这可真是叫人听了都觉得恐怖。
  云步虚的修为高深,他生命中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在道圣宫的圣殿里度过的。
  圣殿高于道场许多,其中清冷孤独,只他一人,但青丘不一样。
  青丘到处都是狐族,修为高的只占很少一部分,幼崽也很多,即便他们距离祭坛还有一段距离,以云步虚的修为还是能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是心音都能听得见。
  修为太低了,在他面前仿佛白纸一张,心里有什么好与坏全都无所遁形。
  这还是在青丘,若是在人界情况会更严重。
  云步虚烦不胜烦,却没有屏蔽听觉。
  他可目视千里,瞬息万千,祭坛里发生了什么,只隔着几道阵法是没办法阻碍到他的。
  他亲眼看见红蓼和忘忧手牵手走进了火焰缭绕之中,亲密无间地面对面坐着。
  忘忧俯身靠近她,气息洒在她脸旁,红蓼闭着眼看不到,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忘忧眼底那种窥探放肆的神色。
  云步虚已经往前一步,几乎就要打开那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阵法,但忘忧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了出来。
  “若疗伤被打断,她的骨化会发作得更严重,到时候就不只是一条尾巴的事了。”
  “我们天狐幼崽都很爱美,尤其是女狐,若是其他幼崽的尾巴变成这样,早不知委屈地哭了几场,但她一直没哭。”
  云步虚想到红蓼心酸委屈的样子,她那么难过,但确实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怕你担心。”忘忧徐徐说,“可你却连让她好好疗伤都做不到。”
  “圣人可真是……配不上她如此深情厚谊。”
  话说到这个地步,云步虚再往前一步就是彻底对不起红蓼了。
  他也没办法对他们疗伤的任何过于亲密奇怪的行为提出质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别的男子手落在她身上,带起她一阵战栗。
  云步虚袖中金鼎又开始冒起黑烟聚集力量,阴邪危险的声音缠绕在他耳边。
  【去把他杀了,你一样可以治好她的骨化,不就是多耗费一点时间吗?最后可以治好不就行了?什么爱美不爱美,委屈不委屈,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他们就是故意拿这个借口来背着你寻欢作乐罢了,这就是狐妖,妖族素来野蛮,我的造物,我最了解。】
  “你了解?”云步虚将金鼎取出,捏在手里把玩,“看来你沦落至此,依旧没长多少脑子。”
  她受了那样大的委屈,那般爱美的姑娘尾巴和手臂都变成了白骨,心里不知多难过。
  这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是天大的要事。
  “没什么比她能痊愈更重要。”
  云步虚音若落玉,字字清寒动听,手上力道加大,金鼎被捏得变形,鼎中血脉也不好受。
  是这样的。
  就如他说的那样。
  所以……无所谓。
  他们只是在疗伤。
  红蓼于他情深义重,忘忧不也那么说了吗。
  所以没有关系。
  他可以忍耐。
  他可以等。
  感知他心中所想的地之主:【。】
  都不知道谁转世之前连个母虫子都不见。
  这死对头发起晚春来真是可怕得很啊。


第五十九章 
  红蓼闭着眼睛; 并不知道忘忧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云步虚就守在祭坛外面。
  她跟着忘忧的灵力和圣火沉入到一片黑暗之中,黑暗里好像有温暖的水将她包裹; 她如无根浮萍随水飘动,倒是没有窒息感; 就是觉得不踏实,还有点头晕。
  她不适地挣扎了一下,身子一疼险些倒下; 被坐在对面的忘忧及时扶住。
  她还是闭着眼没醒来; 祭坛的火光围绕着她,一点点驱散她体内残存的冥气。
  忘忧轻轻握着她的手臂,让她可以支撑着坐好。
  手中触感温软,像捏着调香时用的花瓣;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看到红蓼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忘忧歪了歪头,无视祭坛外云步虚冰冷的眼神,身子前倾,与红蓼的脸只有一指之隔。
  他用余光观察云步虚,发现他仍维持着之前的距离,寸步未近,即便自己已经如此“逾越”了。
  忘忧觉得很有趣; 眼睛掠过红蓼; 缓缓停在她颈间。
  女子脆弱修长的脖颈上; 有几朵栩栩如生的“小花”。
  身为狐族; 当然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其实忘忧一直很难以将云步虚和男女之情扯上关系; 即便亲眼见过很多次; 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红蓼本来就白,漂亮的红印子被这雪色衬得如冬日红梅,仿佛还含着淡淡梅香。
  原来云步虚真的会做这种事。
  这是他最初的念头。
  之后思绪急转,想的就完全和云步虚无关了。
  作为青丘的大祭司,他是族中唯一没有那种世俗欲望的存在。
  他为族人疗伤时也不止一次见过暧昧的痕迹。
  但红蓼身上的和他们身上的,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哪怕没有意识,她身体的本能还是在抗拒他。
  在他的唇瓣差点贴上她鼻尖的时候,她甚至醒了过来。
  吓醒的。
  方才在一片黑暗之中,她突然看见了云步虚的脸,他倒在叛徒的手中,道圣宫处处都是鲜血,似乎是哪里玩脱了。
  红蓼惊出一身冷汗,想立刻回去确认一下他有没有事,刚要站起来就被忘忧按住。
  “去哪里。”他提醒,“疗伤还未结束,不可随意终止,不想要你的尾巴了?”
  要啊!当然要!可是……
  “出去一小会儿行吗?”红蓼讨价还价。
  忘忧无情拒绝:“不行。”
  红蓼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尾巴,咬着唇坐回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裙摆里翻出一块玉佩。
  忘忧一看就知道那玉佩是谁的,上面强悍的灵力势不可挡,骇得他往后退了一些。
  红蓼没注意到这些,她只低着头给云步虚发“短信”。
  【在吗?】
  云步虚就在祭坛外面,将红蓼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他将金鼎仍回袖中,回了她一个字:【在】
  秒回啊,可以的。
  红蓼放心了一些,嘱咐道:【有事一定要叫我,别自己一个人回去啊】
  这次云步虚很久没回,红蓼又担心起来,她托着尾巴起身:“我还是先回去……”
  “他就在外面,你在担心什么?”忘忧语气很淡。
  红蓼当真是对他的魅力视若无睹,对着他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一心只想着道祖。
  一听道祖就在外面,她立刻扯着身子朝外看,果然看见祭坛圣火外的阵法后面,云步虚笔直地立在那,如玉树临风,衣袂飘飘,长发飞舞,金色的发带卷起一缕发丝擦着他的侧脸过去,清冷又诗意。
  他面前还飘着她刚才写的字,人是在看的,却久久没有回复的动作。
  这句话有那么难理解吗?这么不好回吗?
  红蓼疑惑的视线投向忘忧,忘忧:“……或许他走神了。”
  “是吗??他还会走神的吗??”
  云步虚会走神?听着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咱们继续吧。”
  反正他没事就行,之前那个不知道是梦还是幻境的画面让她很在意,就算原书里她也不记得有这么回事,道圣宫大战云步虚确实不占很大优势,但也没有那么狼狈啊。
  红蓼心事重重地坐回去,很快就没心思再想这些了。
  因为这疗伤没意识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苏醒之后就有点……
  天狐圣火将她围绕,贴着肌肤一寸寸过去,几乎将她的衣料点燃。
  火光之下泛着肤色,错目的瞬间她几乎像是没穿衣服。
  红蓼摸摸身上,是有衣服的,所以是错觉。
  这错觉就搞得她好尴尬。
  红蓼悄悄瞄了瞄忘忧,后者刚好也在看她,视线直接又专注。
  这很正常,他在为她疗伤,多专注都应该,可在这样的视觉效果之下……
  红蓼立刻垂下眼,手抓着裙摆,努力摒弃杂念。
  她渐渐能感觉到骨化的部分在微微发烫发疼,是完全可以忍耐的痛感,还有点痒,想挠一挠,被忘忧的声音制止。
  “别碰。”他有些低哑地说,“别动,坐好。”
  “……好。”
  红蓼老老实实坐着不动了,但实在是痒,忍得身子微微颤抖。
  忘忧安静地望着火光中她暗自挣扎的样子,伸长的颈项,微汗的额头,雪白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汗珠低落在白皙肌肤的红梅之上,露水红梅越发蛊惑诱人。
  这疗伤的过程太漫长,也太煎熬了一些,红蓼已经开始懊恼她怎么就醒了。
  她被动地承受,有些不安地望向祭坛外,一眼对上云步虚有些空洞的视线。
  ……
  明明没做什么,但就是觉得好紧张,汗毛都竖起来了。
  红蓼张张嘴想和他说什么,可这里还有别人,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还好云步虚身边突然出现的传音符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他不曾迟疑地转开头查看,红蓼也就没有那么局促窘迫了。
  传音符里的内容很简单,是道圣宫大长老发来的,问云步虚何时可归。
  何时可归?
  自然要等到红蓼的伤好。
  她的伤多久才能好?
  又全听忘忧怎么说了。
  云步虚烧了传音符,看着自己的手,非常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不喜欢那种——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这世上就是你有不能完成之事,你也会有疏漏,有错失的感觉。
  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一次又一次发生在红蓼身上。
  她方才给他传音,让他不要一个人回去,有事一定要叫她,他没有回应是在想,她为何会觉得他会一个人离开,把她丢在这里。
  他如今算是明白为何修习的道法都要人清心寡欲,不沾情爱。
  人一旦沾染情爱就会头脑混乱,理智尽失,做出被情绪左右的错误判断。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
  最糟糕的是哪怕清楚明白这些,仍甘之如饴。
  祭坛的圣火忽然闪烁了一下,云步虚刚要望过去,怀里就扑进来一只小狐狸。
  她九条尾巴将他团团围住,耳朵翘翘地攀到他脸庞边,用毛绒绒的耳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温暖,柔软,带着无限亲昵。
  云步虚睫毛扇动,稳稳地接住她,望见红红的眼圈,声音低下去:“怎么了?疗伤很疼?”
  红蓼摇摇头:“不疼。”她抿抿唇,“你怎么在这里?”
  “我担心你再有危险。”他轻声道,“所以在这里守着。”
  红蓼眨眨眼:“让堂堂道祖替我护法,我是不是太有面子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步虚声音很温和,一点异样的痕迹都没有,好像真之前眼神空洞的人不是他一样。
  红蓼看了他一会,突然摇了摇头。
  云步虚扣住她的腰单手抱着她离开,红蓼双脚离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很怕自己掉下去,但他抱得很牢,走得也很稳。
  ……臂力惊人!
  红蓼温顺地偎在他身上,想了想,直接变回小狐狸让他抱在怀里。
  云步虚接受良好,换了个抱孩子的姿势搂着她,红蓼舒服得眯起眼睛,懒洋洋道:“咱们回家吧。”
  云步虚脚步一顿。
  “回去再疗伤好啦,我也不是很着急,回去等你亲自给我治。”
  她舔了舔毛,姿态闲适,语气随意,并不知道这些话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回家?”
  “是啊。”红蓼纳闷地睁开一只眼,“你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虽然云步虚自己还受着伤,但他毕竟是他,她的伤再棘手对他来说都不会是多难的事。
  “自然。”他回答得很确定。
  “那就行了,咱们这就走吧,你在这儿没别的事了吧?”
  这便离开?看来不管青丘是如何花花世界,她都没有任何留恋不舍。
  云步虚沉默着,在红蓼催促地望过来时,终于说道:“没有了。”
  他用了她的说法:“回家。”
  “这便回家。”
  道圣宫是家吗?
  云步虚诞生之后没多久就建立了道圣宫,建立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可对他来说,那里绝对算不上家。
  但了了说那里是家,他突然就觉得,对,那里是家。
  云步虚周身的气息好了许多,红蓼能感觉到他在变得“开心”,她安静下来,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了,但在云步虚准备离开青丘的前一刻,她再次开口:“我只喜欢你的。”
  “别人再好我现在也不会喜欢的,之前也只是疗伤而已,你不要乱想。”
  她拿毛绒绒的爪子拍拍他的心口:“看你醋得人都不好了,对自己真的那么没自信吗哥哥?没自信的时候照照镜子,你会发现世界很美好,我只会更爱你。”
  她素来就会说甜言蜜语,刚认识的时候就天天打直球,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别不开心了嗷?”
  云步虚哪里还会不开心。
  他停下来低声唤她:“了了。”
  “昂?”
  “爱我?”
  “爱你爱你,最爱你,我连自由都不要了,巴巴地要跟你回那个道士窝去,还不够爱你?”
  “可我不能给你孩子。”
  云步虚这话一出来,红蓼先是一愣,然后直接笑了。
  看看他都在纠结些什么。
  “谁说你不能?”红蓼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扑到他耳边,咬着他的耳朵作死,“来,叫声娘来听。”
  云步虚:“……”
  不了。
  虽然但是,这个还是不了。
  云步虚来时还通知了青丘,走的时候则一个招呼都没打。
  不过莲绽也知道就是了,她抱臂站在结界里,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忘忧:“看看你干的好事儿,崽被你吓得伤都不疗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她拍拍他的肩膀:“还是魅力不够啊,是不是特别挫败?”
  忘忧没说话,莲绽伸了个懒腰往回走:“可惜我还没得到圣人的确切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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