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没有好下场-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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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是疼吧……疼个屁!
不可能忍疼的!
红蓼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她干脆化为原形,雪白的八尾天狐因为刚刚成年,身子并不很大,小小一团,颤颤巍巍地爬下床榻,艰难地迈着步子循着云步虚的味道找过去。
她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毛绒绒的身子一软一软,好几次都摔倒了,又努力爬起来。
她雪白的毛发上染了不少血,像雪地里点缀了红梅,有种残酷的美感。
红蓼得感谢自己成了狐狸精,可以在恢复原形后靠着味道找人,否则现在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人还没找到,疼都疼死了。
云步虚在自己的道圣宫从不隐藏气息,顺着他一路留下的冷檀香,红蓼很快找到了正在高台上面见弟子和长老的男人。
这个时候她已经疼得一点力气都没了,她觉得自己就是第一次长出双腿上岸走路的小美人鱼,爪爪上全都是血,每走一步都要疼得哀嚎一声。
看到高台上凛然不可侵犯的男人的一瞬间,红蓼再也忍耐不了这疼,呜咽着摔到地上。
在场都是修为高深的大能,这点动静虽然不大,却也足够吸引他们。
所有人都望向了她所在的地方,雪白毛发洒满了鲜血的小狐狸倒在地上,纤细的腿朝云步虚的方向动了动,努力想要爬起来,但她太疼了,还是失败了。
红蓼精疲力尽,疼得狐狸眼一片潮湿,尖尖的耳朵颤了几下,弱小痛苦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当真是可怜极了。
哪怕是这群正在心里谋算着该如何让道祖和这狐妖一拍两散,或者干脆处置了她的大能们,见了她这等模样也一时面露不忍。
就更不用说云步虚了。
他在看见小狐狸的一瞬间就知道那肯定是红蓼。
见着红蓼狼狈的样子,也就明白是白婴的手笔。
他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恨不得立刻杀了白婴。
云步虚几个瞬身来到小狐狸身边,弯下腰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在怀中。
高台下的人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冰冷强硬得让所有人胆寒的道祖,下一秒就如同融化了的春雪,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将染满了鲜血的狐妖抱在怀中。
他一点都不介意昂贵的道袍被她弄脏,旁若无人地抱回着她回到了高台之上的圣人之座上。
红蓼说不出话来。
她也顾及不了有多少人在看。
她只知道太疼了,哪怕是原形也掉了好多眼泪,爪子抵在他胸口,在蓝金道袍上留下鲜红的印子。
“疼……”
她发出的是呜咽,不是具体的字,但云步虚很清楚她在说什么。
“很快就不疼了。”
他腾出一只手,用灵光割破手腕,金红色的血瞬间冒出来,他将手腕贴在红蓼唇边。
“喝。”
所谓血脉压制,顾名思义,定是和妖族血脉有关。
这也不是不能解决,用他的血就可以了。
白婴用妖印操纵红蓼的血脉,使得她如此痛苦,那他便将自己的血喂给她。
他体内流着天之主的血,红蓼与他双修过,体内早有他的元阳,不会被这力量伤到,但白婴就不一样了。
妖王宫里,白婴联想着红蓼现在的状态,情绪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些。
他觉得自己给了她教训,也给了云步虚警告,哪里会想到,云步虚虽然没给红蓼高等契约,却肯喂自己的血给她喝!
白婴才刚刚醒来,就被反噬得喷了一口血,再次昏死过去。
早知就该直接要了红蓼的命!
折磨有何意思?让云步虚后悔终生才最重要!
可谁又能想到堂堂道祖会对一只低贱的狐妖那般看重呢?
没人想的到。
道圣宫里,沐雪沉师兄弟和长老们也都看见了云步虚的所作所为。
哪怕是沐雪沉本人,虽然为云步虚看重,悉心教导,几次三番为师尊所救,但其实他从来没见过云步虚称得上和善的面孔。
也就无从感受他近乎温柔和关切的样子。
沐雪沉是从小就跟着云步虚的,云步虚对他来说,比起师尊,更像是父亲。
他看着他将血喂给红蓼,看着红蓼渐渐变回半人半狐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是从红蓼这里还是从云步虚那里,都很不是滋味。
“师尊怎么可以……”风微尘看不下去云步虚居然给狐妖喂血,他们冷淡高贵如神如佛的师尊怎么能将珍贵的天之主血脉喂给一只狐妖!
哪怕顶着被处罚的风险,他也还是要说一些话,幸得沐雪沉及时给他下了禁言咒。
饶是如此,云步虚也已经听见了一些。
他将红蓼横抱而起,让她靠在他怀里。她已经不疼了,但因为之前实在太难受,现在已经没力气做任何事,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说什么话。
她单纯干净,小小的一团地窝在他怀里,手搭在胸前,很没安全感地咬着指甲,无害又漂亮。
这样好的她,就因为他在的怀里,便要被台下的人冷酷不悦地注视着,接受所有的恶意。
若非他在这里,他们可能已经将所有强大的法术扔向她,就像从前杀死每一只妖一样。
云步虚眸光一动,在场之外除他和红蓼,全都眼睛刺痛流血,险些变为瞎子。
“别想着改变什么。”他冷淡威严地说,“没人可以改变吾决定的事。”
“谁若做多余的事,哪怕是吾的弟子,吾可教你,便可废你。”
沐雪沉猛地抬起眼。
作者有话说:
不虚子以前的人生理想:整合六界,一统天下
不虚子现在的人生理想:老婆,我,热炕头。有时间的话顺带整合六界,一统天下
沐雪沉:父亲再爱我一次
第四十章
红蓼真正恢复力气的时候已经不在道圣宫里了。
她在云步虚怀里; 不确定他要去哪儿,只知道他没用那种会让她很不舒服的瞬息千里,而是难得寻了飞行法器; 一架九匹飞天玉马拉着仙车,踩着云彩追着月行驶着。
红蓼动了动头; 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歇着,闷闷地问了句:“这是要去哪儿?”
云步虚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月色:“妖界。”
红蓼倏地睁开眼,撑起身子去看他的脸:“去妖界做什么?”
云步虚望向她; 马车里没点灯; 光线昏暗,但并不影响他们看清彼此。
“去杀了白婴。”
云步虚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教她功法时一样淡定,好像说的根本不是要单枪匹马去杀了地主留下的血脉之一。
红蓼之前虽然疼得都变回了原形; 但其实能知道外界都发生了什么。
云步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座下弟子们又说了什么,她都清清楚楚。
她其实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要是自己的导师在项目进行的关键时刻突然跑去谈恋爱了,还是跟竞争对象谈,整天不着家,谁能放心,谁能乐意?
他们之间的问题远比她打的这个比方严重得多。
“为什么这么突然?”
红蓼搂住他的脖颈; 把脸埋在他颈间;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波澜起伏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突然吗?”云步虚慢慢说; “你不愿契约; 我便去杀了他; 再把妖印毁了; 这样便一劳永逸,哪怕换了新的妖王,也不能再将你如何。”
红蓼搂着他的力道紧了紧,云步虚感受到,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必担心我。”
“……”谁会担心你,才没有担心你。
以前都不知道他竟然如此自恋。
红蓼默了默,终于还是说:“……也不用那么急,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妖王毕竟是妖王,哪怕他受了伤,在妖王宫里肯定也有保命的法子,不可能一点底牌都没有。”
“等不了,必须急。他此刻受了我的反噬做不了什么,一旦好些便会要你的命。”
云步虚将红蓼拉起来,看着她闪躲的眼睛,微微思忖,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信我。”他笃定道,“不会有事。”
……当然是信他的。
他可是云步虚,是道祖,未来的天道,男主的无敌师尊,哪里需要她担心什么?
红蓼狐耳动了动,红通通的眼睛终于挪到了他身上,嘴唇扁了扁说:“好。”
停了停,她声音很小地闷闷道:“那你要小心点。”
云步虚心弦动了动,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如安抚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红蓼何曾被这样对待过,一时神色恍惚,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倒是云步虚突然问她:“有没有想过以后。”
红蓼愣了愣,发出一声:“嗯?”
“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想做什么?
这是……就业顾问?
红蓼努力转了转脑子,试探性道:“好好修炼?”
“……”
“那,继续回我的山头当老大,招兵买马,建个大宫殿,超过妖王宫?”
这可是真心话了,一点水分都没掺,他总该满意吧?
这理想是不是还挺远大的?怪有志气的是不是?
可惜云步虚没有给她点赞。
他好像不太高兴,在那儿冷着脸,红蓼一琢磨,这是觉得没计划上他?
啧,男人,你的名字叫麻烦。
红蓼仔细想了想,清清嗓子道:“等我的大宫殿建好,给你单独留一间怎么样。”
毕竟是这样的美色,还有那么棒的才艺,给个固定位置倒是不为难,希望他懂事。
但云步虚明显不懂事。
她对未来的安排虽然终于有了他的位置,但和他想得还是差很多。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在这之后呢。”
红蓼后撤身子,撑着他的肩膀眨巴着眼睛:“在这之后?……在这之后我都没烦恼了,最大的理想就是吃喝玩乐,混吃等死啦。”
简直是狐生终极梦想!
要是他哪天不喜欢她了不管她了,她就再置办几个后宫,天天看着美男子为她争风吃醋,快乐无边!
云步虚终于清醒了。
清醒地知道,他们之间如果没有一个人长嘴的话,就永远是鸡同鸭讲。
从前他妥协了一次,往后好像就永远得是他了。
“你真不明白吗。”他定定看着她,“可知我同他们说了什么。”
这个“他们”他没明说,但他还能和谁说呢?当然是道圣宫的人。
想到她去寻他求救的时候满圣殿的大人物,红蓼舔了舔嘴唇:“……我能不能不知道?”
云步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好吧,你说。”她咬住下唇。
云步虚突然叹了口气。
叹气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真的太违和了,红蓼都觉得心里怪怪的。
他好像不打算说了,将她推到一边,一个人坐到车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致判断着行程。
这样的出行方式舒服是舒服,但是太慢了,跑一趟妖界得四五个时辰。
不过为了红蓼舒服一些,慢就慢点吧,白婴没那么快恢复,他们时间还算充裕。
衣袖忽然被扯了一下,云步虚转过头,看见红蓼凑了过来,正歪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等了一会,她纠结着不开口,他干脆不再等,继续看路。
红蓼心里憋得慌,直接抓着他的手臂拉回来:“看什么看,外面哪儿有我好看?”
云步虚偏着头不理人,也不看她,红蓼莫名心急,有些烦躁不安道:“做什么不说话,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嘛,我又没真的不听。”
她将他的衣袖抓成了一团,云步虚扫了扫,慢慢道:“你会认真听?”他否定着,“你只会敷衍我,应付我。”
红蓼睁大了眼睛,有种被看穿的心虚,但想到他此行是去做什么,又是为了谁,她抿抿唇,小声道:“我认真听就是了。”
云步虚看了她一会,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急。
她性子如此,不可能三两日就教好,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他不该着急。
“好。”他应了一声,缓缓道,“我同他们说,要和你成亲。”
红蓼确实如她保证的那样在认真听,所以听到内容的时候直接傻在了那里。
“你真是疯了。”她脊背发寒,“你和道圣宫的人说要和我成亲?难怪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么可怕,他们怎么可能允许。”
“我做事何时需要他们允许了。”云步虚的语气轻描淡写,“解决了白婴回去,道圣宫应该已经准备好合籍大殿的事宜了。”
“……”
“你既已知晓,有什么想要的,早日同我说,还来得及准备。”
“……”
太离谱了。
这个男人真的太离谱了。
带一只妖回正道总部就算了,还到处发通稿说要和这只妖成亲,完全不考虑这只妖的感受,妖怎么办??
报警都找不到地方。
红蓼要窒息了。
成亲……太遥远了,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咱们都修真了,为何还拘泥于俗礼?还要成亲?
她都还没爱上他呢,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不可能就这样答应和他成亲的!
他甚至都没个正经的求婚!
红蓼叽叽咕咕地低下头,躲到了一边儿去,那模样云步虚都懒得问了,一看就知道又开始琢磨着跑了。
一开始云步虚还会和她真的生气,现在……
随便。
反正她又跑不掉。
陪她玩就是了。
跑几次抓回来,她气馁了,也就会安安心心成亲了。
想到这里,云步虚甚至故意转了个身,确保她以为他什么都没发现。
红蓼确实在琢磨逃跑的事儿,她一心想着,这次是去干掉白婴的,如果真能杀了他,解决她血脉压制的事儿,她再逃跑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到时候寻个安全地方躲起来,等个百来年再出山,云步虚那时候都快成天道了,断了七情六欲后肯定会把她给忘了,她届时应该也会功法大成,能自在地隐藏自己,她再那么一弃暗投明,妥妥的美好狐生!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红蓼振作起来,笑眯眯地扑到他身上:“好好好,成亲成亲成亲!”
先软化他,让他没有危机感,到时候逃跑起来他才会疏于防备!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云步虚看着她明显不怀好意的笑颜,嘴角跟着勾了一下。
……真笨。
马车里气氛正好,妖界的妖王宫却截然不同。
白婴再次昏死,墨翎知道事情不简单了,自然也要想法子应对。
他先是集合了所有妖王宫的大能守护妖域之森,确保无敌人靠近,之后依次给魔尊、冥皇传了音,请他们尽快过来。
若是平时,白婴受伤,墨翎万不敢让魔尊和冥皇轻易见到他。
地主将血脉一分为三,却并非是固定的三个人。
白婴体内的血脉是可以抽离的,抽离后纳入其他人体内,那人便可实力大增,寿数无疆。
魔尊和冥皇表面上和他们是同盟,背地里并非没算计过白婴的地主血脉。
但现在不让他们来不行了。
墨翎看得清楚,白婴是被妖印反噬的,哪只妖有本事通过妖印反噬妖王?不可能有的。
连人修或者仙族都很少有办得到的。
除了云步虚。
就是云步虚。
云步虚现在肯定知道白婴的情况不好,若这个时候他带人攻来,后果不堪设想。
墨翎只能铤而走险,将魔尊和冥皇叫来,等他们到了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碍于云步虚随时会带人来,他们大约也不敢轻举妄动,自相残杀。
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是太乐观了。
天亮的时候,他正焦急地想去看看魔尊和冥皇到了没,就在那个推门而出的瞬间,喉咙被突兀地割断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本能地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