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没有好下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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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懂了。”狗妖想到之前到洞府喊打喊杀的两个大妖,再加上一个“凡人”慈音,自以为明白了,“大王风流债欠太多了。”
红蓼噎了一下,狠狠地瞪他一眼,也没多解释,直接修炼去了。
她一个懒到极致的人,最近是被迫上进,夜以继日地修炼。
在不确定能不能逃得掉剧情的情况下,她还是努力变强一些比较好。
这样至少在沐雪沉找上来的时候还能有一战之力,再不济也能逃走。
至于云步虚……他要真自己来了,她还是琢磨埋哪儿比较实际一点。
虽然回到了曾经的山头,红蓼一时间也不敢再称王称霸,她特别低调地藏着,连狗妖的身份也给隐藏了一下。
她分了他不少灵力让他勉强能重新化形,遮掩一下容貌,不至于让人一眼看穿这是条狗。
“我也不能老是叫你狗,你可有名字?”
狗妖骄傲道:“以前他们都叫我狗老大。”
“真是个好名字,通俗易懂,特别适合你。不过暂时不要用了,不然人家一听就知道你是什么妖。”
红蓼非常官方地夸奖了一下,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打了个响指道:“给你起个新名字,以后你就叫啸天吧。”
她也有哮天犬了!
二哥有的她也要有!
虽然不知道大王为什么笑得那么怪异,狗妖还是老老实实地品味了一下这个新名字。
“啸天,听起来就很狂,我喜欢。”狗妖美滋滋,“谢谢大王,以后我就有大名儿了!”
红蓼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乖,真听话。”她清清嗓子,“为了表示对你的嘉奖,我决定亲自下厨,咱们搓一顿好的。”
啸天顿时感动地眼泪都快彪出来了:“大王,您怎么知道我这辟谷撑不住了,您实在是太关心我了……”
红蓼哪里知道他撑不住了?她是自己馋了而已。
她心虚地点点头:“嗯嗯嗯,我多做点,必让你吃饱。”
比起武力,啸天更臣服于红蓼的厨艺,非常期待地跟着帮忙。
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红蓼本想着做顿大餐,可手里食材就剩下那么一点儿,做出花来也只有那么两菜一汤,还都是清汤寡水的,实在是有点对不起她的手艺。
“只能这样了,明日咱们悄悄在山上寻些食材,我再做点别的来吃。”
红蓼感到遗憾,啸天却觉得已经很好了,见她动了筷子,也拿起碗筷开始干饭。
干饭狗就是不一样,吃起来那头都没抬起来过,红蓼看到他的样子,不免想到云步虚。
他也吃过她做的饭菜,他不是凡人,乃天主仙脉之体,哪怕受了伤重也不需要进用五谷。
不过是迫于灵力全失,不得不顺从她罢了。
她甚至还带着他去方便过,还给他吹过口哨。
……天老爷啊。
啸天正吃得开心,忽然发现盘子里没菜了,他一愣,抬头就见红蓼把菜全都倒到了自己碗里。
“……大王,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啸天疯狂用眼神暗示她。
红蓼气冲冲道:“吃得完!怎么吃不完?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以后多的是机会吃东西,我可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啸天一脸懵逼:“吃个饭怎么还吃急眼了呢?怎么还咒自己呢大王?”
红蓼扁扁嘴,一脸无语:“真羡慕你。”
“?大王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心灵脆弱。”
他被云步虚伤到的时候当场昏迷,只知道自己出事了,不知道谁干的,还以为是她给了云步虚什么护体法器。
鉴于他第一次见识到对方的实力就吓到失忆,红蓼忍着没告诉他真相。
所以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清清楚楚。
呜呜呜,真是没天理,她也怕得要死好吗!
日子就这么对付着过了下去,红蓼在老山头待了一阵子,见没什么危险和意外发生,又开始琢磨着搬走了。
她是真舍不得这里,但她还记得原书剧情,仙盟盟主要寻的闭关之地就是狐狸精霸占的山头,很大可能就是此处。
她在这里待久了,难免会引火上身。
其实她没暴露身份,更没像原书里那样回来之后还自称为王,命百妖臣服,应该不会出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躲过了风头,她也该另谋出处了。
可天不遂人愿,这死天道非要和她作对不可。
就在红蓼要走的这天,山中妖族开始疯狂逃窜,啸天被惊到了,不知发生了什么,自告奋勇地要去查看,红蓼拉都没来得及拉住。
她就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二当家,给人画的大饼还没实现呢,自然不能放任他去送死。
她不得不跟上去抓他,一路奔波之后,在丛林雾气之中,看见了原文里的仙盟盟主,水如镜。
水如镜是来闭关疗伤的,在道祖失踪这些日子,冥界不断来扰,沐雪沉一直在寻找道祖,三位真君的其他两位也各司其职,便只有他身为人族修士之首,可以前往镇压。
冥鬼阴寒之气极重,动起手后水如镜对上了冥皇,双方都受了伤,冥皇撤退,水如镜不想回去之后让人担心,就近选了此处疗伤。
山上都是小妖,见了这样强大的修士调头就跑,唯有红蓼和啸天是正面奔来。
水如镜坐在白纱朦胧的轿子里,听闻动静抬手掀开了轿帘,一眼看到紫衣白发的姑娘捂住了黑发少年的嘴,脸色难看地要把他拉走。
他修为摆在那,自然看得出对方都是妖族,哪怕此刻已经精疲力竭,仍是撑着伤体掠出轿子,亲自动手降妖。
跑得快的都跑了,跑的慢的和送死的,自然没什么好下场。
红蓼看着漫天青光,不期然地对上了水如镜狭长的双眸。
他生得不似云步虚那般如临神佛,身上是有些人味在的。
长发全部束在玉冠之中,青白色的窄袖长袍,他灵剑在手直劈而下的样子,气势极为迫人。
可红蓼是吓大的。
见识过云步虚,再看水如镜的杀招和眼神就显得十分从容。
她完全没在怕的,特别镇定地将狗妖打回原形,一甩狐尾扫去红光,乘着灵光飞逃而去。
水如镜以剑挡住光,眯眼望向她消失的方向,飞扬的银发像融化的月光,她抽空回了一次头,两人再次对视一息,她转瞬消失不见。
水如镜握剑的手不由紧了紧。
是狐妖。
生了一双狐狸眼,眼尾一点小痣,意态妖娆,妩媚动人。
哪怕不含什么感情看人,也像是在诉说绵绵情意。
“盟主。”下属追上来,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远方,躬身禀报道,“雪仪真君令达,道祖寻到了,安然无恙。”
水如镜反手收剑,丝毫不感到意外:“我知道了。”
下属没退下,水如镜转头问:“还有何事。”
“……雪仪真君还传来了道祖口谕。”
“快说。”
“道祖正在前往此地的路上。”
水如镜一愣:“来这里?”
第二十七章
沐雪沉赶到赤焰海的时候; 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被誉为魔界天堑的赤焰海几乎干涸,海面漂浮着无数妖兽魔兽枯竭衰败的尸体。
他御剑落在山脚下的一间客栈院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石桌边的师尊。
冷淡的神情; 披散的墨发,蓝金的道袍; 俊美出尘的琉璃之姿与过去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见过师尊。”沐雪沉撩袍下拜,恭谨认真。
云步虚微微偏头; 扫了一眼这位最得意的弟子; 态度疏离漠然:“让她出来。”
沐雪沉一怔,很快又平静下来,他早知瞒不过师尊,被点破也不惊讶。
他顺从地翻转乾坤戒; 将藏在其中的小妖唤了出来,云步虚看到对方的狐耳和狐尾,本就淡漠的眉眼越发冰冷。
沐雪沉看得出来师尊的不悦,低头道:“师尊息怒,并非弟子故意与妖族有所牵扯,其中有些内情,还望师尊听弟子解释。”
云步虚没有开口。
他端坐在石桌边,脊背挺直; 气质冰寒。
小狐妖瑟缩在地上; 怕得浑身发抖。
原以为见识过沐雪沉这等高贵真君; 她心中该有些底气了; 谁知比起道祖来; 沐雪沉还是稚嫩了些; 不成气候。
她沐浴着道祖的视线;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甚至连话都没说,她却好像已经要窒息而亡了。
“婉言。”沐雪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
婉言浑身一震,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秉着呼吸。
她匆忙放开,这才觉得力气回归,眼前黑光渐消。
她正要谢过沐雪沉,忽见对方眉头一皱,手上留下一道伤痕,鲜血直流。
她愣住了,惊讶地想要上前帮忙包扎,却被沐雪沉迅速躲开。
她呆呆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沐雪沉再次跪拜道祖。
“师尊,请听弟子一言。”
……是了,在这里能伤到他的也只有道祖了。
婉言低着头不敢往前看,她能感觉到道祖的视线已经移开,可依然浑身发冷,隐隐颤抖。
“弟子四处寻找师尊下落,在妖域时误入青丘狐族,若非婉言相救,恐怕很难再见到师尊。”
那着实是个惊险的故事。
青丘在妖界地位很高,仅次于妖王嫡系一脉,族中大妖极多,皆善媚术。
沐雪沉忧心师尊安危,行事不够谨慎,在妖域不慎中了一只狐妖的奸计,被带回青丘,险些与对方成了事,失了身。
幸好关键时刻得了婉言相助,才守住自身,逃出了妖域。
将事情原委告知师尊后,沐雪沉羞愧地等着责罚,可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他迟疑片刻,抬眼望过去,看见师尊瞧着别处,目光淡漠,周身灵力凝结,魔界炙热的空气都被冻如寒冬,结了薄薄的一层霜来。
良久,云步虚终于开口,重复了沐雪沉的一句话。
“中了狐妖的奸计。”
师尊终于开口,沐雪沉立刻点头道:“是,弟子学艺不精,辜负师尊教导,罪该万死!”
云步虚缓缓站了起来,蓝金道袍下银靴徐徐前行,停在狐妖婉言的面前。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云步虚朝沐雪沉伸手:“涤尘镜何在。”
沐雪沉脊背一僵,抿唇道:“被那狐妖抢走了。”
……果然。
可“抢走”二字尚需确定。
不管红蓼对他如何,都改变不了她的智慧。
她能算计沐雪沉一次,是占着对方疏于防备,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这镜子到了她手中分明也没有任何好处,还诱发了身上的毒。
那毒,怕就是沐雪沉中的“奸计”了。
她既是给沐雪沉下毒,自己又为何也中了毒?
红蓼的毒是他解的,那沐雪沉呢?
沐雪沉从师尊的沉默中敏锐察觉到什么,跪着往前几步羞愧道:“师尊,弟子是服了解药脱困的,未曾与妖族有什么牵扯。”
云步虚指尖金光闪动,亲自查验过后也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中了狐妖的奸计一次,竟还能中第二次,你的确有违为师多年教导。”
沐雪沉一开始还没听懂,突然看到婉言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才意识到师尊的意思。
“婉言她……”
“笨妖用的法子直接一些,稍有些心机的便让你防不胜防。”
云步虚转过身去:“为师不止一次警告过你,妖族奸诈狡猾,算计了你的狐妖是,你带到为师面前的亦是。”
沐雪沉后知后觉地望向婉言,她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求饶和说真话。
她将自己如何跟踪沐雪沉,在沐雪沉出事后又是如何截胡,截胡后又是怎么陷害了红蓼说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一副温温柔柔的长相,不瞧狐耳狐尾,连一点狐狸精的妖娆样子都没有,可做出来的事却惊天动地。
天狐秘术是她偷出来的,红蓼的毒是她下的,涤尘镜也是她故意暴露出来的,她在秘术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等借着沐雪沉离开青丘后,就能循着自己的气息找到红蓼,利用涤尘镜让她毒发,将天狐秘术拿回来。
届时没人会想到这东西在她手里,他们全都去追捕红蓼了,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修炼。
她并非纯血天狐,乃是下等狐族与天狐的结合,修炼一直不得其法,想要真的强大起来就必须修习天狐秘术。但以她的血脉,是一辈子触碰不到青丘至宝的。
若非沐雪沉突然出现,有了红蓼这个馋他身子的做替罪羊,她其实还不敢下决心这么做。
云步虚自始至终都没和婉言说一句话。
仿佛身为道圣宫的主宰,与这种卑贱的小妖说上一句话都是对他的玷污。
他等着婉言将一切说清楚,便在沐雪沉难看的脸色下微微抬手,连结印都不曾,只一道淡淡的灵力,便让婉言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他看都没看沐雪沉一眼,身形如消散的金雾,转瞬无影无踪。
沐雪沉耳边只留下他冷冰冰的两个字——
“跟上。”
他不敢耽搁,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婉言消散的地方,闭了闭眼御剑离开。
他并未得到师尊的责罚,但他知道事情不会就这样过去。
只是在师尊看来,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云步虚现在有什么要事做呢?
其实也没什么。
他甚至都没怎么思考。
只要稍微一动脑子,就会想到红蓼对座下弟子起过的色心,干过的蠢事。
更会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她这样蠢笨的狐妖给吃干抹净的。
可有些事不是不想就不存在的。
他一直都知道红蓼很恶劣,身上有很多缺点,但所有的缺点都在她一片赤子之心下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现在他知道了她身上发生过的事,其实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她对他那些甜言蜜语,所谓的真情,究竟几分真几分假,都需要重新判断。
他该庆幸吗?至少她对他没有用上对沐雪沉的手段。
若她一开始就硬来,下药,他们根本不会走到今日。早在她动手的时候,就会死在他的护身玉佩之下。
不知不觉就到了那座熟悉的灵山。
他立在云端往下看,入目便是曾与她住过一段时间的洞府。
他忽然发现,那里的一草一木,在他记忆中都格外鲜活。
甚至连半山腰她摸过鱼的湖他都记忆犹新。
实不该记得这些。
妖族,还是狐妖,本就性情浪荡没有真心,记得与她种种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在得偿所愿、发现他不是软弱可欺的凡人之后,她不就逃之夭夭了吗?足可见她的劣根性。
这样一只妖……这样一只妖。
云步虚漆黑的眼眸里金光一闪,忽的朝下掠去,速度之快,连沐雪沉都窥不见分毫。
沐雪沉落入林中看了看恭候许久的水如镜,两人见过礼后,后者问道:“怎么不见道祖。”
沐雪沉蹙眉望着一处:“师尊他……像是去找什么了。”
他说的一点没错。
云步虚的确是去找什么了。
他在天上,视角辽阔,比底下的人更容易发现红蓼的存在。
他可真是低估了她,竟然还有胆子回到这里来。
前一秒云步虚还在想,这等粗俗不堪用情不专甚至水性杨花的狐妖,实在不值得他浪费精力过多思虑。
与她发生过的事是他默许,也不能全怪到她身上去。最初的救命之恩哪怕不是必须,也确实存在。事到今日,她既然已经跑了,那就最好能躲一辈子不被他看见,否则他……
否则之后还没想好,他就看见了红蓼。
她出息了,都会用法术遮掩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