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不想摆烂-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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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对于这方面没有什么偏见或是看法,他尊重人自由选择对象性别的权利。
但是原主的侍君对原主的了解一定比普通侍从要多得多,换而言之,他是最有可能识破楚清的人,因此楚清在彻底掌握府邸的控制权前,暂时不打算和他见面。
另一边,在破旧的柴房中,秦梧洲正在奋笔疾书地完成着楚清昨日布置的「罚抄」任务,此刻的秦梧洲显得沉静而内敛,与昨日锋芒毕露的样子截然相反。
他抄写时手很稳,显然耐心十足,落笔时笔走龙蛇,气势磅礴,他仿佛不是在逼仄狭窄的柴房里,而是在战场前线,指挥着千军万马,破敌万军。
秦梧洲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回忆起了前世,当年他被秦国宰相扶持为傀儡皇帝时,曾见到过刺史递交折子,诉说商人在疫区垄断粮食,奇货可居,当地官员却由于无法可判,任由商人赚得盆满钵满,那一年疫病不知死了多少人,尸体堆积成山。
后来当他杀了丞相掌权时,秦梧洲便认定,必须令法规严苛,加强违法后的惩罚力度,方能平民意,但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秦梧洲不得不承认,楚清说得没错,抛开立场而言,他很赞同楚清的观点。
门外,传来了侍从们小声的议论。
“府中丢了一只叫花鸡,听彭管事说,四皇子很生气。”
“可不是,这只叫花鸡是秘制的,听说要先腌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入味。”
“这么久啊,难怪四皇子那么生气。”
……
秦梧洲一脸难以置信,叫花鸡要腌制四十九天?鸡死后立刻烹饪最为鲜美,这做法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门外侍卫的议论声渐渐消失,秦梧洲对于楚清的新印象,多了两条。
一、爱鸡如命。
二、极其小气。
另一边,楚清打了个喷嚏,他的身体经不起疲劳,昨日的一番折腾导致他今天嗓子莫名疼痛。
楚清其实不爱吃鸡,只是他让彭管事出手整顿府邸,总要有个借口,正巧,秦梧洲武艺高强,要查这只鸡的去向,没人能查清楚,这就有了许多机会查楚清真正想查的人。
午时很快来临,又是一顿食不下咽的膳食,楚清依旧草草了事,午后,彭管事将一份新的人员名册交到了楚清的手上。
名单上做上了各种标记符号,符号在第一页有注明,大致区分了哪些人是忠于四皇子的,哪些是会因为害怕律法,选择拒绝诱惑的,哪些是铁了心,要向府外传递消息的,甚至他们背后是谁,都被标明了。
楚清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没有下错,彭管事并不能在一夜之间做到这些,但是他作为府中实际操持大小繁琐事务的人,在与王府中仆从们长长久久的相处中,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
自此,四皇子府中,大半控制权,已经落入了楚清的手中,彭管事向楚清示意,是否要将那些来自其他势力的眼线赶出王府。
楚清摇了摇头道:“已知的眼线反而非常有用,留着,把那些你无法确认身份的全部赶出去,年龄大的给些田安置了,年轻的帮他们找份自食其力的活儿,如果是曾经犯了事的,直接送到官府去。”
“是,主子,我这就去做!”彭管事看向楚清时充满了希望,他在大事上没什么主见,此刻的楚清给人一种极强的可靠感,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都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彭管事走后,楚清笑着摇了摇头,彭管事的心思流于表面,城府不深,但也意味着他为人忠厚实诚。
楚清向秦梧洲所在的柴房走去,就秦梧洲前一天给他留下的印象,他觉得秦梧洲多半抗拒不从,打死也不愿意「罚抄」。
但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映入眼帘却是满室宣纸,杂乱无章地散落一地。
楚清随手捡起一张,仔细端详时,耳边传来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抄完了。”
秦梧洲盘膝而坐,看向楚清时的眼神不再锋芒毕露,却显得越发难以捉摸。
秦梧洲的字迹大气肆意,书写的文体是类似颜真卿所创的颜体,笔迹有武将之大气,字体法度严谨,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1】
楚清穿书前学习书法时,对字体了解颇深,原主的字体是最标准,也最没有个人特征的馆阁体,所以仿照原主的字迹,对于楚清而言没有难度。
反观秦梧洲的笔迹,想要练成这样的字,在有天赋的前提下,至少要五到十年的勤学苦练才能达成。
楚清放下了手中的纸张,没有为难秦梧洲,他对侍卫点了点头,侍卫立刻将准备好的膳食呈了上来。
秦梧洲一声不吭地吃着饭,前世他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屈辱,远比现在可怖得多,他深知「忍」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也相当善于忍耐与蛰伏,只为等待一个彻底翻盘的时机。
圆桌的另一边,楚清一手撑着桌子,一手轻轻扣着桌面,有关秦梧洲的信息被整合到了一起,楚清脑海中的记忆宫殿里,多了一本名为秦梧洲的书册。
书册上新增了一条饮食习惯,秦梧洲在极度饥渴时,任然保持着最妥善的饮食礼仪,喝水时浅尝即止,用膳时,一道菜品不会连续夹菜,每道菜食用的分量大致相等,令人很难察觉到他的饮食习惯。
楚清在记忆中探寻了一番,发现,这样的习惯普通人很少会有,只有帝王在内侍的服侍下才会慢慢养成这样的习惯,为的是避免被他人知晓帝王在饮食方面的喜好,减少毒杀的可能性。
这个关键的细节令楚清对秦梧洲的身份有了另一重猜想,但现在都只是蛛丝马迹,楚清没法妄下论断。
秦梧洲用完膳,抬头看向楚清,眼神从凌厉转为了挑衅。
“你昨日说要当我的老师,试问,你有哪方面值得我学习的?”秦梧洲的笑容中带着些许不屑,“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有哪一项你是比得过我的?”
楚清没有生气,反倒是兴致盎然。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楚清向秦梧洲眨了眨眼,笑道,“你既然定了范围,君子六艺中比哪项便有我来决定如何?”
“当然,这很公平,你想比哪项?”秦梧洲心中冷笑,前一世,秦国宰相为了捧出一个完美的傀儡,训练他的君子六艺时,请了全天下最好的老师,定下了极其严苛的处罚,他自信这世上极少有人能在六艺上胜过他,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只知道凌虐他人发泄自己不满的楚国四皇子。
楚清甚至有些想笑,他刚刚还在想,怎么才能让秦梧洲乖乖听话,结果秦梧洲此番举动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那就比最后一项,算数。”
说完,楚清忍不住笑了,他笑得眼睛微弯,眼尾的血痣格外扎眼,秦梧洲数次想要移开视线,却都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1】引碑入草开创者李志敏书法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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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赌局
楚清毫不在意被秦梧洲看出自己的高兴,他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古人,比数学。
为了以绝后患,楚清在两人比试前,对秦梧洲道:“在比试前,我觉得有些事情要先说清楚。”
秦梧洲缓缓抬眼,他不明白比算数有什么好笑的,不过从楚清的神态中,他这是势在必得?
“你想赌什么?”秦梧洲瞬间明白楚清话中的意思。
楚清对于秦梧洲的反应很满意,目前看来他是个聪明又基础扎实的学生,就是不太听话。
“如果你输了,接下来你得听我的,”楚清说到这,觉得自己的话语似乎很容易被曲解,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做个乖学生。”
秦梧洲心中冷笑,楚清的算盘倒是打得好,说得比唱的好听,名为学生,实则事无巨细,必须听从一个人的指令,完全剥夺自由。
楚清从来都没有变过,只不过这一世手段比上一世高明了许多,与其折磨他的身体,不如身心一起折磨。
“行啊,”秦梧洲的声音低沉,冰冷,“你若是输给我,就在我面前自刎吧。”
彭管事正端着茶水踏入柴房中,闻言,瞪大了双眼,呵斥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秦国的弃子罢了,我们四皇子身体贵重,也是你能算计的?”
彭管事的话没能说下去,就被秦梧洲的眼神骇得语塞了。
秦梧洲的嘴角勾起,却笑得相当难看,他看向彭管事时的眼神,带着斩杀过数万人的血腥气,好像下一秒他就要取了谁的人头,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
彭管事虽然害怕,但他没有退缩,只是手中端着的茶水有少许被颠簸而出。
楚清站了起来,他慢悠悠地拿起了盘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放回了托盘上,接着拍了拍彭管事的肩膀。
在楚清的安抚下,彭管事的手停下了颤抖,他心中暗自感叹,四皇子,真的不一样了,稳重沉着,气度斐然,换做先前的四皇子绝不会这么做。
楚清站在了彭管事身前,他似乎没有将对方的挑衅和气势上的压迫当回事,气度沉静一如往常。
“一言为定。”楚清淡然地对秦梧洲道。
秦梧洲略感意外,就他对楚清的了解,前一世的楚清自私阴暗,绝不会做出危及自己生命的承诺,重生一回就能让人的性格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楚清与秦梧洲的面前都摆上了一张宣纸,纸上的题目出自《九章算术》,笔墨纸砚也已备足。
楚清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图穷匕见,这场比试的目的并不是赢,而是赢得秦梧洲心服口服。
《九章算术》中的题目大多类似“今有蒲生一日,长三尺,菀生一日,长一尺。蒲生日自半。莞生日自倍。问几何日而长等?”【1】
类似初中的数学题,楚清计算时步骤工整,力求不出差错。
秦梧洲非常随性,心算后直接写答案,甚至不按照题目顺序。
一炷香后,两人核对答案,完全一致。
楚清笑了笑,眼中略有深意,他对秦梧洲道:“既然持平,不如我们出题考校对方,如果无法做出对方的题目,则算输,如何?”
“……”秦梧洲的直觉不断预警,前一世无数次面临生死险境,令他对于危机的察觉能力极强。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楚清拿出了一本先前准备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小题狂练》合集丢给了秦梧洲,当然里面的题目进行过古文化翻译,保证秦梧洲每个字都看得懂。
“如果你现在全部都能答对,”楚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秦梧洲的身前,他一手撑着秦梧洲身前的桌面,一边俯身逼视秦梧洲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楚清,愿赌服输。”
秦梧洲的脑子难得有些乱,一半是前一世无休止的折磨,一半是楚清身上的苦梅香,药味混合着雪中红梅的味道,隐隐约约从衣领处散溢而出。
楚清懂得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等对方反应过来,早就错事良机了,于是——
楚清挑眉,语气略带轻蔑与挑衅,一手攥住了秦梧洲的衣领,再次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低声道:“怎么,你不敢?”
苦梅香越发浓郁,秦梧洲思绪一滞,前世,怎么从来没有闻到过?对了,前一世,他能闻到的,除了自己身上的鲜血散发出的血腥气,只有牢房里泥泞潮湿的霉味。
秦梧洲握住了揪着他衣领的手的腕部,并迅速借力,将楚清和他的距离拉远。
楚清没看清秦梧洲的动作,他已经站在秦梧洲两米远的地方了,等他再次看向秦梧洲时,秦梧洲已经打开了书册,拿起毛笔正在思考。
手腕上传来些许疼痛,或许刚才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能感受到秦梧洲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不过他赌对了,即便秦梧洲是重生者,现在他的积累远远不足以他任性妄为地活着。
他如果现在就死在秦梧洲手上,秦梧洲的一切谋划都将付之东流。
楚清在心中默数了三下,果然看到秦梧洲的眉头缓缓皱起,他看着秦梧洲开始翻页,然后表情愈发严肃,神情凝重的样子,心中暗爽,连手腕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秦梧洲很快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拿起书册,径直走向楚清,并问道:“这题我确实不会,我同样愿赌服输,不过你得在我面前解一道题,否则我怎么知道你这书册,是不是随便拿来忽悠我的?”
楚清拿过《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小题狂练》合集,发现秦梧洲问得题目是一道三角函数,他想了想,简单介绍了概念,没管秦梧洲听得懂还是听不懂,直接和他说了解题步骤。
秦梧洲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声:“你赢了。”
楚清轻声笑了笑,却又开始咳嗽起来,他知道秦梧洲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和他唱反调了,这段时间,以他对秦梧洲的了解,秦梧洲骨子里相当骄傲,不屑于出尔反尔,所以精神上的缰绳远比□□上的折磨更有用。
“麻烦带他下去洗漱,”楚清吩咐身边的侍从,“换上府中干净的衣物,他的房间以后固定,在我的耳房。”
秦梧洲看着吩咐完侍从的楚清,再次轻咳起来,想起前世,这个病秧子也是如此,身体差得像薄纸似的,如果他这一世想复仇,恐怕还得先治好楚清的旧疾,否则,他还没发迹,楚清就先病死了。
被下人带下去前,秦梧洲的目光在楚清手腕上的淤青上停留了片刻,他真的没想到,只是将楚清从自己身前拉开,竟然会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楚清回到自己的卧房中,他的喉咙愈发疼痛难忍了,彭管事很快替他端上了止咳平喘的中药,楚清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前一世他不是没有喝过中药,但眼前这碗药难喝出了一种新境界。
彭管事下意识准备挨骂,并已经做好了四皇子摔碗发怒的准备,但楚清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和颜悦色地对彭管事道:“劳烦拿点糖来,不拘什么种类的,实在没有,炒菜用的糖也行,不然这药我是喝不下去的。”
彭管事恭敬地将药碗放在桌上,退了下去,并吩咐下人呈上了松子糖,他心中暗自感叹,如今温和有礼的四皇子真的和先前大不相同了。
楚清嫌弃地看着眼前的药碗,刚想一口气喝光,洗漱完毕,换上下人服饰的秦梧洲出现在了楚清的面前。
耳房是主房屋旁边加盖的小房屋,一般是给下人居住的,楚清的府邸里,他的卧房边有两个耳房,都能直通卧房,这样一来,他就能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好学生」学习了。
秦梧洲吃饱喝足,有洗漱完毕,重新站在楚清面前时精神焕发,即使一身仆役服饰,周身气度依旧不怒自威,令人侧目。
“不错,”楚清点了点头,“去休息吧。”
“明日卯时起,这是你的日程安排,”楚清将一张刚才为了逃避喝药,摸鱼写的宣纸递给秦梧洲,“你拿去看看。”
秦梧洲穿戴整齐来到楚清屋里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折磨拷打的准备,前一世的楚国四皇子也曾对他和颜悦色过,但那不过是给他希望,而后又将他打入更深一层绝望的手段罢了。
因此在听到楚清和他说去休息的时候,他相当意外。
秦梧洲接过楚清的日程安排表,大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