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不想摆烂-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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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梧洲看了陆洵一眼,这人倒是和前世一样,目中无人又贪婪无度。
云言才与秦梧洲一起踏入了宅邸之中,他们刚一进入,背后的大门,就被潜藏在暗中的暗卫合上了。
陆洵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云言才跟在了陆洵的身后,接着陆洵和宅邸内所有人都向秦梧洲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臣陆洵,见过六皇子。”
……
刚才听云言才说秦国只剩一个三岁的十二皇子的时候,秦梧洲料到了秦国内群臣必然担忧,却没想到陆洵会迫于局势这么快就选中他,毕竟先前他对陆洵派来的人相当随心所欲。
“陆相,请起。”秦梧洲声音低沉,显得有几分冷淡。
“谢六皇子。”陆洵起身道,“六皇子,请就坐。”
秦梧洲与陆洵坐在了露天的石凳上。
陆洵便开口解释道:“刚才言才应该和您说了,秦国如今仅剩一位年仅三岁的皇子,其他皇子要么丧命,要么失去继承权,朝野上下,包括秦王都属意你,成为下一任秦王。”
“但是您必须拿出功绩,”陆洵看向秦梧洲的时候,眼底藏着些微不易察觉的不屑,“否则,恐怕群臣宁愿选您的十二弟。”
秦梧洲反问道:“你们为什么不选年仅三岁的十二弟?”
不等陆洵回答,秦梧洲就自问自答道:“哦,十二弟的母家可是朱家,若是让十二弟上了位,就无法维持平衡了。”
陆洵脸色有些难看,秦梧洲的言下之意便是他选中秦梧洲,只是为了找个傀儡罢了,尽管他的目的确实如此,但是被秦梧洲含沙射影地说了出来,还是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但偏偏秦梧洲没有明说,陆洵只能憋屈地「呵呵」两声。
“四皇子说得不错。”陆洵很快将神色调整了过来,继续道,“我们得到了可靠消息,楚王病入膏肓,楚国内政一塌糊涂,秦国变法成功,若能在楚国捞上一笔,您成为太子,甚至是成为秦王,就都会顺理成章起来。”
尽管秦梧洲知道陆洵所说的在楚国捞一笔,指的是直接派兵,攻打楚国,但是他没有激动,以他对楚清的了解,楚清并不在意楚国如何,他的胸怀远比拘泥与蝇营狗苟的大臣、皇子宽广得多。
他更在意的是广义上的人,在乎的是所有人能不能越来越好,就像他在河郡所做的一样。
楚国已经烂透了,大楚的寿数已尽,秦梧洲估计等当朝楚王崩逝,楚国也会随之走向灭亡。
思虑许久,秦梧洲对陆洵道:“可以,但是我现在没法跟你走,再给我几日时间。”
陆洵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对秦梧洲道:“明智的选择。”
——
二皇子楚郁的面容越发扭曲,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楚清向前走了一步,明明清冷削瘦,却泰然坦荡,令二皇子几乎不敢直视。
“我说,你提出的条件,我同意了。”楚清笑了笑,道:“来吧,动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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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别动
二皇子楚郁原以为; 楚清无论如何都不会替秦梧洲挡下他的刑罚,他想让所有人看看,楚清也不过是个虚假又伪善的人。
却没想到楚清答应得那么干脆; 他疯了吗?即便二十鞭要不了命; 但也足以令人去了半条命。
再想到楚清身为最近风头正盛的皇子; 二皇子楚郁更加犹豫起来,若是他将楚清打得半死不活; 恐怕朝臣和楚王反倒会怪罪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楚清自然也不想吃这苦头,按照他的处事方式,应当将此事先揽在自己的身上; 再想办法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更何况眼下楚郁已经开始犹豫; 迟疑。
只是,这刑罚背后; 并不是普通的缘由,而是两国之间的仇恨,当事情的本质上升到了国仇; 就不是楚清能随意便糊弄过去的了; 即便他先前赈灾有功,同样如此,这刑罚不是他承担; 就是秦梧洲受刑。
“这么犹豫; 要不改日?”楚清转过身; 作势要离开。
二皇子又想到楚王向来不喜阳奉阴违之人; 他原先已经失了宠; 这是楚王交给他的任务,他绝不能搞砸了。
“你去行刑。”二皇子楚郁转过头,对刚刚威胁过的管事道。
管事转头看看二皇子,又转头看看四皇子,他颤巍巍地从托盘里拿起鞭子,抖了半天,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二皇子哭道:“二皇子殿下,我不想死。”
二皇子楚郁脸色难看地踹了管事一脚,管事被踹倒在地,他冲动地拿起鞭子,便甩在了楚清的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周围的侍从与下人们都惊诧得呆愣在原地,看向楚郁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懑与不平,四皇子自赈灾一事过后,几乎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与爱戴。
楚清眉头微蹙,他早有心理准备,倒是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痛,甚至远远比不上秦梧洲施针时的疼痛。
……
“住手。”
楚郁眼中血红一片,他看向门外,喝问道:“谁?”
楚清姿态依旧清雅,只是身上染上了不少鲜血,这声音听上去是……大监的?
大监跑着进了二皇子的府邸,看见楚清衣袍染血,口中直呼:“诶唷,我的老天爷……”
“楚王有令,四皇子心意拳拳,对天下百姓宽宏仁慈,既然他愿意替秦国质子受刑,那……”大监问二皇子楚郁,“你打了四皇子多少鞭?”
“五鞭。”二皇子楚郁眼神阴翳。
“足矣。”
大监先前从宫中狂奔而来,他喘了口气,对楚清道:“四皇子尽快回府修养,晚些楚王会来探望您的。”
楚清想,太子党羽尚未散尽,朝中世家集权甚嚣尘上,自己对楚王还有用,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楚清对大监道:“多谢大监,替我同父王也道声谢。”
“四皇子客气了。”大监看向楚清时满是心疼。
楚清却没有急着回府,鲜血沿着手背向下滴落,他上前一步,扯起二皇子楚郁的领子,凑在楚郁的耳边,低声道:“祭练幼童之罪,丁兰七的伤,我会一一向你讨回来,另外,你真的是父皇的孩子吗?”
“你知道吗,你的母妃和宫中钱姓侍卫已经暗通曲款多年,楚王正在搜寻证据,你觉得他找到的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
“记得看那封信。”
楚清说完,送开了手,他从容地转过身,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府邸中的所有人都给四皇子让出了道路,并以一种崇敬的目光,目送楚清的离去。
二皇子楚郁心中焦灼,他其实知道母妃与一个钱姓的侍卫关系格外好,但是他从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现在想来,母妃确实与那个侍卫不寻常。
明明自己和楚清都是皇子,身份地位相同,可是他不论是不是他府中的人,所有人都敬重楚清,明明他和那个秦国质子搞在一起,他们却只说楚清情感真挚,二皇子心中嫉妒至极。
楚清走后,大监将二皇子府邸封锁。
“楚王有令,二皇子禁足于府邸中,何时解禁待定。”
大监看向二皇子的眼神相当冷淡,宣读完楚王的旨意,他就启程回了王宫。
楚清上了马车,身上的疼痛开始渐渐蔓延开。
府医被满身是血的楚清吓了一跳。
楚清对府医的医术相当了解,处理处理外伤还是没问题的,他对府医道:“不严重,你帮我先处理一下。”
府医连声答应,上手撒药包扎。
……
府医包扎后,楚清换上了先前备好的衣衫,他轻声咳嗽了两声,虽然秦梧洲替他解了两次毒,但是他的身体亏空得厉害,此事过后他一定好好调养。
楚清下了马车,此时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只是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微寒的风吹过,楚清没忍住又咳了两声。
暗六回到了楚清的身边,他刚想和楚清汇报先前跟踪秦梧洲后看到的事情,但是楚清用眼神制止了他,轻声问道:“把秦梧洲关进柴房了吗?”
暗六回忆起先前,他对秦梧洲直言楚清要他去柴房,秦梧洲没有问原因就去了,于是他答道:“关进去了。”
楚清松了口气,眼前霎时间天旋地转。
暗六见楚清状态不对,扶了楚清一把,楚清才借助暗六的力气站稳。
稳住身形后,楚清立刻前往主房之中。
等楚清躺在床榻上时,楚王的銮驾已经到了楚清的门口。
大监宣召着楚王的到来,楚清此时无力地躺在床上,楚王从不离开王宫,为何今日突然来他的府邸?
秦梧洲回到耳房中时,暗六便告诉了自己,楚清要他去柴房,虽然秦梧洲很疑惑楚清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他相信楚清一定有他的道理,等他坐在柴房中时,门外便传来楚王来临的宣召。
原来如此,秦梧洲想道,楚清应当是预料到了楚王要来,才让他在柴房中避避风头,秦梧洲看向窗外,秦七已经跟着陆洵等人撤回了秦国,不过秦梧洲另外交给了他一个任务——前往战场,寻找消失的靳将军。
楚国的事务秦七也都料理得差不多了,秦梧洲给了自己几日的时间,他想劝楚清跟他一起走,楚国大厦的倾倒已是定居,楚清博学、仁爱、智慧,是世间少有的清雅君子,没有必要为腐朽的楚国陪葬。
此时,楚王带着太医,来到了楚清的寝室,楚清要起来行礼,楚王挥了挥手,对楚清道:“清儿不必多礼,这是王太医,是楚国王宫中医术最高超的太子,寡人带他来给你看病。”
王太医向躺在床上的楚清行了一礼,道:“见过四皇子。”
“王太医有礼了。”楚清客客气气道,只是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楚王对王太医没有那么多耐心,他声音冷淡道:“快去给寡人的儿子治病,别磨蹭。”
“是,是。”王太医连声称是。
王太医诊脉的过程中,楚王挥退下人,随手拉过屋内的一把椅子,如同寻常父子话家常般,他开口对楚清道:“你就那么在意那个秦国质子?”
楚清想起上次他在楚王面前立的痴情人设,没办法,只能演到底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
“你太傻了,寡人只见过他一面,但是寡人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他现在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楚王叹了口气劝道。
楚清不知该回些什么,只好沉默以对。
“罢了,你们终归不是一路人,珍惜现在吧。”楚王看着楚清道,“有寡人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王太医诊完脉,却没有说楚清的病况,他对楚清道:“四皇子务必好好休养。”
楚王摇了摇头,无奈地离开了楚清的府邸,路上,他随口问道:“王太医,吾儿情况如何。”
“楚国的鞭刑向来折磨人,”王太医有些为难,“四皇子本就体弱……”
“磨磨蹭蹭的是想领罚吗?”楚王冷笑道。
“若是不好好休养,恐有油尽灯枯之险。”王太医回道。
楚王眉头皱起,他挥了挥手,对王太医道:“往后每日都去四皇子府上问诊,你下去吧。”
王太医对楚王道:“是,微臣告退。”
——
楚王刚走,楚清连忙将府医招来,他强行坐起身,问道:“你有没有什么短时间内能令人保持精神的药物?”
府医想了想,回道:“有,不过有些透支身体。”
楚清回忆起自己的布置,他留给二皇子楚郁的那封信是倪贵妃的亲笔信,倪贵妃宫中书信繁多,各式各样,本来没什么,但是偏偏倪贵妃这封信中暗藏着她和情郎之间的约定。
只是藏得颇深,毫无关联的几个字,若是硬要拿出来,以倪家的权势,谁拿去给楚王,得到的结果必定是断章取义,但是楚清将字圈出,拿去给倪贵妃的儿子楚郁看,楚清想,他必然会上钩。
楚清担心楚郁不看这封信,后来才对二皇子出言威胁,现在贵妃与侍卫有染一事应当已经传开,楚王已经对倪贵妃猜忌怀疑起来了,楚清知道自己的布局到了关键时刻,他当然要亲自去收割果实。
“拿来。”楚清对府医伸出手道。
“可是您的身体……”府医有些犹豫。
楚清神色冷淡道:“快点。”
“是。”府医从药箱中取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了楚清,楚清随手取出一颗,服用了下去。
过了片刻,丹药起了作用,楚清还挺满意的,这丹药还有镇痛的作用。
楚清没有浪费时间,他带着匕首,拜托暗六带着他前往信中所书的地址,城外行宫旁的山道处。
秦梧洲侧耳倾听,却没有等来楚清来寻他,他察觉到楚清和暗六共同避开他人视线,离开了府邸,他想起楚清先前看见丁兰七时,彻底失控的状态,难道……
秦梧洲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两人。
暗六的步法很是奇特,他带着楚清在隐匿中前行,还会时时刻刻告诉楚清需要注意什么。
楚清才意识到,原来有这么多地方处在视野的死角之中。
山道处,楚郁正紧张地东张西望着,他很担心自己的母妃,信中母妃约了人在这里见面,若是被人看见,就糟了,楚郁被禁足,他没法差使侍卫与下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
倪贵妃自然不在这里,楚清对信中日期进行了修改,他看向了楚郁,眼中浮现出的确实那一日丁兰七重伤倒在自己面前时的样子。
还有那两百差点被祭练了的孩童,若不是丁兰七受害,楚清也无法发现,楚郁隐蔽地在郊外破庙中准备祭练,那么现在城中便有无数家庭真真正正地痛失自己万千宠爱的孩子。
楚清看向手中秦梧洲在河郡送给他的匕首,前世亲妹死去的恨和今生的仇怨,似乎融合在了一起,他向楚郁走去。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萧瑟异常。
“怎么是你?”楚郁有些疑惑,接着他看清了楚清手中的匕首,他双目圆睁,“你……你想干什么?”
“看不懂吗?”楚清笑着道,“我想,杀了你。”
“你的伤和我无关,要怪你找楚王去。”楚郁想向后退去,却被神出鬼没的暗六点中了穴位,动弹不得,他是真的慌了,“楚清,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楚清对楚郁道,“你差点杀了丁兰七,还有城中两百个孩子。”
“他们都是贱民,都是贱命,死得其所!”楚郁不敢相信,楚清杀他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楚郁是不是楚王的孩子,过去的时日已久,早就不可考证,只要楚郁有可能是楚王的孩子,楚王就不可能将他杀死,最多终生□□。
“楚王刚来过我的府邸,”楚清手中的匕首抵在了楚郁的心口,“御医亲证,我可是被你打得下不了床,就算楚王彻查,他也查不出你是我杀的,更何况,倪贵妃一事之后,你觉得他还会在乎你的命吗?”
楚郁恐惧万分,刚才暗六将他说话的穴位点上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清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楚清的手被另一只发烫的手牢牢地握住,楚清皱着眉抬眸,却看见了秦梧洲。
秦梧洲专注地盯着楚清,他使了个巧劲,匕首落在了秦梧洲的手中,他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替楚清遮住了飘落而下的雨丝,楚清手上从未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