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错偏执反派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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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骁没说话,谢嘉川的心又沉了沉。
谢嘉川不禁有些懊恼,自己这话是不是刺中了江骁的心事,让他伤心了。
这么想着,谢嘉川也不勉强江骁再说什么话,埋头取了棉签替江骁擦药。
他的动作很小心,开口的瞬间也不自觉放缓了声音:“可能会有些痛,你忍着点。”
更疼的时候多了去了。
江骁却不由自主皱了下眉头。
谢嘉川余光瞥见江骁的反应,手上的动作稍顿,更是小心翼翼。
可江骁只觉得痒。
被谢嘉川紧握住的手腕是痒的,被棉签拭过的皮肤也是痒的。
这一来二去,竟花了好几分钟。
谢嘉川抬手,又替江骁的脸侧和嘴角也上好药。
对方就这样默默地盯着他的脸看,像极了乖顺的小天使。
谢嘉川停手,语气也下意识多添了几分哄人的气息,笑道:“真乖。”
江骁:“……”
谢嘉川:“好了。”
江骁注视着谢嘉川的眉眼,想了一下道:“可是身上还有伤。”
谢嘉川:“?”
江骁说:“不是说要我脱衣服吗?”
谢嘉川:“……”
原本是觉得没什么,谢嘉川甚至还试图想要劝解对方,就是简单帮忙上个药,真的没别的意思。
可如今先脸热的,居然是他自己。
清清白白的人,怎么可以害臊!
面对江骁的疑问,谢嘉川只好强装镇定,含糊「嗯」了一声。
接着示意江骁转身。
谢嘉川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唇:“我帮你看下背上有没有伤。”
江骁也很听话,闻言按照他的吩咐做,坐在床上背对着谢嘉川。
雪白的棉质浴袍褪到精瘦的窄腰间。
少年人特有的单薄身子顷刻间现于眼底。
不过说是单薄,却一点也不显得瘦弱。
除了些淤青,还有未掉落的细长痂痕,估计平时打架的事情没少做,所以肌肉线条反而很漂亮,胫骨脉络间展现出柔韧的张力,连绷紧的背部也挺得笔直,像一株刚刚长成的翠竹,清秀俊雅。
谢嘉川突然就觉得,有微妙的氛围蔓延。
倒不是说双方间的举止过于暧昧,只是彼此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四周安安静静的,让谢嘉川有些不自在。
谢嘉川刻意打破这场沉寂,问:“你平时都一个人吗,家里人呢?”
江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怔怔然没有说话。
谢嘉川愣了愣,又唤他:“江骁?”
江骁像是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把脑袋勾得更下,气息有些不稳:“没了,就我一个人。”
谢嘉川理所当然道:“马上就会有了。”
江骁不解,倏地回头:“什么?”
谢嘉川心不在焉,注意力全放在江骁的伤口处,听见对方这么一问,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江骁马上就该回闻家了。
但他谢嘉川不应该知道这些。
谢嘉川想了下,强行挽尊:“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这个回答在江骁的意料之外。
毕竟「家人」这个字眼对他而言,实在算不上是多好的回忆。
不仅如此,所有的灾难来源,都拜这两个字所赐,他甚至有想过,那个女人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他。
拖累了自己,也让他不得好过。
江骁稍顿,若有所思的眸光自眼尾觑去,兀自动了下嘴角:“是吗?”
谢嘉川心虚「唔」了一声。
又听江骁说:“以前所有人都害怕跟我扯上关系。”
谢嘉川手上的动作一顿。
江骁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也语气都沉了很多:“他们都嫌弃我母亲脏,也觉得我不干净。”
谢嘉川:“……”
江骁:“后来又有人想跟我扯上关系,比如钱旭,还有其它一些人……”
江骁稍微歪了下脑袋,说得直白:“说想和我上床。”
谢嘉川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在江骁说出口的那一刻,冷不丁漏了一拍。
这些话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来,明明与他无关的事,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不轻不重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江骁活生生在自己的旧伤口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还若无其事的不哭也没闹。
“不会的。”
谢嘉川骤然截住江骁的话。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就这样徐徐钻进江骁的耳朵里。
“所有难受的日子都会过去的,”谢嘉川凑近,害怕药水沾在伤口上会有些辣,轻轻吹了吹,“总有一天,谁都不能欺负你,谁也不敢再看轻你……”
江骁静静的没吭声,感受到谢嘉川极轻的气息,呵在背上……
他不自觉屏息,搭在膝上的手指稍微蜷了一下。
谢嘉川说:“你信我,你会披荆斩棘笑到最后,想要的一切也都能得到。”
江骁突然问:“所有的一切吗?”
谢嘉川:“当然。”
除了白月光。
谢嘉川心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人生嘛,总是不完美的。
既然得不到,那就主动干掉。
暗自腹诽间,谢嘉川模模糊糊又听见江骁小声开了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谢嘉川想了想,坚定道:“我觉得我名字可以是雷锋。”
江骁:“?”
江骁猝不及防从前一刻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什么?”
谢嘉川啧了下嘴,拖腔拉调着痞道:“或者……”
“如果你不介意,你也可以叫我爸爸。”
江骁:“……”
就很拽。
作者有话说:
谢嘉川:呵,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第13章
谢嘉川这话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江骁确定,如果换作另外一个人,自己早就已经一拳招呼过去了。
这个认知让江骁眯了眯眼,难掩的笑意藏在半垂的眼睫下,只是唇角微不可见地稍稍往上扬起几分。
江骁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疯了。
没想到还能更疯。
他居然莫名觉得……有趣。
这个念头盘旋在他的心里,反复琢磨,复又听见谢嘉川低低咳嗽一声,应该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谢嘉川清了清嗓子:“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指尖从自己身后撤开,江骁索性顺着谢嘉川把话说下去:“爸爸就是这样敷衍人的吗?”
谢嘉川:“?”
江骁:“我其它地方也有伤。”
谢嘉川:“??”
谢嘉川没明白,为什么江骁可以轻而易举接受这个称呼?
这就是单纯善良小天使的设定吗??
这话不应该很欠抽才合理吗??
谢嘉川心情很是复杂。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希望有个人来抽他,而不是乖巧听话叫他爸爸。
很烦。
江骁见谢嘉川没作声,又讷讷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过爸爸,不知道这些。”
说完江骁就后悔了。
心里反思是不是装得太过了。
天真过了头,很容易变成脑瘫。
谢嘉川:“……”
谢嘉川也在深刻的自我反省。
他深呼了一口气,觉得江骁虽然没有抽他,但是字字诛心,充满了讽刺。
而他,就是那个在伤口上撒盐的人。
确实,拿别人的痛苦来开玩笑,是有点无耻。
谢嘉川觉得自己还是心太软……
“算了,”谢嘉川撇了撇嘴,“我错了还不行吗……”
谢嘉川的话音很低,咕哝着似有猫爪子,在心口上轻轻挠了一挠。
像极了撒娇。
江骁的喉头一热,身子不动声色往前倾了一下。
谢嘉川拿着棉签,拿出了指挥棒的架势:“你把身子转过来。”
“……”
“我帮你。”
帮?
怎么帮?
江骁:“……”
江骁稍微冷静一下,哑声道:“不用你帮。”
谢嘉川没反应过来:“嗯?”
江骁迅速套上浴袍,这才回头目光灼灼看他一眼,清冷的少年音微沉,凉凉道:“我自己来。”
说罢,直接从他手上拿了药膏,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还特地关上了门。
谢嘉川被江骁的反应吓了一跳。
果然,他的话刺伤了江骁幼小且满是伤痕的心灵!
江骁一定是生气了。
谢嘉川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外,决定暂时把良心抛到一边,趴在门外恶魔低喃:“不会吧,你伤心了吗?”
里面安静得过分,什么声音也没有。
谢嘉川继续补刀:“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哭啊。”
江骁:“……”
谢嘉川:“你……”
谢嘉川没来及继续。
「咚」的一声闷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谢嘉川听见江骁的声音,又低又缓,每个字都透着无法遮掩的沙哑。
江骁忍无可忍道:“你闭嘴。”
谢嘉川:“……”
谢嘉川叹息。
小天使哭得好伤心。
嗐,他是个坏人……
谢嘉川深深自责了几秒钟,痛心疾首回到江骁刚才坐着的床上……
毫无防备又睡着了。
瞌睡虫来得太突然,谢嘉川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安详闭上的眼睛。
梦里谢嘉川睡得不太安稳,似是双手被什么束缚,动弹不得。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谢嘉川在半梦半醒间难受地哼了哼,意识渐渐回笼。
四周黑漆漆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谢嘉川偏了下脑袋,隐约看见江骁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身子动了动,像是也被这一阵动静给突然惊醒了,慢慢坐起身来。
谢嘉川迷迷糊糊想起什么,打了个哈欠:“你别动,我去看看。”
对方没应声,只是静默地隔着浓稠夜色,看他一眼。
下一刻,“啪嗒”一下。
屋内亮起灯。
江骁揉了下眼睛。
只是在谢嘉川转身的刹那,本该睡眼惺忪的眸子却是难有的清明,漆黑的眼珠盯着不远处懒洋洋的身影,脑海中又浮现自己身处浴室时,谢嘉川十分刻意的让他别哭……
偏偏在他听来,却像是一种另类的诱哄。
像是瞬间在好不容易快要熄灭的星火上,又添了把火,轻而易举就惊醒了蛰伏已久的压抑野兽。
有某种恶劣的想法疯长。
小少爷长得矜贵又好看,不知道被弄哭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那人的皮肤很白,稍微泛起一点血色便十分明显。
那抹红就像点在耳尖和喉头的胭脂,分秒间自细腻娇嫩的肌肤上洇开,就连湿漉漉的眼尾也不放过,隔着那层弥漫水汽,衬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更是撩人。
他一边想着,又觉得自己很恶心。
和钱旭那种人一样恶心。
这种想法混着情不自禁的躁动,如盘在心底深处的毒藤,一点一滴扎进骨髓、皮肉里。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
当他消无声息坐在那个人的床沿,伸手拂过对方的眉眼,拂过脸侧和喉结处凸起的那一点凌厉线条时……
呼吸微滞,便想也不想地扣住了对方的手。
他的指间穿过对方的五指,若是那人醒着,该是一个十分亲昵的姿势。
江骁俯身,就着这份黑暗卑劣地想,所有人都说皎洁明月就该高高挂在天上,不染一丝尘埃……
可他却想看看,高不可攀的明月沾上世俗,溺在红尘里无法自拔的样子。
晦暗不明的眸光中,谢嘉川突然回头看了江骁一眼。
屋外是更为激烈的敲门声,似乎只等下一秒再没动静,便要直接不管不顾闯进来。
江骁恰逢时宜地藏起眼里的翻涌情绪,迎上谢嘉川的目光。
谢嘉川语气安抚,小声说:“等会儿你别怕,都听我的。”
江骁眨眼不眨地盯着谢嘉川的脸,自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见谢嘉川不动,似乎没听见,江骁又加了句:“知道了。”
谢嘉川这才放下心来,拧开门锁。
哐的一下——
屋外俩人正打算撞门,猝不及防往前一栽,给谢嘉川拜了个大年。
谢嘉川:“……”
谢嘉川神情复杂看着抱团滚在地上的陆宴和钱旭,又瞅瞅门外脸色臭得吓人的谢老爷子,除此之外,旁边还站了个西装革履的高挑男人。
男人与这几个人格格不入,戴着金丝框眼睛,对上他的眼时,还温和朝他眯眼笑了笑。
这情况在谢嘉川的预料之外。
他的手机关机了好一阵子,谢老爷子对他心生不满是应该的,顺便喊来自己心中的始作俑者陆宴也在情理之中。
谢嘉川甚至都盘算过,钱旭一心想把他往死里整,等那壮汉跟钱旭通风报信后,说不定会想方设法来捉奸。
所有人都很正常……
除了这个笑容可掬的男人。
但谢嘉川没敢放松警惕。
俗话说的好,眯眯眼都是怪物。
说不定会比其他人更难对付。
只半秒的工夫,谢嘉川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来不及开口就别被跌坐在地的钱旭抢了话。
钱旭人还没站起来,先怒道:“谢嘉川,现在人赃并获,我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他特意跟着谢嘉川和江骁住进这家酒店,甚至在百无聊赖间本想找点乐子,将惦记已久的男生哄骗来消磨消磨时间……
结果阴差阳错被江骁这臭小子搅了好事。
今天他非得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而谢嘉川多看了门外的男人几秒,才懒懒倚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瞥向自己的脚底。
启唇的同时,声线轻而缓:“钱哥哥有话先起来再说吧,你这样我受不起……”
钱旭怔住,死都没想过能从谢嘉川的嘴里听见「钱哥哥」三个字,人都快站起来了,突地脚一滑,又一屁股栽下去。
陆宴便是在这时候扒拉住钱旭的裤腿,一窜两米高,焦灼地拉过谢嘉川的手:“你手机关机做什么,我差点以为你被钱旭的人拉去喂狗了?!”
钱旭飞快一瞥旁边那位祖宗,怒斥:“姓陆的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谢嘉川没仇没怨,欺负他做什么?”
谢嘉川适时接话,平静道:“嗯,我也不相信是钱哥哥做的。”
钱旭:“?”
陆宴:“?”
谢嘉川虚弱地叹了口气:“虽然那个壮汉是钱哥哥的人,但是我相信一定不是钱哥哥指使他那么做的,肯定是我上次得罪了人,他才故意来报复我。”
钱旭:“……”
陆宴:“……”
谢嘉川:“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多管闲事的。”
钱旭懵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这发展和想象中的不对啊!
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
倒是陆宴反应很快,同谢嘉川短暂对视一眼后,连忙提高声道:“瞧你这话说的……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呸!错的是那个狐假虎威的狗东西!”
谢嘉川暗自掐了把自己的掌心,在清冷眸光中挤出几滴要落不落的眼泪来,望向谢老爷子:“我自小身体就不好,打不过人家,手机又没电了,只好想个办法先避开那疯子,躲在这里不敢出门。”
谢嘉川说:“我用身份证开了房,爷爷肯定有办法找到我。”
说着说着,谢嘉川感觉自己终于入了戏,越演越起劲,宛如一个已经病入膏肓却身有傲骨的病美人:“那个疯子说有法子让我身败名裂,我不能冒险,让谢家因为我为难……”
钱旭极力在谢嘉川的口中找到破绽:“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如果行得正坐得端的话,怕什么身败名裂?”
谢嘉川欲言又止:“钱哥哥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要是一把巴掌拍你脸上,你试试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