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为何这样-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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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钰自己从皇宫跑出来; 就在青山学院里读书。”
“你可曾见过?”
“并未见过。”萧崇琰摇了摇头。“不过我曾受邀于青山书院讲学过三日,或许曾经见过; 只是没认出来。”
那是他还未曾叛出落河的时候。
他还是落河剑宗年纪最小的嫡传,沧澜大陆最受瞩目的第一天才,被人族视作骄傲的未来剑圣。
也是那几日里; 他的魔族血脉时隔多年再度爆发,引发了心湖内的血脉风暴。
后来说不清究竟是如何解决的; 他只记得自己在那之后便离开了中洲,一路南下; 在南岛结识了当时还是祭司所学徒的冉经秋。
两人一不小心玩脱,将天空城闹了个天翻地覆。
最后还是师兄亲自来南岛赔礼道歉,才压下了一切。
“就是那时……我在南岛修养时遇见了宗隐。”
在宗隐的指点下,他才终于能够压制住血脉冲突,甚至因此而在大道上走得比别人都更快。
“但宗隐也没有完全解决你的问题,这条路最后还是行不通。”顾璟微微皱眉,“你的血脉问题太复杂,尽管现在单独分离出魔族血脉,看似从根源上解决了隐患,却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等回了星河殿,再替你好好看看。”顾璟最后这样说道。
萧崇琰点了点头。
“我的血脉问题本就是个隐患,随时都会爆发……后来我的魔族血脉被发觉,或许就是因为那一次的血脉风暴。”
萧崇琰说到这里也有些感慨。
“后来发生的很多事,其实早就有了征兆。”
如今回想,只觉得一切确实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我的出生,本就从未被期待过。”
一个被所有人厌恶痛恨甚至诅咒的生命,却偏偏要固执地降临世间,又怎么可能会一生顺遂?
萧崇琰的魔族血脉并非传承自父母,而是因为他的母亲在怀孕时被魔息感染所致。
他的母亲是东璜王朝母仪天下的温元皇后,于当时的东璜皇帝琴瑟和鸣,极为恩爱。
直到温元皇后在怀着萧崇琰的时候遭遇魔族刺杀,不慎被魔息侵入体内。
那道魔息唤作“洗魂”,是魔族最可怕也最恶毒的一种手段。
凡被侵染者,将被污染灵力及血脉,最终成为非人非魔的怪物。
被“洗魂”感染者,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在彻底转化前被杀死。
幸运的是,温元皇后虽非大修行者,却奇异般地压制住了那道魔息。
但谁也没想到那魔息却在无声无息间侵入了胎儿的灵盘。
所有人都认为应当打掉这个孩子。
然而温元皇后却极力反对,为此不惜与皇帝反目,与整个东璜朝堂对立。
朝野上下一片震动,大臣纷纷上奏帝王,要求废除皇后,处死那个未出生的胎儿。
东璜王朝的嫡皇子,绝不可以是一个血脉不纯的怪物。
为此温元皇后被迫离开东璜皇宫,在一处偏僻的行宫内独自孕育胎儿。
在生产的时候,甚至没有产婆也没有太医。
只有当时年仅十岁的萧珞陪伴在行宫内,而一墙之隔的房门外便是严阵以待的东璜死士。
那些死士收到的命令,是一旦有变,格杀勿论。
不论里面的人是谁。
这便是帝王家。
所幸后来萧崇琰出生后一切正常,他的血脉纯粹干净,未曾检测到分毫魔族的气息。
但温元皇后生产后却因心力憔悴而元气大伤,不久便撒手人寰。
而萧珞只陪伴萧崇琰到五岁,便再也无法拖延入太学的时间。
除了每周的休沐日外,萧崇琰便只有一个人。
他是已逝中宫皇后的嫡子,却遭到皇帝厌弃。
他的出生就背负着弑母的污点。
他的身上始终带着血统不纯的阴影。
曾经中宫有多么风光无限,受尽独宠,如今萧崇琰便有多么卑微不堪,人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便连宫中的奴才也可以肆意欺辱他。
所以萧崇琰不爱说话,所以他很少表现出对人或事的在意,所以他后来追求大道心无旁骛,所以他拼尽全力,只为追上师兄的脚步。
因为是师兄将他拉出了那场仿佛永无止境的噩梦。
“我遇见你时,是十二岁。”
“那一年你在鸿昀馆讲学,我没有资格去听,就偷偷地躲在窗外。”
不知是不是重游故地,让萧崇琰难得有了些感性的情绪。
又或者是和师兄时隔千年后再度相认,他明明欢喜得不行,却嘴笨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便只好将那些最深最柔软的心意剖开,坦荡赤/裸地呈给对方看。
“那是东璜最冷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却没有阵法,我冻得几乎没有了知觉,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热,被宫人骂了很久……”
明明是极其屈辱不堪的过往,萧崇琰说来的时候眼角却挂着笑意。
“但我那时候只觉得馆里的仙人真好看,懂得那样多……”
那道御风而行的身影,轻而易举便冲破了他怎么都挣不开的天地。
年幼的萧崇琰最大的愿望,便是离开东璜皇宫这一方四角天地。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五岁到十二岁,是萧崇琰最黑暗不堪回首的记忆。
即便后来被迫叛出人族入北地,在尸山血海间苦苦挣扎,但那时的萧崇琰拥有力量,且始终心意坚定地走在自己的大道上。
而幼年时期的萧崇琰,却什么都没有。
那一年冬天出现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的师兄,是无尽黑暗中唯一的那束光。
一眼望见天上人,从此头也不回地追逐大道。
奔向自己的光。
千年时间过去,幼时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成了随风扬起的沙砾,早就消散得不见一点影子。
但萧崇琰永远记得十二岁那年,那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从那天起,他的世界中照进了光。
不论往后有再黑暗再痛苦的绝境,再危险再未知的前路,他会痛,会疼,会疲惫,也会失望,但却不会再害怕。
因为他永远记得那束光。
“再过十天,便是你我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萧崇琰轻声开口,眼中有着无数盈盈光亮,像是落进了满天星光。
但不会说话的魔君却还是一如既往那般,努力了很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抿了抿嘴,一字一顿地开口。
“顾璟,你还在,很好。”
顾璟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剑修,眼中是无限的温柔与耐心。
他说:“我会一直都在。”
少年眼里的光是那样漂亮。
抑制不住的开心从萧崇琰身上散发出来,让原本清冷的脸部轮廓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顾璟也微微笑起来。
在萧崇琰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很安静地看着对方。
自己的记忆从重回落河后便开始慢慢复苏,而这一世与萧崇琰的相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所以顾璟的情绪还很稳定。
但他知道萧崇琰现在一定心绪波动极大,正需要有一个倾诉的机会,好慢慢地进行自我调节。
因为那个看起来神情平淡,好似永远沉稳镇定的小家伙,不论过去多少年,也还是当年那个固执又自闭,总是把一切闷在心里的笨蛋。
哪怕是小师叔、陌香,还有冉经秋这些人,也只能让萧崇琰稍稍打开心扉,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让顾璟感到欣慰的是,这一世以来,他明显能感觉到萧崇琰放松了不少。
因此他很感谢页安、齐小奇、凌容青、若语,还有其他的那些年轻人们。
但依旧只有在自己身边时,这个小笨蛋才敢露出最真实柔软的模样。
就像是一只戒备心极高的小兽,只对自己认定的人才露出肚皮,交予信任后便再不会怀疑。
这怎么能不令人心疼欢喜得不行?
他们在九天上御剑而行,彼此都没有开口,这片沉默却很让人安心。
比起顾璟同样苍白的安慰,无声的陪伴才是最好的选择。
……
……
“我要先离开一下。”过了没多久,顾璟放缓速度,向下方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萧崇琰没有疑问地点点头:“那你小心一些,早点回来。”
他调转剑身,慢悠悠地飘荡在半空,说道:“我飞得慢些等你。”
顾璟笑着点头离去。
浅紫剑光倏尔远去,九天上很快只剩下萧崇琰一人。
他御剑慢吞吞地向前飞行着,在心底计算着路线。
再向前三百里,就过了中洲王朝的领土,那时便可直接往西极海而去,若是顾璟能在天亮前回来,他们——
不行剑蓦地停住。
冷淡的神色一分分蔓上萧崇琰的眼睛。
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极强的威压骤然降临。
黑衣的中洲皇帝负手而立,不紧不慢走出云间,朝萧崇琰轻轻一笑。
“初次见面,我是景钰,那位北地魔君不成器的学生。”
“我的……小师弟。”
……
……
“簌簌。”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漫天雪花。
茫茫风雪骤至,遮住了萧崇琰眼中的疑惑。
小师弟?
他的这位便宜学生……
都在想些什么?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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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 何必再假装不知?”
“老师必然早就给你留下了线索……或许便在流云巅? ”
一身帝王玄服的中洲皇帝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望来一眼,眼中却没有任何感情。
“你能握上不行剑,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身份。”
“若非得到老师允许; 不行剑怎么可能承认你?”
萧崇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黑衣的中洲皇帝; 脸上带着抹极淡的遗憾。
景钰。
他的学生; 如今是中洲王朝至高无上的帝王,九天亚圣之一。
两人严格来说并不是师徒关系; 只不过是曾经萧崇琰在师兄的邀请下,指点过景珏的修行,在中洲皇都小住过一段时间。
当时他对那个年轻的皇子印象还不错。
有野心; 有天赋,也肯努力。
而他从记忆中看到的那个年轻帝王,谋划极深,心思极重; 手段狠厉毫不留情,作为一座王朝的主人,其实已经非常合格。
抛开他这位学生对自己及师兄做过的那些事; 萧崇琰甚至还有些欣赏对方。
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为此而行; 绝不后悔。
无论立场,值得称赞。
“我很久以前就在关注你了,从你第一次引起不行剑感应的时候。”
萧崇琰沉默不语; 他的学生却显然很有倾诉欲。
“后来你用出万辰星,我便知道你必然与老师有关。”
九天上; 唯有属于中洲皇帝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切尽在掌握; 居高临下般的傲慢。
“既然已经问剑不行,便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小师弟。”
“你瞒不过我的。”
萧崇琰又在心底叹了口气。
小师弟?
到底不是自己正式收入门下的学生。
这般理解力,实在叫人痛心疾首。
若是页安在此,必定要说上一句“阴阳怪气真不要脸”。
若不是萧重琰自己各种迷惑行为,搅得人云里雾里,这位沧澜大陆出了名城府深沉的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得出这样啼笑皆非,细想却极有道理的结论?
萧崇琰偏偏还要一脸认真地发问:“你就没有想过,或许我便是他?”
空气安静一瞬。
随后黑衣的帝王朗声而笑,露出一脸忍俊不禁的神情。
“老师他一心大道,修行勤勉从不懈怠……而你?”
“娇气,懒散,爱管闲事,沉迷情爱之事,心里除了大道什么都有。”中洲皇帝冷笑着开口,无不嘲讽地说道,“你怎么可能会是老师?”
“北地魔君,沧澜剑圣的传人竟然是这副德性,可真是不幸。”
萧重琰一脸困惑地望向自己的便宜学生。
——这说的是自己?
懒散也就算了,他此世确实很少修行,因为他转世重修本就不需要修行。
但是沉迷情爱之事?
这与他又有何干系?
一副胜券在握姿态的中洲皇帝,自然不会在意萧崇琰这个他眼中“蝼蚁”的反应,只是自顾自说着话。
“我本以为顾璟是师尊选择的传道人,结果他却竟然真的是星河殿主。”
“后来又有齐小奇用出九章剑诀,但那也不过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黑衣的帝王冷然看来,目光中是冰冷无情的杀意。
“而你,萧崇琰,才是师尊真正隐藏的那记神仙手……我说的对吗?”
“……倒也不算全错。”
萧崇琰惊讶于对方竟能以毫不相干的理由推断出真正正确的答案。
还挺不容易的。
”我原本想着杀了你便是,但你可是我的小师弟,我不能当着九天诸圣的面杀你,所以我只要毁了你的心湖,断了你的大道……”
那中洲的皇帝微笑开口,神情温和,说出口的话却残酷至极。
“一个废人,又能如何?”
话音落下。
巨大的赤金火焰蓦地升腾而起,将两人围绕在内,顿成一座小天地。
五爪蟠龙自火焰中蜿蜒攀升,竟然逐渐凝为实体,向萧崇琰直直看来——
“吼!”
领域实体化。
这是圣人才有的小天地!
中洲皇帝竟然已经破境神无,比萧崇琰足足高出了两个大境界!
在如此大的境界差距下,景钰想要对萧崇琰做些什么,萧崇琰根本无力反抗。
九天赤金火焰中,有一道轻飘飘的掌风悠然而至。
然而那道掌风所经之地,却是空间被撕裂,雷电与冰雹倒卷而入,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但却也霸道至极,无可抵抗。
但在萧崇琰眼中,那袭来的一掌却清晰无比,如同慢动作一般,却是再简单明了不过。
景钰的修行原本都是他教的,他自然清清楚楚。
单就这一掌,他就能有不下十种破解的方法。
但不知为何,面对这分明可以躲开的攻击,萧崇琰却始终站在原地没动,就像是在来自圣人的威压下被压制得动弹不得那般,最终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啪。”
一记轻响升起。
如此声势浩大的一掌,落在萧崇琰心口时,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轻轻一点。
像是极尽温柔小意地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
“轰!”
但在萧崇琰心湖内却骤然而生起惊天风暴,远比以往任何一次心湖暴动更可怕而不可控。
神无境圣人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自然也能毁了这一方心湖天地。
“啊啊!”
山巅心湖,不行剑一手抓着鬼念幼虫,一手死死扣在湖边,盯着沉在水底的萧崇琰,满脸焦急,摇摇欲坠。
“啊——”
心湖天地内的一切都在崩塌。
神魂大地上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不断有大块大块的陆地往下沉去,堕入漆黑看不见的深渊地底。
那相对而立的两个半座剑骨山脉发出隆隆声响,漫天剑气被毫不留情地齐齐折断,山体正在分崩离析。
毁灭的气息充斥在整座心湖天地内。
一切有如末日般的景象。
这座心湖天地,正在进入无可挽回的毁灭中!
“啊啊啊!”
九逍剑费力地将黑衣少年拖出心湖,看向另一旁的不行剑,轻轻地“啊”了一声。
两个剑识小人对视一眼。
——主人又在搞事啦!
——心湖马上就要碎了,我们怎么办呀!
“唧唧!”
鬼念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