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旗-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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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伞!�
“老师再见。”
走出几步,梁京京似又想起什么,她走回女孩身边,指指书上的两个单词,“这个音你注一下,是 '',不是 ''。你跟着我读一遍。”
女孩子看着她的唇形,跟着她念了一遍。
梁京京扬起嘴角,拍拍她的小脑袋,“聪明。”
往宿舍走的路上,梁京京刷了刷手机,一抬头,看到一个不算熟也不算陌生的人影朝她走过来。
这人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
孟至超想跟谭真说说话,搭腔搭了两次,谭真都没理他——今天下午难得休息,结果他们哪儿都没去,光是在这健身室里撸铁了。
谭真近两天的状态很不好,昨天的射击训练射出了个全队倒数第三的成绩,还没孟至超射得好,弄得队长对他的脸色更不好看。
孟至超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这健身房一般晚上人多,像这种放假的日子大多都没人。不过今天除了他们,跑步机上还有一个女孩在挥汗如雨。
女孩子个子不算特别高,身材匀称,后脑勺扎着个短俏的马尾辫。跑得出了一身汗,她停下,压压腿,往器械区看看。
过了会儿,她拎着只水壶走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女孩问。
孟至超说:“应该是问你吧,这是我们飞行员的健身房。”
这两天队里人都认识了这个新来的妹子,她是跟着飞院的维修小队过来的工程师,姓江,大家都叫她小江。
“你真是霸道啊,你们的健身房就不准别人来了。”小江跟孟至超顶了两句嘴,往旁边看看。
满头挂着汗的谭真正在做推举,他身上的半袖衫早就湿了,两只袖子都捋在肩上。推到最高点,他停顿2秒,在肩背肌肉完全撑开后松手,再次收紧大臂小臂,重复动作。
小江坐在闲下来的孟至超旁边,“你们俩关系是不是很好,我在哪都看到你们在一起。”
孟至超笑笑:“对啊,他是我哥。”
“你亲哥?你们长得也不像啊。”小江说。
孟至超说:“不是亲的,但跟亲的也差不多。”
小江看他傻傻的,笑了笑,“你们都是新调过来的吧,我听说你们这批是全军最有潜力的。”
孟至超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有没有,还是谦虚一点好。”
“谭真,你总练这个有意思吗?”
从来没跟这女孩有过交集的谭真贸贸然被她叫名字,朝她看了一眼。
女孩子小脸盘、大眼睛,脑门饱满光洁,长得很有朝气。
他不冷不热地说,“还行。”
小江笑了笑,对孟至超说,“你哥要不要这么酷。”
孟至超说:“他对女孩就这样,你习惯就好。”
小江又对谭真说:“歼击机飞行员里,我就没见过有一八零的。你可能是唯一一个。”
谭真笑了下,没说话。
歼击机内部空间小,飞行员普遍个头小。当初他要是再高两厘米可能就要被调去开直升机了。
孟至超靠在旁边的器械上,“这个你可真说对了,别说你,我都没见过比他高的。”
“什么叫别说你,你见过的飞行员指不定没我多。”小江说。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着话,谭真忽然从器械上起来,扭扭脖子,又抖抖黏在胸前的湿t恤,边擦汗边往外去。
孟至超跟小江告别,拿起自己的水杯毛巾,“我们走了,你在这慢慢玩吧。”
“这就走了?”
孟至超冲女孩挥手拜拜。
洗了个澡出来,谭真换上便装,去食堂看狗。
孟至超跟在他旁边,说:“刚刚那个小江,你觉得她怎么样?”
谭真用略奇怪的眼神看看他。
孟至超说:“队里人说她挺漂亮的。”
谭真哼笑了声,嘴里带了句,“成天跟没见过女的一样。”
走到食堂,平时拴着狗链的狗窝边空空荡荡。
食堂的大师傅正好在搬菜,谭真问:“刘师傅,我狗呢?”
“他们有人牵出去帮你遛了。”
“谁帮我溜了?”
大师傅边搬菜篮子边说,“大海啊,下午刚来的,估计等会儿就要回来了……”
……
“真没想到,我刚好出来遛个狗,就碰到你了。”于海憨笑着说。
于海手上牵的是一只大黄狗。这狗像是跟梁京京很亲,对她狂吐舌头摇尾巴。
梁京京觉得这男人有点傻愣愣的,连小花招都耍得有点蠢。
“你从你们部队一路遛到我们这儿?跟马拉松似的,挺辛苦。”梁京京直接拆穿他。
于海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你看出来了。其实我就是看你喜欢狗,我们队里刚好养了一只,带过来给你玩的。”
他实话实说,梁京京反倒不想怼他了。
大黄狗对梁京京热乎劲不减,她心一软,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它。
于海也蹲下来,摸摸狗背:“它叫星星。”
“星星?”还挺浪漫。梁京京以为军人养狗都会叫“闪电”、“雷霆”之类。
“你看,它黄的就跟小星星一样。”
梁京京被勾起记忆,“我之前也半养过一条小黄狗,没带回家,后来就走丢了。”
黄狗对梁京京有点热情过度,想往她身上扑,被于海一把拉住狗绳,厉声:“星星!再这样我揍你了!”
“你揍谁啊?”
梁京京跟于海转过头。
两人蹲在地上玩狗,竟没发现,谭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
他头发有点湿,身上穿着一身黑,手上夹着根点燃了的烟,跟个痞子似的。
“星星……”
他就这么轻轻叫了一声,黄狗快速从一男一女的腿间挤出来,跑到他脚边欢腾地绕了两圈,扑到他腿上。
谭真摸摸狗头,捡起地上的牵引绳,掸掉上面的灰。
梁京京看了他一眼,从地上站起来,面色冷漠地望向操场上正在打球的学生。
于海也站起来,微微尴尬地说:“你怎么来了?”
谭真看看他,“我狗不见了还不能来找?”
当着梁京京的面,于海有些尴尬地说:“不是,我看它被扣在那无聊,带它出来转转。”
谭真看看他们,“你玩你的吧,我带它转。”
他说着就牵着狗走到旁边,在不远处的花坛上坐下,把狗圈在两腿之间。
等人走了梁京京才回过脸来,手捂着嘴巴咳嗽了一声。咳完喉咙还痒的,又忍不住暗暗咳一声。
那头有人朝她瞄了瞄。
于海看看梁京京:“怎么,不舒服?我刚刚就看你有点有气无力的。”
梁京京摇摇头,“没什么,小感冒。”
于海说:“小感冒也不能不当回事,以前我一个战友就是感冒感出了肺炎。你有药没有?”
梁京京点头。
“是什么药?”他很细心地问。
梁京京手里刚好拎着药袋子。于海瞄到了,接过来看看,“这个不行,我那有药,我马上回去拿了给你送过来。”
“汪汪汪!”
梁京京正要说话,不远处的狗忽然叫起来。
一人一狗在那跟做表演似的,谭真抬着手,高高举着香烟,那黄狗就那么站立起来,对着他叫。
于海眼见气氛被破坏逛了,冲他喊道:“谭真,你什么时候走?”
谭真说,“我没开车,小冯刚刚过来时候顺路捎我来的。”
于海心里暗骂了句,嘴上无奈地说:“那你等会儿,我带你一块回去?”
谭真无所谓地说:“行。”
于海转脸跟梁京京说:“我晚上过来把药送给你舍友行不行?”
梁京京想要说话,却被口水呛着了嗓子眼,又是一阵咳,挥挥手,“不要不要不要,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梁京京咳得脖子都有点泛红了。
眼看好好的人脾气又要上来,于海说:“行行行,别生气,你先休息好,回头不行我再给你送。”
那头,一人一狗已经站好了。谭真催着喊道:“大海,走不走?”
“来了来了……”
于海跟梁京京告别,目送她往宿舍去。谭真牵着狗走过来,黄狗冲远去的背影叫了两声,没心没肺的女孩没回头。
于海眼巴巴望着没了的人影说:“你说你,专程坏我好事。”
谭真:“于海……”
于海:“嗯。”
“你别追了啊。”
“怎么了?”于海转过脸看他。
谭真:“梁京京是我初恋。”
第37章 37
“你初恋?”
于海愣了好几秒; 像是没听懂谭真的话; “之前也没听你说,你不说是初中同学吗?”
谭真:“就是初中谈的。”
于海表情不怎么好地看看他,“谈了多久?”
谭真有点奇怪地看看他; 眼神里的意思是:谈过多久关你的事?
于海同样觉得无语。
当真要是战友的爱人; 他肯定不会撬墙角。问题是; 初中时候的事也能算事?
捋了捋头绪; 于海挠了下头:“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谭真说:“我要是追你初恋; 你心里会爽吗?”
于海:“不是,你们复合了?”
谭真没说话。
于海望向旁边; “谭真; 不是我那什么啊……我于海还是有点操守的; 要真是嫂子我肯定避得远远的。问题是你们要真只在初中谈过,我觉得你其实没立场跟我说这话。再来我看人家那样子也没觉得跟你有什么; 你别是在背后跟我耍什么小手段; 有什么想法大家可以摊开来说; 不要搞阴谋诡计。”
谭真眯起眼看他:“我跟你搞什么阴谋诡计?”
于海脸色冷下来:“我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两个男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孟至超正从别人宿舍乐悠悠地窜门出来,看到谭真和于海从走廊上一前一后走来。
“大海……”他兴奋地冲于海打了个招呼; 结果于海只是冷冷瞥他一眼; 转身进了自己宿舍。
谭真走过来; 孟至超问:“大海怎么了; 脸色那么难看; 谁惹他了?”
谭真没回他的话; 只是问:“你手机呢?”
“要我手机干嘛?”
孟至超把手机掏出来,谭真看了眼说:“不是这个,备用的那个。”
……
梁京京一回宿舍就吃药睡觉,越睡头越晕,晕到有些不知东南西北的时候手机震了。
起先她没听到,是迷迷糊糊被吵醒后,小董在床下提醒的。
“京京,你还好吧,你手机好像响了。”
“哦。”
梁京京在床角里扒出手机。
一个陌生的号码。
震到自动挂断,又锲而不舍地震起来。
“喂……”
梁京京放到耳边。
“下来拿药。”一个想装不认识都装不了的声音。
梁京京皱着眉看看来电号码,没好气地问,“拿什么药?”
“快点。”谭真简明扼要地催促。
“烦不烦,谁跟你说我病了?”梁京京刚士气十足地说完,下一秒就开始咳嗽。还特别不争气地一咳就停不下来,她只能把电话移开。
谭真说:“快点,没工夫跟你瞎扯,看不到你人我就上来了。”
梁京京郁闷地直接挂了电话。
小董坐在书桌边备案,抬头看着她问:“你怎么样,没发烧吧?”
梁京京摇头。
想了想,梁京京套上一件宽松的居家毛衣,不情不愿地爬下床。袜子也没穿,她拿着手机、踩着一双毛拖鞋就下去了。
结果下了楼没人,黑漆漆的一片。冷风呼呼的,梁京京正要恼,有车灯冲她闪了两下。
梁京京走过去,谭真弯身在车里帮她推开副驾的门。
“干嘛?”梁京京在车外问。
谭真:“风这么大,上来说话。”
看她站着不动,谭真说:“上车。”
晚上这深山里的风确实凉,梁京京刚下来的时候还打了个摆子。僵持了会儿她坐上车,谭真把一塑料袋的药递给她。
小小的顶灯下,梁京京头发毛躁,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谭真忽然伸手摸她额头,梁京京惊地一把格开,狠狠地瞪着他。
“发烧了。”谭真面无表情地看看她,忽然启动车:“去挂个盐水吧。”
“你发什么神经?停车!”梁京京讶异地叫起来。
她头都没梳就下来了,还穿着个毛拖,去什么医院?
结果车子转瞬就发动起来,径直往学校外开。
“叫你停车你听到没有?”
谭真看着前面的路:“行了,病好了再闹。”
梁京京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阵猛咳,咳着咳着清水鼻子跟着一块下来,她赶紧用手捂住,一时间囧得不知如何是好。
谭真边开车边侧过点身,拉下储物格,翻出包面纸给她。
梁京京接过来,狂抽几张捂住脸,又是咳嗽又是擤鼻涕。
等这一阵过去了,梁京京喘息着安静下来,大脑里跟缺氧似的。车子一路颠颠簸簸,已经不知道开到了哪。
梁京京看看身旁气定神闲地身旁人,一时间气得没话说。
她浑身酸胀,一阵冷一阵热,一丝多余的力气也没有。靠着椅背,她沉默地望向窗外。
一路上基本没路灯,就靠车灯和周边民宅里星星点点的光照明。谭真车开得很快,他把梁京京带来了这边的一个诊所。
车到了梁京京不肯下车,僵坐在里面。
谭真扶着车门,无奈地空站了两秒。最后他看看她,忽然二话不说就要抄着她的腋下、腿弯把她硬抱出来。
梁京京奋力推拒,朝着他的手臂、肩膀一阵打,还是自己老老实实地从车上下来了。
谭真这才注意到她脚下是双毛拖鞋,脚跟、脚踝全露在外面,没穿袜子。想说点什么又没说,他直接带她进去看病了。
这附近就这一个诊所,里面不算特别小,类似于一个社区医院。谭真帮着梁京京挂号、缴费、前前后后给她跑腿。
这里有点海拔,谭真有点担心怕她是高原反应,结果就是普通的受寒发烧。挺能烧的,快40度了。
输液室很小,消毒|药水味浓厚,里面只有一个小孩,正在家人的陪护下挂水。
护士来给梁京京扎针的时候,梁京京的头整个扭成了180度,一眼都不敢瞄。
谭真:“多大了,还怕扎针,人家小孩都不怕。”
梁京京不搭他的腔,等护士把针头什么都固定好了,她这才瞄了眼自己僵硬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僵了会儿,谭真忽然出去了。片刻后他又进来,手上多了床小毛毯、一杯用一次性纸杯盛的热水。
谭真把毛毯扔到梁京京身上。
梁京京直接扔回给他。
“车上的,干净的。”他强调完,又放到她腿上。
谭真在她旁边坐下,翘起腿,悠然自得地玩起手机,好半天没抬头。
静了会儿,梁京京拎着毛毯闻了闻,发现确实没什么味,这才拉开,盖到身上。
毛茸茸的温暖感觉。
过了会儿,她忍不住又把腿蜷上来,把冻凉了的脚一起盖住。
精神慢慢放松下来,梁京京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旁边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余光里。谭真等到梁京京歪着脑袋睡着了,才又朝她看看,定了定,又伸手摸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