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旗-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轿玻芪У幕肪掣窀癫蝗耄从秩萌司醯眯孪视腥ぁ�
被叫做余海的望着走远的人影,拍了两下球,“当然追,我告诉你们,朋友妻不可欺,你们都往旁边站站。”
旁边人说:“我看人家妹子对你不感冒,要不编个号,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边不成我排第二个。”
“我排第三。”
“我排第四。”
“去你的,你不有对象嘛……”
“吹牛的,我还是处男呢我……”
梁京京走进学校,心想这些部队里的怎么都跟二流子似的,想到这又莫名有点来气。
小风一吹,腿上凉飕飕的。扛不住了,还是得回宿舍换条裤子。
正快步往宿舍走去,有人在路上叫住了她。
“梁老师!”
走过来的是学校团委里的梅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本地女老师,身材有些粗壮,扎一个低马尾辫,大大咧咧的。近来都是她在负责他们支教老师的日常生活问题。
“梅老师好。”梁京京跟她打招呼。
梅老师讶异地看看她,“穿这么少,今天风还挺大的。”
“没事,我怕热,这样正好。”
梅老师说:“我正要找你呢,这会儿没什么事吧。”
梁京京一脸疑问。
梅老师:“没事的话跟我跑一趟?”
“去哪?”梁京京愣住。
“做几个家访。”梅老师说,“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校长临时说要把你们叫上,带你们多了解了解学生。我打电话给李峰,他说他们俩在县城赶不回来,让你先跟我去。”
“家访?现在?”
这学校怎么说风就是雨。
梅老师勾住她胳膊,拉着她往前走,“对啊,走吧,我已经让车子去门口等了。”
梁京京出来才知道,所谓的车是两辆摩托车。两个骑车人都是男老师,人趴在车上,带着头盔,跟送外卖的骑手似的。
其中一个看看她,“小梁老师,你穿这么少。”
梁京京僵硬地笑笑。
梅老师说:“我刚刚还问她呢。”又跟梁京京说:“学校那辆面包车还在修,校长怕再出事,让人仔仔细细检查着。”
梁京京看着面前的摩托车,心里想着要不要提出来回去换条裤子。
梅老师此时恰好又看看她的腿:“梁老师,你还热不热,要不要回去换裤子?”
不问还好,这一问梁京京反而觉得面子下不来,硬气地说,“不用,走吧,早去早回。”
两辆摩托车穿梭在乡间小道上,一会儿是水泥路,一会儿是黄土路,一会儿又是碎石子路……山风呼啦啦刮着,到达第一户学生家的时候,梁京京的两个膝盖已经被吹麻了。
第一家是个女孩家,他们到的时候小女孩和她头发花白的奶奶早已等在家门口。房子是两间平房,摩托车的引擎声把院子里的鸡吓得飞向了菜地。
老人和孩子非常好客地把他们迎进屋,给他们倒茶、端水果、拿瓜子。几个本地老师很放松,该喝茶喝茶,该吃瓜子吃瓜子,跟老人聊得挺好。
梁京京坐在一旁喝着热茶,打量整间房子和坐在一旁有些害羞的小姑娘。小姑娘圆圆脸,皮肤略黑,眼睛特别大,也在看她。梁京京有印象,这是她班上的一个孩子,但她忘了她叫什么。
梁京京听了几句后大概了解了这个家庭的情况。这一家一共六口人,孩子父母都出去打工了,把一个小儿子带在身边。平时都是爷爷奶奶在家带这个孙女。孩子父母一年就回来一次。
聊着好好的,梅老师忽然亲切地问小女孩:“梦梦,你怎么老是盯着梁老师看?”
小女孩趴在奶奶背后,腼腆地笑了,又不好意思地朝梁京京瞄一眼,“梁老师的帽子好看。”
几个大人一下子都笑了。
本次家访一共十五个学生,这天下午他们要跑三户。其中两户都是梦梦这样的留守儿童,最后一户是部队子女。
往第三户人家走的时候,梁京京感觉自己已经快得老寒腿了。摩托车遇过一片小池塘,停在了一道大铁门前。
只见铁门上挂着“军事重地,闲人勿入”的红色字牌,门岗前有一名哨兵,笔直的身上背着一把长|枪。
他们刚从车上下来,岗亭里就走出来了一个披着长发的漂亮女人。女人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梅老师!张老师!”
原来这女人正是要家访的孩子妈妈,她从岗亭把四个老师领进去,边走边介绍,“听说你们要来,佳航中午就在家等着了,不停地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到。”
梁京京发现这里面挺大的,四处可见穿着军装的军人,见到女人都跟她打招呼,喊“嫂子”,女人也落落大方地跟他们说话。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几栋半旧的灰色小楼前。几栋楼只有四层高,旁边还有一片是两层的,看起来更旧。
小男孩名叫程佳航,爸爸是这边飞行大队的队长。他们家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很简单。梁京京走进这个家的时候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客厅雪白的墙壁上也是一幅中国地图。
相比之前两个孩子,这个小男孩明显更自信大方一点。原来,孩子妈妈是上海人,本身是个幼儿园老师,随军随过来的。
这一户的家访内容和之前两户完全不同,女人请教了很多家庭教育上的细节,特别是知道梁京京是支教老师后,问了她不少最新的教育理念。梁京京差点给她搞得答不上来,好在吹牛的本事她还有一点,说了一些有模有样的话。
家访结束的时候女人和梁京京熟悉了些,送她们到楼下,她看看梁京京的腿,“挺冷的吧在山里这么穿,我以前也特别喜欢穿短裙短裤,我看你们刚刚还是骑摩托车来的。”
梁京京膝盖已经发红了:“还好。”
女人说:“不行你们先回去,我找个车送送她,别把小姑娘膝盖冻坏了。人家千里迢迢赶到我们这来。”
梁京京这回不说话了,心里还有点小感动。她的腿确实冻得吃不消了。
“那不是要麻烦你了。” 梅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女人说:“客气什么,我们那离你们学校又不远,交给我吧。”
女人把三个老师送出大门,让梁京京坐在岗亭里稍等会儿,她打电话叫车。
梁京京乖乖坐在那儿,两只手掌捂住冰凉的膝盖。
女人拨了个电话,那头像是没人接,她一边换着号码一边跟梁京京说,“稍微等会儿,我看看小李在不在……”
手机刚放到耳边,外面,正在守卫的哨兵忽然过去拉铁门,女人探头往外看了看,发现有一辆吉普车正要出去。
梁京京看着她走出去,拦下车,凑到降下的车窗边。
跟着侧过头去看,就那么一眼,梁京京大脑整个一懵,瞬间就把头闪到旁边。女人恰好在往岗亭里指,谭真跟着朝里看,瞄到了双手放在膝上、端端正正坐在里面的梁京京。
“京京老师,你过来吧!”很快,女人朝里喊。
梁京京暗自后悔,贪图什么享受,坐个摩托车回去又不会死。吹点风会死嘛?此时却又不得不微笑着,大方潇洒地走出来。
“这是谭真,也是今年刚调到我们这来的。巧了,他正好出门,他来送你。”
梁京京皮笑肉不笑:“那多麻烦。”
谭真笑着打量了她一眼。
女人说:“不麻烦,你不要客气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去,别把腿冻着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梁京京抿抿唇,绕过车头,僵着脸上车,又笑着跟车窗外女人挥手道别。
车子启动,慢悠悠地开出了大门。
上车后,梁京京跟棵歪脖子树一样,右胳膊架在窗沿上,一直望着外面的风景。
“要不要借钱给你买条裤子?”身旁人忽然问。
梁京京有些气愤地转过脸。
谭真掌着方向盘,看着前路。
他今天穿的是军装,春秋季常服里的衬衫和西裤。冷蓝色的军衬,质感细腻而挺括,领口的扣子只解了一颗,露出喉结,趁得人清爽精干。
而那宽平的肩、麦色小臂上流畅扎实的肌理又暗暗透着一股男人的野性。
迟了一拍谭真才转过脸看梁京京,轻描淡写地笑了下,“胳膊肘拿下来,我关窗了。”
梁京京放下胳膊,正好把手放到膝盖上,用掌心向膝盖骨传出热源。
随着车窗的升起,梁京京余光看见旁边的手伸向了中控台。
片刻后,脚下忽然迎来了一阵暖暖的风。
梁京京继续看窗外。
有必要吗。
心里这么想着,她还就真这么问了出来。
“有必要吗?”
谭真不像她那么阴阳怪气,淡淡反问,“什么有必要?”
“十月份有必要开空调吗?”
“十月份没必要,当下挺有必要。”
“神经病……”
谭真被她骂笑了,看看她,“骂谁呢?”
“谁是我骂谁。”她也笑,“你承认啊?”
“把你丢这儿信不信。”他半真半假地说。
“你丢。”
“我真丢了。”
“丢。不丢是孙子。”
行驶中,车就这么猛地一停。
下一秒梁京京就拉开车门,门都不帮他关上就往前走。
谭真看看副驾大敞的门,一肚子火地跑下去,在后头喊,“喂,你发什么疯!”
心里燃着火,梁京京“切”了一声,小挎包甩在屁股上,越走越有劲,膝盖也不觉得冷了。
穿个破军装、开个小破车就觉得自己是这山里头的帅逼了?暗暗地嘚瑟什么?还假模假样地开空调呢……
谭真追了几步,看看后面车门大敞的车,无语地停下,看看越走越远的人,又跑回头去关上副驾门,开车赶上去。
他慢慢开到她旁边,“行了行了,你上来,我送你回去。”
“滚滚滚。”梁京京的心火仿佛被这山风越吹越大了,气得小贝雷帽都带不住了,被她一把扯下来抓在手里。
谭真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想了想,一口气把车往前开了一大段。车停下,他人从车上下来,站在原地,插着腰耐心地等她走过来。
梁京京不想称这个人的意,却又不得不继续往前。脚步正变得迟疑,恰好后面传来一阵“啪嗒啪嗒啪嗒”的响声,她回头一看,是一辆小拖拉机。
只见一直朝前的梁京京忽然调头往后跑去……谭真站在树下,慢慢皱起眉。
片刻后,一辆速度跟自行车差不多的拖拉机“啪嗒啪嗒”地驶了过来,慢慢从他眼前晃过,屁股后喷出阵阵呛人的黑烟。
谭真捂住口鼻,看着隐匿在那阵黑烟里的梁京京重新戴上贝雷帽,随着拖拉机渐渐远去了。
第30章 30
梁京京坐在拖拉机的铁杆上; 整个人一弹一弹的; 屁股很快就被发动机震麻了。
浓烟里; 军绿色的吉普车渐渐模糊。
开拖拉机的是两个皮肤黝黑的小青年; 身材瘦巴巴,个子也不高。梁京京刚刚一开口求助他们就答应了。
马达轰鸣; 两个小伙子说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一路上叽里呱啦; 梁京京一句都没听清。
太阳开始下山了; 拖拉机慢慢开到了一条荒僻的碎石子路上,四周的草木影影绰绰起来。
拖拉机速度快了不少; 屁股后也随之喷出越来越猛的黑烟。
梁京京捂住口鼻。
看着四下里越来越陌生风景,她感觉有些不对; 凑近车头大声问:“这边离学校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其中一个青年说。
听着他怪怪的口音; 梁京京这时才猛地明白; 这两人不是汉族的。
天色越来越暗了; 车还在往前开; 梁京京心里开始打鼓,佯装镇定地说道:“好像是挺近的了; 就在这放我下吧,谢谢你们了。”
两个小青年笑,用蹩脚的汉语说,“这里还要走好远; 送你过去; 很快就到了。”
车继续往前开着; 隐隐像是又提速了,马达剧烈地震动。
梁京京还算有点社会经验,不再说话,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第一反应是打给此前刚分开的谭真,可他被她拉进黑名单了,于是又想着打给学校里的人。通讯录刚调出来,车猛地一停,梁京京在惯性下差点被甩出去。
“你在打电话?”
一个小青年从车上下来,黝黑的脸看着她。
梁京京握紧电话,心里越怕表面越有气势,“不用你们送了,我找我老公来接我,我老公是这里的军人。就刚刚那个开吉普车的大个子,还没走远呢。”
她边说边从车后下来,想往旁边走。
两个小青年挡住她去路,“说好了把你送回学校,我们开了这么远的路,你还要往哪里走?”
其中一个上手拉她。
梁京京避开面前的黑膀子,突然大喊:“你们让开,不让开我就叫了!”
下一秒,有人一把捂住她嘴。几乎同时,梁京京的胳膊也被两只手抓住,两个男人把她往旁边的草丛里拖。梁京京拼命挣扎,却感觉一丝力气都使不上,嘴被紧紧捂着,一声叫声也发不出来。
完蛋了。完蛋了。
就在梁京京急得眼泪要往外飚的时候,背后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停在一旁的拖拉机被撞得朝他们直飞过来。
架着梁京京的两个小青年下意识地松手,退避开飞来的车。梁京京趁机拔腿就跑,跑到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人身后。
梁京京抓紧谭真的一条胳膊,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嘴上还抱怨着,“怎么才来……”
反应过来的两个小青年看看自己被撞飞的拖拉机,不甘心地走过来。谭真拉开车门,把粘着自己的梁京京塞进主驾驶,甩上门。
对方趁机猛冲上来,谭真回头就是一脚。
这一脚又准又狠,直接揣在人心窝上,小青年被踹翻在地,蜷缩着痛叫。另一个还想挥拳,谭真侧身避开,眼疾手快地捏住他手腕,一拉一拖,把他整个人都掀翻了。
没结束,谭真把他往旁边拖了两米,又蹲下去朝他头上抡拳头。
梁京京坐在车上,大脑混乱地看着窗外这一幕。她还是第一次看人打架打成这样,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打到两个人彻底蜷在地上不动了,谭真骂骂咧咧地走到旁边,抓起地上的贝雷帽。帽子沾了灰,他边拍边往车边走。
车门打开,梁京京坐在里面,一张脸惨白,还没回过神的样子。
“还要我抱你下来?”谭真打架打得头发都湿了,面孔汗津津地看着她。
梁京京脚软。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她手腕,她这才顺着这股阳刚的力量下了车。
谭真拉着她绕过车头,把她弄进副驾。
车启动后没直接开走,而是又朝着路边的拖拉机撞了两次。直到小拖拉被撞得支离破碎,吉普车这才猛调一把方向,扬长而去。
车在路上疾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开到了梁京京有些熟悉的道路。
车在校门口停下,谭真解开安全带,看了眼时间,又握张了下刚刚有些扭到的右手。
关节发出两声脆响,壮实的小臂上绷出一条条青筋。
梁京京看看他,“没事吧?”
谭真看看自己的手,不说话。
梁京京说:“谢谢。”
谭真这才瞥她一眼。
看到她脖子上被抓出来的红印子,他冷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