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穿越时空-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言衣笑着跟杨祖尧出去,反正房间后面就有大床,方便得很。
坊主也要出去,但在之前朝君望那边唤了声,“外边正忙,你跟我去帮手。”
本来僵住的君望看着面前的坊主,像是不明白他的话。
坊主轻叹,“痴儿,该走了。”
倔强
心乱如麻。
知道只要自己轻唤一声,就可以把那人唤醒,可是君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坊主,却是无法动弹。
坊主眼中尽是不赞同,看,连陌生人也在提醒自己别要执迷不悟。
垂头抚心自问,君望深知自己不是十来岁的孩子,不能以年少作为莽为的借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已是中年的心灵难道还不清楚吗?转念再三,终于深深地吸口气,挺直身子,自己开步朝门口走出去。
偏偏这时一声迷蒙的呢喃再次震动君望的心。
那沉溺在肉体放纵的杨澈似已迷失,樱色的面颊,紧闭的双目,被烈焰点的身体和两名女郎溶为一体,只是,口中却喃喃吐出,“小望。我的小望。”
心不知掉落何地的君望身不由己地要上去打醒这笨蛋,只是坊主比他要快半步,就那样拉着君望的手,然后朝他摇了摇头。
君望咬紧牙关,终于还是转身冲出房间,不理后面一切,快步越走越远。
本来清雅怡静的小楼走廊,忽然像吞噬所有的地狱道,君望一刻都不想停留,只想早一分从这里脱出。
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一手夺去君望的面纱,再猛然拉他出小楼。君望一下子落入宽大的怀抱中,对方再跳跃几下,就稳妥地上了盛花坊的屋顶。被快没入地平线的夕阳映照,君望茫然地挣扎,想要挣开那莫明的枷锁。
“君望,是我。”沉厚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双手仍不肯放开这孩子,紧紧的锁他在自己怀中。
君望举头看着拥着自己的韦敬洛,挣扎是停下了,但表情还是陌生得像是初次相见。敬洛心中痛楚,“君望,别要慌,我在这里,这里有我。”
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垂首的君望展开一个没有观众的微笑,“你是收到我们留在义庄的口讯,还是追着言大哥追到盛花坊来?”
敬洛楞住,“言衣他也在?”
君望全然镇静下来,“要是你再漫不经心,言大哥可是会跟人跑掉的。”
敬洛见他冷静如常,比不认得自己还要叫人失望,“你有事大可跟我商量,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还是个孩子而已。”
君望笑着摇头,“我没事。倒是你这样把我抓了出来,盛花坊的人会以为我是私逃,那可大事不妙。”
“这样的地方不回去也罢。”敬洛铁着一张脸。
“我可有要事要办,这时由不得我任性,”君望半垂眼睛,像是怠倦,“而且坊中各人很照顾我们两个孩子,不要紧的。”
“义庄那位大娘跟我说了你们的打算,真是太乱来了,”敬洛暗藏怒气,“你们两位就是真的成功混中长老府又如何?不就赔上两个孩子的前程性命?你以为长老府是容你们自出自入的地方吗?”
“总要一试。”君望微笑,“要救的人是我的义父,就是明知山有虎也一定要偏向虎山行。”
“君望!”z
再次抬头,君望笑容充满苦涩,“韦当家,倒是你,有事要办就快点自去安排打点吧,何必还要吃力不讨好的在我身边打转?”
“我不是早已对你表明心迹?”敬洛轻轻皱眉,君望今天恁地古怪。
可惜这孩子模样的人不是一个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是谁要你保护我?杨汶还是杨浩云?请别告诉我是涂大姐。”
“君望!”
“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君望以前最讨厌把别人虚伪的面孔掀开,因为连自己也会替对方羞愧。但今天恣意而为却有痛苦的快感,“我用不着韦大人的保护,反正我要去的地方对大人来说也是鞭长莫及。”
称呼由韦当家退化成为韦大人,敬洛无奈苦笑,“你心里不痛快,即管开骂,屈在心里对自己不好。”
“不痛快?”君望冷冷反问,“我有什么不痛快?就是韦大人装模作样的留在我身边,我也可没半点不痛快。就是怕浪费了大人宝贵的光阴,那可真是罪过了。”
“怎么突然说起禅来?”敬洛只当君望孩子心性,使气别扭,“可是想独自安静?我送你到客栈投宿吧。”
君望看着这有理说不清的汉子,一直强自冷酷讽刺的口吻再也说不出口,看他半晌,终是叹气,“你还是送我回去吧,坊主真的要杀人了。而且留一个孩子在身边成为绊脚石,可会叫你来不及把言大哥追回去。”
“他是他,我是我。”这下换成敬洛心里不痛快,“别要把我往他身上推。他是我帮中兄弟,我恩人之子,再勉强点,就是那一夜的床伴。我还要再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跟他之间再没其他?”
“若是你再不浪子回头,言大哥可是快要跟坏男人跑掉了。”君望顾左右而言他,“而且我尚年轻,暂时不问情爱之事,怕要耽搁韦当家。所以韦当家还是另觅良人佳偶,别再浪费光阴在我身上。至于托韦当家照顾我的那位,也请代为转告,说君望无福消受。”
“君望…”
孩子打断他,“我要回去了。”
敬洛看着这倔强的小人儿,在悄然没入地平的夕阳之中,无奈回答,“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待你回神之后我们再详细慢谈。”
君望也不回答, 他是累了。让韦敬洛送他回去之后,君望就直奔坊主那里去赔不是,还好自己也不过被人胁持了半个小时左右,还算容易隐瞒。坊主见到他小心奕奕地道歉,也没有说什么,只教他无论是当小倌还是做人处世,太过任性必会自招其祸,然后就随他去了。
当晚那位当琴师的大哥也有再来找君望,不过却识趣的没有再提杨澈那客房中事,只教导君望有关小倌要留神的事。说一个月后就得成为让长老看得上眼而出价买下初夜的清倌,各式训练可少不得,而且大哥就君望虽然会装样子,但显是小时候野惯了,好些地方都不够高雅,非得都改过来不可,于是立刻编排计划,务必在这个月内把君望练成一等一的清倌。
之后韦敬洛也真的守信,每两三天就来找人,有时劝君望别要鲁莽,有时则安静地守在他身旁看他临字习棋。君望见他赶又赶不走,说理又说不清,重申几次自己对他没有情爱之心后,也只好无可奈何由他去了。
而且有人伴着也好,叫他别再胡思乱想,谁叫君望虽然一直觉得男人没有贞操可言,但不知为何,却对有人不守贞洁而耿耿于怀。
争锋
日子过得不快,但那拍卖之夜还是在一个月后如期到临。
韦敬洛没能成功劝说君望,让他改变初衷,只能都伴在他身旁,希望以前嚣张的眼神再次展露。
在君望要把自己当作货物出售之前的那晚,敬洛终于忍不住心底的烦燥,语气不善地直接当面质问君望,“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儿,打算怎样救人于长老府?”
被人质问的小儿正在比对盛花坊掌事送来的霓裳,对于那过份的艳丽木无表情,听到韦敬言之成理的问题,微微抬头,标准的七分脸上绽开那个苦练了一个月的笑容,声音不徐不疾,软糯中添了几分缠绵,“韦当家说呢?”目中泛着水气,其间流转几许青涩,再夹杂半丝诱惑。
韦敬洛明知这全是在欢场中学回来拐客的技俩,却该死地看得入迷,差点就想吻落那道在邀人作客的美唇。
君望嘻笑几声,让韦敬洛清醒过来之后,就别转头继续没有表情地挑选可以把自己衬托得更纤巧的彩衣。
韦敬洛暗骂自己,这君望正在往火坑里钻,自己竟然还在优哉悠哉地发呆?“君望,别要胡混过去!”
君望再笑,不过这次的笑意尽是嘲讽,“韦当家心知肚明,何必再寻根究底,非要自我口中说出自贱的说话才安心?”
“君望既然还知廉耻,就该悬崖勒马。”敬洛苦口婆心,过去这一个月都差不多把话说尽了,“你要自暴自弃到什么地步才肯回头?”
“韦当家在开玩笑,凭什么我要自暴自弃?”君望这次换成冷笑,“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愿望付出同等的代价,是计算,是筹谋,每一步全都是经过深思。既不是率性而为,更不可能是自暴自弃。”
敬洛苦笑,这孩子一个月来,别的不说,就是口吻越来越老练,像是一下子长大了,自己也说不过他,就听他那似是而非的诡辩。
只是君望这次可没有像以往一样轻易放过韦敬洛和他自己,反正也事已至此了,不如坦诚面对,“我自知无权无势,文武俱欠,像盛花坊的小倌一样,就只剩下一副皮囊。以色相诱,只求讨得长老欢心,之后纵然救不出我义父,至少可以保他一个平安。”
敬洛看着这孩子,深深低叹,“你可知道那种大宅门之中,男宠多如繁星?像你不过是长得略微端正的更是不在小数。那位大人也许会贪图一时新鲜把你买下,但要顺利得到专宠以保你义父平安,则未免妙想天开。把赌注押在半点把握都没有的赌局之上,这哪里是计算?不过是孩子的任性天真。”
君望楞住,习惯了敬洛顺着自己意而唯唯诺诺,突然听到他厉声责备,自是发呆。而且他一语道破自己那虚伪造作的悲情,如暮鼓晨钟,说出君望的所谓计划是多么荒谬,到底君望凭什么会让那长老一见到他就立时晕头转向?对方可再不是未见过世面的黄毛小子,而是饱览群雄的贵妇人。
本来被人宠得有几分自信的君望泄气,盯着韦敬洛,“你让我作梦总可以吧,反正早就决定了要破釜沉舟,觉得自己会成功不是比明知是白赔上身子来得好吗?”
敬洛想吐血,“哪里好?!你明知是白白赔本,还执迷不悟?!”
“可是我此生就只余这个目标,我非勇往直前不可。”
“什么此生?你的一生还没有开始!”敬洛咆哮,“更何况来日方长,为何非得此时作这等笨事不可?除了无谓的牺牲,还有什么得着?!”
可是地位贵若杨浩云,武功强如韦敬洛,江湖地位高似涂慧,也一样半筹莫展。君望自问这次的人生,大约也不会这三人的成就,再是来日方长,也不过是虚耗光阴,“我没有登天的本领,就唯有靠仅存的年轻去博取机会。无论成功与否,也不枉此生。”
“你也懂得要我带走林公子,可见你知道这是不归路。不如都一并回去才好。”
“当天我此托义庄的恒嫂留言给你,也是因为不能让小胖子随我冒险,要借韦当家之力送他回乡。当天我家已经害了义父,决不能再叫小胖子身陷险境。”
敬洛很是疲惫,“林公子却比谁还要了解你。他在你的信笺之上加了注脚。”把贴身藏着的信函拿出来给君望看,君望果然见到小胖子娟秀的字体不知何时清楚冷静地在信边写着,要是韦敬洛胆敢应君望之求带走小胖子,他必会自尽殉主,决不独个偷生。
君望看傻了眼,平常温柔和气的小胖子,怎会写出这种激烈的话?可是这偏偏确实是他的字迹,君望喃喃自语,“殉主?谁是他的主人?!”
敬洛乘胜追击,再下一城,“还有你的母亲呢?当天她定是对君望宠爱有加,要是她知道你今天自甘堕落,会是何等伤心?而且她的名声呢?君望就甘心把她留下来的名声毁在自己手中吗?”
君望想起小时候,万千宠爱在一身,忽然今生前世都混作一团。他慢慢摇头,“去者已矣,若能保住先慈身前之名故是最好,但要是必须两者选其一,则生者之命才是更要紧。”
“君望!”
“别说了,我执意如此,你说得天花乱堕也没有用,”君望脸色沉下来,“既然不能借韦当家之手去带走小胖子,那韦当家也用不着再花时间在盛花坊,还是早日寻着言大哥,回青梓帮共襄大事吧。”
敬洛还想说话,但又被君望抢先,“而且以前也已经说过,别想要对我用强。我的身手比小胖子尚要好一些,自尽定会比他更麻利。”
当天再说了整晚,快到天亮,面对顽固的君望,敬洛最后还是无功而回。
然后就是拍卖的那一晚在不安中来到,被妆扮得玉雕粉琢的君望,安排坐在大红色的高背大椅上,被带到盛花坊的花厅中心。
卖身
盛花坊成功的地方,不单单在于千姿百色的柔情汉子,更见于精雕细刻的七宝楼台。不惜工本的建筑刻意内敛,似欲洗去浮夸之气,但欢场始终得五光十色,让客人感受欢欣的气氛。于是姿态就有些尴尬,像贵族孩子,不忘过去的优雅却又不得不摆出讨好的媚笑,总叫人觉得别扭。
只是把高贵的物事压在权势之下,永远叫人有称王的快感,所以客人也没有发现不妥。就留下自觉屈服于现实的当事者,发出没有人要听到的低叹。
在精心设计的花厅正中,只够放上两张大椅的高台上就坐了两位年龄相约的孩子,在红椅的背后各自有一位汉子守着,以突显盛花坊对两位孩子的重视。
穿上织锦长袍,华贵之气尽现。而袖上垂了流苏,举手投足更添柔美。左边那位灵动似水的大眼中透出嫞懒的味道,但再看仔细,却又隐含狠辣的锋芒。
另一位坐上的孩子淡然浅笑,看向台下的表情显得飘渺,像是只留下精致的肉身,偏偏客人不觉被冒犯而是想探知孩子那秘密的世界。
坊主为隆重其事也亲自主持大局,平常退居角落的他再踏台板不见生疏,仍旧谈笑风生面面俱圆。
被邀请的人客也是经过细心挑选,都是京中喜欢玩乐的权贵,有几位将军大臣就聚在角落交换城里最新情报,据说曾有人向皇上私下提议,要让不喜谈情说爱的储君来这里见识,好叫储君早日体验男子的魅力。也有传言说盛花坊的幕后老板就是皇室背景,所以才在京城内稳操胜券。
只是今天宾客入场时却像出点问题,传出叫人侧目的吵闹。有人急步走到坊主耳边低语,坊主听罢居然有点困惑,不过又立时微笑着回答,再让那人安排去了。
果然扰乱很快平息,正当各人打算再次对台上的孩子评头品足,决定如何出价的时候,人群间却出现此起彼落的私语声。看着正要进场的人,关于盛花坊的传闻仿佛立时被印证了大半。
那正装登场的,是当今储君的兄长,平常深闺宫中的帝子澈。见他一身官服,身后带了十六名侍卫,浩浩荡荡地步进花厅,立时引来不少相识的高官过来攀交情。帝子澈也一一回答,态度从容自在,不失皇族气派风范。
盛花坊众人也在张罗,在台前架起特大的贵宾桌去招呼这突如其来的尊贵客人。帝子澈和场中的众人闲话一会,就先行入席,坐到景观最佳的特等席上,唤人送上盛花坊最驰名的桃花酿。
坊主自然也亲自招呼,就坐到帝子身边对酌,更吩咐送上时鲜糕点,又问帝子可要再请清倌服侍。各人都说帝子的架势果然不同,连坊主也不敢怠慢,只是花香酒醉,大家只是惊讶了一会,就再各自玩乐,然后再暗传吩咐。
帝子如京中传言一样温文娴静,虽然这次在盛花坊现身出乎意料,但见他不过是怡然自得地跟坊主说笑喝酒,想来是少年心性。但平常就习惯猜度君心的众人也在考虑这突袭是否皇帝的意旨,之后京中峰烟四起就是后话了,总之这时继续歌舞升平,步调没有丝毫紊乱。
喝了整瓶桃花酿,帝子继续轻松跟坊主说笑,在众女宾之中毫不别扭造作,叫人心生好感,可是见他对台上的孩子全然不感兴趣,不禁叫人觉得他浪费这良辰美景。
忽然帝子像是醒悟自己在什么地方,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叫厅中大半的人都听到他说话,“坊主,这两个小童,是卖的吧?”
坊主笑了声,自然地回答,“是,卖的。”i
“很好,反正宫中闷人,正想找些新鲜事。坊主拿出来卖的必是好货,我就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