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竟是魔君白月光-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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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裴九真分开之后,孟凡忍不住凑到幽帝身边提醒他:“陛下,您别忘了您与霁华姑娘还有婚约在身。”
孟凡打小跟在幽帝身边,这么多年了,幽帝便是咳一声他都能听得出来幽帝究竟是病了还是装病推托,所以幽帝对裴九真是个什么心思,他如何看不出来?
可幽帝与霁华姑娘的这门婚事是天命姻缘,也是太后大半辈子的心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他只怕幽帝越陷越深,到时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彼此好,孟凡说不得多劝幽帝两句:“若是霁华姑娘与这位九儿姑娘一般伶俐,貌若天仙,陛下是否会回心转意?”
幽帝对天命姻缘的排斥几乎是打小的毛病,孟凡在他身边跟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不知道这已经成为他的心病,轻易不肯人提及此事。
这一刻幽帝眼底全是九儿的天真灿烂的笑,他实在无法把九儿和霁华联系到一起:“不会。”
孟凡一怔:“陛下,您这又是何苦。”
幽帝眼眉低垂,记忆深处全是父皇和母后。
当初父皇和母后也是因为天命姻缘而被强行捆绑,从他记事起,父皇母后便是分房而居,就连用膳也极少同桌,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当初母后怀上他之后,二人便分开了。
父皇生性良善温柔,而她母后却是一个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的女子,这样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结果可想而知。
父皇埋怨他母后生性刚烈,毫无女子的柔弱之美,而他母后则时常埋怨他父皇优柔寡断,举棋不定。
其实先帝在迎娶正妻之前,是有过一位心上人,那为姑娘也是世家大族的女子,只因她并非剑灵选中的姑娘,他们这段情无疾而终,以致终身抱憾。
而剑灵定下的所谓天命姻缘,除了给剑灵输送了最恰当的灵力滋养之外,无论对谁都毫无利益可言。
对他父母而言,自不必说,这一段婚姻早已成为二人的牢笼,将他们囚禁至死,而对于他而言,他一生都活在父母对彼此的仇恨中,他也不幸福。
所以他不想重蹈覆辙,再经历一次他父母的苦难。
他可以用自己一辈子守护幽谷剑,但不能连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也搭进去。
幽帝与孟凡只顾说话,却丝毫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返回来的裴九真。
在听到幽帝那一句“不会”之时,裴九真好不容易迎来春日暖阳的心思骤然又被拽入冰天雪地,冻得她再也无法回暖,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止不住地发抖。
裴九真一脸错愕地盯着幽帝远去的背影,星烨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突然迎上幽帝和孟凡。裴九真不待多想,下意识就往后躲,她不想让星烨发现她。
不知是她多心还是什么,她总觉得星烨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往她这儿看了一眼。
***
夜,幽都王城。
用过晚膳,幽帝传孟凡入殿。
幽帝盘腿坐在罗汉桌之上埋头批折子:“把前日母后让人送过来的那副画像拿过来我瞧瞧。”
孟凡当即会意,但还是明知故问,似乎有意点醒幽帝已经有所动摇的心思:“陛下是指霁华姑娘的画像?”
幽帝抬头扫他一眼,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今日你的话格外多些,快去。”
孟凡不依不饶:“若是霁华姑娘貌若天仙,陛下是否会改变主意?”
幽帝没有答他,只催促他快去取画。
孟凡取了画回来,正好遇上来面圣的星烨:“微臣见过殿下。”
星烨看了一眼孟凡手里的画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孟凡:“殿下,这是霁华姑娘的画像。”
星烨颔首道:“烦请通传一声,我有事要与皇兄说。”
孟凡应下入殿。
殿中,幽帝仍然在埋头批折子。
幽帝头也不抬:“拿过来了?”
孟凡道:“拿来了,陛下,星烨殿下求见。”
幽帝搁下笔,吩咐孟凡请星烨入殿。
星烨此行目的很明确,也很简单,他也没有和幽帝兜圈子绕弯子,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
星烨:“皇兄还在为立后之事苦恼么?”
幽帝瞧他一眼,没想过他会关心这件事。
“臣弟有一法子可以帮皇兄,只是有些冒犯皇兄。”
“你且说来听听。”
“臣弟心悦霁华姑娘,有意娶她为妻。”
幽帝目光一顿,错愕道:“你说什么?”
“臣弟曾在街市偶然见过霁华一眼,臣弟……动了点凡心,恳请皇兄成全。”
“你我是兄弟,既是你的心愿,为兄自然责无旁贷,只是母后那儿,怕是不肯轻易松口。”
星烨道:“皇兄别担心,臣弟有法子。”
星烨出去后,孟凡再次入殿,他一进殿便看见幽帝坐着发呆,不知星烨殿下与陛下说了什么,陛下为何突然失落起来。
孟凡呈上画像:“陛下。”
幽帝漫不经心瞟了一眼画卷:“不用了,你下去吧。”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四十三章
那一日裴九真没有等来幽帝; 却等来了幽帝赐婚她与星烨殿下的旨意。
她整个少女时期最美好的梦在这一天彻底被粉碎。
她不知道那一日幽帝为何没有赴约,更不知道为何她会与素未谋面的星烨殿下有了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姻缘。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异军突起的海啸; 几乎在她看见全貌的同时; 整个人已经被吞没,被海浪打入海底,瞬间丧失意识。
更为可怕的是; 这一切压根也不是她想反抗就能反抗的。
她与星烨殿下的婚约就定在开春。
她出嫁那日长街十里红妆; 受她灵力滋养的花灵自发沿街飞旋为她送嫁。夹道两侧的百姓原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最后却被风中传来的阵阵花香所吸引,就连以秋也闻到了风中与往日不同的香气。
这小半年,裴九真成日待在花房里; 很少笑,也很少与人说话; 仿佛一夜之间; 她所有的灵气和活力都被抽走了; 留下的只是一副没有意识的躯壳,而花房里那些受她灵力滋养的花灵也不复往日光彩,香气也不复往日芬芳。
是以今日空气中弥漫的花香恍惚间让以秋误以为她是回到了过去。
以秋喜道:“姑娘闻到了吗?”
裴九真:“什么?”
以秋悲从中来:“花……香。”
这段日子以来; 裴九真的嗅觉也大不如往日那般灵敏; 而这一切都是那道旨意传入霁家后才发生的事。
她家姑娘本是以养护花灵为道; 如今却连花香都闻不到了。
以秋不觉红了眼眶。
命运和姑娘开了多么大的一个玩笑。
新婚那一夜,当星烨揭开红盖头的一瞬间; 他眼中所见,是一位绝世佳人潸然落泪的模样。她眼中没有半点喜悦; 甚至是在盖头被揭开的顷刻间泪落红衫; 沾湿嫁衣; 恍如滴血。
刹那间,星烨错愕不已,心中亦是隐隐作痛,随后拂袖而去。
大婚第二日,星烨携新妇入宫拜见太后和幽帝。
那一日幽帝忙于朝务,是以裴九真二人拜见太后那会儿,两方还没碰上面,若不是太后留膳,这一日他们原碰不上面。
用过午膳,幽帝姗姗来迟。
彼时裴九真和以秋刚好在回廊外面看丫头们放风筝,恍惚一抬眼,命运在此刻敲醒了她,竟然让她意外跌进幽帝漫不心扫过来的一眼,而这一眼中写满了各种情绪,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不知所措。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孟凡眼里也充满了惊惶。
裴九真福了福身:“臣妇见过陛下。”
幽帝沉默着,久久无法回神。
孟凡回过神来,看着还未起身的裴九真,立马提醒幽帝:“陛下。”
幽帝几乎脱口而出:“九……”
一晃神,艰难找回一丝丝理智,勉强改口:“起来吧。”
二人一个站在回廊上,一个站在回廊下,一上一下,默默无言地望着彼此,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似乎把一切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干净。
幽帝低下头,仓皇逃离:“朕突然想起一件事,失陪了。”
回到勤政殿,幽帝便把自己关了起来,谁也不见,便是晚膳也不肯用。
那一夜幽都下了一场雨,一场倾盆大雨,似是要把屋顶都给掀翻。
幽帝侧身躺在藤椅上,透过映着微亮宫灯光芒的窗户纸盯着窗外那场大雨出神。
雨声如泣如诉,像是人哭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他和九儿约好相见的那一天。
*
那日他换了身便服正准备出门,不想太后却来了。
太后一来便看见幽帝一身便服打扮,像是要出去,难免多问他一句:“你这是要去哪儿?”
“儿子有些事要出去一趟。”
太后的目光在他还充满少年傲气的那双眼睛逗留了片刻,不再追问此事。
太后来也不是为别的事,就是为星烨的亲事。
太后认真问他:“星烨想娶霁华,这事你知道吧?”
早些年星烨为救幽帝毁了一身的修为,就连身体也毁了一大半,至今无法修炼,这是他们欠星烨的情,是幽帝所不知的情。
如今星烨既提出想娶霁华,而幽帝又迟迟不肯松口迎娶霁华,几番衡量之下,太后对星烨的请求自然也要稍作考虑。
幽帝淡淡应了一句:“知道。”
太后追问他:“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幽帝:“母后,您希望儿子怎么想?”
他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吗?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件事,哪件不是为幽谷剑?宫里,朝中,所有人都可以做他的主,可他什么时候可以做自己主了?
太后登时黑了脸:“皇帝。”
幽帝忽然苦笑起来:“母后别生气,儿子的意思是全凭母后做主。”
太后拂了拂衣袖:“你既瞧不上霁家姑娘,那便另择皇后人选。”
幽帝冷漠道:“好。”
那之后大臣来报都城有异动,幽帝又急急召齐官员商议此事,直到月上柳梢,他才匆匆赶往剑冢,可他到那儿时,哪还有人?
他等了一日又一日,苦守了一日又一日,九儿便似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他根本抓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
夜深人静,窗外雨声愈演愈烈。
孟凡咬咬牙,硬着头皮入殿请幽帝用膳,岂料他刚一进殿,背对他卧在躺椅上的幽帝就开了口。
雨声敲碎了幽帝毫无起伏的声音:“白日那位姑娘是谁?”
孟凡迟疑片刻:“陛下。”
他不忍心说,不忍心亲手打碎幽帝最后一点幻想。
幽帝紧追不舍:“是谁?”
孟凡:“是霁华姑娘,星烨殿下的……”
妻子。
幽帝痛苦地闭上眼睛,眼前迅速闪过他们初见时她在人群中望着他的模样。
幽帝:“去把画像取来。”
孟凡心痛道:“陛下,您这是何苦。”
“我想看。”
孟凡无法,只好取了画像过来,但幽帝却也没让他打开,只是让他放下画像出去。
幽帝呢喃自语:“听,这雨声像不像人哭的声音。”
孟凡仰头盯着茫然夜色,心中无限惆怅。
待孟凡出去,幽帝打开画像。
画中少女,一袭青绿罗裙,一如那日他在竹林里见到的那般,恍如偶然落凡的仙女。
他这才知道那日在竹林星烨有意无意地在看什么。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幽帝不敢想,也难以想象那日她没等到他,却等到一旨圣意指婚她与星烨之时,她有多么绝望。
过了两日是太后圣寿,因近日幽都洪灾泛滥,太后寿宴一切从简,只在王城鹿台设了家宴,宴请诸位皇亲。
星烨与裴九真自然也宴请之列。
这一日一早幽帝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至傍晚便早早赶去鹿台,像是在找什么人,可那人却还未至。
太后见他伸长了脑袋往底下瞧,于是唤他过来:“皇帝,过来。”
幽帝慢吞吞走来问太后:“母后有何吩咐?”
太后远眺前方问他:“你方才在瞧什么呢?”
幽帝窘迫道:“没,没瞧什么。”
太后扫他一眼,好似无心一般:“你啊,别光顾着看远处,也该顾顾眼前的事。这人的眼睛若只盯着远处看,那近在眼前的东西可就全丢了。”
幽帝顿觉心口热辣辣的,仿佛吞了颗火圆子,烫得他满嘴都是泡,可却又不能喊,不能叫。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他自己,果子再苦,他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幽帝闷声道:“儿子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不明白便罢了。”
至晚,星烨与裴九真现身。
晚宴开始之后,无论台上演的什么,幽帝皆无心去看,一双眼睛总是忍不住要落在裴九真身上。
那是他根本控制不了的心思。
席间裴九真起身去后院更衣,待她收拾完按原路返回,没想到半路被幽帝拦下。
幽静夜月,风吹影动,明暗交界的阴影地里,他那张白如瓷的侧脸渐渐明朗起来,眉目郎秀,玉骨云杉。
裴九真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福了福身,用眼角余光打量起周围是否还有旁人。
孟凡跟在幽帝身后直拿眼睛瞟以秋,暗示她随他一起退下。
以秋却犯了难。
夜深人静,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姑娘单独与男子在廊下见面,于理不合,况且对方还是星烨殿下的皇兄,是圣上,此事若被有心人看见,圣上会如何,她不知,但她家姑娘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以秋犹豫着不肯走。
孟凡只好绕过幽帝,强行推着以秋离开。
裴九真转身想追上他们:“以秋……”
幽帝抢步过来,拦下她的去路。
裴九真忐忑着,心跳如雷,她慢慢抬眼对上幽帝情绪翻涌的眼波,心下更慌,一时也乱了主意。
幽帝问她:“那日初见为何不告诉我你的真名?”
若是那时候她如实告知他,她的身份,他们何至于失之交臂,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相见相念不相亲。
幽帝不无懊悔道:“如果那时候……”
裴九真却异常冷静:“陛下,都已经过去了,木已成舟,我认了。”
“不,凭什么要认!今时今日,你我本该是夫妻;今时今日,你本应该坐在我身边,而不是在他身边!”
裴九真直视幽帝,她轻笑:“以前我也不肯认,所以我努力遇见陛下,我想或许陛下见到我会改变主意,但后来我发现我的命也由不得我做主。”
就像她眼前这位年少气盛的帝王一样。
她比谁都清楚幽帝排斥的不是她,而是他被幽谷剑捆绑的人生。他从小到大都活在先帝与太后相互折磨的阴影中。
他不敢,也不肯再去经历一次那样可怕的一生,更不愿意让他的孩子也像他一样成日活在惶恐中。
终日害怕自己是否又说错了话惹母后伤心,又或者是惹恼父皇。
裴九真本是无心的一席话,可在幽帝听来,这番言语比世上最快的刀还利上三分。
幽帝颓丧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裴九真反倒安慰他:“陛下,这些日子您太累了,我做了些可以静心安神的花灵瓶献给陛下,陛下若不嫌弃,可以试一试。”
自打她嫁入王府之后,星烨便不许她养花灵,这次带来的这些花灵都是她背着星烨偷偷养起来的。
末了,裴九真还不忘补上一句:“太后那儿,我也送了一份。”
这阵子幽谷剑不太平,常有异动,震得幽都所有山川河水都灾害频发。幽帝为这事操碎了心,眼瞧着人也憔悴了许多。
她关心幽帝,但她如今身份不便,只能小心拿捏着分寸,不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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