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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成都,说爱烫嘴-第19章

小说: 成都,说爱烫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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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我看到了人性的污秽,杨小霞的,方扬的。在出门前,我回头叫方扬,他并不理我,眼神迷茫的不知在看什么,那个样子很陌生,陌生得让我觉得害怕。
  其实杨小霞犯的事情并不算严重,严重的是她的刻意举报导致的严重后果,或许还有她对李耀祖所谓的背叛。他们要杀一儆百。
  我没想到杨小霞会做这么幼稚不计后果的事情,看来,她是真的恨我恨到快要丧失理智,以至于一点风吹草动就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最终却落了这么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夜色深浓的时候方扬带我回家,一路上我的电话响个不停,史良忧心忡忡地拨了一遍又一遍,我就任它响着,全身乏力而委靡。方扬没有说话,他把车开得飞快,整个路程我只问了他一句,“你把杨小霞怎么样了?”他也只答了这一句,“我不动她,李耀祖也不会放过她!这是规矩!”
  我似乎闻到方扬身上的血腥味,虽然他一身素白干净,可是密闭的车里却有异样的味道,他说出的话冰凉,没有半点温度。
  方扬为什么不隐瞒下去,他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曾经是做什么的。
  窗外的风景一路变幻,桥、人流、红灯、霓虹闪烁的大厦,最后到了我家楼下。看到开启横栏的保安,我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到家了,可是我感觉连下车的力气也没有,脸上有不知何时染上的泪水,将干未干。方扬见我不动,独自下车开了车门,沉默地把我抱下。有风拂过,彻底风干我的脸,也让那里更加冰凉。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看到同楼里些许陌生、些许熟悉的情侣,女人用奇异的目光看我们,然后用娇嗲的口气对男人撒娇,具体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我虚弱地陷入一片茫然,方扬抱着我和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上升,停止,情侣走出电梯。
  又上升,停止,我们到家了。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辗转反侧,方扬默默地给我倒水,默默地坐在床头抽烟,他还把我的手机关上,后半夜,他开始和我说话。
  他叫我的名字,“漫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侧身背对他,依然无法说话。
  方扬说:“你的眼睛,你知道吗,在机场,我看了就想把你搂到怀里,你让我想起自己的母亲。她跟你一样,常常不停地抽烟,一根接一根地。她这辈子过得很草率,草率地跟着我已婚的父亲到海南,草率地生下我,父亲在我十岁的时候死了,她草率地结果了那个男人的生命。她开始抽烟,目光呆滞,直到我们到成都,她老了,生活的寄望变得微薄而单纯,我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亲人,她把自己的爱都给了我,可是我最终带给她的,还是绝望。她死了,自杀。”
  方扬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似乎又点了一支烟,我听到黑暗里窸窣的声音,打火的声音。
  良久的沉默。
  他终于把烟抽完了。
  方扬在我身边躺下,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腰上,他继续告诉我,他走了和父亲一样的路,为李耀祖卖命,贩卖毒品。他的父亲摧毁了母亲的生活,带给她波折和痛苦,而他,摧毁了母亲唯一的希望。她恳求他,痛骂他,威胁他,最终未果。母亲的死带给他震撼和内疚,他金盆洗手了,他回头了,母亲用死亡挽救了他,他希望得到泉下母亲的原谅。
  可是已经晚了。
  我不知道方扬有没有哭,我只知道我的泪水蔓延了,浸染到枕头,潮湿一片,“漫漫,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理解你的选择,你迟早会知道我的生活,因为你已经介入。我很快就会从这个圈子抽身了,彻底抽身,我不想对你隐瞒!我爱你!”
  方扬落了一个吻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有一滴滚烫的液体顺势滴到上面,带给我一阵战栗。
  我在方扬的话语中昏昏沉沉进入梦乡,我最后记得的,是方扬说爱我,所以他要保护我,因为李耀祖已经在逼迫他重蹈覆辙。
  他让刘畅回来,也是商量应对这件事情。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方扬的身影。他留了张纸条在床头,让我记得喝牛奶,他已经热好。
  我放眼看向窗外,一片灰蒙蒙,清晨的成都还在寂静中。我脑袋像被重物压着,有些抬不起来,鼻子堵塞得严重,往嘴巴里塞面包的时候清水一样的鼻涕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我才反应过来,我可能是感冒了。这个念头很不好,因为它刚一出现,我就觉得更晕,晕得有些站不稳。
  我只好坐到沙发上,开了手机拨到报社,向主任请假。
  然后有短信进来,都是史良的,短信的时间从昨天晚上九点过后持续到凌晨两点,一路探询情况,最后一条告诉我杨小霞被送回来了,被人截了三根手指,神志不清,胡话不断,史良已经把她送进医院了。
  我拨给史良,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情,跟他说对不起。
  “漫漫,这不是你的错!需要报警吗?”
  我冷冷地回答:“你可以征求杨小霞的意见!”我把电话挂掉。
  史良最终没有报警,杨小霞没有同意。那三根指头,是方扬截下的。我想象不出当时的场景,因为每次想到方扬当时冷血的样子,我就打寒战,不愿再往下想,在酒吧包间的那一幕,我无法从脑海里消除。
  方扬的沉默,杨小霞卑微的哀求,五大三粗的壮汉,凶残的惩罚,粗俗的语言。有人像蝼蚁,有人却像主宰世界的恶灵。
  很突兀,也很丑陋。
  那次感冒持续了长长的一周,方扬每天都来陪我,我和他的话却越来越少。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如方扬说的,不能接受。我只知道,原来我爱的男人,其实是很陌生的。
  这种陌生让我感到害怕,也不安,可是我没有对方扬表达出这样的意思,他小心翼翼地呵护我、照顾我。
  方扬不再对我隐瞒事情,他把一切都公开化,包括自己的生意方向和进度,他的行踪。不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发短信给我,方扬说希望我能接受他的现状,至少,现在的他是一个正经商人。
  如果还能爱,我想我需要时间;如果不能爱,我想我需要的,也是时间。
  时间能解决一切问题。刘畅出院了,肖淼上班了,生活忙碌了,一切的一切,在时间的流淌里又恢复勃勃生机,进入了正轨。
  一切都回来了,我想唯一无法回归正常的,是史良和杨小霞,因为史良最近给我的电话多了起来,常常都是在不正常的状态打来。
  他喝醉的时候。
  他和杨小霞争吵的时候。
  他看到我照片想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他还留着我的照片。
  恢复正常他也打来,打来说对不起,他并不想打扰我。
  他找了一切借口给我打电话,我从麻木不仁接到心烦意乱,再到后来看到手机显示他名字就直接按掉。
  史良要和杨小霞离婚了,而杨小霞,处于癫狂的状态。
  我与方扬,没有过渡地冷却起来。我是不知所措,而方扬,是因为繁忙的事业无暇顾及我。虽然是有原因的冷却,我却感到恐慌。是的,如果真的失去方扬,我的境遇会比当初被史良抛弃更为惨重,一旦再受创,我可能真的爱无能,有些伤痕,会变得无法愈合。
  这一点,连外人也觉察到了。刘畅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意外,自从他结婚后,我们都回避可能引起别人误会的接触,连偶尔聚在一起,说话时我们也把眼睛放到别处。
  刘畅告诉我,“你下班后,我过来接你!”我拒绝,并且对他说对不起。
  “你多心了,漫漫,”刘畅告诉我,“我只是不想看你和方扬变成现在这样,我会到你报社楼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上车,我不勉强。”
  “那你准时来!”
  见面后刘畅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方扬很爱你!”那时候我们坐在一家茶楼的僻静角落,刘畅喷着烟看我,他变了,变得不再像从前,这样的变化,是因为有了肖淼吧,刘畅的一切都已经走上轨道,爱情、事业,他的家庭成员也将扩大起来,他快要做爸爸了。
  我笑着对刘畅道谢,“谢谢你告诉我方扬爱我,其实,我知道。”
  “你不知道!”刘畅有些激动地说,“至少这么多年,我只看到他爱你,而你,好像还是那么玩世不恭!”
  我真想苦笑,我问:“刘畅,是你认为还是方扬认为?”
  “难道不是吗?”刘畅反问我。我决绝地摇头,“不是的,刘畅,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爱一个人他是能感觉到的,就如不爱一个人你也能感觉到一样。”
  我直视刘畅的眼睛,好像故意与他较劲,当初我不爱他,他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而方扬,我不相信他感觉不到我爱他。
  刘畅一直很激动,他让我理解方扬,“你只要知道他是爱你的,就给他时间!”
  “男人也是经不起伤害的!”刘畅说完这句话后语气开始缓和,他的眼睛里浮现出忧伤,“陆漫漫,你真的舍得那么爱你的男人?”
  刘畅击中了我的心,多日来的担忧和恐慌让我在这句话后变得更加焦躁。我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有些失态,我恳求刘畅,“如果可以,你替我跟方扬解释好吗?或者转达,刘畅,你要知道,我确实是爱方扬的!”
  刘畅沉重地叹气,“陆漫漫,你该学会自己表达!爱,或者不爱,你得明确告诉别人!还有,我没办法替你转达!你没看出来方扬一直在怀疑我们的关系吗?”
  我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刘畅提醒了我,一直以来,方扬对我的过往是有芥蒂的,真实存在的,以及让他误解的,我从来没去向他解释。
  他会为了这些伤心吗?他会因为伤心而离开我吗?
  精神开始颓唐,我无助地看着刘畅,希望他给我建议,哪怕他吼我一句也成,让我生出一些勇气。
  我连去调和与方扬感情的勇气也没有!
  送我到家门口的时候,刘畅叫住我,“漫漫!”他说,“今天态度不好,请谅解!”
  我摇头,其实我该感激刘畅。他的话都是出自肺腑,曾经我是那么苛刻地对待他,现在,我们却已经是朋友,好朋友,心里感触起来,我叫刘畅:“能给个拥抱吗?”
  刘畅笑得惬意,从车里走出来,可是拥抱的时候我感觉到他颤了一下,或许,我们都已经习惯了避讳。
  刘畅却告诉我,“漫漫,你有没有觉得一直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捶了他一拳,“你是职业病犯了还是已经怕惯了?咱俩又没有通奸!”
  刘畅的提醒也没能让我化解与方扬的僵局。
  爱情和时间没关系,和什么都没关系。爱就是爱,不爱,也就是不爱。

  
第四章爱是把双刃剑
  1.成都,如此寒冷
  我把自己的郁闷和无奈写到小说里,写得张扬而泼辣,因为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充斥着辣椒的城市,充斥着辣椒的生活。可是过年以后,我的思维停滞了,因为我发现以前都是带了浓烈的个人主观色彩在写,现在知道,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比如说史良,我其实压根不了解他,方扬,我了解得更少!
  肖淼、刘畅、林佳、杨小霞、李心姚,乃至我身边所有的匆匆过客芸芸众生,他们都是动态的,活生生的,有思维的,形态各异的,生活饱满的,我无法真正深刻地了解和描写,无法随心所欲地就像棋子那样安顿他们。
  突然之间,笔下的文字不再行云流水。
  我只好搁浅。
  直到某一天,生命里再次出现涟漪,打破死水一般的沉寂。
  我接到李心姚的电话。从那次在医院有了矛盾后,我们一直没联系,那时候我正陪肖淼逛着商场挑选各式孕妇装,李心姚的电话让我很意外,因为我认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联系。我站到玻璃橱窗边,那里人少,李心姚说见一面吧,我想拒绝,李心姚又说,为了方扬!
  我还是没有应声,肖淼穿着宽大的孕妇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脸幸福的微笑,她肚子里的胚胎已经两个多月了,我想再过七个月,我就能做跷脚干妈了。生命里来来去去的身影举不胜举,有的留下了,有的却远去了,我们只能随缘。
  我客套地拒绝:“心姚,有空再见吧,我现在有事。”
  “你不想方扬死的话就到紫薇酒店,1206房。”李心姚毅然挂了电话。
  我捏着手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那双鞋很漂亮,朱红色,呈现出古旧的光泽,我想起看到它时有些惊艳的表情。最近两年,它不在流行的范围,身边的方扬却不动声色,让售货员装起来,它果然是折扣商品,闲置多时,所以价格便宜。方扬说这礼物太轻了,我送你一份好一点的吧,他带我去挑选戒指。
  那天是三八妇女节。
  我拒绝了方扬。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我没有见到过方扬的身影。最近一段时间他很努力地挽救我们的感情,有那么几次,我也想和他推心置腹地谈一谈,其实,两个人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了,我想我只是被方扬曾经的经历和他未曾让我了解的另一面震撼了。那些都是出乎我意料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对我继续隐瞒下去,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我们无法对生活的遭遇进行选择,也无法对能遇到和爱上的人进行选择,我接受了目前的方扬,就如他所说,起码,他已经不是坏人。
  可是我那天对他很冷淡,也就是刘畅找我谈话的前一天,我看出了他的灰心、无奈,还有忧伤。
  我在商场门口等他取车过来,等了一个小时,他却没有出现,我笑笑,撑了伞冒着细雨回家。
  这几天他发过来的短信很少,字数也很少。
  和肖淼走在大街上,她一路和我讨论孩子的性别和名字,我却无法集中注意力。终于在总府路上,我被人撞得踉跄倒地,手里的包也飞出老远,肖淼扶我起来,转头去骂不长眼睛的人,又拣回手包,问我没事吧,我说没事。
  眼前就是紫薇酒店,肖淼看我呆住,举手在我眼前晃,问我:“真没事?”
  “没事,你先回去,我到酒店去找个人。”
  肖淼莫名其妙,看我走了几步,也走上前,“要不我和你一起?”
  我摆了摆手,进了酒店。
  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的心却开始下沉,李心姚说不想方扬死的话就来。
  方扬出事了吗?他早上还给我发了短信,他不是一直是正经商人吗?他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吗?李心姚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从年前到现在,方扬忙得一塌糊涂,他在忙什么?
  到了1206房,我在门口犹豫良久,举手敲了下去。
  李心姚在里面说:“进来,没锁!”
  我内心复杂,推开门的时候我的脑海居然跳出一个画面,很可笑的画面,我认为我会看到两个赤身裸体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当然,那个男人,是方扬。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这样的画面,并不存在,偌大的床上只坐着李心姚一个人,她穿了黑色紧身棉衣,似乎刚睡醒,头发散乱。
  看我进来,她笑着招手让我过去,拍了拍床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木讷地一屁股坐在了她拍过的地方,那里陷了一个坑。好像我最近长胖了点,林佳也说我提前发福了。
  没等我开口,李心姚就先声夺人,“漫漫,一直想对你说三个字,对不起!但是,我想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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