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宠-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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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之绫,了解你的伟大了吗?”
薄妄盯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你哪只是让我变得更好,你是生生把一条满身烂疮、低贱丑陋的野狗给拉扯成了人!”
第250章 假的也必须给他变成真的
“……”
鹿之绫听得心口狠狠一颤,目光震动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地方曾经阴暗、空洞到这种程度。
“可要不是你在我面前一次次装深情装痴情,我又怎么会去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起初他是不信的。
是她一次次靠近他,软化他的心脏,让他一步步陷进去,再难自拔。
他眼底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按着她后颈的手愈发用力,“我原本可以在污泥里过得自由自在,是你一手把我拉了出去。”
“……”
“鹿之绫,我不会感激你,我只会恨你把我拉出去,又想撒手不管!”
鹿之绫跪在地上,听着他的字字句句,心口生出疼意。
“不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薄妄,没有谁能管谁一辈子,更没有谁的人生应该绑在另一个人所谓的爱情上。”
“……”
“你有今天,不止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也正视了你自己想要的方向。”
她字字真诚,“我走了,你的人生还是你的人生,只要你多爱自己一些,就不会再过回从前。”
闻言,薄妄笑了,一颗泪从笑意中滑落,“说来说去,你就是想算了。”
不能算。
谁都不能算!
“……”
“鹿之绫,是你说的你爱我,恨不得和我一生一世,从今天起,我帮你履行。”
薄妄笑着流泪,轻轻拍拍她的后颈,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鹿之绫跪在地上惊慑于眼前的场景,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门口冲过去,“薄妄,不要——”
薄妄站在门口,回过身看向她,他逆光而站,看不清面容。
他抬起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在鹿之绫冲过来的时候,他伸手缓缓关上门。
犹如屠宰场的室内顿时只剩下一片幽幽暗光,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鹿之绫冲到门口,伸手去开门,就听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他把门从外面锁上了,里边无法打开。
她顿时紧张起来,拼命拍门,“薄妄你开门,我呆在这里害怕!你让我出去!”
她的听觉敏锐,隔着门,她听到他往后退了两步。
却始终都没有说话。
鹿之绫更加用力地拍门,“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薄妄一步一步往后退,不一会儿,门那一侧就传来劈门砸门的声响,看来是找到工具了。
不过没用。
他当初怕人窥探隐私,门做的是加固处理。
薄妄走到外面,从酒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打开,在方口杯里倒下满满一杯,还残留牙印伤口的手端起杯子就喝。
杯口碰到伤口,隐隐约约地作痛。
薄妄没有管,仰头跟喝水一般喝下去。
烈酒入喉,直烧进胃,烧得发疼。
他喝得面无表情,脸上的泪痕仍然清晰,一转身,他看见鱼缸。
薄妄朝着鱼缸走过去,游走鱼缸一圈的灯光中,水深蓝似海,小不点似的鱼成群游过,穿过里边的邮轮,穿过晃悠的水草。
那一天,他在练字,她神秘兮兮地走到他面前,“你练太久了,休息一下,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跟着她走到鱼缸边,她整张脸都快贴到上面,海水似的蓝映进她漂亮的瞳孔中。
她指向一个角落,轻声细语地道,“快看,我们买回来的第一批鱼产卵了。”
鱼卵有多少他忘了,但他记得她当时眼中的柔软笑意。
他问她,鱼产卵有什么好看的。
她说,“鱼儿产卵,日出天亮,薄少练字,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不是吗?”
那个时候,她的笑容是真的多,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时常都觉得,要是没了他,她一定活不下去。
结果,假的。
全是假的。
薄妄盯着鱼缸里的鱼,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可能,不可能都是假的。
她依偎在他身上,她冲在前面为他遮风挡雨,她红着眼睛替他泡脚,她替他搭配衣服整理丝巾,她主动将每一个夜晚睡不着的他抱进怀里……
她的轻柔细语,她的温柔目光,她弯起的唇角……
他用了太长太长的时间,才相信那块砸在他头上的馅饼是真的,它不能是假的,绝不能是假的!
假的也必须给他变成真的!
“砰!”
薄妄一把将酒杯往地上狠狠砸过去,目光狰狞偏执。
酒杯四分五裂。
碎片折射出他的身影,同样四分五裂。
那个房间的门一直传来打砸的声响。
薄妄慢悠悠地走回去,看着纹丝不动的门,薄唇邪气勾起,“鹿之绫,别白费力气了。”
话落,砸门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随即归于安静。
终于安分了。
“你不能怪我。”
薄妄说着,转身背靠到门上,身子缓缓低下,直到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他习惯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他便抚向虎口的牙印,慢条斯理地道,“不管你说得再天花乱坠、冠冕堂皇,欺骗就是欺骗。”
“……”
里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你决定那么做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不能怪他。
薄妄看着手上的牙印,眸色幽暗,她就在门的那一侧,离他很近很近。
如果是平时,他们这会应该躺在床上,她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在他看过去时,她会主动吻他……
他缓缓闭上眼,回忆着那样的画面,想象她的手抚上他的脸,柔软的指尖从他眼角往下游走,撩拨他的每个毛孔,而后停在他的唇上,轻扫轻刮,描绘他的唇型,再接着往下……
他微抬下颌,安静睡去。
44楼,顶楼,玻璃门一关,一切都是安静的。
窗口的斜月晃过,照不进窗帘拉得严实的房间。
桌上的花一天没换,渐渐枯萎。
薄妄猛然苏醒,睁开眼来,灯被他全关了,眼前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气冷得人格外清醒。
他凝视着眼前的暗,低眸看向手表,瞳孔顿时一缩。
三个小时。
他睡了三个小时。
他把鹿之绫关在里边三个小时,她说她害怕……
薄妄近乎是慌乱地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双腿的麻木便打开门,推门进去。
里边的灯还亮着,幽幽的光线笼罩着如同屠宰场一般的地方,特地调的气味十分难闻。
人呢?
他往狗笼子的方向走过去,没走几步,鹿之绫就从阴影处冲了出来,手上举着棍子就朝他背上狠狠砸过去。
第251章 可我没说宠多久
薄妄的双腿还麻着,没有任何的防备,被她打得往前踉跄两步,差点倒下。
就在他要回头的一瞬间,腰间一双熟悉的手摸上来,待他转过身去,鹿之绫就在他的三步之外,手中握着手枪对准他。
她的双眼通红,眼神却在幽光中异常清晰坚定。
“……”
薄妄站在那里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鹿之绫握着枪往后退,声音微哽,“薄妄,我们别纠缠了,你放我走吧,当我求你。”
被枪锋对着,薄妄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怕意,他只死死地盯着她,嘲弄地勾唇,“你说过,你永远也不会把枪口对准我,这句也是假的。”
真就没一句话是真的。
“是你逼我的。”
三个小时。
她呆在这里三个小时,她害怕,她连眼睛都不敢睁。
“那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这么远,你瞄不准。”
薄妄目光阴鸷地盯着她,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你别再过来。”
鹿之绫紧紧握住手中的枪,一边打开枪上保险一边后退,直退到门口。
可薄妄还是继续朝她逼近,鹿之绫开不出枪,她开不了。
她给了他机会,他站到她面前,也不夺枪,只伸手握住枪身,带着她的手顶上自己心口的位置。
“瞄这里,这是你鹿之绫最擅长杀人的地方。”
薄妄看着她道。
“你不是说你对我没有感情吗?”
鹿之绫痛苦地道,“你要的只是我的顺从,我的没有自我,要的只是一份不会背叛,以你为中心的慰藉。”
薄妄用力握住枪身,一双眼迫人般地盯着她,血丝愈发明显,“那又怎样?是你用这套装模作样先来骗我的。”
“……”
“骗了,就该继续骗下去。”他字字残忍、强势,“我不说终止,你就没资格提。”
“可我不再想继续了!”
鹿之绫握着枪有些激动地道,“我不想再留在江北,也不想留在你身边,这一年,我除去忍还是忍,我在你身边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除去忍还是忍。
薄妄忽然觉得她都不用开这一枪,他的胸口已经血肉模糊。
他的手指颤了下,几乎握不稳枪身。
“是你要骗的,你凭什么还嫌难受?”他质问。
“因为我也是个人。”
到这一步,没什么不能再说清楚的了。
鹿之绫看着他的脸,直截了当地道,“我不想一辈子都围着你转,一辈子盯着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时时刻刻担心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不好要哄,好了要逢迎,每做一件事,我都要先想这件事会不会惹你不快,如果会,我就必须放弃。”
“……”
薄妄的面容几乎凝固,呆在他身边,就这种感受?
“你要去哪,我就必须跟着去哪,你要做什么,我就必须跟着做什么,你想要我的东西,我不能不给,你不喜欢的东西,我连看都不能看……”
鹿之绫说着垂下眼泪,“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听着她的字字诉控,泣血一般,薄妄握住枪身,低下头一张脸直逼她眼前,讽刺地看着她,“鹿之绫,你忘了,是你亲口说的,要拿我当个孩子一样宠。”
“……”
“你说的话你自己又咽回去,不恶心吗?”
他一字一字挤出薄唇,质问的字眼带着一丝战栗。
“可我没说宠多久。”
她看着他血色布满的眼睛,思路清晰地回答。
“……”
薄妄的目光滞了下,开始回想她从前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他忽然发现,她的确从来没有主动许诺他长长久久这种话。
她口口声声爱他仰慕他,但同时也说,合约期满她会乖乖地走。
她一直给自己留着余地。
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把他们的一辈子都想完了!
薄妄低低地笑起来,满是自嘲。
他活到现在,还从来没被人割得这么遍体鳞伤过。
见他这样,鹿之绫心里也不好受,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再管他的情绪,她哑着声音再次道,“薄妄,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们之间的感情本来就畸形,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放?
他怎么放?
薄妄收敛了笑容,阴郁地看着她,“我说了,我们之间,只能我说终止。”
他握着她的手和枪身,再次将枪口顶了顶自己心脏的位置,“要么,你现在一枪开下去,离开这里;要么,你就给我恢复到和平时一样。”
执拗得没救了。
鹿之绫通红着双眼看他那张脸,到底是无法真正扣下扳机。
她松开双手垂下来,目光黯然地看着他。
薄妄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是个正常人,他看着她松开手,竟然生出一丝甜蜜兴奋的错觉。
她不忍心杀他,那她就是对他有感觉。
他随手将枪扔到地上,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臂,“以后乖一点,之之。”
“我不会再装了。”
她不可能再回去。
他认不认,薄家大少奶奶这个壳子她都不背了。
“封振、姜浮生,还有那个帮你撒谎的秦医生……够让你乖一些么?”
薄妄的手指握紧,声音冷冽而嚣张,坏进了骨子里。
鹿之绫呆了下,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你是要我恨你吗?”
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冷得他的胸口一颤,薄妄握着她的手臂一把将人带到面前,不管不顾地亲了下去,狠狠地碾上她的唇。
呼吸温热地拂过,含着占有的强烈的欲、望。
鹿之绫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双眼冰冷地注视着他,没有抵抗,也没有回应,任由他的放肆、侵占。
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是在翡翠滩那次闹得那么难看,她都没有忽视过他的吻。
但现在,他感觉她亲着一个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玩偶。
意识到这一点,薄妄更加疯狂地吻她,又咬又吮,直到两人唇间传来鲜血的味道,她还是一动不动,木头人似地看着他,带着旁观者的审视。
仿佛在说,薄妄,这就是你要的么?
第252章 我不吃香菜
薄妄僵硬地放开她,唇上一抹鲜红明显。
要。
为什么不要?
薄妄忽地弯下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抱着就走进旁边的房间。
他踢开笼子的门,将她放了进去,然后跟着躺进去,从后抱住她柔软的身体。
地面寒凉。
鹿之绫没有抵抗,沉默地背对着他,薄妄看她一眼,伸出没完全伤愈的右臂垫在她的头下方,左手环着她的腰。
她也没有动作,由着他摆弄,她的背完全契合进他的怀里,就这么枕在他的臂弯里,一双眼看着前面的笼子栏杆。
一根根锈迹斑斑,一个个指印,一道道划痕……
她不知道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大概是痛苦、折磨的。
现在,他把她一起拖进这种痛苦、折磨中。
……
鹿之绫被薄妄抱着在狗笼子里睡了一夜。
满室故意调出来的腥臭让人根本没有睡觉的欲望,薄妄拥着她倒是睡了两个小时,只有把她控制在这个地方,他才会获得一种病态的安稳。
天亮了。
地板的冷硬让鹿之绫躺得骨头都疼,她被薄妄抱出笼子,又被他牵着手走出房间。
外面天光大亮,刺眼得不行。
鹿之绫被他拉着往前走,薄妄看着桌上昨晚没怎么用过的餐,走上前将餐具全部收拾掉,边开冰箱边道,“你去洗漱,换身衣服。”
一出口,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
鹿之绫沉默地看他一眼,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习惯性地拿起薄妄的牙刷,准备给他挤牙膏,拿完以后她才忽然醒悟 ,她将牙刷放回去,拿起自己的那一份。
刷完牙,她拿起毛巾湿水洗脸,一抬头,她被镜子里的自己怔到。
才一夜而已,她的眼眶凹了下去,眼下是重重的青色,憔悴得厉害,一张蒙着水雾的脸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她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
还是走到最糟糕的一步。
鹿之绫,你还能回到江南么?
她接了一捧水,往镜子上泼去,镜面模糊扭曲她的脸,她看不到自己这个苍白的样子,才舒服一些。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回到餐厅的时候,几道简单的早餐食物已经摆在餐桌上。
摆在她那一边还是份海鲜粥,她昨晚没吃几口,他又给重新做了一份,色泽比昨晚的更鲜亮,看上去更可口。
他还炸了油条,豆浆也是现磨的。
薄妄去洗漱,出来的时候穿着一条灰色的家居裤,上身随意套了件黑色的毛衣,一头短发随意洗过随意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