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宠-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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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没有骗你,这消息千真万确,接下来门中海域会很热闹。”
薄棠说得真诚恳切。
薄媛坐在那里,躲在碗后面小声逼逼,“自己看不懂国际形势还不肯接受帮忙,天上掉钱都不知道捡。”
声音小得只有鹿之绫听得清楚。
鹿之绫真想叫她把脸先从碗后面伸出来再说。
薄峥嵘显然也觉得薄妄是不肯接受弟弟的好心建议,面色越发的沉下来,“薄棠和我分析过了,你照做就是,别耽误船运。”
鹿之绫看向薄妄,只听他冷笑一声,直面薄峥嵘,“那亏了准备的钱是不是算你的?”
什么叫亏?
薄峥嵘把筷子一放,嗓音越发厚沉,“薄棠在外求学的学校是我亲自选的,其中的人脉圈子都是国际上流,我相信他的判断。”
“……”
“你想要在财团扎稳脚,眼界就不要这么窄,连句话都听不进去。”
听到这话,薄媛有些得意地瞥一眼薄棠,这个从外面回来的大哥怎么可能有她亲哥哥优秀。
薄棠没有自傲,云淡风轻地坐着。
鹿之绫蹙眉,转眸看向薄妄,有些担心他会当场发作。
意外的,薄妄没甩脸子,只朝闻达看去一眼,“把我书房抽屉里的黑色文件夹拿过来。”
“是。”
闻达连忙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份文件摆到薄峥嵘的面前,一桌的人都有些奇怪,齐齐看向薄峥嵘。
薄峥嵘也有些疑惑,抬起手打开手中的文件,第一眼就怔住,眼神格外复杂地看向薄妄。
这是一份关于薄氏船运的半年规划,他还知道做规划书?
他看过去,字里行间表述清楚,专业的词汇很多,更是做了大量的分析,包括经常要使用到门中海域的国家都做了调查。
这种他也见过,但没见过这么详细的,详细到D国历史、总统班底都做好分析。
“这是谁给你做的?”
薄峥嵘问道。
连合同陷阱都看不出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一份规划书。
薄妄抬眼睨向他,漆黑的眸冷淡,带着一丝嘲弄。
“……”
薄峥嵘被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他不禁坐直一些,继续看下去,道,“你认为D国总统会用外战来解决内部矛盾?”
一听这话,薄棠皱眉,“不可能,D国内部已经到势同水火的地步了。”
“有可能。”
薄清林老爷子正嚼着一个水煮虾,含糊不清地说道,“D国上台的那帮人都鸡贼,一内耗就搞外面的小国家,一内耗就搞,老手段了……好吃,玉君,再给我剥个虾。”
老爷子这话一出,整张餐桌上都开始静默。
别看老爷子现在憨得跟个孩子似的,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他的话,薄峥嵘都要掂量掂量。
薄媛有些不甘地道,“可D国局势已经紧张成那样,说不定这一次就开打了呢?”
薄棠沉默,只看向薄峥嵘。
鹿之绫也看过去,薄峥嵘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文件神情逐渐严肃下来,他一页一页翻开。
翻到最后,薄峥嵘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发下话来,“不用准备了。”
这是直直打上薄棠的脸。
“耶!大哥好棒!”
默默听全程的薄桢忍不住欢呼出一声。
夏美晴一把将他扯下来,你欢呼个什么劲,你大哥越优秀,你越出不了头懂不懂?
薄棠的脸上掠过一抹不堪,但最后还是抱歉地看向薄妄,“不好意思,大哥,是我多事了。”
“你是挺多事。”
薄妄冷嗤一声,不留半分情面。
薄峥嵘将文件夹放在桌上,看向薄妄的眼神十分肃然凝重,没了刚才的轻视,声音极沉,“好好做事。”
不管这份规划书他参与了多少,他能认同里边的,就说明他已经有做领头人的基本判断能力。
这是他乐于见到的。
听到这话,丁玉君松了口气,转眸看向鹿之绫,慈爱而欣慰。
鹿之绫跟着笑笑,抬眸看向薄妄。
他坐在那里,仍是那副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薄唇噙着一抹嘲意,眸色漆黑。
那个黑色文件夹她见过,不是别人做的。
他刚要去管理船运这一块时,她就看他天天泡在书房里。
他还让她教他打字,原来练习打字就是为了做规划书。
这成长速度简直惊人。
他最近……真的变了好多。
眼看哥哥的提议被否决,薄妄那边得了重用,薄媛心里更是不爽。
想起郁芸飞的嘱咐,她立刻道,“父亲,哥哥的学业已经转移回国内,凭他的聪明随随便便就能应付,不如让他也进财团练历练历吧?”
郁芸飞本来没那么急,但现在薄妄的起势太快,薄棠再不跟着进财团就可能没机会了。
第164章 三个月过去了
“……”
这个也在薄峥嵘的考虑之中。
既然回来了,趁年轻是要多历练的。
薄峥嵘坐在那里想了想,道,“你去地产练练。”
“是,父亲。”
薄棠点头。
薄媛兴奋地看向薄棠。
太好了,地产也是薄氏财团的核心之一,薄棠一上来就可以去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像薄妄,还要用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当跳板。
这证明父亲还是更重视薄棠。
对于薄峥嵘的决定,众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夏美晴的脸都绿了,差点将嘴里的筷子咬断。
她在这苦哈哈地做慈善,那边两兄弟都进财团核心了,她瞪一眼身边的臭儿子,恨不得薄桢一夜成年。
“太好了。”
丁玉君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递向薄棠。
薄棠为人谦逊有礼,连忙站起来伸出双手去接,“谢谢奶奶。”
“薄棠,你向来睿智聪敏,有你做左膀右臂,你父亲、大哥都能轻松许多。”丁玉君慈祥地看着他道,语气温和。
“……”
薄棠端碗的手一顿。
老太太这是向他挑明了她的立场,她倾向于薄妄来继承薄家和财团。
夏美晴酸溜溜地看着。
鹿之绫安静沉默。
薄媛郁闷地道,“奶奶好偏心,我哥哥当初可是被当长子养大……”
“薄媛。”
薄棠不悦地睨向薄媛,打断她的话,然后看向丁玉君,眼底的温和不减,“我明白,奶奶,我不会和大哥争。”
“我也不会和大哥争!我长大也做大哥的左膀右臂!”
薄桢立刻扬起手。
“有你什么事?”
夏美晴一把拍掉宝贝儿子的手,简直要被他给活活气死。
“我说的是实话,我就不争。”
薄桢咕哝着道。
丁玉君听了很是欣慰地道,“好,薄棠和薄桢都是好孩子,坐吧,坐下喝汤。”
薄棠坐下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喝汤,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丁玉君坐下后,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四个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每个人肩上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 只要你们团结一心,薄家就能越做越大。”
在她看来,早点定下继承人,郁芸飞和夏美晴就可以早点消停,几个孩子也不会跟着想要厮杀。
“是,奶奶。”
“……”
鹿之绫安静地看着一家人“和谐”的进餐画面,心想,要是薄家真的这么容易和平的话,那她当初也不会被沉江,谷娜也不会被割腕。
看着吧,在她生产前还多的是事。
她等着。
……
鹿之绫在神山这胎一保就保了三个月,药终于停了。
坐在归期茶楼楼上的休息室里,鹿之绫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不管裙子怎么遮都遮不住隆起。
她靠着椅背,拿起一面镜子照自己的脸。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体重明显飙升,下颌线也越来越圆润。
薄妄第一次用手比划她的下颌线时还是个浅浅的括弧,现在好了,已经是个深深的括弧了。
“小姐最近变得爱照镜子了。”
封振走进来,端了一盘酸梅。
鹿之绫坐在那里,捋了捋颊边的发,生无可恋地道,“要是每天有个人在你面前比划你下颌线的变化,你也会变得爱照镜子。”
主要是薄妄比划得太形象了,真不愧是有画画天赋在的。
形象得让人讨厌。
封振大概知道她在烦什么,便笑眯眯地道,“小姐不胖,还是那么漂亮。”
鹿之绫没怎么被安慰到,伸手捏起一枚酸梅放在嘴里,吃了一个便不再吃,太酸了。
封振站在她身旁收拾文件,想到一事,笑容淡下来,“今天去拍以前家里的老家具,又被人抢先了。”
保胎的这三个月,她住在神山有丁玉君看着,薄妄在船运做事风生水起,之前D国不内耗的事也被他算准了,他收服不少人心。
除去一些知识方面还需要她帮着辅助一下,其他完全不用她操心。
她也算是过得岁月静好。
只有一个人,一个意外。
薄棠。
薄棠这三个月在外面抢了不少她想买的鹿家旧物,她的茶楼经营得再好,也不可能和薄家二少爷比钱多。
“这个薄二少爷手上拿了鹿家那么多旧物,是不是想拿捏小姐你?”
封振很担心这么一点。
“他说要全部送给我,不准我给钱。”
提起薄棠,鹿之绫一双褐色的眼就有些冷淡。
她一件旧物都没有收薄棠的,不止不收,这两个月即使在一个屋檐下,她都是能避则避。
“让他写份赠予书面声明,他非要白送,就让他送算了。”
那么多钱,心疼死他!
“封叔,你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和他那点事,我要真收下就完了。”
鹿之绫有些无奈地道,从座位上站起来,白皙的一双柔荑推开两扇木窗,秋爽的凉风落进来,吹拂起她的长发。
窗外,云白如雪,天蓝似洗。
鹿之绫轻靠在窗侧,根根分明的长睫下,一双眼清丽动人。
她和薄棠相识在一场金融峰会,彼时,长辈们在会场上高谈阔论,孩子们都在后面玩。
一群孩子欺生,偷偷将一个金雕玉琢的小男孩从保姆、保镖身边骗开,把人拉到礼堂,逼着他穿上白雪公主的衣服,站在舞台上唱歌。
小男孩的性子比较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敢对抗这群大孩子,一边掉眼泪一边唱歌。
她知道以后,把小男孩牵走了。
她身边也没有大人,但在江南没人敢惹她。
那个小男孩就是薄棠。
他好像没有告诉大人自己被欺负,那件事不了了之。
后来,又有过几次交集,只要他一到江南就会被欺负,不管她怎么教他保护自己,教他提她鹿之绫的名字,他就是学不会。
还是一进江南就挨欺负。
十五岁那年,一场江南的盛大宴会上,她独奏钢琴,赢得全场的掌声。
那时候的她个子正在抽条,有几分亭亭玉立的模样,于是许多长辈都开起玩笑,纷纷推出自己的儿子、侄子、孙子到她面前,要她挑一个。
不挑还不罢休。
那些个男孩也拼命说自己有多好有多好,惹得她几个哥哥同他们争辩起来。
她那个时候怎么做的?
她走进人群,一把牵过薄棠的手,牵到众人面前,告诉大家,“我喜欢温和守礼、玉洁松贞、不矜不伐的人,就像薄棠一样,如果非要嫁人,我就嫁给他。”
第165章 原来你是为我好啊
哥哥们傻眼。
长辈们都笑了。
爷爷当时也在场,他笑着走到薄棠面前,笑呵呵地问道,“薄家长子,你愿不愿意娶我们家小七啊?”
薄棠呆呆地看着她,说愿意。
她便大大方方地让薄棠举起手,两人用手臂比了个心。
全场爆笑,都嚷嚷着两家可以定个亲。
当时薄峥嵘也在,他也笑着应和众人,说是回去就准备聘礼上门求娶。
再后来,鹿家破产,薄家的聘礼自然也就没来。
而且,那也不过是场面上的一时戏言,她没认真,她只是想这样借机替薄棠撑一撑场面,这样他来江南就可以少受些欺负;
薄峥嵘也没当真,五年后她嫁进薄家,他全然像是忘记她这个人一样;
在场的人也没认真,甚至都是转眼即忘,毕竟五年过去,谁会记得一个宴会上的笑言?
只有薄棠,他居然会对她提什么过去。
鹿之绫正回忆,封振在她身后道,“那就是几年前的孩子话,能算个什么。”
是不算什么。
可她偏偏在薄妄面前骗他,自己从小就爱慕他,从小就想嫁给他,至今未变,这事要让薄妄知道,他疑心那么重,乔阳欺侮她,他都能怀疑她是不是勾搭别人,就算她澄清只是儿时戏言,他会信吗?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因此再去深挖一下她小时候的经历,发现她自小抗拒画画,根本不可能去看什么画展,更不可能因为画而喜欢上他,那所有的谎言就像穿在一根绳子上的纸张,抖一抖,全都掉下来了。
她就完了。
“不管怎样,我和薄棠的关系必须撇得越清越好。”
她道。
“可那些旧物怎么办,这薄家二少爷似乎还有收下去的架势。”封振忧心地道,“要不,请薄大少爷帮帮忙,他现在身价暴涨。”
钱要多少有多少。
钞票在他们薄家人眼里就跟写着数字的纸一样。
“行不通的。”
薄妄只喜欢她围着他转,他不喜欢她有自己的事情。
再说,鹿家的这些旧物,她有本事就自己收进怀里,没本事又何必烦别人。
走一步算一步吧。
鹿之绫收回视线往里看去,忽然就看到封振腕口处露出的一点红色伤痕,她一怔,“封叔你受伤了?”
闻言,封振一惊,慌乱地把袖子往下拉,“哦,昨天包装茶叶的时候,不小心刮伤的。”
“……”
不小心刮伤的有必要这么紧张么?
鹿之绫看着他,眸色变深,忽然想到一件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封潮的伤再重,也该好了。
她冲封振笑笑,“那上点药吧,封叔。”
“上过了上过了。”
封振连忙把话题往旁的地方引。
……
设备一应俱全的豪华保姆车停在一家门面五颜六色的赌场后面的马路边上,周围灌木丛生。
江北的秋风说起就起,地上卷起不少的落叶,轻砸车门。
“砰。”
赌场的后门突然被人踢开。
两个面色冷冽的保镖拖着一个年轻男人从里边出来,男人被攥得衬衫全从裤腰中跑了出来,狼狈不堪地大喊,“你们是谁,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正是封振的儿子封潮,也是鹿之绫会嫁进薄家的起因。
保镖押着封潮站在保姆车前。
封潮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看车子周围站了好些个保镖,顿时心里一怵,“你、你们到底是谁?”
车门缓缓开启。
封潮呆呆地往里看去,就见鹿之绫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文件,她低垂着眼,乌发垂肩,捧着文件的手皓白柔软,无名指上一枚钻石婚戒尤其耀眼,她腿上盖着一条雪白的毛毯,掩在裙下的肚子有着明显的隆起,却丝毫不显臃肿,只有说不出来的温柔贵气。
明明是之前朝夕相处的人,再熟悉不过,可封潮看得恍了神。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之、之绫?”
他都有些不敢认。
“你去找过封叔?”
鹿之绫放下手中的书,转眸看向他。
“……”
封潮再次看痴了。
以前他爸在鹿家工作时,他就知道鹿之绫好看,是那种普通男孩肖想不了的好看。
可后来鹿之绫在他家以后就不行了,一双眼睛毫无神采,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