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宠-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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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去!”
他管她死活。
还敢跟他发脾气。
“……”
鹿之绫回眸,全身发冷地看向他。
车子正以可怕的速度往前。
许久,她伸手握上他的手臂,声音带了一丝轻微的颤栗,柔柔软软地道,“我担心谷导出事,你带我去看看她好吗?”
“……”
“薄妄,拜托你,带我去。”
薄妄低眸睨着自己臂上的手,车速渐渐放缓。
他转眸,见她刚刚还笑得开心的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不禁拧眉,“不就是你大哥以前的情人么,你大哥都死了。”
她这么在乎谷娜干什么?
“……”
他不懂。
他不懂谷娜对她意味着什么……
鹿之绫不敢再触怒他,只是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一遍一遍地请求,“请你带我去,我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她的眼皮还在跳。
她很慌,特别慌。
“……”
薄妄看着她颤动的长睫,好像下一秒那双眼就要湿了,他抿了抿唇,单手往左打方向盘,掉头离去。
……
车子驶进别墅区,夜晚的小区宁静,没什么声音。
“就是这里。”
鹿之绫指向前面的一栋别墅,这是SG给谷娜安排的房子,别墅里边一点灯光都没有,漆黑一片,似乎主人已经睡了。
薄妄将车停下来。
鹿之绫解开安带全就从车上下来,推开栅栏门穿过庭院到达大门前。
她拼命按门铃,但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应该。
就算谷娜睡了,SG派的两个保镖住在楼下,保镖向来警觉,不可能听到门铃都不过来。
她推开指纹密码门锁的盖子,她没有能进去的指纹,密码……
密码会是什么?
鹿之绫站在门前,莫名脑袋有些空白,她在原地踩了几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手,在密码锁上输入大哥的生日。
大门开了。
鹿之绫连忙往里走去。
薄妄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敞篷透气,低头点了根烟,一双眼沉沉地看着走进去的鹿之绫。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当他是司机?
大哥都死了,她还关心大哥的旧情人。
“砰。”
别墅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
薄妄的眼猛地一厉,抓起手枪就从车上下来,吐掉烟直直往里走去。
门外的车灯灯光照进别墅大厅里,鹿之绫站在一张倒地的椅子旁边,脸色惨白地看向一旁。
薄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两个保镖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睡着了。
有动静都不醒的那种沉睡。
显然是有问题。
“……”
因为薄妄已经顺利拿下这一战,谷娜说没什么问题了,保镖太多她没隐私,便减到只剩两个。
应该再多几个的。
鹿之绫转身就开灯往楼上走,薄妄看她一眼,跟着上去。
一层密密的冷汗爬上她的背。
鹿之绫猜到事情不太好了,可当她冲进卧室打开灯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彻底惊呆。
欧式风格的卧室里一切如常,只除了那股血腥味。
偌大的床上,谷娜穿着那件白色的高定长裙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双手放在身前。
一把染血的水果刀放在旁边。
鲜血从她的手腕处淌下来,浸透一边的白裙、床单。
像一朵开在地狱里的白玫瑰,很漂亮,漂亮得没有一点生气。
“……”
鹿之绫一步一步朝床边走过去,低眸看向谷娜手腕上深红的伤口,手指微颤地伸过去,按在她的脖子上。
还在跳动。
她还活着。
鹿之绫连忙伸手握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腕,一手把谷娜从床上扶起来,“谷导,醒醒,醒醒……”
她试图将谷娜从床上扶下来。
但谷娜完全陷在昏迷里,根本没有醒的意思,全身软得不行,一下地就要栽下地。
她的力气不够,远远不够。
鹿之绫只能扶着谷娜在床边坐下来,坐在深色的血上。
谷娜的腕上还在不停往外流血。
“薄妄!”
她大声喊起来。
薄妄慢悠悠地从门外走进来,见到一身血的谷娜也没觉得意外,神情冷漠至极。
“我抱不动她,你抱她,我们去医院,她还活着!”
鹿之绫搂着谷娜焦急地道。
薄妄走过来,低眸看一眼谷娜身上的出血量,“不用去了,活不了了。”
明明有一室的灯光,他却像是来自阴间的勾魂使者,轻轻松松地宣判结果。
鹿之绫坐在那里,用尽力气搂紧谷娜,定定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一双眼瞬间湿了,泪水悬在眼眶中,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破碎。
“救救她,求你。”
“薄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送她去医院,让她活着。”
“你抱她下去,我求你……你抱她下去,我力气不够,我力气真的不够……”
她声音颤抖地哀求,也自责。
她抱不动谷娜,她救不了,她救不了。
“……”
薄妄低眸看着她,眉头微拧,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焦急到无所适从。
自己沉江的时候都没这样。
“薄妄……”
她仍在哀求,语气卑微到极点。
她现在能求的人只有他,只有他能给谷娜一线生机。
“……”
薄妄看了她几秒,终于把枪收起来,抬起脚上前。
他从她怀里把谷娜横抱起来,视线如墨般幽沉地从她脸上划过,然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鹿之绫连忙跟上去,顺手拿了一块帕子。
坐到车上后座,鹿之绫把谷娜抱在自己腿上,用帕子将她的手腕扎紧。
第133章 活着的人永远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薄妄开着车,往后视镜看里一眼,就见她一手紧紧握住谷娜的手腕,仿佛指望这样鲜血就不会往外流。
但她的手已经红了一片。
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仍是用力地捂住伤口,腾出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放到耳边,“奶奶,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我这边有个朋友割了腕,现在去最近的海州医院,大概七八分钟后到,您能帮忙安排一下吗?血型是B型血。”
鹿之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确保丁玉君能听清楚自己说的每句话。
丁玉君听出她的焦急连连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鹿之绫想了想,好像已经没什么她能做的,便牢牢握住谷娜的手腕。
她的指缝间越来越红。
“砰。”
车子驶过一堆缓冲带。
鹿之绫连忙抱住怀里的人,紧紧抱住。
“唔……”
痛苦的低吟声响起。
鹿之绫低下头,就见谷娜躺在她的腿上皱起了眉,像是很不舒服。
“谷导,谷导,醒醒……我是鹿,我是小七,我是鹿景承的妹妹。”
鹿之绫连忙唤她。
闻言,谷娜眼皮下的眼睛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她,声音苍白无力,“怎么……又是你……”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她都会出现。
“可能是大哥在天之灵让我来的。”
鹿之绫挤出笑容,故作轻松道,“你别怕,医院那边打好招呼了,我们很快就到,你会没事的。”
“……”
谷娜看着她,不知道听到她的话没有,没有作声,眼神逐渐空洞,眼皮往下坠去。
见状,鹿之绫慌得厉害,“别睡,大嫂,不要睡,你和我说会话,马上就到医院了!”
“……”
谷娜的目光动了动,震惊而迷茫地看向她,“你……叫我……什么?”
“你是我大哥认定的人,是我大嫂。”
鹿之绫笑着看她,继续鼓励她,“大嫂,你坚持一下,我知道很辛苦,可你那么勇敢,一定可以的……”
闻言,谷娜的眼里蒙了一层水雾,吃力地道,“我,一直在,等……为什么……”
她连一个整句都说不出来。
但鹿之绫明白她的意思,她在问,为什么到现在才叫她一声大嫂。
“我哥已经不在了,我不想拿这个称呼绑架你,我不想你放不下。”
鹿之绫看着怀中面容苍白的人,笑容难以维持,只剩下无尽的酸楚,“可我还是错了,我不应该让你留在国内,我不应该把你置身于危险……是我害了你。”
如果她不找谷娜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不,这就是我要的……”
谷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安慰她,手指动了动,却抬不起来,“小七,我想……摸摸你的脸。”
鹿之绫连忙将她满是血的手抓起来,覆到自己脸上。
鲜血黏腻。
谷娜的手指冰凉,凉得她心颤。
“不要……自责,知道你哥心里……还有我,我就不想活了。”
谷娜的眼含着泪水,也含着笑。
她本身就是软弱的人,鹿景承甩她时一点都没说错。
恨着这个男人,她可以活下去,不恨,她就活不下去了。
“不要……”
鹿之绫不住地摇头,接受不了她这种想法,“大嫂,我只剩下你一个家人了,你再坚持一下,你陪陪我,就当替我大哥陪陪我好不好?”
她说着,哽到声音最后全部哑在喉咙里,眼泪不断往下掉,和血混在一起,脏了脸庞。
她无法接受再失去一个家人。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寂静的夜里,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薄妄单手开着车,闻言,抬眸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什么玩意?
谷娜躺在鹿之绫的腿上,用尽力气动了动手指,触碰她的脸,“小七,你比我勇敢,我不行,活着的人……永远是最痛苦……的那一个,我……我不想做那一个。”
“不要——”
鹿之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拼命摇头,只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谷娜笑着看她,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说得越来越吃力,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说好……要陪你回江南,做不到了。”
“……”
“小七要好好……活着,要享尽……万千宠……”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谷娜便阖上了眼睛。
眼角的泪水还没干。
车子停在医院的大门口,医院外的救护车红蓝灯光闪烁,一群医务人员推着担架火急火燎地从里边冲出来。
车门被拉开,大家都愣住了。
鹿之绫呆呆地坐在车里,还握着谷娜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脸上、身上全是血,看着触目惊心。
她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薄妄回头看向她,又看一眼谷娜。
他就知道,这女人活不了。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只看着鹿之绫,沉声道,“把人交给医生,看看是自己割的腕,还是被人割的。”
“……”
鹿之绫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只一动不动地坐着,双眸呆滞。
一个医生从车门前探身进来,想把人带出去。
鹿之绫一把抱住谷娜,沾着半边血的脸面向医生,死死瞪过去,像在看一个要和自己抢珍贵宝物的敌人。
“……”
医生被她吓到,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鹿之绫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抱住最后的一点温度。
“她死了,你抱着只会让她的身体烂在你怀里,臭在你身上。”
薄妄看着,淡漠地开口。
才认识多久,有必要为这个女人哭成这样?
“……”
鹿之绫蝶羽般的睫毛颤了颤。
薄妄冷冷地睨一眼医生,那医生吸一口凉气,鼓起勇气从鹿之绫怀里抢人。
鹿之绫僵硬地坐在那里,没有再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谷娜一点一点从她怀里被带离。
她满身的血,留不住一点暖意。
她沉默地看着谷娜被他们抬到担架上推走,红蓝光闪动着落在谷娜的身上。
他们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医院大门口。
就好像谷娜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车门自动合上。
下一秒,薄妄调转车头直接离开医院。
第134章 她蹲在路边,想大声地叫喊,却连一个音都喊不出来
鹿之绫呆呆地看过去,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薄妄直接堵上她的话,“怎么,你还要留下来给她守个灵?”
死都死了。
“……”
鹿之绫张了张没什么颜色的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薄妄将车越开越远。
车子里的空气被夜色缓缓抽离。
鹿之绫满身是血地靠着车窗望向外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薄妄,我想下车走走,可以吗?”
“你还真把我当你司机了?”薄妄冷嗤一声。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闷,你先回去,我晚点打车回去就好。”
她尽量温和地说着,不去激恼他。
但薄妄已经不爽了,他开着车行驶在路上,没有停的意思。
他看向后视镜,就见她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后面,眼里没有任何光彩,跟当初瞎了的时候一样,不禁嘲讽地道,“你大哥的一个旧情人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情人死了。”
他还没死呢。
“她不一样。”
她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声音失掉所有的情绪,很低很低,“她原本……可以是我的家人。”
但现在没了。
又没了。
闻言,薄妄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冷血,“什么家人不家人,不过就是层薄得看不见的关系,到死都是各放各的骨灰,有什么好神话的,虚伪。”
听到这话,鹿之绫无法置信地往前看去,看向他冷峻的侧脸,一股凉意直蹿全身。
她再也坐不下去,出声道,“让我下车。”
薄妄没管她。
“让我下车,让我下车……”
她倔强而固执地说着,吵得他耳朵疼。
薄妄沉着脸重重踩下刹车,回头瞪向她,眼底如料峭的寒风,“鹿之绫,你摆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给谁看?滚!”
老子不伺候了!
由于惯性,鹿之绫往前撞了撞,她伸手按住前面的椅背稳住,一稳住便推开车门下车,一丝犹豫都没有。
操。
真下去。
刚刚要去救谷娜时求他的那股劲呢?
薄妄坐在驾驶座上恶狠狠地瞪着车外她的身影,一股无名火冲进胸腔。
他磨了磨牙,一脚踩下油门往前疾驰而去,从她身边擦过,掀起一阵风。
……
江北的夜色格外浓郁。
路上车水马龙,路边行人匆匆,有年轻的爸爸妈妈牵着小孩,有老人推着行动不便的老伴,有妈妈骑着电瓶车载着女儿一路唱歌。
鹿之绫走在路边,一头长发垂在肩侧,半张脸苍白,半张脸全是血,血渍一路挂到眼角,飘在风中的裙摆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如同一抹幽魂飘荡在夜里。
没有来处,更没有归处。
“那个姐姐好多血啊……”
一个孩子突然叫起来,引来旁人的围观。
有人吓得尖叫起来,有人骂骂咧咧,“什么人啊,大半夜的跑出来吓人,神经病吧。”
鹿之绫歉意地冲他们低了低头,然后继续往前走,手里握着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她站在光线昏黄的路灯下,拿起手机。
信息来自谷娜。
“……”
鹿之绫看着,长睫狠狠一颤,指尖划开信息,屏幕沾上点点血迹。
【小七:
已经不知道这是我第几次设置定时发送,每次都定上三个小时,每次再往后延时,一次又一次。
如果你收到了,就表示对方终于下手,我已经不在了。】
鹿之绫看着文字,眼前瞬间蒙上雾气,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