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宠-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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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之绫放进嘴里。
换作以前,封振会对这些突然接近鹿之绫的人都保持高度警惕,但现在不会了。
他们初到这里时,两个男人带着一个青春期的盲少女,什么难听的话都出现过。
他想的是不让鹿之绫听到就好,但阿唐这人混得很,什么招数都敢用,一年多来,被他赶走的租户不计其数。
现在整个出租楼里剩下的都是老实人,偶尔还能帮着他们照应下鹿之绫。
他也能更放心地出去工作。
“之绫姐姐,你又在这里等你哥哥回来呀?”小男孩咬着糖和她闲聊。
“对呀。”
鹿之绫点头。
“我哥哥要上晚自习也要很晚才回来呢。”小男孩很是骄傲地道,“我告诉你,我哥哥可厉害了。”
“我哥哥也很厉害。”
鹿之绫声音软绵绵地道。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激起小男孩的胜负心,“我哥学习一天只睡七个小时。”
鹿之绫也不示弱,“我哥工作一天只睡五个小时。”
小男孩急了,“我哥能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鹿之绫含着嘴里甜甜的糖,“我哥能一边背我一边给我买吃的。”
“我哥一顿能吃八个包子!”
“我哥也能一餐吃28个饺子。”
“我哥一米八。”
“我哥一米九。”
阿唐就是在小男孩“我哥拉屎能拉一个小时”气急败坏的豪言壮语中回到出租楼。
他穿过小广场,没有立刻走上前来,而是停在晒衣杆前抱臂无语地看着鹿之绫和小男孩斗嘴。
鹿之绫自然是不想欺负个小男孩,但她又不想让阿唐落了下风。
她抿抿唇,想好一会儿才冲小男孩软声软调地回击,“那你哥哥便秘。”
封振在里边听得有些绷不住,差点一口柠檬水喷出来,抬头往外望就见到站在远处的阿唐。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只见阿唐站在远处的晾衣杆上,黑色外套搭在一侧肩膀上,身上的白衬衫血迹斑斑,破损严重,明显是跟别人械斗过,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现在也挂着彩,嘴角乌黑,眼底发红。
又要给鹿之绫买什么!
封振皱起眉来,每次缺钱的时候,他就发现阿唐会挂一身的伤回来,然后钱就有了。
他提醒过阿唐,别做犯法的事,结果人轻飘飘地来一句,“犯法也是我去坐牢,你怕什么?”
他不是怕,而是……揪心。
这人小时候也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才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做事就这么极端。
这么想着,封振走出去,正要张口唤他,阿唐忽然看向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闭嘴。
“……”
封振只好收声,用力瞪他一眼。
阿唐收起手指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带这身血腥气靠近鹿之绫,一定会被她灵敏的狗鼻子闻出来。
封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能转去阿唐的单间给他找衣服。
再出来时,鹿之绫还在和小男孩争论。
“哼!哼!”小男孩气得跳起来,“我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没有,我哥才是。”
鹿之绫很认真地道。
而阿唐从站已经改为半蹲,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夕阳下的鹿之绫,染血的薄唇勾着一抹弧度,似是丝毫都察觉不到疼痛一般。
第697章 鹿之绫察觉他的异样
阿唐站在夕阳下换上封振拿过来的衣服,绕着路进自己的单间。
饶是这样,鹿之绫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一丝血腥味和极轻的脚步声,她有些疑惑地转头,“哥哥? ”
没有声音回应她。
鹿之绫只当自己是听错了。
阿唐回到单间,直接用水简单冲洗了下,封振进门时,他已经在身上胡乱抹药,新伤覆着旧痕,触目惊心。
“你这伤口都外翻了,得去缝线才行。”封振皱着眉走进去。
“无所谓。”
阿唐毫不在意,随便用药一擦,拿纱布贴上。
后背上他够不着。
封振忙道,“我来我来。”
阿唐淡漠地看他一眼,没有拒绝,在单人床上坐下来,封振接过药在他背上的伤口擦拭,一块块乌青乌紫看得都吓人。
“你又要给小姐买什么?”封振问道。
“古筝。”
他的嗓音低沉而平,没什么情绪起伏。
闻言,封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道,“阿唐,我很高兴你处处为小姐着想,可你还年轻,有时候得想想自己。”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衬衫穿到毛边都不买新的,带鹿之绫看那种贵得要死的心理医生却是眼睛都不眨。
封振自认能为鹿之绫付出所有,但也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下。
而阿唐不是,只要对鹿之绫好,哪怕他办不到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办到,好像只有对鹿之绫好,才是他生存的价值。
“你话怎么那么多。”
阿唐烦他。
封振的啰嗦和鹿之绫的啰嗦还不是一种等级的,鹿之绫的声音软,再啰嗦听着也舒服,不像这半老头子。
“我是为你好啊。”
封振拿纱布替他覆到伤口上,“你现在在我眼里,也是半个儿子,我看你受这些伤难受,古筝而已,小姐弹不到也没什么。”
要是鹿之绫知道他受这一身伤才换来什么古筝,绝对不会弹。
“她喜欢就得有。”
阿唐不假思索地道,拿了件黑色的T恤穿上,又加一件外套,将血腥味盖住。
“那你呢?你才二十二岁,你有没有想过你要什么,你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封振问道。
“你太烦了。”
阿唐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起身就往外走去,“老头,你闲得没事干去台阶上铺两层毯子,她坐着冷。”
“……”
封振只能无奈摇头。
罢了罢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晚上,鹿之绫喝到鲜味极浓的鱼头汤。
她喝了很多,饭后就在门口的走廊下来回踱步消食。
感觉着男人呼吸声的靠近,鹿之绫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淡淡一笑,“哥,你想吓我。”
阿唐站在她面前,伤口隔着袖子狰狞开来,疼痛伴着鲜血生出,绞肉一般。
鹿之绫一无察觉。
阿唐看着她,不动声色地道,“谁有空吓你,去屋里,给你看个东西。”
“哦。”
鹿之绫乖巧点头,转身进屋。
她站在床前,听着桌椅被挪动的响动,然后就听到什么东西被放下,有点熟悉的声音。
“过来。”阿唐唤她。
鹿之绫顺着他的声音靠近,一只手被他托起来放到筝弦上。
还是买了。
她还以为她回来后不提这一茬他就能忘了呢,又花几百块钱。
鹿之绫想着,脸上却还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古筝,太好了,谢谢哥。”
“弹弹看。”
阿唐在一旁坐下来,翻了翻袖子,看着里边鲜红的伤口蹙眉。
很快,袖子又被他放下。
“嗯。”
鹿之绫顺着筝弦摸向旁边的筝首,白皙柔软的指腹一触摸下去,她就意识到这不是在她在琴行摸到的那把特价筝。
这木料明显考究,质感完全不一样,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她惊了惊,继续摸着筝首,摸到上面的纹路,越摸越生出熟悉感。
这古筝……是她以前用过的,名为凤鸣,有很久的历史。
为家人找墓地的时候,她让封叔都拿去贱卖了,好像才卖五万多,要是正常卖,至少要翻个倍。
阿唐哪来这么多钱?
“怎么不弹?”他睨向她。
“这筝……”
她转头看向阿唐,双目无神。
“不是你要的?我今天结到一点工资,给你买回来了。”他道。
看来阿唐并不知道这筝是她以前用过的,她比谁都了解这把筝的价值。
这么贵的东西被他当成几百块的东西送她,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仿佛早已习惯这套说辞,那从前他给她买的那些礼物呢?
“不弹?”
“弹。”
鹿之绫没有拆穿他,而是在桌前坐下来,双手放到古筝筝弦上,缓缓拨弦,弹奏起来。
她对凤鸣熟,根本不需要适应期,闭着眼睛也能弹。
阿唐坐在那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双黑眸一直盯着她,听不懂的乐曲从她指尖上缓缓流淌而出,少女在墙体剥落的小屋里坐得笔直,形体勾勒着同龄人少有的优雅,仿佛还是那个尊贵的鹿家千金。
他勾唇,什么都值了。
……
鹿之绫一夜失眠。
翌日早上,早餐过后,阿唐先离开。
封振的上班时间晚一些,起身收拾碗筷,碗还没叠起来就听鹿之绫道,“封叔,您能不能请一天假?”
“为什么?”封振愣了下。
“我想看看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您带我跟踪一下。”鹿之绫道。
“……”
这孩子还是发现阿唐的不对劲之处了。
封振站在桌前,想着要不要替阿唐遮瞒过去,鹿之绫就已经站起来,拿起门口的一根盲杖,道,“封叔不去我自己去了。”
“……”
这俩孩子都是一身固执的骨头。
封振摇头,还是跟上鹿之绫。
两人走出租楼,鹿之绫顺着阿唐平时走的方向往前走,一直走了好远才看到公交车站。
车站前挤满人,阿唐就站在人群中。
公交车停下。
“阿唐上了12路公交。”封振站在她身边说道。
“有出租车吗?”
鹿之绫问道。
“有。”
封振无奈朝着出租车招手,两人坐上出租车。
鹿之绫从来不知道阿唐工作的地方这么远,转一辆公交又转一辆,好像大半个区都绕过了。
终于,从一站下来时,阿唐没再上车,而是径自往前走。
出租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阿唐从一家大型超市绕后,进了仓库,封振松一口气,“看来阿唐确实在超市工作,我们回去吧?”
鹿之绫不放心,“封叔,你帮我找个我能听到动静,他却看不到我的地方吧。”
第698章 封叔,我们去江北吧
见鹿之绫十分坚持,封振也不好说什么。
趁里边的工人不备,封振领着鹿之绫偷偷走进仓库,站到有一大堆纸箱的后面。
鹿之绫默默收起手中的盲杖,她能听出这个仓库很大,每一样货落下时都发出震动墙边的空旷声音,有很多条的运输带,杂音很大。
工人很多,步子声也很乱,但她能极快地从其中辨别出阿唐的脚步声。
“唐哥。”
“唐哥。”
“唐哥,你昨晚辛苦了,我来我来。”
有几个年轻的声音靠近了阿唐,很是殷勤。
鹿之绫有些诧异,听起来这里的工作人员对阿唐更是尊敬,还抢着干活,难道是阿唐升职了才会发那么多工资?
这个念头在她脑袋里仅过了一下便被她否决。
虽然她没什么生活经验,但按常理心算一下,超市的仓库里职位再大,也不可能一下子结十来万的工资。
“唐哥,这边坐。”
“唐哥,喝水,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伤?
他身上有伤?
鹿之绫转头面向封振,封振的耳力没她厉害,压根听不清在说什么,自然也不知道回应什么。
鹿之绫站在纸箱后面,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深。
她发现,阿唐在家里不爱说话,在外面更不爱说话。
她站这半天,听到的全是别人的声音。
终于在又一段漫长的时间空白后,她听到有人靠近阿唐。
“老板。”
鹿之绫终于听到阿唐的声音,他的声音冰冰冷冷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阿唐啊,坐坐坐。”
老板应该是个体重很大的胖子,坐下时都有动静,操着一口当地口音喊,“都出去,我和阿唐有话谈。”
听到外面撤离的动静,封振有些紧张地拉着鹿之绫躲藏好。
“砰!”
仓库的大门被用力关上。
封振往外瞥一眼,只见那胖子老板捏着根雪茄坐在那里。
阿唐没坐,就这么站着。
“阿唐,这么多兄弟里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一年帮我最多的也是你。”
老板说着又叹一口气,“不过你老板我啊,最近算是走上绝路了。”
阿唐没搭话。
老板见怪不怪地继续道,“你也知道,在我们K国这地都是有姓的,这江南的地不是姓阮就是姓裴,再不然就是贺庞廖罗那些……我这一块小门小户的地到了手里,那就跟背上大罪一样。”
“……”
“这一条风光街被阮家用尽手段开发得七七八八,还好,你老板我有你在,硬是守到现在。”
老板说着说着忽然恼起来,一把将手中的雪茄砸到地上,“结果他们跑去搞我老子,我老头子七十多岁一身的病,现在一家医院都不收,这么下去他还能活几天?”
闻言,站在一旁的阿唐神情平淡。
“阿唐,你再帮老板一回。”
老板站起来道。
“老板要我做什么?”
阿唐淡漠回应。
“听说姓阮的最宝贝他那个小儿子,你想法子绑架了向阮家要钱,地我守不住,那我就要阮家狠狠出点血!”
老板咬牙切齿地道。
鹿之绫听着心下一惊,手脚逐渐变凉。
“不干。”阿唐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
鹿之绫的心微松。
“为什么?”老板不解。
阿唐站在一旁,一双漆黑的眸没什么温度,“阮家派人来骚扰几波,我还回去几波,暗地里的事闹不到警局。绑架,阮家不会善罢甘休,拿了钱我也要进去。”
鹿之绫站在原地,一张脸变得苍白。
她终于知道阿唐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事后我自会你替想法子跑路,退一万步说,就算跑不掉,你只要在警方面前死守钱的下落,这钱就是咱们的!”
老板拍不到他的肩膀,只能拍拍他的手臂,“我不拿你阿唐当外人,你四我六,怎么样?”
“不干。”
见他态度这么坚定,老板的脸色不太好看,下一秒又笑起来,很是和气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怕进去,你是怕家里那个小妹妹伤心难过吧?”
话落,整个仓库陷进一阵死寂。
阿唐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形僵了两秒。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错落着伤痕的一张脸,漆黑的眸阴戾如杀,老板没由来得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往后退,衣领已经被对方死死攥住。
阿唐下了死手,“你他妈跟踪我?”
老板被勒得面红耳赤,当场窒息得连话都讲不出来,他狂用眼神哀求。
鹿之绫有些紧张地攥住封振的袖子,正要出去,那边阿唐似乎松了手,老板大喘着气道,“阿唐你别误会,我看你常常要用大钱,想着你有困难不好说才想关心关心你。”
这套说辞阿唐自然不信。
他狠狠攥着对方的前襟,一个字一个字发狠地道,“你给我听着,你他妈敢动我妹妹一下,我把你全家都宰了!一片肉一片肉剐下来喂你嘴里!”
“……”
胖老板的眼里生出恐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地能在阮家手下守这么久了。
阿唐这人狠起来确实玩命,这人是真不玩笑。
说完,阿唐才松开手,转身去搬货,刚将纸箱搬起来,老板又黏上去道,“阿唐,我真没想过打你那个小妹妹的主意,不过她不是瞎了吗?你就没想过给她治治眼睛?”
“……”
年轻男人搬纸箱的动作一顿。
“你那妹妹才十几岁吧,瞎一辈子得多痛苦,现在医学昌明,只要你有钱,什么事不能办到?”
老板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