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宠-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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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妄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地敲了敲。
“那他假装相信李明淮,还让李明淮来杀爷爷奶奶是为什么?”
鹿之绫有些疑惑。
“他这些年,对鹿家、罗家、廖家的下手果断利落,脱身又快,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
薄妄的声线低沉磁性,“从他百般折磨拷问李明淮来看,他很着急想了解我掌握的一切动向,但李明淮受住了讯问,让他做了无用功。”
鹿之绫渐渐跟上他的节奏,“周劲不喜欢这种不在掌控的猜疑感,索性就用李明淮试一试,如果李明淮亲手杀了爷爷奶奶,说明他是个忠的,就可以用,也说明你现在并不知道他多少信息,他会更放心一些。”
“……”
“如果李明淮没办法亲手杀了爷爷奶奶,他也留有后手补刀,就是车摔悬崖,也就能通过这个方式证明你确实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他以后下手会更狠辣。”
“嗯。”
薄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特意找的心理专家进行的分析周劲这个人。”
“那反正是假死,为什么不装作让李明淮亲手杀了爷爷奶奶,不是更好?”
鹿之绫问,更能让周劲卸下心防。
“我想过了,李明淮在我身边太久,不管他怎么表忠心,周劲都不可能做到完全卸下防备,与其非要把李明淮安在周劲身边,我还不如挑破了和他博弈这一场。”
薄妄冷笑一声。
“你是怕李明淮在周劲那边呆得越久越有危险吧?”
鹿之绫道。
“……”
薄妄看她,一派我没有,你别胡说的冷酷。
“那假死的意义是?”
为什么还要假死让周劲觉得他得手了呢?要是防范成功,周劲不是更气?
“周劲恨的是薄峥嵘,那他为什么要杀老爷子老太太?”薄妄提示她。
鹿之绫转了下眸就明白过来,“他要父亲痛苦,他想欣赏父亲的痛苦,他会想近距离地欣赏父亲的痛苦……”
这个心思,简直变态到极点。
“……”
薄妄颌首。
“葬礼。”
鹿之绫看着他道,“周劲一定会来爷爷奶奶的葬礼,用他那个新身份来吊唁,他会是某个家族里的某个人物。”
“嗯。”
薄妄的目色变得幽深,“我已经拿到周劲过去的照片、视频材料,我会让专业的人来对比,看看他会是吊唁宾客中的哪一位。”
“……”
“葬礼,就是我们找到周劲真面目的最好机会。”
薄妄看着她一字一字说道。
鹿之绫心口狠狠颤了下,这也就代表,也许一切就会在葬礼上结束。
第467章 薄、季两家领回遗体
到时她的家人就可以回家,到时,可能所有人都像爷爷奶奶一样,都还奇迹地活着,出现在她面前。
想到这些,鹿之绫的心脏跳动得愈发厉害。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
经过警方的一夜工作,季家老太太季文月,薄家老爷子薄清林、老太太丁玉君的遗体被季、薄两家人从警局抬出。
消息一经传出,警局外站满了媒体。
警方和两家保镖不得不组起人墙开道。
警局的休息大厅里或坐或站全是薄、季两家的人,低低的哀泣声此起彼伏。
鹿之绫穿着一袭纯黑的长裙站在薄妄的身边,神情肃穆,眼眶微红,听耳边传来几个老太太讲丁玉君有多好多好的声音。
二叔公和四叔公则站在薄妄面前,同他聊着,“你是薄家的长房长孙,接下来的葬礼很多事都要你来做,你要辛苦了。”
鹿之绫适时地当着一抹不重要的背景,偶尔低头抽泣两声,然后趁人不注意缓缓抬起眼观察四周。
薄妄的这一出戏演得够逼真。
老爷子老太太如同薄家的一道立杆,这杆一倒,意味着薄家的一个时代过去,国内的、国外的薄家人闻讯都赶了回来,聚在一起哀悼。
好久不见的郁芸飞也来了,薄媛扑在她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薄桢也没去学校,就红着眼睛呆在夏美晴的身边。
鹿之绫的视线投向薄峥嵘,薄峥嵘疲惫了许多,人都是往墙上靠的,仿佛有些站不住脚。
周围还有不少薄家的远亲、季家的人来向他寒暄,他随意地应付上两声,眼里绞着血丝,一身黑色的西装起了褶皱。
一支烟发到他面前。
薄峥嵘抬起眼,就看到季家的主事人兼好友季怀宗。
季怀宗的状态不比他好到哪里去,脸上白得都没有血色,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似染鲜血,但还是强撑着没掉眼泪。
薄峥嵘接过烟含在嘴里,季怀宗替他点烟,然后苦笑一声,声音有些发颤,“老姐妹两个好了大半辈子,连走都一起走,这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薄峥嵘看他这副形容,抬手拍拍他的臂膀,“接下来的事还多得很,撑着点。”
“你也一样。”
季怀宗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道,“你有薄妄这么能干的儿子,就少操点心吧,年纪大了,要学会给年轻人放手。”
“嗯。”
薄峥嵘没精神也没力气多说,靠着墙猛吸一口烟,以此缓解突如其来的噩耗。
季竞换下了一身骚包的装束,穿着黑色便装从哭得不成样子的姐姐哥哥身边冲过来,红着眼看向薄峥嵘,“伯父,我们家不比薄家,很多消息都收得慢,您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吗?”
“……”
“是不是江南那帮人?是不是他们痛恨江南计划的存在搞这一出,您说一声是,我立刻冲去江南报仇!”
季竞满眼都是恨意,想杀人。
薄峥嵘懒得搭理他。
季怀宗跟在薄峥嵘身边多年,对他的情绪感知得清清楚楚,便皱着眉训斥儿子,“这警方都没查出个究竟,你在这边胡说八道什么,别再惹你伯父心烦了,回去。”
“父亲——”
季竞有些激动,这个时候领回遗体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报仇!
“回去!”季怀宗吼得有些破音,“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个冒失鬼一样,什么时候才能有薄妄那样的稳重?”
“奶奶都死了要什么稳重?我要报仇!”
“啪——”
季怀宗气得一巴掌甩过去,“闹什么,下去!”
“……”
季竞的脸上指印根根分明, 见父亲憔悴得眼睛里含着泪,他没再说做什么,捂着脸郁闷地退了下去,猛吸鼻子,痛苦至极。
“让你见笑了。”
季怀宗抹了下脸上的泪,和薄峥嵘道。
“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薄峥嵘有气无力地说了句,靠在墙上继续抽烟。
季怀宗陪着一起。
多年好友,连亲人离去都一起感同深受。
忽然外面传来声音,“遗体出来了!老爷子老太太出来了!”
话音一落,满堂哭成一片。
两家亲眷哭着迎出去。
薄峥嵘看出去,气息都抖了两下,还有些无法置信。
季怀宗连忙站直身体,转头看向薄峥嵘,“那,我就不去你家门上了,你见谅……”
都有丧事,他也没法去。
薄峥嵘把烟扔在地上一踩,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拍拍他道,“各办各的吧。”
三口精致的棺材停在警局外的空地上,透过水晶玻璃,里边的遗体都用白布扎得密密实实,据说是摔下悬崖遗容尽毁,恐怖得都不能现于人前。
虽然是两家人,但也有个谁先谁后。
季家,自然是排在后面的。
连哭都得压在后面哭。
薄家人全围在前面,密密麻麻对着棺材跪了一地,薄峥嵘跪在最前面,中年失去父母,打击很是重大。
鹿之绫跪在薄妄的身边,往前看去,就看到薄峥嵘有些佝偻的背影。
郁芸飞和夏美晴都没有资格跪在薄峥嵘的身边,加上权势已经旁落,被薄家人压得跪在后面几排中。
薄家人哭了一场后,薄峥嵘有些踉跄地站起来,转头看向薄妄,“薄妄,你是长房长孙,砸鞭吧。”
管家闻达抱着一卷鞭炮走过来。
薄妄一手牵着鹿之绫,一手拿出打火机点上,冷着脸拎过鞭炮砸在棺材前的空地上。
鞭炮噼哩啪啦地在空地上响起来,砸起一地火花,声音震耳欲聋。
警局外,媒体们疯狂地拍照,见证豪门大家族的仪式。
人群中,闻管家高声大喊,“薄家的孝子孝孙迎老爷子、老太太回家!”
话落,棺材被抬起。
薄家年轻的孙辈们站在两侧扶棺,薄妄站在左手第一个,薄桢年纪小只摸着棺材的边缘。
薄家迎着老爷子老太太的棺材浩浩荡荡地离开警局。
等薄家人离开后,季家人才开始仪式一般的哭喊、砸鞭、起棺。
……
两具棺材进了神山薄家。
薄家这样的顶级豪门自然连葬礼都要办得气势磅礴。
一路上白布挂满了树,到主楼前已经是一点亮色都看不到,连偌大的花园都要用黑白布蒙上。
棺材停灵在中央。
花圈一个一个抬进来。
薄家人上上下下哭了好一阵。
佣人们开始裁剪孝衣,一切都显得匆匆忙忙。
鹿之绫看到这场面挺难受的,直到看到丁玉君发来语音消息。
她躲到卫生间里听。
丁玉君在问进展,旁边还有个薄清林半清醒半糊涂地在问,“之绫之绫,你拍个视频,我看看谁哭得最好,哭得不诚心的我回去揍他!”
第468章 给长孙媳裁孝衣
“……”
鹿之绫一下子有些崩溃。
她给丁玉君回复信息,然后删除出门,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两个佣人的聊天声。
“郁夫人和夏夫人在这种场合是不能跪在前头去的,那女眷中谁打头阵?三小姐跪?还是让几个叔公的女儿跪?这一会我怎么安排啊,我头都大。”
“先生没有正经老婆,那按理应该是大少奶奶跪最前头,可大少爷不是离了吗?”
“就是说啊,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给大少奶奶裁孝衣。闻管家也头痛,让我看着办,我怎么办?”
“要不,去问问先生?”
“我不敢……”
鹿之绫推开门,一抬眼,就见那边郁芸飞一脸怒色地拉着悲伤的薄媛走过来,指责两个佣人,“什么叫不知道怎么办?薄媛是薄家长房的三小姐,当然是她在女眷中跪前面。”
“母亲……”
薄媛亲眼看着爷爷奶奶死在自己面前,已经没有心力去争这些。
“……”
两个女佣互相看一眼,弱弱地应是。
“大少奶奶在这里,怎么就妹妹跪前面去了?”
一个忿忿的声音传来。
鹿之绫转过眼,就见姜浮生红着眼气呼呼地走过来,瞪着郁芸飞道,“郁夫人,不是这种时候还要争这种不该要的面子吧?”
郁芸飞见到鹿之绫,收敛愤怒,摸摸头发温婉地笑起来,“浮生,什么时候这家里成你做主了?”
“我没有做主。”
姜浮生顶回去,“老爷子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大少奶奶,他们肯定想看到大少奶奶离自己最近。”
两方对峙,周围很多人被吸引目光靠过来看。
夏美晴也忍不住过来看热闹。
“大少奶奶,呵。”
郁芸飞努力维持着仪态优雅,笑着看向鹿之绫,“结婚证呢,给我看看?也给大家看看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个地方的。”
她对鹿之绫的恨意不是一点半点,鹿之绫回江南的时候,她甚至买凶去杀人,结果都是连鹿之绫的面都没见到。
众人看向鹿之绫。
姜浮生生气地想再据理力争,鹿之绫捏住她的手,目光清冷地看向郁芸飞,“郁姨,我是不是老爷子、老太太的长孙媳,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她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但今天有正事要办,不能节外生枝。
大家族的葬礼细节本来就多,人员安排复杂,郁芸飞能搅一件就能搅两件,干脆一件都让她搅不成。
郁芸飞冷笑,“那就是拿不出来了?”
夏美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着,郁芸飞如今不足为奇,反而是这个鹿之绫太难搞了。
这么一想,她难得站到郁芸飞这一边,对着旁边的佣人阴阳怪气地道,“把眼睛都放放亮,薄家还没有长孙媳呢,别到时裁错孝衣笑话惹到媒体上去。”
薄桢一直沉浸在难过中,突然看到他妈又去惹事,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冲进人群要拉走夏美晴,夏美晴狠狠打了他一下。
“吵什么?”
薄峥嵘刚和闻达这边讨论完葬礼细节,就听到这边的声音,沉着脸色走过来。
佣人立刻细细说了一堆。
郁芸飞和夏美晴都知道薄峥嵘看不上鹿之绫,见是他过来不由松口气,赶出去才好。
薄峥嵘盯着一派从容站在那里的鹿之绫,鹿之绫目光不惧地迎向他。
“……”
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薄峥嵘在这一刻想了很多。
他想到小时候的薄妄,也想到薄妄、薄棠两兄弟因为鹿之绫而生出非死即伤的嫌隙,又想到她在江南计划上出的力,以及老太太那晚在家宴上讲的种种……
他还没做出定论,薄妄冷漠而狂妄的声音传来,“李明淮,薄家有丧,把无关人员给我赶出去。”
众人转头。
就见薄妄从外面走进来,胸口已经别上一朵白花,棱角分明的脸上凝着戾意,身上的气息格外阴沉冷冽。
闻言,戴着假发压着毛线帽的李明淮上前,视线从姜浮生身上掠过,然后对着郁芸飞和夏美晴道,“郁夫人,夏夫人,请吧,两位有心的话不防明天吊唁日再过来。”
吊唁日再过来?
那她们俩岂不是连亲戚都不如?
郁芸飞这些年够丢人的了,这时脸一白,几乎要掉下泪来,夏美晴已经是啜泣了,往薄峥嵘身上靠去。
好歹是他的女人,他总不能让儿子赶走她们吧?
果然,薄峥嵘冷着脸道,“跪后面些就行了,赶什么?”
“那我偏要赶呢?”
薄妄冷笑一声。
薄峥嵘沉着脸看过去,有些恼怒,“你爷爷奶奶出了横祸,你还在心思在这里搞事?”
薄妄丝毫不惧,一步一步走到鹿之绫身边,当着众人的面握起她的手,“她们两个敢跪在爷爷奶奶灵前,我就敢把她们的腿废了。”
这是彻底不给做父亲的面子了。
“你——”
薄峥嵘震怒。
鹿之绫暗暗扯了扯薄妄的袖子,示意他不必如此,随即侧身对姜浮生说了两句。
姜浮生立刻往外跑去,不一会儿就从车上将红色的盒子取到薄峥嵘面前。
薄峥嵘沉着脸他开木盒取出册子翻开。
看着上面父亲熟悉的字迹,这个叱咤风云的中年男人呆了下,眼眶顿时红透,浸出泪光,手都有些抖……
一个人年纪再大,有父母在总还能做个孩子。
现在,没了。
薄峥嵘握紧手中的册子,抬起眼沉沉地看一眼鹿之绫,仿佛看到当年丁玉君拉着她给薄家人一个个敬茶……
老两口就这点心愿。
“薄妄,你是不是已经想清楚了,非她不可?”
薄峥嵘开口问道。
薄妄站在那里,用力地握了握鹿之绫的手,神色未变,一字一字从薄唇出挤出,“我从来就没有想得不清楚过。”
鹿之绫,就得是他的。
他是薄家长孙,她就是薄家长孙媳。
“……”
鹿之绫看向他,心悸动了下。
听到这话,薄峥嵘终于做了决定,扬声道,“闻达。”
“先生。”
闻管家靠过来。
“给长孙媳裁孝衣!”
薄峥嵘说完,转身便走,更是直接甩开了夏美晴的手。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