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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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妄回来了。
她的佛珠手串……
鹿之绫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连忙从躺椅上起来,走向客厅,一进客厅,就见薄妄站在外面靠着玻璃大门,身影有些狼狈。
大门自动打开,薄妄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像喝醉了一样。
随着灯光亮起,鹿之绫这才看清楚他满头满脸都是血,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颜色,出去时还好好的黑色衬衫此刻多了好几个像被刀划过的口子,衣服被浸得在灯光下透着暗红。
他垂着手,鲜血从他的袖口渗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一颗颗砸在地上。
他手腕上的佛珠沾的全是血。
鹿之绫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妄转身,踉跄地走向流理台的方向,伸手拿起方口杯接水,也不管满手的血,他仰起头就喝,喝得特别急,水顺着他的脖颈淌下来,没入衣领。
“薄妄,是你回来了吗?”
鹿之绫出声。
薄妄的目光一凝,似是没想到她还没走,转头看她,安安静静的一抹身影,好像等了他很久。
“过来。”
他道,声音透了些沙哑。
闻言,鹿之绫朝他走去。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薄妄笑,“没东西拦着你,走快点。”
鹿之绫加快脚步走向他,薄妄还嫌她慢,一把将她扯进怀里,自己却有些站不住,摇摇晃晃的。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鹿之绫扶住他的腰,蹙眉,“你受伤了?”
薄妄把手搭到她的肩上,低头看她,脸上的血多得怵人,“你等什么,等我死还是等我回来?”
“当然是等你回来。”
他不回来,她怎么出去。
鹿之绫用尽力气扶住他,说话都吃力,“你能站稳一些吗,我去叫救护车。”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电话里叫他去解决一下,就是这样解决?
“不用叫,你替我包扎。”薄妄道,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我都看不见怎么替你包扎?”鹿之绫皱着眉道,一手拉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勉强扛起他高大的体型。
“那就不弄了。”
薄妄无所谓地道,“我去洗澡。”
说完,他就放开她的手踉踉跄跄地往里走,血滴了一路。
这出血量……
她将来生孩子怕是都没他多。
第43章 我伤重,你怀孕,正好,共赴极乐
鹿之绫是真怕他死在自己面前,一身的外伤到时警察造访她都说不清楚,想了想,她跟上去。
薄妄大概是真没什么力气了,进浴室以后直接人一翻就倒进浴缸里,乳白的缸壁被擦得到处是血,乍一看跟杀人现场似的。
他起身去拿花洒。
鹿之绫连忙走过去,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臂,“我帮你包扎,你家医疗箱在哪?”
“你身后。”
薄妄道。
鹿之绫转身,假装眼盲地摸了半天,终于将医疗箱扔出来,一回头,薄妄正躺在浴缸里定定地看着她。
她装作不知,蹲下来打开箱子,拿出纱布,又问道,“你得告诉我伤口的位置,我先给你清理一下血迹。”
闻言,薄妄举高手中的花洒,冲着脸就淋下来。
很快,他将自己浇得透透的,凌乱的水流顺着苍白的脸肆意下淌,整个人就这么湿嗒嗒地躺在里边,衬衫全部贴在身上,胸口伴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呃……
不得不说,他快死了的样子还是很性感。
看浇得差不多了,薄妄一把扯下身上的衬衫,露出身上的几处刀口,有深有浅,深的地方皮肉分割明显,看着十分恐怖。
“最右边的药水拿过来。”
薄妄把花洒一扔,吩咐她。
鹿之绫立刻将药水递过去,顺便拧开了瓶盖。
薄妄照着自己的伤口就淋下去,对自己跟对牲口似的毫不留情,痛得脸色白到惨烈都没停。
把一整瓶都倒完,他又随手扔了瓶子,倒在浴缸里闭上眼睛,像是准备睡觉一样。
“……”
他不会准备就这么结束了吧?
鹿之绫无奈地拿出纱布,“你哪里有伤口,我替你包扎。”
“不包了,麻烦。”
薄妄闭着眼道,都懒得起身。
“……”
鹿之绫想了想,还是捧着纱布站起来,顺着他搭在浴缸边上的手往上摸。
薄妄睁开眼,侧目看向她那只在自己臂上游走的手,她弯着腰,发梢有意无意地晃过他眼前,香气撩动,勾得他一阵口干舌燥。
忽然,他疼得呼吸一顿。
“鹿、之、绫。”
薄妄死死盯着她正狠狠按在自己伤口的手上。
“不好意思。”
鹿之绫一边道歉一边又在他的伤口上按了按,找准位置后拉开纱布裹上去帮忙包扎。
有了这一个成功案例,鹿之绫接下来如法炮制,在他身上一通乱摸,摸得薄妄几次都想把她扯进浴缸,可下一秒,她又死死按住他的伤口,痛得他想翻白眼,完全歇了别的心思。
待把所有的伤口包扎完,鹿之绫头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还有别的伤口吗?”
“我身上没了。”
薄妄从浴缸中慢慢坐起,伸手去捏住她的下巴,凉凉地开口,“但我挺想在你身上划两道,让你知道知道按下去有多疼。”
“对不起,我看不见,只能这样找伤口位置。”
她诚心地道歉。
薄妄拿起她刚刚用来剪纱布的剪刀,将刃尖贴在她的皮肤上缓缓往下滑,像在抚摸一样。
他眸子透着一抹戏谑,“对不起,没关系,一人说一句这事就过去了。可我被你弄得这么疼,怎么能就这么过去。”
“……”
“不是喜欢我喜欢得不能自拔么?那你来跟我一起疼,好不好?”他用近乎宠溺的语调说着,握往剪刀往下用力。
“……”
变态。
天晴了雨停了,包扎完了他又行了。
鹿之绫没动,感觉着剪刀尖贴着她的脸一点点往下,就快要刺破的时候,她往旁边让了让,站起来小心转身。
薄妄看着没沾血的剪刀,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
鹿之绫在墙上摸着取下一件浴袍,重新走回浴缸边,弯下腰来替他披上,“你快起来吧,别着凉。”
浴袍披下来,好像一下子有了温度。
薄妄的眸子定了定,半晌扔了剪刀,褪下湿掉的裤子,从浴缸中站起来,“你就没什么别的话说?”
他这样一身伤回来,她就不好奇他是去杀人还是去放火?
“……”
他在瞎子面前真是肆无忌惮。
鹿之绫站在他面前,伸手替他将浴袍拢紧,将腰带一并系上,然后平静而柔软地开口,“以后不要再受伤了,就算我能和你一起疼,你的痛不也还在你自己的身上么?”
她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兴趣。
“……”
薄妄低眸看着她,一时间没了声音。
“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鹿之绫淡淡地道,像刚才一样扛过他的一条胳膊往外走,怕暴露她故意走得歪歪斜斜,把人往墙上带。
薄妄一声都没出,任由她撞。
他好像对疼痛绝缘一样,她刚刚往死里按他伤口的时候,他也只有呼吸微顿的反应,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鹿之绫将他扶进房间,抱着他的肩膀让他在床上躺下来,拿起被子给他盖上,视线从他手腕戴的佛珠手串上划过。
刚才还浓烈的血腥味这会好像被佛珠化掉了,只剩下沉香的温雅香气。
还好,佛珠没事。
一定要找个机会把手串拿回来才行。
“你能给我一个权限离开吗?”她站在床边出声,末了又道,“我怕我呆在这里打扰你休息,但要是你不嫌我打扰的话……”
还没说完,薄妄就一把将她扯了下去,她跌进他的怀里。
疼痛让他胸膛起伏得厉害,他没在意,只伸手抱住她,没什么力气地道,“走什么,继续做。”
做你爸爸。
鹿之绫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不行,你伤太重了。”
薄妄把手按进她的发间,状态不太好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低地笑起来,笑得苍白,“我伤重,你怀孕,正好,共赴极乐。”
“……”
要赴他赴,她不赴。
她再一次挣扎开他的手,薄妄还想抱她,但实在无力,只抓了几下她的裙子。
想了想,鹿之绫低头在他眼角亲了一下,柔声道,“不行,我要你好好的。”
“……”
“就算我可以死,你也要好好活着。”
薄妄半阖着眼,不知道是她的话触动到他,还是太累了,手软绵绵地跌回床上,没再拉她。
第44章 薄老太太大驾光临
“门口有卡,滚吧。”
他说。
“好,那你好好休息。”
鹿之绫转身离开,关门前又依依不舍地看向佛珠手串,顺着手串往上,薄妄一个人躺在床上,面容白得连点血色都没有,就这么潦草地处理伤口,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他好像真的无所谓死活。
“薄妄,生日快乐。”
她低声说了句,然后关上门。
躺在床上的薄妄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眼似一滩死水,又似无底的深渊。
……
日头高照,茶楼静静地立在郊区,门内门外都飘着淡淡的茶香。
鹿之绫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无聊地将面前空空如也的沉香盒子打开、关上,又打开、又关上……
“小姐。”
封振面色凝重地走过来,“刚刚,好几个和我们订好茶叶的客户都退订了。”
鹿之绫没什么意外,“龚姿桦想看我的好戏没看成,当然会搞我。”
“这个龚姿桦不是还在读书吗?书不读天天盯着自己的老同学,心眼也太小了。”
封振气愤地道。
“一家茶楼而已,龚大小姐要我们死就是用不了几天的事,再说,她也不用自己出手,底下人会替她办好。”
鹿之绫合上盒子,笑道,“她只要在茶楼关门的时候出来笑话两句就好了。”
“那怎么办,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封振很是发愁,“是不是那晚走的时候甩这位大小姐的脸面甩狠了?”
还特地告诉对方算计了对方。
“不甩也一样。”
上学的时候龚姿桦看她就不爽,现在没奚落到一出狠的,还被她用100万拍走了至少200万价值的手串,就冲这,她说不说什么,龚姿桦都会整她。
鹿之绫站起来,宽慰封振的心,“封叔,不用担心,这江北城里不是他龚家独大,也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和龚家对付。”
“小姐的意思是……”
“找人给我们造势。”她看了一眼时间,“季老太太约好今天喝茶,应该快到了。”
“季家老太太?不对啊,季家和龚家关系不错,那晚季家那少爷季竞不还是去了吗?”封振疑惑。
季家又怎么会为一个小茶楼去和龚家作对。
鹿之绫解释道,“季家和龚家关系是不错,但两家老太太关系并不对付,年轻时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得很厉害,虽然后来两人都另嫁他人,可暗地里的较劲一直没停过。”
较到现在,都无关男人而成为一种本能了,不死不休。
封振不理解,但大为震惊,“您怎么知道的?”
“封叔你忘了,我奶奶也是很八卦的人。”
提起自己的奶奶,鹿之绫忍不住笑起来。
奶奶平时看着特别文雅书香的一个人,可江南江北的八卦她是收集得全全的。
窗外传来停车的声响,知道季老太太来了,鹿之绫抬起脚往外走去。
封振有些感慨,也只有提到家人,小姐才会这么开心。
鹿之绫微笑着迎出去,一出门才发现来的不止有季家老太太,还有……薄家老太太——丁玉君。
“听说那龚家老太婆上门去请了你三次,你都没去那什么天使筹募晚宴。”
季家老太太年纪大了,嗓门也大,拉着丁玉君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丁玉君拍拍她的手,笑得无奈,“那还不是冲你,我要去了,你这老太婆得烦死我。”
“呵,我就看不惯她,用现在的话就是绿茶,年轻的时候是小绿茶,老了老了是老绿茶。”
季老太太心直口快,说话没有任何遮掩。
“……”
合着这两位还是闺蜜。
鹿之绫忽然想起她和薄妄的婚礼上,丁玉君请的宾客都是自己的亲近之人,多数都是年长的长辈,现在想想,好像其中就有这位季老太太。
不过当时婚礼匆匆,她没怎么记住,季老太太也没记住她的脸,之前在茶楼相遇时谁也没认出谁。
“季老太太好。”鹿之绫迎出去,恭敬地朝她们低了低头,“薄老太太好。”
“你怎么知道她是薄家老太太?”
季老太太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笑道,“瞧我这记性,这茶楼是季竞推荐给我的,他说你们薄家用的就是这家的茶,小老板肯定是听出你的声音了。”
鹿之绫微笑着站在那里。
丁玉君深深地看了一眼鹿之绫,意外也不意外,半晌才道,“是啊,家里用的就是这里的茶。”
没有要拆穿她的意思。
“两位,里边请。”
鹿之绫笑着将两人迎进古色古香的包厢,开始泡茶。
为了不让看出眼盲的问题,她目光的焦距不在茶上,但依然每一道工序做得完美。
“这小老板厉害得很,别看她眼盲,她泡出来的茶就是不一样。”
季老太太非常欣赏鹿之绫,“我有心请她到家里做事,可人家不肯,要自己创业,我只好一趟趟往这里跑。”
“哪有,是我本事不够,还想再磨练磨练。”
鹿之绫谦逊地道。
茶泡好,封振帮忙将茶送到两位老太太面前,适时地叹一口气,“现在不一样了,等过几天茶楼关了门,我们小老板无处可去,不知道季老太太还肯不肯收留。”
年纪大了就嫌没八卦听,季老太太闻言立刻追问,“开得好好的,关什么门?”
丁玉君端坐在桌前,看了一眼鹿之绫没说话,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浮现一丝惊讶。
这茶……确实是好。
没有多年的磨练,煮不出这种味道。
封振站在一旁将天使筹募晚宴上鹿之绫如何得罪龚家小姐的事说了一遍,季老太太听得重重放下茶杯,“什么人呐!”
“……”
丁玉君差点被她喊得呛到,不禁道,“一把年纪的人,稳重点。”
“真是老绿茶小绿茶凑一窝了,看人落魄戏耍着人玩呢?高高在上个什么劲啊。”
季老太太气得不行,茶都喝不下去了,“小老板,你放心,这生意黄不了你的,你上次不是说想和我们家的拍卖行合作吗?我答应了!”
目标达成。
鹿之绫站起来,感激得道,“谢谢季老太太,我一定好好做事,绝不给您丢人。”
第45章 我做不了一辈子的薄家大少奶奶,不是吗?
“好,年轻人就得有这份不怕垮的斗志。”
季老太太很是满意。
见状,丁玉君不由得摇了摇头,冲闺蜜道,“你也太草率了,你们家拍卖行经手的可不是一般货色。”
和一家小茶楼合作,出个差池怎么办。
“你放心,她懂。”
季老太太靠到丁玉君耳朵边,小声地道,“上次我家老二媳妇得了个宝贝花瓶,让我掌掌眼,我就在这看的,差点走了眼,还是她一番话委婉提醒,跟我提了个老典故,我才断定那是个高仿的货色。”
这孩子一看就是懂门道的,这么年轻就懂这么多,怕是从小就见惯了。
“……”
“只是上次觉得她这茶楼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