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纸片人是炼狱之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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娅姹便给乔菀讲了讲划拳规则。
于是,在无限美好的绚烂夕阳下,藏宝阁外众人就见光幕中两位风格不同的美人比划起拳头来。
他们只能看到影像,听不见声音,但也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
娅姹道:“你输了。”
乔菀:“……”
娅姹:“你选一壶酒喝吧,我喝另一壶。”
乔菀目光在来回移动片刻,选择了红玉那壶。
娅姹变出酒杯,亲自为乔菀倒了一杯酒。
乔菀仰头喝下。
娅姹笑着鼓掌道:“爽快!我喜欢爽快人,来,我们继续。”
两人又划了几轮,乔菀输多赢少,没过多久就把酒喝得差不多了。她脸上涌起酡红,一张小脸艳若桃李,把娅姹都看呆了一霎。
乔菀握住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低声说:“这酒不错,好喝。”
娅姹回过神,冷眼看她:“你不怕有毒?”
乔菀抬头,对娅姹抿出一个淡淡的、饱含心酸的笑:“姐姐有所不知,不管这酒有没有毒,我都没两年好活了。”
娅姹注视着她:“怎么?”
乔菀心想这是机会,自己得好好组织措辞,看能不能将话题引到“执念”上。
表面上,她似乎在犹豫。
娅姹失去耐心,懒懒道:“不想说就算了,你出去吧。今年这批小孩天资不错,下一个人也要上来了,我让他陪我玩吧。”
乔菀知道她说的是方离。
她拿出毕生演技,低头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有些难以启齿,是我自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身为养女,却张扬跋扈,招惹是非,引人憎恨,恨到在我身上下了一种必死的毒。那毒叫做‘彼岸’,中毒者会在三年内的每月月圆之夜痛得生不如死,三年之期一到,人便会毫无转圜地身亡。”
娅姹的脸色变了变。
她听说过“彼岸”。
“……幸好,我没有连累我的养父母,”乔菀闭了闭眼道,“养父母待我恩重如山,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日,我招来的祸害只降临到我一人身上,而没有连累整个家族,实之我幸。”
娅姹手指动了动,唇角微垂:“你养父母对你很好?”
“从小到大,”乔菀说,“吃穿用度,把我当真正的大小姐一样对待。”
这是实话。
“我这次出门历险,他们还依依不舍,百般叮嘱我小心,若非家中寻常,他们恐怕恨不能雇些保镖保护我。我中了毒,每月月圆痛不欲生,他们就斥重金买忘忧丹给我吃……”
娅姹低头说:“真好。”
乔菀窥着她的脸色:“是啊。”
见娅姹没有表示,乔菀决定再下一剂猛药:“我痛的时候,母亲就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流泪,说要是可以,她愿意替我承担痛楚。我说我才要庆幸没有因为我的错误连累家里,母亲却说,便是连累了也没什么……”
“我没有父母,”娅姹淡淡道,“不过我师父师母,待我如亲生。可惜……我运气没你好,我师父师母因我而死,死前,我从他们眼里看出来了,他们后悔带我上山,养我长大了。”
她笑:“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师父师母死后,我把山上宝物搜罗起来,自己带走了。多年以后,我在无方秘境置办下了藏宝阁……我是怎么死的,我已经忘了,只记得残魂醒来时,就在师父平日最喜欢研究的这盘残棋旁,与它牢牢连在一起,无法解开……”
娅姹说:“这是师父师母不原谅我的凭证。”
“我觉得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乔菀直接说,“一对爱孩子的父母——无关血缘,肯定不会这样就后悔,或许是你当时看错了,或许是你师父师母本就不爱你,他们收养你另有企图,才会在没有得到好处反而招来祸端时,心生怨恨,悔不当初。”
“不,”娅姹矢口否认后一种情况,“我师父师母都是好人,他们全无私心,不光是对我,对待外人也……”
说着,娅姹一怔。
“你说你自己不是好人,”乔菀笑道,“可是,扪心自问,你师父师母死后,你把宝物都拿走,当时是想着搜刮干净家里的财产吗?你说你把宝物都拿走,这盘残棋,也是宝物吗?”
“不是……”娅姹喃喃,“这只是一盘普通的棋,师父照着一本残棋棋谱摆放了棋子,研究了数年,我把它原封不动地带到了这里……”
乔菀伸手,在棋盘边上的位置指了下,那里有小刀刻出的痕迹。
丫丫。
师娘。
师父。
娅姹跟着抚摸了一下那刻痕,陷入回忆中:“这是我小时候刻的。”
“我觉得,”乔菀认真凝视着她,“你被困在这里,不是棋盘困住了你,而是你自己困住了自己。就像地缚灵,心愿未了,执念未消,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
娅姹沉默。
“虽然我不清楚你过往的具体情况,但是,你应该很懊悔,甚至痛恨自己,因为自己的错误,让师父师娘为你而死了吧。”
娅姹:“我……”
忽然,乔菀脸色煞白,偏头吐出一口血来。
刚才喝下去的酒在体内翻江倒海,闹得玄气在经脉逆流,让她整个人气息顿时混乱。
娅姹走到她身前,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乔菀生咽下去,咳嗽两声,脸色慢慢好了起来。
她嗓音微哑,但还是坚持说道:“如果是你想错了,你师父师母死前并没有责怪你,反而像所有的父母对待孩子的一片真情那样,希望用自己的痛苦换取孩子的幸福快乐,但千年以来你却抱着这样误解,将自己困在此处,是不是……反而对不起他们?”
娅姹缓缓道:“你说得对。”
乔菀抿出微笑。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开始好好消化那壶酒和丹药配合给她的身体带来的力量。
她之所以刚才喝酒喝得那么痛快,就是知道,这两壶酒其实都有毒,但也都是助人修为增长的良药。
原着里,虽然不是划拳的形式,但娅姹也拿出酒让方离赌了一把。
酒里的毒,只是小毒,主要是让人感觉到疼痛,不会给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是药的部分,如果无法好好消化它带来的助力,反而会使经脉受损。
这样暴力而快速地提高修为,毕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得小心再小心。
乔菀打坐入定,沉进修炼的世界中去。
而娅姹则坐在一旁,看着棋盘,脸上时而露出笑容,时而露出悲戚,回想起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乔菀完全吸收了药力。
她的丹田内,已经不再仅仅是玄气气旋,而凝出了丹药。
这说明,她直接晋升到了玄师境界!
乔菀睁开眼睛,看到娅姹正在看她,便腼腆一笑。
“玄师一阶了,”娅姹说,“你修炼天赋不错。”
乔菀还是那句话:“是我运气好。”
娅姹说:“这个修为,本来藏宝阁应该直接把你扔出去的,不过这藏宝阁毕竟是我的,虽然我只剩一抹残魂,但还是我说了算。”
她一边说话,一边移动棋子。
乔菀惊讶道:“这棋子能动了?”
“嗯,”娅姹说,“你是对的,我被困住,不是因为棋盘,而是因为执念。”
乔菀笑道:“你想通了?”
娅姹:“想通了。”
她站起身,一挥手。
华贵红袍广袖一甩,藏宝阁外,光幕消失。
众人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这儿看了两天了,第二十三层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啊?!”
藏宝阁外还是黄昏美景,但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
方离还在二十二层鬼画幻境中挣扎,琴严小可怜还在二十一层等待乔菀,十七层的人正在天罗地网蛛的围捕中艰难求生。
二十三层中,娅姹身形愈发透明,她对乔菀说:“我要谢谢你,点醒了我。”
乔菀摆手说:“不用客气,你的酒也帮助我突破了。”
娅姹说:“我这抹残魂支撑到如今,已是不易,如今执念得解,也快要消失了。藏宝阁里的这些宝物,对我来说没什么用,而且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想,我就把藏宝阁赠予你吧。”
乔菀:“……啊??”
原着里,方离也只是得到了一些珍贵的宝物,而现在,娅姹居然要把整个藏宝阁都送给她???
作者有话说:
方离:谢邀,刚从鬼画幻境出来,我那么大一个藏宝阁呢?
第26章 邀请
自古以来; 炼狱便有禁制,防止被关入其中的恶鬼为祸人间。
但若是并非因为生前作恶太多而成为恶鬼堕入炼狱的普通鬼魂,以往是有途径出入炼狱的。
可惜; 六百多年前,一场大战; 让炼狱彻底被封印; 不论人魂妖魔; 从此只进不出。
即便如此; 也好些年没有新的鬼魂进入炼狱了。
炼狱的准入资格,自从被封印后愈加高; 不是一般鬼能达得到的。
但今天; 苦水久违流动; 引渡来一抹幽魂。
墨夷宁一眼就看出来; 这是一抹残魂,并不完整; 而且十分虚弱,摇摇欲熄。不过; 进入炼狱后,她仿佛知道什么; 直接进了细幽谷。
细幽谷里; 都是些缺魂少魄的恶鬼,他们大多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神志不清。若不能三魂七魄合一; 就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虚弱; 直至消散。
缺魂少魄的恶鬼; 能寻回自己残缺魂魄的少之又少; 今天竟然来了一个。
娅姹睁眼; 千年时光的重量这才陡然压上她的心头。在炼狱; 在藏宝阁,分处两地的魂魄合一,她步出细幽谷。
“哎呀,”神识铺开,方觉千年过去,炼狱已经天翻地覆,娅姹惊讶道,“鬼王呢?”
在炼狱还没被封印之前,娅姹出入过此地,结识过当时的鬼王。
那人……不,应该说是那鬼,阴冷狠辣,睚眦必报,不过与她关系还不错。
“早就死了,”身旁有小鬼道,“现如今的鬼王已经换人了。”
“换成了谁?”
“一个人。”
娅姹不耐道:“我问是谁!”
小鬼忽然噤若寒蝉。
娅姹感受到有人过来,回身望去,见到黑衣白发的男人,逆着月光,淡淡道:“是我。”
“……”娅姹这才明白那小鬼是什么意思,换“人”了,换成了“一个人”,当今鬼王是人,而非鬼。
“有意思。”她喃喃。
“外面,如今怎么样了?”墨夷宁问道。
……
乔菀还没反应过来,娅姹已经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只有模型大小的二十三层藏宝阁。
碧瓦飞甍,栩栩如生。
娅姹告诉她,这是藏宝阁缩小后的形态。
“滴上一滴血,它就会认你为主人,听凭你驱使变幻。不过你现在修为不够,认主后,藏宝阁的功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强,也没有了驭玄者修为才能进入的限制,所以你得把它藏好了。外面的光幕,我也关了,所以到时候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知道藏宝阁不见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心。”
娅姹叮嘱一番后,身影便便在乔菀面前消失了。
乔菀捧着缩小版藏宝阁有点不知所措,直到她感受到,随着娅姹的残魂消失,控制藏宝阁的力量也在消失,阁内逐渐动荡起来。
乔菀低头咬破指尖,涂了滴血在手中的藏宝阁上。
血迹很快被吸收,乔菀也感知到了她和藏宝阁的在建立联系。
不多时,阁内外人被逐渐清理出去,机关逐渐复原,阁内重回平静。
藏宝阁外的人则骇然地看着这座屹立了千年的藏宝阁,居然在剧烈摇晃后,整个儿消失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先进入藏宝阁里的人全被强制送了出来,也都很茫然。乔菀混迹其中,戴好兜帽,早就把藏宝阁收进储物戒里了。
有些人身上还残余着蛛丝等机关的痕迹,乔菀听见伍娇的抽泣声,一遍一遍地喊卓旸哥哥,她把卓旸身上的蛛丝拼命扒拉开,卓旸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身上是蜘蛛食用时留下的伤口,已经没有了呼吸。
方离也听见了。
他刚从鬼画幻境的美梦中醒来,听见哭声冷嗤一声:“死得好啊。”
伍娇抱着卓旸的尸身,泪水扑簌,神情迷茫。
进秘境之前,伍家、卓家等几个广林城家族的长老就告诉他们,秘境里有藏宝阁,适合他们小辈历练,还能获得各种珍宝机缘,只不过藏宝阁每年的位置都在变动,许多人知道无方秘境有藏宝阁,但并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能不能遇到,也要看运气。
他们遇到了,本来很开心,认为这就是他们的机缘。
没想到……他们不仅没获得什么珍宝,卓旸哥哥还死在了这里。
“少爷!”
“小姐!”
卓、伍等几家来秘境保护这些小辈的长老看情况不对,扑上前查看情况,然而为时已晚。
“是你!”其中一人认出了方离,出手如雷电,扼住了他的咽喉。
“呵呵,”方离从喉咙里逼出冷笑,“他自己技不如人,死在藏宝阁机关之下,怎么又怪到我头上?!”
那边正闹得不可开交,乔菀扫视一圈,找到了琴严。
她走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琴严抬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笑容:“没事,就是脚受了点伤,回学院休养几天就好了。”
被藏宝阁送出来的人,身穿天泽学院院服的人不少,年纪都在十岁出头。和安遥城青狼帮黄雀团里那些早已成年闯荡多年的驭玄者比起来,就是一群奶娃娃,但修为并不弱于他们。
“琴严,”一名老师模样的男子过来,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琴严说,“不过在阁中,我差点遇险身亡,是这位姐姐救了我。”
“嗯,”男子道,“我们在外面都看到了。”
他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客气,”乔菀道,“举手之劳。”
“敢问……”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在二十三层,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整座藏宝阁消失了?”
乔菀略一思忖,说道:“你们在外面,应当看见,藏宝阁二十三层有一抹残魂,那抹魂魄是藏宝阁的主人,她因为执念未消,才一直守着藏宝阁,我上去之后,与她把酒言欢,她执念消除,残魂消散,应该是这样,藏宝阁也跟着消失了。”
“噢,原来如此。”
不管真相如何,各种猜测几多,这一说法,还是作为正统的“官方说法”流传开去。
因乔菀是千年来第一个登上藏宝阁二十三层的人,又因为救下琴严而在天泽学院几位老师面前露了脸。
其中一人看她年纪尚小,便问道:“姑娘翩翩年少,天资聪颖,不知师承何处?”
“啊……”乔菀说,“我没有师承。”
“不知你对天泽学院,感不感兴趣?”
乔菀笑道:“整个天玄大陆,会有人对天泽学院不感兴趣吗?只是我天赋平平……”
“姐姐,”琴严小脸肃然,“为人不能妄自菲薄,你才不是天赋平平!”
乔菀说:“你之前不是说,天泽学院十五六岁的人就应是玄师境界,而我十七岁了,才堪堪进阶。”
琴严有点尴尬,嘟囔道:“你听到我之前说的话了……但是,总归,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同样十七岁,你进藏宝阁前还不是玄师,进去一趟,上了二十三层,进阶为玄师了,而我说的那人,不仅没进阶,还……”
乔菀笑了起来。
那老师说:“既然姑娘对天泽学院感兴趣,何不来看一看?”
乔菀心中一动。
天泽学院在天都,是天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