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没有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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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凉喻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是吗?所以监控呢?”
“监控……”他抬起眼来,唇角的笑容在看到男人笃定的面容的时候滞住了,神色变得有些狐疑,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旁边接了个电话的教务处长插了进来:“这样吧,这件事情其实我们学校挺重视的,我跟校董事会那边也汇报了一下,几个领导也非常关注,刚好也在学校里,就说过来看看这件事情。”
尤一瞬间白了脸颊,瞪大了眼睛看着贺凉喻。
怎么办怎么办??
惊动了董事会,王一平手上又有监控……
证据确凿,死翘翘的命运。
她伸手揪着男人的t恤下摆,咬着唇小声问他:“要不我们私了吧……”
王一平听了她的话,慢慢勾起唇角:“你们想私了的话,也不是不行,在我面前好好道个歉,然后在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三天,我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程铮鸣和贺凉喻对视一眼,面上均露出了冷笑。
要真在报纸上道歉了,这杂碎立马就会拿着报纸作为新的证据去报案。
真当他们是傻子?
“登报吗?”贺凉喻似乎有些苦恼,“好像费用不低啊。”
尤一竟然还认真地回答:“按照省报市报费用不一样,大概几百块钱一次吧,三天可能要一千多。”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好贵啊,家里穷,登不起,怎么办?”
王一平:“……”
他冷下面孔,哼笑一声,看向教务处长:“那就只能麻烦您把几位董事请过来了。”
尤一人生就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刻。
即便是以前查高考成绩的时候,她手心都没有这么多汗,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几乎要哭出来。
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啊。
明明错在先的是王一平,现在他们倒落了下风。
校董是干嘛的,权力大吗?能直接决定他们的处分或者开除吗?
“校董事会是学校的决策机构,里面的人基本都是对学校有重大投资贡献的人。”贺凉喻在听到她的问题之后,温声解释着,“简单来说,就是大佬。”
尤一:“……”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淡定地说这个话啊!!
能不能尊重一下这个紧张的气氛??
在轮椅上满脸自信地坐着的王一平淡笑着看过来:“在他们没来之前,你们还是有机会的,我很好说话的。”
程铮鸣扬了扬手中的书,语带威胁:“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手抖听不见啊!”
王一平:“……”
他咬了咬牙,听到开门的声音的时候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们最好是能够继续这么犟下去,看看能够傲骨铮铮多久——”
“能做我的儿子,当然是能傲骨一辈子。”尤一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听起来竟然还有些熟悉。
她扫了一眼开始变得有些惊慌的王一平,才扭头看向门口。
“贺叔叔?”她有点惊讶。
轮椅上的王一平抖着唇看向被教务处长恭敬地迎进来的贺安南——他跑新闻的,当然知道他的身份——脑子里思索了很久,才把他的话消化了进去。
这揍得自己满地找牙,却说没钱刊登道歉声明的大学生的爸爸……
是贺氏集团的太子爷???
第57节
他咽了咽口水,正有些茫然失措的时候,就看到他身后有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钱董事长!”他一下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再生父母一样,抱着一丝希望,他能够出面帮自己,去跟贺安南抗衡。
怎么说,他也在酒宴上敬过他一杯,虽然当时男人没有喝,说他女儿不喜欢自己喝酒。
但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工作室,是富得留尤投资的。
不管之后怎么样,他应该会先帮着自己人说话吧?
贺安南长得高,尤一正对着门口,角度不像王一平一样,可以从缝隙里看到他身后的人。
所以在听到王一平的话之后,她愣了一下,喃喃地复述了一遍:“钱董事长?”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贺安南身后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她从未见过的笔挺西装,显得威严又有精神。
她几乎要认不出他来。
还是他开口时一如既往温柔带笑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
“傻姑娘,别闹。”
他笑眯眯地看了小姑娘一眼,才肃了面色,将鹰一般的射线看向那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男人,慢条斯理开口。
“什么‘钱董事长’。”
“叫爸爸。”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
还没反应过来的尤一茫然地转头,微张着嘴看着地上的王一平。
刚才往后退了半步的他被轮椅绊了一下,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只是半蜷着身子,单手撑着地面发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突然蹭地一下,浮现出了尤一的简历。
【主要家庭成员:钱富】
【与本人关系:父女】
【职业:建筑工人】
第46章 四十六块都不给我 。。。
尤一僵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爸爸装逼装过头了; 套了件西装就在这装大款。
但在望见同样是僵住的王一平,以及毕恭毕敬地迎接着贺安南和钱富坐下的教务处长,还有——
站在钱富身后; 多次出现在家里那栋楼的小林的时候。
她才像是把什么零碎的片段给连接在了一起。
那天在沈知非办公室里; 王一平跟沈知非提到的‘前董事长’; 实际上是‘钱董事长’,是钱富。
而从他办公室出来之后,看到的那个和王一平面对面说着话,听到王一平喊自己就忙不丁地头也不回地走掉的人。
就是小林。
他不是个送外卖的。
他是来给他们家里送吃的。
那么为什么心血来潮叫沈知是做包子的时候,她做的这么地……不可描述。
也可以解释了。
她茫然地转着眼睛; 看着办公室里的人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话; 耳朵却好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身子似乎飘了起来; 慢慢地到了房顶; 空灵地望着底下的自己木着一张脸,毫无灵魂地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她看见王一平以膝盖做步子,蹭着地面往前走,走到了端坐在沙发前的钱富面前; 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
声音有些飘忽地传来。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 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他声音好像还带着哽咽。
尤一弯唇无声笑了一下; 觉得这话太逗了。
难道说; 她不是钱富的女儿的话,他就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了?
就可以在性骚扰自己不成之后,又对自己的男朋友下手; 企图毁掉他的前程来让自己妥协?
刚想到这里,她就看到男朋友冷着脸揽着自己到一张圆凳上坐下,然后走到跪地的男人面前,勾起唇笑着问他:“不是说被打到半身不遂了?这膝盖我瞧着挺硬朗啊?”
程铮鸣在一旁懒懒地吹了个口哨:“还要我背一遍z开头的单词来证明我不在场不?”
那地上被几人气压笼罩着的男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用了……”
贺安南笑了笑,语气很是和蔼可亲:“看你好像有点勉强的样子,我怕你出了这个门就反悔了啊,不如这样,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说登报三天什么的,这建议挺好的,我觉得可以借鉴一下。”
他扭头看向钱富:“钱董,您说呢?”
钱富点头表示认可:“嗯,我也觉得可以。你看你在报纸上刊登个声明,把你做的那些肮脏事都说一遍,然后公开给我女儿,还有小贺,小程一起道个歉,连续三天,如何?”
王一平哆嗦了一下,白着唇没有应声。
贺安南嗯了一声:“看来是嫌少了,三阳开泰,四季平安呢,四天如何?”
王一平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
程铮鸣舔了一下唇:“我寻思着五谷丰登更好听。”
贺凉喻扯了扯唇,似笑非笑:“六六大顺岂不更妙?”
王一平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他一脸灰败地想要张口答应,却被小林一把捂住了嘴。
“…………”
众人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少女。
在房顶的尤一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接一句“七星高照”才对,但她扯着嗓子喊了好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愣愣地看着底下的少女眨巴着眼睛迎接着众人的目光,也张了张嘴,但同样是没吐出一个字。
然后突然脖子一歪,软软地倒向了一边。
在意识逐渐变得薄弱之前,她看到身边的人全都变了脸色,其中离自己最近的贺凉喻一个箭步就扑了过来,将大掌搁在她后脑勺上,阻隔了软绵绵的脑袋和坚硬的地面碰撞,然后焦急地拍了怕她的脸颊,无果之后,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
沈知是眉头微微皱着,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看着病床上那紧闭着眼睛,安静沉睡的小人。
少女乌黑的长发铺在了白色的枕头上,衬得平时粉嫩的一张小脸更加地苍白。
她轻叹了一口气,伸出纤指摸了摸她的脸颊,摇了摇头:“你爸不敢进来看你是对的,看到你这副模样,他的眼泪估计要把这房间给淹了。”
想起那一脸焦灼懊悔在门外徘徊,却又瑟缩着脚步不肯进来的男人,她也是很无奈。
“也怪我,要不是我大骂了他一顿,问他还要骗你到什么时候,他也不会一时受了刺激,没有任何缓冲就那样出现在你面前。”
想了想,她又抿了抿唇:“不过不管怎么缓冲,对于你而言,都是一件震惊到不能置信的事情吧?”
当时听到钱富说王一平欺负尤一的事情,她直接气得把手边的杯子都给砸碎了。
“你看看你!就凭着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神棍的话,弄这些幺蛾子骗了一一这么多年,结果最后呢?你以为的伤她心的混小子反倒是保护着她的那个人,你这个爸爸……真的是……气死我了!”
“还好一一没什么事情,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我看看你要怎么办?!”
当时她也是气得不行,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刺耳,钱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开口:“我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接了。
她这才觉得有些害怕,怕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他什么了,做出些什么冲动的事情。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等她在家在公司都没找到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才接到了男人的电话,说他们在医院里。
“其实说到底吧,我在其中没什么说话的资格,毕竟你爸爸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
“结婚之前,他就跟我说了这件事情,问我能接受不,当时我反问他说我可以接受啊,但你这个弥天大谎能够坚持多久不被戳破,一年?三年五载?等孩子懂事之后,她总会察觉出什么的。”
她摸着小姑娘额前的头发,笑了笑:“没想到啊,爸爸傻,女儿也傻,居然也傻了这么多年。”
她慢慢放缓了声音,像是在回忆什么:“大家都在说富得留尤这四个字就像一个暴发户的笑话,其实他们都没懂。你爸爸说你不足月出生,从小就像一只小老鼠一样,细胳膊细腿,娇嫩得很,怎么都长不大,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
风一阵一阵地从半敞的窗户吹了进来,穿过了鼓起的天蓝色窗帘,钻到床边,轻轻颤动了少女的眼睫。
也吹红了床边女人的眼睛。
“你知道不,你爸的发际线真不是年纪大了才往后缩的,我认识他的时候就这样了,他说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放在心尖怕硌着了。就怕你长不大,刚好那个时候就有个神棍——”
她顿了顿,哼了一声,“反正就是个神棍,跟你爸说你什么命薄如纸,什么富女不识穷滋味,会被混小子伤了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反正你爸病急乱投棍,居然也信了,刚好赶上村里的那块地到了手,他催着加急建好屋子之后,就急急忙忙搬了家。”
“没想到啊,居然一住就住了这么多年。”
女人拽着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到颈边的位置停住,仔细掖了掖之后,才站了起身。
“富得留尤,钱富得以留住尤一,又有谁知道,这其实是一个辛酸的老父亲对自己女儿的唯一寄托呢?”
她哑着声音吐出最后一句话,像是单纯的感慨而已,声音很轻,在房间里飘然而散之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房门再次被轻轻打开,脚步声从远及近,到了床边停住了。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掌掀开了被子,拉起女人软软的小手包在了手里。
“还想装多久?”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在房里响起,带着一丝温柔。
没有人回应他,只钟表的声音在墙上静静流淌,一秒,两秒,三秒。
他低声笑了笑,俯下身子,薄唇凑到她的唇边,若即若离地碰触着,清冽又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你的衣服好像被汗沾湿了不少,我帮你换一件吧。”
温热的手伸到她的锁骨旁,修长的手指搭上了最上边的一颗扣子,捏着慢慢地解。
突然,一只小手“啪嗒”一下,重重地打上了他的手背。
他垂着眼,弯唇看着床上的那小人眼睫轻轻颤了颤,几秒之后,慢慢掀开了眼皮。
少女眼角微红,湿漉漉的圆眼漆黑,静静地看着他。
第58节
长而卷翘的睫毛一缕一缕的,也带着潮湿。
男人呼吸停了半瞬,只觉得心尖的位置被什么刺了一下。
疼痛,酥麻,难忍。
左边膝盖跪到了床沿上,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搂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子靠着床沿,像抱着一个小婴儿一样,长臂托着她的背,把小女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小姑娘自动调整着姿势,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左右蹭了蹭,乖乖地躺在他的胸口。
然后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装睡呢?”
连沈知是都没看出来,她还觉得自己演的很好。
贺凉喻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无声笑了一下:“因为你太乖了。”
“跟你一起睡那几次,你都跟小陀螺一样,恨不得在床上转个托马斯全旋,刚才却双手双脚平直放着,安安静静躺在那,一看就不对劲。”
尤一:“…………”
她仰起小脸,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你别以为很了解我,我才没有装睡。”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低的:“我为什么要装睡?”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敛睫看了她一会,又伸出长指在她眼角抹了抹,将那股湿气给沾染开。
然后笑了笑:“对,你没有装睡,只是在偷偷哭鼻子。”
尤一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默了一会,又问:“你觉得我爸爸这么做对吗?”
被未来岳父大人派进来当说客的贺凉喻面露难色:“…………”
他舔了舔唇,考虑到日后的翁婿关系,捂着良心开口:“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他错吧。”
少女点头哦了一声,又好奇地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