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需要真爱之吻-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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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芮丝。”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伊芮丝抬眸望去。
哪怕堕落神正在一天天失去他的神格,即使他穿上了凡人裁制的人类礼服,他看上去依然不像是一个人,而无疑是神。
即使蒙蔽以污秽尘埃,他照旧是世间最神圣高尚的存在,仿佛连直视都是亵渎。
这让伊芮丝忍不住乐观地想:或许即便失去了他的神性,昆特说不定也不会失去他生而为神的身份呢?
但谁都不敢肯定。
因为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神的金色眼眸落到伊芮丝身上时,他嘴角的笑容一如往昔。
“晚宴已经开始了。”
伊芮丝的步伐简直不能更从容淡定了。
“不着急,让他们慢慢等吧。”
“那或许我们出去散一会步再回来?”
昆特的语出惊人只让伊芮丝愣了一下,便很快反应了过来,毕竟……
“你最近经常开玩笑。”
“是的。”
伊芮丝也微微笑了。
一切无疑都在往她的希望、她的预期发展,甚至形势要更好。
伊芮丝觉得距离昆特失去神格、彻底爱上她、解开诅咒的那一日已经很近了。
近到……她几乎一伸手就能碰到。
她把手轻轻放在了昆特的手心,婉拒了他散步的邀请。
“还是现在就进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伴随魔王堡的侍从缓缓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像是全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异种族皆往他们的方向望来,一瞬死寂后,是统一而庄严的问安:
“参见魔王陛下。”
明明是庄重的场面,可站在魔王身边、与他一同接受问安礼的伊芮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圣洁的神居然在地狱城里当魔王,这件事无论想到多少次都依然会觉得有趣。
她的笑声在宁静的空间里是多么突兀。
霎时间,无数要杀人的视线犹如刀子似的,“嗖嗖嗖”地就扎在了伊芮丝的身上。
但朝伊芮丝射过来的“夺命飞刀”,全部被一旁温温柔柔的声音给挡下了。
“低下你们的头颅。”
“不要用这么放肆的视线看伊芮丝。”
所有的脑袋皆老老实实地垂下了。
见平日里嚣张得嘴巴能比鼻子高的异种族们,一到魔王的跟前就变成了乖巧可爱的小白兔,伊芮丝笑得更大声了。
那放肆到了极点、仗着魔王的宠爱就无法无天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存在都恨得牙痒痒的。
无论是“24小时霸占魔王计划”,还是“365天举办宴会”,伊芮丝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挑起愤怒”
为了复刻当年发生的、让昆特作为神而失格的事件,引起众怒是必不可少的。
那么她现在该做的……就是在晚宴上挑起最猛的战火。
她的第一步无疑是成功的。
至于接下来……
伊芮丝正思索着,昆特便把她想做的事情给做了。
“第一家族好像……没有出席。”
从地狱城贵族们让开的中央大道一路走过,最终站上了台阶上的王之宝座旁,目光扫过底下乌泱泱的异种族们,身为魔王的昆特发现了受邀名单上缺席的家族。
“不止是是第一家族玛菲波特斯,第三、第四、第九家族的人……似乎都不在这里。”
春风般温柔和煦的声音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温柔地笑问:“有人跟我说说他们在哪吗?”
台阶下的贵族们三两对视。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但……
缺席者的态度只能靠他们站在这里的人来表达了!
“因为魔女……”
——然而魔王并不想知道、也并不打算理解他们的态度。
“既然今天不肯来,那以后都不要来了吧。”
“第一、三、四、九家族腾出来的空位,就由之后的家族顺位顶上吧。记得通知他们要出席明天的宴会。”
“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不要缺席。”
“可……!”
昆特笑着打断:“你在对我的决定有不满吗?”
偌大的宴会厅恍然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没有……”
昆特:“其他人呢?如果有任何不满的话,就趁这个机会赶快说出来吧。”
不可能有。
他是魔王。
在以实力划分的阶级制度的地狱城,魔王便是一切,便是绝对。
想必没有任何一个家伙会傻到往就在眼前的大坑里跳的。
昆特微笑。
他的博爱,他的宽容,他的仁慈似一如既往。
然而,伴随神格的日渐脱落,他的那颗心,无疑正在果断地、坚决地往人人仇视的魔女身上倾斜。
第42章
当感受到台阶之下的宴会厅里弥漫着一股敢怒不敢言的氛围;沐浴在无数人对她的憎恶、对她的愤恨当中,坐在昆特怀里的伊芮丝似乎相当享受。
尤其昆特还以魔王的身份下令,地狱城的任何存在不得轻视她、不能怠慢她;伊芮丝更是开心得溢于言表。
她恍然看到一簇簇鲜红色的怒火在地狱城的四处燃起。
很快了;用不了多少时间,它们就会集结在一起;往魔王堡烧来。
想到这里;伊芮丝甜美地笑了。
像是一个标准的反派恶女。
“我们去跳舞吧昆特。”
神欣然答应了她的邀约。
当魔王携着人类的魔女来到舞池,地狱城的贵族们纷纷散开。
他们用贪婪且嫉妒的目光盯紧了伊芮丝的裙子和首饰;愤怒与杀意是那么的露骨,却由于魔王的命令而不得不压抑。
外界的惊涛骇浪完全影响不了陷入了二人的世界的两人。
他们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共舞;意外的很有默契。
是的,“第一次”。
明明两人交往的时间也不算短;一同参加的宴会、舞会什么的也并不算少;却是“第一次共舞”。
就像伊芮丝曾经说的那样,也是她最恨的那一点。
博爱的神对众生平等。
但伊芮丝要的只有唯一。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对伊芮丝而言……假如不是第一支、乃至唯一的一支舞;她宁可不跳。
也许是对昆特的爱情渐渐被一次次的失望消磨得只剩下亲情;如今又有全新的并且专一的爱情之风吹向了伊芮丝;那些好像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往事,现在都随着即将离去的春天而过去了。
可如今,是昆特被困在了过去。
“伊芮丝。”
“我很后悔。”
正如某个女仆所愿,一边在和昆特跳舞一边在想他的伊芮丝,当思绪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所打断;她向他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后悔”两个字仿佛写在了昆特的脸上。
他说:“我很后悔以前从来没有和你跳过任何一支舞。”
比起昆特正在懊悔的事情;伊芮丝的注意力全在他那变得多愁善感的表情上。
双眼盯着他;连脚下的舞步都慢了几拍;伊芮丝感慨无比:
“昆特……你真的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但很快,她冲他眨眨眼,豁然笑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不生气了。”
“但是……我很后悔。”
伊芮丝故意抬起了右手,男方和女方的舞步瞬间颠倒,昆特不得不弯着腰在她的手下转了一个圈。
而即使是这样的动作,由他来做,也好看的不得了,没有一丁点的窘迫。
今晚的伊芮丝简直是个天使:
“不用感到后悔。我们现在不是在跳舞了吗?”
“再说了,我现在能理解你了。毕竟受到神性的控制,你也是没办法的,不是吗?”
昆特听得非常清楚,她说的是“现在”。
正因听得清楚,所以他才会接不上一句话。
说不出,也不敢说。
仿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它们化身为刀片,在割裂他的嗓子。
唯一一句能顺利脱口而出的只有:
“伊芮丝……你要幸福。”
被神祝福的姑娘显然并不懂为什么会突然收到这样的祝福。
但是:
“谢谢你的祝福。”
“不过呢……昆特,其实我一直都很幸福。”
“在这条追逐理想的道路上,我无时无刻不感到幸福。”
这一定不是舞蹈动作之一。
但伊芮丝就是陡然停了下来,伸手捧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伤感、明明在祝福她但很明显自身更需要被安慰的神的脸颊,真心实意地告诉他:
“自从你把我救活了、帮助我摆脱枷锁的那一刻起,全世界就不会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好像很迷茫的样子,但是呢昆特,你要知道……”
“我的所有幸福都是你给的。”
看着伊芮丝笑得明媚又温柔的脸庞,她对他的感激与感恩,昆特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意义”的价值。
她说,她的幸福都是他给的。
他……又何尝不是?
散发着光芒的碎片从在这一刻得到了意义、感到动容的神的身上施然落下。
他确实有所失去。
可他同时有所得到。
即使“失去”是永恒的,“得到”则是那么的短暂。
“……谢谢。”
伊芮丝被他越说越不会了:“该说谢谢的是我啊……”
仿佛失格仅仅是一时三刻的事情,彷徨的神从异常中走了出来,又回到了本来的样子。
“我们继续跳舞吧。”
“恩,好的。”
一曲乐章终究会迎来终章。
世上也没有永不落幕的宴会。
但心中的这份感情,即使他消逝,也将长存天地之间。
只因:
曾经存在,
即是永恒。
在魔王堡举行的为期365天的宴会来到第17夜之时,伊芮丝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柯伦。
他为她带来了好消息:
“反叛军计划在今晚举行烟花大会的时候推翻现任魔王的统治。但计划的核心……是杀死主人。”
听完消息的瞬间,伊芮丝没忍住就喊了句“太棒了”。
她不吝啬于给辛勤在外工作的使魔一些奖励。先是顺手给他喂了就放在手边桌子上的黄油巧克力曲奇,接着又是摸了摸使魔的脑袋。
明明在外边的工作是那么的辛苦,明明伊芮丝给的奖励是这么“简朴”,但对柯伦而言,什么都足够了。
他心满意足地把脑袋枕在主人的腿上,享受她的爱抚。
脑袋被揉弄的感觉实在过分舒服和令他怀念了,柯伦享受得眯起了眼睛。
就连声线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又奶又粘人,他问她:
“主人打算怎么做呢?”
怎么做的话……伊芮丝得好好想想。
她的首要、也是唯一的目标是加速昆特的失格化。
为此,她希望能诱导昆特一步步复刻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是……
为了她,而进行大规模的“屠杀”。
身为慈悲博爱的神却杀死了大量生灵,在他们死限未至的时候夺走剩余的寿命……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失格的事情呢?
正因此,伊芮丝派出了柯伦,让他前往地狱城的各地煽风点火,宣传开魔王是怎么沉迷于宣告了弑神宣言的魔女,地狱城的魔王如何即将变成魔女一个人的魔王。
鼓动叛乱,将怒火的中心对准了她。
愤怒吧!
反抗吧!
所有的愤怒终将成为一捧柴火,加速旧时代的终结。
为了创造出最棒的舞台,伊芮丝当然希望自己不是遭遇到的不是暗杀,那无疑太小家子气了。
身为撼动一个时代的恶女,她当然想要最轰轰烈烈的大场面。
于是……
“昆特,今晚能不能不要邀请任何客人进来魔王堡?”
“伊芮丝不想举办宴会了吗?”神温柔地看着她,声色也是柔和如春风,“今晚本来会有烟花表演。”
伊芮丝当然要继续举办第十七夜的宴会,烟花表演也不能暂停,只不过……
“今天晚上我想要一个额外的惊喜。”
比起惊喜,她那“有话但还没说完”的口吻更像是向神讨要奖励。
昆特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的笑容带上了一点点的无奈,他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伊芮丝,我不能厚此薄彼,给你一个人过分的优待了。”
啊……是的,在伊芮丝干出“365天在魔王堡举办晚宴”诸如此类的离谱事件之前,他都是这么说的。
连句式都重样了。
伊芮丝很配合他演了下去。
她摆出弱小可怜无助的样子,像是在捏着什么似的,食指和拇指之间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我只有两个小小的、小小的请求。”
“是什么呢?”
而所谓的“小小的、小小的请求”第一个是:
“请在晚宴开始之前,向地狱城宣告,我将成为昆特的新娘,也就是魔王唯一的魔王妃。”
昆特抿了抿唇,笑而不语。
他犹豫的样子并不让伊芮丝有多担心。
她甚至在心中倒数了五秒。
五、四、三、二、一……
“好吧,可以。但这是唯一一次的例外,没有下一次了。”
——然而马上就会有下一次了。
伊芮丝忍住了内心的声音,她嘴角的笑容明明比花还要灿烂,却还要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昆特。
“我的第二个小小的、小小的请求是……”
“恩?”
伊芮丝的表情变了。
刻意的示弱无影无踪,像是沉睡的巨人站了起来,她变得强势,霸道,自信,仿佛万夫莫敌。
她不是故意的,她仅仅是想起、说起这件事,就会变得热血沸腾,展露出隐藏在她天使外表之下的疯狂。
“请向全世界宣告,地狱城的魔王会对新神宣战。”
和片刻之前的反应不太一样。
神沉默了。
他甚至皱起眉头,金色的眼波像是承载着金色朗姆酒的酒池池水在微微晃动,内心巨大的挣扎与动摇不为外人所知。
关于这个要求,伊芮丝也拿捏不住昆特会不会答应,再怎么说他都是起源于新神的堕落神。
如果以人类的亲密关系来定义,佩诺要不是他的父亲就是他的兄弟姐妹。
伊芮丝假装自己并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她摆出单纯又无辜的嘴脸,问昆特:
“果然不是很大很严重的事情,对吧?”
昆特这次沉默的时间稍微有一点久。
正当伊芮丝以为或许行不通,开始策划别的馊主意的时候,沉默的神终于重新扬起了他一贯的微笑。
他的口吻和语气甚至要比伊芮丝的听上去更加疯狂。
“对。”
“这确实不是一件很严重很重大的事情,所以它不值得你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尽管你的要求确实有点任性,我也不能一直偏爱你,但除了这一次。”
“不能再有下次了,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伊芮丝笑着扑进了昆特的怀里。
“伊芮丝……你扯痛我的头发了。”
伊芮丝赶紧松开搂住脖子的双手,人往后退。
可心中溢出来的喜悦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于是她扬起脑袋,想去亲他的下巴。
却被他的手给挡住。
“不可以亲。”
“为什么不可以?这只是喜悦的亲吻。”
接受了伊芮丝两个小小的、小小的要求的神坚决拒绝了她。
他没有多作解释。
仅仅是笑而不语。
一片女仆制服的衣角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
每日入夜准时举办晚宴的魔王堡,在黄昏时分就封锁了,禁止任何人出入。
可外界得到的通知依然是:
晚宴和烟花表演会照常举行。
但想必魔都里任何一个异种族大概都没有去看烟花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