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了妖王的崽-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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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着什么,脸色时好时坏,最后他抬起了头,对文德道君说:“孤要去找她。”
文德道君:“……啊?”
容霁做了决定,就没有后悔的意思,拂袖出去,吩咐自己的侍卫青竹:“孤暂时离开几日,这几日封锁消息,不让任何人知道孤不在。”说着,他又转过头吩咐文德道君:“你是神仙,应该有本事再变一个孤出来,在这里掩人耳目,孤随你一起去找阿秋。”
文德道君大惊失色:“使不得使不得,妖怪擅吸人精气,况且妖气过浓的地方,对凡人影响不可谓不小。殿下一个凡人,此去恐怕凶多吉少,您身份特殊,万万去不得。”
他身上的妖气被龙气压着,本就是勉强的平衡,最近妖丹现世,他在人间还没什么,万一妖王魂魄出现在妖气弥漫的地方,不小心就变回了星玄怎么办?只要有一点可能性,文德道君就不敢冒这个险,只希望面前的少年能贪生怕死,听说有性命之忧便不敢去了。
谁知容霁沉默须臾,问道:“你不能保护孤么?”
文德道君:“也不是……”那难言之隐,该怎么和他说呢。
容霁只当他答应,“既然如此,孤换一身衣裳,便随你离去,等平安带回阿秋,这些人,孤自会放走。”
没有办法,文德道君便只能带着这个娇贵的小殿下一路追踪,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刚到还没多久,就看到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像是扶越在屠杀妖怪,然后……就看到了从空中跌落的阿秋。
再然后,容霁便骤然起了杀意。
文德道君看容霁和扶越之间剑拔弩张,连忙上前打圆场,“没事没事,自己人自己人,殿下,我这位仙友只是好战了些,但并不是想伤害阿秋……扶越仙友,这位是人间的太子殿下……”
无人理他,只有他一人在尴尬地笑。
容霁一步步上前,广袖拂动,很快便走到了阿秋身边,阿秋躺在巨石上,此刻才喘过气来,小脸上还糊着方才吓出来的泪,一见容霁过来了,她便哭着抱住了少年的腰,小手扯着他的衣袖,不住地哭叫。
叫得他头痛,又叫得他心跳慢了一拍,容霁迟疑着,动作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阿秋没想到老大会亲自来救她,她以为他还在生她的气,并不会在乎她是死是活,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以凡人之躯,闯入这仙妖混战之中。
她感动地呜呜落泪,眼泪糊满了他的衣裳,哭得既高兴又委屈。
哭了一半,才想起老大有洁癖,阿秋的哭声蓦地卡住了,抬头小心翼翼地望着容霁的衣裳,上面被她糊了好大一片眼泪……
看起来,有点脏。
她有点愧疚,慢慢放开了容霁,害怕他生气,便悄悄瑟缩了一下。
容霁垂目,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此刻并没有计较这点小事,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淡淡道:“今日孤不计较。”
阿秋感动极了,又一把抱紧了容霁,将小脑袋扎入他的怀里,静如鹌鹑。
目睹这一切的众妖此刻终于回过神来,纷纷哗然,所有萎靡不振的小妖此刻精神大振,第一只回过神来的妖失声喊道:“这不是星玄妖王吗?为什么和星玄妖王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妖王的转世?”
“能被阿秋这样亲近,不是星玄妖王还能是谁?!”
“我们的妖王难道要回来了?”
但容霁此时此刻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众妖沸腾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还在小心试探。
容霁看向扶越,说:“你将她吓哭,将她逼到这个地步,还让她受伤吐血,这笔账,怎么算?”
扶越冷冷一笑,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你能拿我怎么办”
容霁忽然掏出袖刀,冷光一闪,极为敏捷地朝扶越刺去,扶越动也未动,容霁举在半空中的手就不能前进分毫,扶越看着容霁冷漠的脸庞,嘲讽道:“凡人,就这么点本事?”
容霁暗暗咬牙,用了全力往前刺,周身的金色龙气飞速流转,衣袂和墨发无风自动,扶越周身的屏障居然硬生生地被他撕裂了一分,继而轰然粉碎,扶越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肩上一疼,容霁手中的刀狠狠扎入扶越的肩胛,鲜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扶越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匕首扎入皮肉的一瞬间,容霁身上金光大盛,隐约的龙气呼之欲出,金光流转在少年的眉眼间,瞳仁深处也泛着淡淡的金光。
扶越呼吸间,能感觉那普通的匕首刮擦着皮肉,他狠狠抬手一挥,容霁只觉一股强劲的力道朝自己打来,整个人便朝后飞去。
后背砸到了妖界的古树,少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青白,阿秋尖叫一声,身形一闪,便接住了下坠的容霁,把他胡乱地抱在怀里,紧张道:“老大,老大你要不要紧啊,你不要和他打,你只是个凡人,你打不过她的。”
她从来没见过他脸色这么差,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来,气急了就骂他:“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容霁虽然脸色很差,但表情并没有很难受,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轻蔑,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而是扶越一样。
他本人并不是很在乎这些疼痛,撑着树慢慢站了起来,朝扶越抬了抬下巴,“神仙?不过如此。”
一边的阿秋:“……”不过如此?他都这个脸色了!
求求你了!不要再激怒扶越了!你真的打不过啊!
但是阿秋怂,她不敢劝他,尤其是容霁现在一脸若无其事,又一步步走到了扶越的面前,面对着扶越铁青的脸色,他还有心情嘲讽:“你就这么点本事?”
扶越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不管文德道君怎样劝,他今日的战意是彻底被挑起来了。
平生头一次被如此挑衅,还是被一个凡人,既然这个凡人这么不识好歹,就休怪他下手无情了。
扶越忽然脚底腾空,在空中浮了起来,手心结印,无边的灵力铺散开来,青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所有生灵,顷刻间众生哀嚎,巨大的收妖塔悬浮在上方,将所有小妖的魂魄都往上拉扯,场面十分混乱,众妖都在哭嚎着求饶。
那收妖塔不分对象,也将阿秋和容霁往上吸,但容霁身上的龙气抵抗着法气,并没有撼动他分毫。阿秋害怕地抱住容霁,他虽然表情看起来风淡云轻,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沉重,脖子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明显忍受着巨大的痛楚,阿秋没想到五百年后第一次看到老大打架,他居然会伤成这样。
她更想哭了,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场合。
阿秋忽然坚强了起来,她暗暗收拢灵力,她的身体并不排斥仙气和龙气,她趁着法器出现,周围各种灵气混杂,便趁机填充空虚的丹田,很快丹田便重新盈满。
阿秋狠狠一咬牙,心道豁出去了,她将手心贴上容霁的背脊,宛若大坝开闸,洪水一泻千里,她体内所有的法术飞快地涌向给容霁,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刹那间金光铺天盖地,冲破了妖界暗沉的天,将天地劈裂成两半,混杂着冲天的妖气,好像什么骤然解封。
一片金光之中,少年猝然回头,惊怒地望着做傻事的阿秋,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阿秋望着少年乌黑的眸子,哽咽着说:“你既然要打,受伤了怎么打?我在为你疗伤,你等一等,很快就好。”
第43章 (二更)
容霁看着阿秋,一时没有说话。漫天金光中; 少年的眸色潋滟; 瞳仁越来越黑,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眼尾逐渐加长,微微上翘; 而随着体内的法术越来越充盈; 他头上的玉冠忽然崩裂,滚落在地。
被一丝不苟束起的青丝顷刻间散落,墨黑长发在身后浮动; 越来越长; 甚至要拖到脚下。
容霁其实并不觉得他很在乎阿秋,只是这么多年,他身边没有人陪; 唯有这小小的猫儿; 这般温暖,这般贴合心意; 让他肯还她一样的真心,回应她对他的信任。
他将她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为她出头; 全凭少年意气; 但看着面前的阿秋,他忽然觉得很奇怪,混沌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为什么仅凭着一时意气; 他就能做到这个地步,挑衅神仙,因她而重伤?他并不是这样冲动的性子。
他的心底忽然有了一丝迷茫,将浓烈的杀意冲淡了些许,面前的小姑娘眸子哭得通红,透过金光望着他,扑闪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上头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他其实不习惯看着她人形的样子,但是她此刻这委屈的样子,看着软软的,令他想起经常蜷缩在他怀里睡觉的猫儿,那只猫儿,摸起来热乎乎的,软软的,让他一摸就很难停手,偶尔她会把脑袋塞入他的掌心,让他捏得更舒服,全身心依赖着他的样子,也总是让他稍稍心软。
容霁咬牙道:“我感觉已经好了,你还不放开?!”
阿秋无辜地望着他,眸子湿漉漉的,坦诚道:“我放不开。”
上回也是这样,不到最后一丝灵力被他吸收殆尽,她是放不开他的。
阿秋此时此刻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将这天地灵气和他串联起来,将所有他能吸收的力量都传入他的身体,容霁试图中断,却丝毫推不开她。
只能被迫承受着,感觉好浑身的力量越来越充沛,到了最后,他甚至感觉一股混沌的嗜杀从心口腾起,想大开杀戒,想捏死所有人。
他忽然挥袖,身上的衣裳变成了纯净的黑,铺天盖地的妖力席卷天地,将所有金光全部吞噬殆尽,身子悬浮在空中,脚下是无尽的黑。
他的眼睛变得浓黑,像是一望不到底的深渊,强大的妖力冲破云霄,四面小妖闻风而动。
“是妖王!”
“星玄妖王重现!天呐!”
“拜见妖王殿下!”
“……”
众妖嘶鸣,他们身上的妖气彻底向周围蔓延,化为了原型咆哮吼叫,原本暗中蛰伏的飞禽类的妖齐齐飞了出来,黑色的影子铺天盖地,像是涌动的黑色云海,纷纷化为原形,对容霁俯首称臣。
容霁其实听不太清楚他们的声音,他也不想理会那些小妖,他只是低头,看见地上的阿秋,便朝她走去。
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之中,很快就到了阿秋的面前。
阿秋的法术被中断,跌落在地,最终支撑不住,变成了奄奄一息的小猫儿,一对灰灰的耳朵耷拉着,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喵呜……”她在他的脚边蹭了蹭。
是老大回来了吗?
她凝望着他,感觉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像容霁,又像星玄,又谁也不像。
黑发黑衣,一如既往强大得遮天蔽日,永远都是这样的姿态。
这才是她心底想念着的星玄。
星玄将她抱起来,揣进了怀里,阿秋在他衣裳里面蹬了蹬小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挂着不动了。
星玄转过身来,掌心汇聚黑气,冷冷看向扶越,满目杀意。
扶越惊疑不定,从看到阿秋原型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事情超乎了他的控制,加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头一次失了底气。
一个凡人,究竟是怎么忽然变成妖王的?
扶越觉得匪夷所思,对方强大的妖气,让他能感觉到巨大的压迫感。
文德道君目瞪口呆,连忙喊道:“仙友!快撤吧,倘若妖王觉醒,你不可能打得过他的!”他现在两腿发软,要是星玄真的回来了,那可能又会是一场浩劫,那他和扶越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扶越紧紧抿唇,眼神逐渐变得凝重,却还是不甘心。
他挥袖,召唤出师父所赠的乾坤剑,朝着星玄用全力一挥,星玄动也未动,那剑风便在他一米之外被化解,连他的头发丝都砍不断。
星玄冷淡开口,嗓音沉而凉,“你师父云虚子也不是本座对手,你又是何方小辈。”
他掌心汇聚了很久的黑色妖力蓦地拍了出去,扶越被打得跌落在地,蓦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撑在地上的手抖得厉害,连站起来都困难。
扶越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星玄。
这显然不是方才那个十五六岁的精致少年,而是一个成熟的、强大的、充满肃杀之气的妖王。
扶越飞升才三百年,从前为妖时,也只是潜心修炼,从不出山。他听说了一年前妖王星玄的传说,得知众仙对他闻风丧胆,本是嗤之以鼻的,觉得不过是个厉害点的大妖罢了。
但此时此刻,面对面着,他才发觉自己太天真了。
星玄手指一动,扶越忽然不能动了,星玄从虚空中幻化了一把剑,对着怀里的阿秋轻轻一点,将她重新变成了人形,把剑递给她,淡淡道:“来,砍了他的头,扒了他皮,拆了他的骨头。”
阿秋:“……”这不是之前扶越恐吓她的说辞吗?
阿秋被迫抱着那把黑气缭绕的剑,扭头看看脸色苍白的扶越,又看向面前的老大,踌躇道:“我……我下不了手。”
这也太残忍了。
她不是嗜杀成性的妖,她从未杀过任何有灵识的生灵。
星玄低眸看着她,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动手?”说着,他拿回了那把剑,慢慢走向扶越。
“不是啊!”阿秋真的害怕砍头的血腥场面,尤其扶越的原型也是猫,砍同类的脑袋她更受不了,她一把抱住星玄的腰,拼命解释:“不要砍头!那样太残忍了!”
星玄动作一顿,似乎不太能理解,“……残忍?”
这个语气,就好像是她在说“今天下雨了我们出去散步吧”一样匪夷所思。
阿秋忙不迭点头:“他是个坏人,我们是好人,我们和他不一样,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
星玄笑了一下,“我们是好人?”
他自诩不是好人,可见阿秋对自己的定位似乎有什么误解。
阿秋觉得和他解释这些有点困难,干脆拿出自己的必杀技——撒娇,她掏出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忽然抱紧容霁,用小脸在他身上蹭了蹭,晃着大尾巴,用软软脆脆的嗓音说:“老大,要不你把他打残吧,打残他,就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了。扒皮拆骨头什么的听着就好累,我们不要为这个人花心思,我想让老大陪我玩儿。”
星玄真的思考了一下,摸了摸阿秋毛茸茸的脑袋,微笑道:“好。”
他向来纵容这只猫儿,但凡她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能答应。
星玄重新汇聚法力,又砸了几个黑色的球在扶越身上,扶越呕出了不少血,浑身骨头尽碎,昏了过去,星玄又把他点醒,不让他这么轻易昏过去,慢慢走到他面前,睥睨着他,冷冷道:“若非阿秋求情,本座今日必让你魂飞魄散,你该感谢她。”
扶越看向他身后的阿秋,眼神复杂。阿秋对这位神仙还有点后怕,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缩到老大身后,假装自己不存在。
扶越垂下了眼睛,意味不明地说:“是我不该伤她。”
阿秋没想到这位神仙大哥忏悔地这么快,又悄悄探出头瞄了他一眼,总觉得背后毛毛的。
容霁没有再理他,随便一挥袖,扶越和全真道人便一齐被他袖底的狂风卷出了妖界,对付他们易如反掌,星玄好像捏死了两只蚂蚁一样,还转过头问阿秋:“想让我陪你去哪玩?”
阿秋:她就随口一说,她也不知道啊。
她仔细想了想,说了一个从前她经常去的地方,容霁将她重新变成猫揣进怀里,很快就飞到了那里。
时隔五百年,这里一切如故,阿秋看到巨大瀑布倾泻而下,周围草木茂盛,阳光正好,好像想起了她很久很久以前,在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