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的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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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意听见这话,不由在心里摇摇头,感叹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她想象不到的。
“不去。”顾江冷冷淡淡,拒绝得直接。说完一扭头,瞧见那姑娘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动动唇,冲她吹了声口哨。
许思意抬起头来。
少年跨在红黑色的重型赛摩上,运动裤黑上衣,一脚蹬油门儿,一脚踩在地面做支点,腿修长,笔直漂亮,仿佛白杨树的干。
连人带车,耀眼逼人,张狂恣意得像在山谷里盘旋呼啸的风,又像自由无拘的鹰。
她有瞬间的失神。
紧接着,顾江手一扬,把头盔朝她扔了过来。
许思意一惊,忙慌慌地伸出双手,头盔“嗒”一下砸进她怀里。实心儿的,暗红色,嚣张又厚重,就像某个人。
她呆住了,拿着头盔不知道要干嘛。
边儿上的梁楠和宋越也跟着愣了。之前这小妞跟在顾江身边过来,他们没听见顾江介绍,还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校友。
顾江盯着许思意,冲她挑了挑下巴,“戴上。”
“……哦。”她点点头,乖乖把头盔扣在了脑袋上,系好。
他便又说:“过来。”
许思意微怔,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便摆摆手,道:“已经到校门口了,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顾江闻言,皱了下眉,显然有点不耐烦了,“给我过来。”
……好,那就顺路再搭一段顺风车好了。许思意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脸发热,忍不住紧张,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走过去,抬起左腿,中型车有一定高度,她踮了踮脚,费了些力气才从后座上跨了过去,坐稳了。
悄悄看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还好还好。许思意暗自庆幸。
她人瘦,身形也娇小,加上赛摩坐垫的空间大,她和前头那人还隔着几公分距离,并没有完全接触。
随即,两只小手迟疑了几秒,向后摸索一阵,抓住了后座凸起的某根铁杆。
顾江察觉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像好气又像无奈,“抓哪儿呢。”
许思意脸上的温度更高了,连音量都不自觉地小下去,支吾:“没关系,我能抓稳。”
“不安全。”
“……”背后的人听完就不吭声了,也没有任何动作。
少年眉峰一挑,心里淡淡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手臂凭感觉往后捞,一把就抓住了姑娘两条胳膊。细若无骨,嫩生生的,好像他稍微一用力就能给折断。
许思意蓦的瞪大了眼睛。
顾江逮住那两只细胳膊往前一扯,不由分说,环在了自己腰上,手掌交叠放着,强迫她扣住,抱稳。
这个动作,令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到零点,许思意吓一跳,回神之后身子几乎完全趴在了他背上。脸颊贴进他两边肩胛骨正中的凹陷地带,背肌紧实,温度灼人,她脸上的温度似乎也一并被烫得更高。
纤细的十指环住少年劲瘦的窄腰,慌张失措,无意识地蜷了蜷。无心之举,却令指尖从腹肌位置滑过去,硬硬的,肌理分明。
许思意整个人都僵了,脸色红透。
脑子里竟然鬼使神差,反反复复,想起他腰上那片黑鹰纹身。
怔忡的当口,一个声音把许思意的思绪唤回来。
宋越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不满,说:“江哥,好不容易见个面,你这就要走了?”眼角一斜扫了眼许思意,“这位女同学是谁啊,不介绍介绍?”
顾江淡淡地说:“我女朋友。”
“……”???
许思意惊呆,原本就红透的脸这下彻底熟了。
梁楠和宋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张俊脸上头懵逼对懵逼。
那头,顾江熟练地弓起背,将身体的重心压低,眼风往后看了那姑娘一眼,勾嘴角,似笑非笑地说:“抱紧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重机车破开风,呼啸着绝尘而去。
看着两人飞速远离的背影,宋越皱起了眉,嘀咕着若有所思道:“奇怪,顾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最近对咱几个爱答不理的?咱们里边儿哪个不要命的惹他了?”
梁楠仍旧看着赛摩离去的方向,沉着脸,没有出声。
半天没得到回应,宋越眉毛皱得更紧,转过头,拿胳膊肘撞了下梁楠的肩,“人都没影儿了还看什么?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有什么好说的。”梁楠收回视线,转身往自个儿的法拉利走,凉凉地叹了口气,“我们以为顾江和我们是朋友,是兄弟,但人家根本不这么想。”
宋越:“什么意思?他不是和我们玩儿得挺好么?”
梁楠嗤了一声,“仔细想想,顾江是什么时候开始跟我们玩儿的?”边说边拉开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
宋越也坐进了副驾驶,脑子里回忆着,“……今年七月?”
梁楠笑,食指一伸摁下一个按钮,跑车顶棚便缓缓往后收起来。他说,“顾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他工作室的?”
宋越:“……六月份。”
“建筑设计工作室,听起来跟个小作坊似的,里头名堂可多得很。资源,人脉,关系,资金……缺一不可。”梁楠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阳光,“顾家这个大少爷,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和他爹妈的关系跟仇人似的,从高中开始就一个人住在外边儿。工作室的事,他当然不可能开口让家里帮忙。”
宋越听完隐约反应过来,“……你是说,顾江利用了咱们这个圈子?”
“谈不上利用。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咱们这段日子给他添的乱也不少。”梁楠睨宋越一眼,“上回你借顾江的ducati出去兜风,撞了车还摊上大事儿招惹了‘恭叔’,不也是顾江出面给你摆平的么。”
“……”宋越挠了挠头,干咳一声看向别处
“所以啊,咱们还是别太瞧得起自己。”梁楠耸肩,拿出手机给几个网红嫩模群发消息,笑得一点儿无所谓:“顾江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他根本没拿咱们当回事儿。”
——
重机车飞驰的方向,不是女生公寓,甚至不是校门。
许思意抱着顾江的腰坐在后座,看着周围光速倒退的街边景物,莫名感到心慌。按照赛摩的行驶速度,这会儿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离学校很远了。
晏城是全中国数一数二的大都市,光是地铁线就有二十多条,处处繁华,她对这儿陌生,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他带到哪里去。
又过了几秒钟,她试着开口,相对运动使风速也变得凶猛狂烈,呼啸进她的喉咙里。她说:“……顾江同学。”
前边的人淡淡的,随口回了个:“嗯?”
“我们要去哪儿?”那什么。这条路是不是也太长了,不知道究竟通向哪里,跟没有尽头似的……许思意有点紧张又有点混乱地想着。
“我的地儿。”
“……”
机车继续行驶,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向左转弯,上了一条稍微狭窄一些的路。许思意抬眸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楼房明显要低矮了一些,街头巷尾的整体年代感也比之前更强,应该是进入了老城区一带。
又一个红绿灯。
顾江车头一转拐向右,便进入一条绿树环绕的林荫小巷子。路更窄得过分,据许思意目测,这条路最多只能容下两辆小轿车错车通过,斑驳老旧,连大路上开过去一辆重型货卡,这里都能感受到震荡。
许思意视线往左看,有几家规模很小的面馆饺子馆,再往右看,微怔,一大片教学楼模样的建筑物映入视野。
几分钟后,顾江靠边刹了车,一条大长腿从脚踏上放下来,蹬着地,侧过头往后瞅她,“下来。”
“……哦。”许思意回过神,飞快松开环住他腰的两只手,下了车。她脸还红着,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指尖发烫,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的余温。
顾江脸色很淡,往一个方向动了动下巴,示意她看。
许思意于是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大的校门,紧闭着,大门左侧很清晰的一列隶书大字:晏城市第七中学。
晏城市第七中学?
七中?许思意先还没反应过来,多看两眼后猛的一愣,想起什么。
没记错的话,王馨曾经说过,顾江是她的高中校友,他们都是晏城七中毕业的学生。
所以……
许思意眸光突的跳了下,视线微转,落在顾江身上——这是他的母校?
“这我高中。”顾江下车走了过来,随手摁了下钥匙上的锁车键,没什么语气道,“正门儿在另一条街上,这是后门儿。”
晏城七中是晏城最老牌的名校,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民国时期,创始人是中国民主革命的一位先驱。百年传承,树人无数。
这地方位于晏城老城区,早些年最繁华的街区,近些年却随着新城区的大规模修建而逐渐落后、破败,这所学校立在周围的一大片落后建筑中,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顾江带着许思意又往巷子深处走了一段,到尽头时,遮天蔽日的绿荫散开,竟出现一个规模不大的废弃厂房。
一家烟丝厂,上个世纪的遗留物,离奇的是竟然能从多次拆迁当中幸存,锁头木门、一大堆生锈报废的机器,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倒有几分不一样的怀旧格调,是老城区一带所有中学生心中的圣地。
当年,一大群嚣张跋扈的不良少年曾在这地儿大打出手,想抢这地盘儿。
七中没输过。
第30节
顾江从裤兜里摸出把钥匙,弯腰动作几下,木门作响,灰尘满天,那扇门打开了。
许思意看愣了,“……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以前是我的场子,锁没换。”顾江轻描淡写,扑扑手,等了会儿,见那姑娘半天没反应,又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别傻站着。”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进去……
顾江盯着她,挑了下眉。
“……”许思意心跳打鼓,默了默,然后才低下头,硬着头皮从开出来的空间里钻进去了。
刚进门,空气里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霉味同时扑鼻而来。她往前走了两步,正仰着脖子打量四周,背后“哐当”一声,木头门又被关上了。
许思意回转身。
少年站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看着她,黑眸沉沉,看不清情绪。
细碎的阳光从破了洞的窗户里透进来,光束中,能看清滚滚尘埃的形状。
老实说,被他这么看着,许思意连手掌心儿都在发烫。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很多念头,总的来说就是:后悔了。
之前也不知是抽风脑子发热,还是被位大佬的美色迷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跳车逃跑……这种隐秘的空间,万一……
就在许思意慌乱紧张,思绪乱飞都快要飞到爪哇国时,对面那位开口了。
顾江盯着她,忽然自嘲似的嗤了声,“知道么。”
“……”嗯?
“昨天跟你说那些话之前,我已经连续一个月做梦梦见你了。”他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睡觉之前我对自个儿说,要是还做一样的梦,我今儿就得把你往死里亲。许思意,你猜老子梦见你没?”
第22章
商人的天性大概是写进了遗传基因。生在顾家; 顾江天生就是副冷性子,骨子里的冷漠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他人际关系冷淡; 与人交往,利益至上,这个原则适用于顾江身边的所有人,无论对方和他有没有血缘关系。
因此,从顾江出生到现在,能真正被他当朋友的人; 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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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江对交朋友这件事不感冒; 对交女朋友; 更是如此。在他眼里,男人女人之间除了少几坨多几坨之外; 没太大区别。这么多年来,上赶着来表白倒贴的美女成群结队,那一张张或清纯或美艳的脸,顾江看过也就过了; 连五官都记不清。
唯有那独独的那一个,他在十六岁那年见过,梦过,就下意识把人锁在了脑子里。
原本,学生会初试那天; 顾江压根儿没打算露脸。他对学生组织没一点儿兴趣,大一进主席团,纯粹是为了拿到一个去曼彻斯特交流一个月的特别名额; 又加上头天晚上通宿赶图,他疲倦得很,正趴出租屋里的沙发上补觉。
管束第一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鬼火冒,看都没看就给掐了。
管束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到第四个的时候,顾江直接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管副主席跟顾江共事大半年,当然知道这位爷的脾气,操天操地我行我素,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没辙,只好拍了张面试名单发到顾江的微信号上,附上文字:这是总名单,你先看看,一会儿结果出来了我再发一份进入复试的版本给你。
不知是不是天意,听见微信提示音后,顾江忽然醒了。
他眼皮子掀开一道缝儿,眯着眼拧着眉,点开名单大图,走马看花似的粗略扫了眼。
一个名字在整张名单的中偏下位置,映入顾江的视线:言午许,田心思,意想不到的意。
眯眼看了那个名字几分钟之后,顾江出了门儿。
彼时,他走进阶梯教室,在评委拿了名单便迈着步子径直朝最后一排走去。一路走,也一路看,满教室的新生全都好奇兮兮地偷看他,目光或探究或惊艳或羞赧,他冷着脸没什么表情,视线冷淡地从形形色色的面孔上扫过。
没一副能对得上号。
顾江在心底自嘲似的哂了下,没意思的面试,没意思的名单,没意思的同名同姓。
一堆没意思的玩意儿。
扫完满满当当的前六排,顾江收回视线不看了,在最后一排大马金刀坐下来,打了个哈欠,琢磨着随便听一段儿就回去继续睡觉。
然而就在此时,顾江察觉到了从前边儿投来的一道视线。他撩起眼皮,目光准确无误,一下就逮住了那个正在偷看自己的小女生。
那姑娘和所有同来面试的新生完全脱离,孤零零的坐在倒数第三排,小小软软的一只,低着头,咬着唇,一双乌黑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明明胆小如鼠,却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眼神怯怯的、小心翼翼地往他偷瞄。
脑子里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儿浮现出来。
顾江盯着她,轻轻一挑眉。
但那姑娘察觉到被他发现,明显被吓到,慌了神红了脸,嗖一下就把脑袋给转回去了。
顾江盯着那道纤细柔美的背影,眯缝了眼睛,修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桌面。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台上的主持人就喊名字了:“下一位同学,许思意——”
纤细背影的主人明显身子一僵,下意识举起了一只细细白白的胳膊,嗓音软糯发着颤:“到!”
那一刻,顾江勾勾嘴角,不知怎么就无声笑出来。
有句经典的电影儿台词是怎么说来着?
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一场久别重逢。
自那之后,一连一个月,顾江每晚做梦,不同的时间地点场合背景,主角儿却永远都是那一个人。白生生的脸蛋儿和总是湿漉漉的眼,明眸晶亮,唇红齿白。有时是静态的,柔婉灵动,远远瞧过去是一副江南烟雨里出来的美人图;有时又是活灵活现的,弯着一双月牙眼冲他笑,醉酒的酡红染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