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骤雨初至-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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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放着烧烤架,咸香气息止不住飘过来,令人胃口大开,搬过来的桌子上摆满特色菜品以及啤酒饮料,还有一摞摞纸杯,俨然是专属于小渔村的饕餮盛宴。
除去最初的不适应,徐嘉宁后面对海鲜餐适应还算良好,虽然有时还是被腥得吃不下多少。她望着烧烤架蹭蹭火焰,以及被烤得恰到好处的烤鱼有些馋,没忍住要来一串和唐颖分着吃。
鱼皮酥脆,鱼肉鲜美,抹洒均匀的盐粒恰到好处的压制着海鲜腥味,唇齿留香。
徐嘉宁对这种香香脆脆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半条鱼啃得干干净净,她没忍住拿盘子又端过来几条,伴着一小杯啤酒慢慢吃着。
酒量不行,她只敢一点点抿酒沫。
刚喝酒的时候,徐嘉宁总觉得这种东西苦涩难喝,但喝着喝着她却反而逐渐迷恋上酒的味道。
舌尖是麻的,而后是口腔和鼻腔,最后头脑晕乎乎的,微微醺的状态最好。
她正吃得开心,冷不丁被高大的身影笼罩,然后身边坐下一个人,偏头一看却是赵干。
杯子被轻撞,赵干距离徐嘉宁很近,他似乎喝得不少,脸庞脖子红一片,呼吸之间都是酒味,让徐嘉宁很不舒服。
“小徐老师,”他眯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徐嘉宁,“你这不叫喝酒,跟小猫舔水似的。”
他手边放着不知道谁落下的啤酒瓶,赵干一把抓过,拿起徐嘉宁的纸杯灌满,塞到她手里,然后拿起自己那杯仰头一饮而尽,倒扣杯子对她笑着说:“这才叫喝酒,懂吗?”
敷衍点头,徐嘉宁准备借口离开,结果还没起身就被他紧紧抓住手腕。赵干动作不太老实,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徐嘉宁只觉得黏腻恶心,像是被一条蛇缠上,她用力甩掉那只手却如何也甩不掉。
“老师别急着走啊,”赵干盯着她,看她眉目间染上一股怒意,突然开始神经质地发笑,“这不是会发脾气吗,我还以为你是个菩萨,碰不得呢。”
“装什么狗屁清高。”
不远处,众人围着最大最旺盛的篝火唱歌跳舞,唐颖也在里面跟着说说笑笑,徐嘉宁和赵干的位置比较偏僻,没多少人发现两人间异常。
“你现在最好放开我,”徐嘉宁冷静看着赵干,语气很冷,一字一句道:“别忘了我是你老师。”
赵干毫不在意,反而笑话徐嘉宁的天真,他愈发猖狂,顺着徐嘉宁的手腕肆无忌惮往上摸,语气满是无所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
“只是你一直拒绝,我也就只好采取一些小措施。”
力量悬殊,徐嘉宁被掐住下巴,赵干拿起那杯酒往她嘴里猛灌。
酒水入喉烫灼,她被呛得难受,没来得及咽进去的酒水顺着唇角滑落,手腕却如何也挣脱不开,整个人被克制得死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灌死时,被钳制住的力道猛得一松,紧接着一声哀嚎过后,赵干被踹翻在地上。
“我操/你大爷的,谁他妈踹我?”
他正骂骂咧咧着想站起身打回去,却又半跪着被人踩在地上,只能疼得连连哀嚎告饶。可是压制住他的男人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的一只胳膊被拎起来,最后狠狠一挫,手腕就此脱臼。
“谁让你碰她的?”
闻朔俯身揪着他的头,表情异常冷静,眼底却压着股疯劲儿。他漫不经心收紧手指间的力道,看到赵干痛到扭曲的脸嘴角懒散勾起,而后毫无征兆松手。
赵干脸朝地面重重磕下去,吃了满嘴的沙子。
徐嘉宁愣愣看着闻朔朝自己走来,然后身体一轻被他打横抱起。正要挣扎着下来,男人却盯着她胸前湿透的衣服,“不换衣服?”
她今天穿着一条连衣裙,布料轻薄,眼下被酒水洒湿后,里面的文胸透露得一干二净。注意到闻朔的目光,徐嘉宁脸颊燥热滚烫,双手挡在胸前不让他看。
又耍流氓。
闻朔瞧她这样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哼笑,“有什么好挡的?”
“比这更干净的也不是没看过。”
声音磁性沙哑,惹得徐嘉宁耳朵发痒,耳垂连带着颈侧也跟着漫上一片红,她偏过头不去看他。
闻朔轻笑,手臂往上轻垫把人抱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到文案!!!!
第68章 薄荷糖
两人正要朝着村长家走去; 背后猛然爆发出声响,语气无比嘲讽:
“闻朔是吧,搞游戏的?”
闻朔脚步未停; 仍旧稳稳往前走。
赵干被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他的表情愤怒而扭曲,死死盯着闻朔的背影,“不就是靠着抄袭起家吗,就你那点破事谁不知道?”
“哦; 差点忘了; 你身上还背着一桩命案。”
“不就一小偷,有什么好狂的。”
气氛凝固; 周遭蓦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呼海风声伴着远处的歌舞声。
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 闻朔站在原地稳稳抱着徐嘉宁,他一言不发,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有徐嘉宁能感受到男人放在自己腿弯处的手正在缓缓收紧。
力道大得发疼,但她没敢说什么。
恶意止不住往外冒; 赵干病态激动地身体战栗,连声音也是颤抖的:“听闻贵司正在打官司啊; 抄袭居然还有脸打官司?”
就在他打算继续说下去时,一直背对他的闻朔转过身看他。他身体绷得很紧; 脸上凝了层冰霜; 眉眼间压着一股戾气,仿佛拉断引线即将引爆的雷弹。
“你有证据吗?”
他撩起眼皮; 深深望着神色倨傲的赵干; 缓慢跨步上前; 怀里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脚步停驻,闻朔周遭的戾气散去大半。
就像赵干所言,徐嘉宁很少发脾气,和活菩萨没什么区别。他对上徐嘉宁那双发冷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半晌才强撑气势磕磕绊绊吼道:“早他妈传开了,谁还管。。。。。。”
“所以道听途说就可以当真是吗?”
趁闻朔不注意,徐嘉宁摆脱他落在地上。赵干表情狰狞,之前被他紧紧抓住,挣脱不得的恐惧感仍旧流窜在她的四肢中,但她还是直视着他。
酒水灌得过猛,不慎流入鼻腔火辣辣发痛,连带着胸口涌动也着不易察觉的酸痛。
“随便污蔑人,你又算什么狗屁东西。”
最后一句话骂得气息不稳,徐嘉宁没骂过人,脑子里翻来覆去词汇少得可怜。
夜晚海边风大,一阵湿咸的大风气势汹汹,直扑徐嘉宁脸颊,吹得她眼睛眯起,没忍住咳了几声。
背后传来闷笑声,她被人揽入怀中,后背传来胸腔愉悦的震感。
耳边凌乱的发丝被理好挽到而后,徐嘉宁耳垂被闻朔轻轻捏了一下,慢悠悠评价:“会不会骂人,嗯?”
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发顶部,闻朔想着她那句软得不行的话,胸腔内的怒火几乎平息。
怎么有人说脏话都能软得这么可爱?
察觉到赵干愤恨的眼光,闻朔把徐嘉宁挡在自己身后,深深看了他眼,扯了扯嘴角,嗓音冷冽:“如有证据,欢迎指认。”
说完他收回视线,揽着徐嘉宁离开了。
海风愈发猛烈迅疾,他稳稳护在她身后挡住狂风,未松懈分毫。
*
所有人都在海边参加篝火晚会,一路上黑皴皴不见灯火,徐嘉宁和闻朔慢慢走在路上,默契着一言不发。直到徐嘉宁用钥匙打开门进屋前,她才对闻朔说了句谢谢。
被啤酒打湿的裙子显然不能穿,她找出短袖短裤放在浴室门口后准备进去冲澡,结果水温试半天愣是没见热,凉得手指发冰。
好像是坏了。
她抓着干净的衣服,想着先换上,等回来以后再洗澡。但是真正准备穿上时,她又觉得浑身黏腻难受,根本过不去心里的坎,最后只能犹豫着走到闻朔房门前。
徐嘉宁敲门时,闻朔正在和程越通电话。
最近他们早期推出的一款游戏被曝出抄袭,公司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闻朔本来打算回去,无奈暴雨连连,航班大面积取消,只能被困在海市。
也就是这几天不下雨,才能买到票准备回去。
眼下情况远没有闻朔不久前表现的那么轻松,但从长远来看也是公司发展的一个机会。从大概两年前,就有竞争对手零零碎碎散播公司游戏抄袭的流言,但是碍于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最后也基本都是不了了之。
打官司一举击破谣言最好。
程越在那边破口大骂:“林骏这狗逼玩意儿还真敢告,当年他偷东西偷得脸都不要了。”
林骏算是他们公司前期的合伙人,谁知道他后来见钱眼开,把闻朔写出来的程序盗走直接另立门户,现在又一心想要搞死他们。
大概是因为心虚。
闻朔半躺在床上,倚着床背姿态闲散,一直没说话。
“你干嘛呢?”程越半天没得到回应,没忍住问。
窗户大开,闻朔望着不远处亮着的房间,眼睛眯起,“看女人。”
程越愣了很久,不可置信道:“女人?”
“你这是打算。。。。。。放弃嘉宁妹妹了?”
“滚,别瞎说。”闻朔冷哼一声,把抽干净的烟头随手扔到垃圾桶。
“不是,我一直搞不明白,你怎么突然要去海市,还弄了个慈善活动的噱头。”程越说着说着恍然大悟,从办公室椅子跳起来,“卧槽,你他妈公费泡妞?”
“兄弟在这里拼死拼活工作,你带着人出去浪?”
闻朔挑了挑眉,“这不你自己选的吗?”
“我自己选的,”程越冷笑,掰着指头和他算旧账,“哪个狗和我说管公司容易,搞技术难的?”
闻朔淡笑不语,当时他懒得处理公司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心搞研发,最后说来说去就把程越绕了进去。
“反正是你自己选的。”他说。
程越那边暂时有事处理,搞定之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惊一乍说:“我记得嘉宁妹妹有男朋友,你不会要追人家吧?”
像闻朔这种眼高于顶又狂妄骄傲的人,放下身段追人已经够让人跌破眼镜,这是还准备抢人?
为爱。。。。。。做三?
程越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不是,这世上女的也不少,你偏偏要去抢有夫之妇?”
闻朔轻啧一声,警告道:“成语不会用就闭上嘴。”
还没结婚呢。
琢磨一阵子,程越嗓音正经不少:“我说哥们儿,如果,我说如果。。。。。。”
“她以后真结婚,你打算怎么办?”
屋内没开灯,闻朔头颅低垂着没吱声。他手臂自然垂落在床侧,手指动了动,似乎还能感觉到小姑娘皮肤温热柔软的触感,只是快要消散了。
“都怪兄弟多嘴,你别介意。。。。。。”
程越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准备说什么,又很快被闻朔打断。
“关你什么事儿?”
外面徐嘉宁拿着手电筒摸索过来,灯光不经意打过来,将闻朔平静无澜的脸割裂得破碎不堪。看到徐嘉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随口挂掉电话。
做大决定的还是闻朔,程越想着问问他后面准备怎么办,谁知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把电话撂掉。手机忙音响起,程越没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儿,气得他暗骂闻朔十万八千遍。
*
闻朔浴室能正常出热水。
徐嘉宁来之前把裙子脱掉过,后来急着过来洗澡,重新穿上时也没仔细打理,衣服后面的拉链没有彻底拉到头,布料略微往外翻,露出些许白嫩的皮肤。她头发随意挽起,落了好几根发丝在身后,黑白纠缠透着抹欲色。
匆匆瞥一眼,闻朔喉结滚了几下,让她找地方坐下后就走进浴室,等到热水出来后才放人进去。
“有事叫我。”他在徐嘉宁进去前提醒。
抱着衣服没回头,徐嘉宁点头答应,随后门轻轻关闭。
浴室水声哗啦作响,在夜间安静的小屋内格外清晰,闻朔只觉得燥得慌。他摸出根烟咬在嘴里,打开电脑强逼着自己处理公司的事情。
越是硬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越是忍不住往浴室那里看。
卫生间的门是塑料门,中间四四方方一大块透明的地方用磨砂纸糊住,从外面看除了黄澄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偶尔勉强看清人影婆娑。
可是有时候,欲望一瞬间挑起,只需要这种朦朦胧胧的存在。
闻朔唇焦口燥,猛得合上电脑走出房间,闷头坐在台阶上抽烟,烟雾吞吐间他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听见水声彻底停止,才把烟头扔掉起身回去。
进来时,徐嘉宁正坐在床角。她洗澡习惯开高水温,整张脸被水蒸气蒸得白里透红,嫩得仿佛掐一把就能出水。手上拿着毛巾,她正在一点点把身体上没擦干净的水分擦掉。
也许是看闻朔不在,她把短袖稍稍撩起一角擦着后背上的水珠,谁知闻朔突然推门而入,她吓得急忙放下衣服,毛巾跟着落在地上,沾上灰尘暂时不能用了。
闻朔显然也没想到,他手掌放在门把手上愣怔片刻,而后才徐徐跨步走入。眼前浮现徐嘉宁那一小截细腰,闻朔闭了闭眼睛,呼吸又深又慢,弯腰把落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
“再拿条?”
徐嘉宁伸手去接,结果拿过来时没拽动。毛巾另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攥住,她下意识抬眼看去,对上闻朔深不见底的目光,蓦然被烫了一下。
热风吹拂,她嘴唇发干舔了下,无意识的动作却是男人眼里的春色。
毛巾很快被松开,她接过后低头摇摇,说自己已经洗好了。
把衣服和毛巾放回房间,徐嘉宁和闻朔往海边的篝火晚会返回。
仍旧是寂静无声,徐嘉宁觉得有些尴尬和窒息,迟疑许久后问闻朔:“赵干那件事情。。。。。。对不起,他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闻朔顿住脚步,好笑地看向她:“又不是你说的,道什么歉?”
“我毕竟也算是带队老师,”徐嘉宁想了想说:“他出言不逊我也有责任。”
自嘲扯了扯嘴角,闻朔低声道:“算得还挺清楚。”
他有时候觉得徐嘉宁心软,又觉得她心狠。
心软到会因为他一条伤疤哭红眼,心狠到一声不吭扔掉他直接出国。
现在又用三言两语在他们之间划下不可逾越的界限,搞得他好像是外人。
继续往前走,隐隐望见海边的火光时,徐嘉宁藏在心里的话不留神出口:“你们公司。。。。。。。赵干为什么会说。。。。。。”
“抄袭?官司?”闻朔双手插兜,将她未竟之语说出来,他挑了挑眉,风将他额前碎发吹乱,漫不经心道:“徐嘉宁,这种公司机密我只能告诉我媳妇儿。”
“还是说你在关心我?”
徐嘉宁沉默着不说话,只一味低头走路,她能感觉到背后闻朔灼热的目光,只是选择了忽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逃避的,只是下意识回避回答。
逃避虽然可耻,但的确有用。
两人走到篝火旁,唐颖已经唱跳完一轮坐在旁边吃东西休息,她看到他们结伴而来兴奋得不行,眼里冒着八卦的光芒,等徐嘉宁坐下后就挤眉弄眼。
闻朔手机铃声想起,等把徐嘉宁送到唐颖身边后,就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接电话。
“什么情况啊这是,”唐颖递给徐嘉宁一根烤串,撞了她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不是之前还跟我说没关系吗?”
徐嘉宁不太自然笑笑,只能妥协,如实回答:“是前男友。”
被这个劲爆回复惊到,唐颖语无伦次,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他这是又在追你吗?千里迢迢,不远万里追妻,这是什么真爱文学?”
徐嘉宁沉默许久,咬了口烤串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