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骤雨初至-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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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又温暖,像是一场梦。
在闻朔的拥抱里发泄够,徐嘉宁低着头不好意思抽身。见她基本没事后,男生转身离开,只留下徐嘉宁一个人在客房内换衣服。
衣服对她来说大得过分,明明是短袖短裤,穿在徐嘉宁身上愣是遮盖住小半截小臂小腿。
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徐嘉宁目光闪烁,没看几次匆匆撇开眼,很是难为情。
用冷水洗了把脸,等到眼睛红肿褪去不少后,她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门。
闻朔不在客厅,茶几上留了张字条:
——我去洗澡,衣服用洗衣机转。
洗衣机运转的声音回响在静谧的屋子内,徐嘉宁大起大落的心情也在这其中得以平静。她走到自娱自乐的小碗面前,弯下身轻轻摸了摸它:“好久不见呀。”
小碗显然没忘记她,一边娇气叫着,一边用毛茸茸的头顶蹭她的手心。没过多久它突然跑开,拖着猫碗走到她面前,蹲坐着乖巧看着她。
想要吃的。
徐嘉宁在屋内翻出好几袋不同种类的猫粮,但是小碗从来不碰,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背后冷不丁传来闻朔的声音:
“在酒架那里,最上面那层。”
徐嘉宁抬头看,果然在一堆酒瓶中发现了格格不入的猫粮。
吃到心仪的食物,小碗舒适得眯起眼睛,埋在猫碗里面吃不停。等它吃完后,徐嘉宁又陪着它玩闻朔买来的玩具。
起初陪小碗玩不过是为了避免尴尬,因为她一时半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闻朔相处。但或许是被小动物治愈了,徐嘉宁后来反而全身心投入,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也慢慢纾解。
端着杯子靠在卧室门口,闻朔将半凉的生姜水一饮而尽,盯着不远处小猫和女生唇角一扬,随手拿着搭在头顶的毛巾边擦头发边回屋。
“你叫什么名字啊?”
玩得有些累,徐嘉宁坐在沙发上摸小碗的下巴。小碗当然不会回答她,只能摊在她大腿上任由她摸肚子。
徐嘉宁也不强求,只觉得心情平静不少。
突然间,屋内响起生涩别扭的钢琴声,一顿一顿的,甚至还有弹错的声音。
徐嘉宁疑惑,站起身寻声而去,站在一间房门前迟疑许久推门而入。
今晚是农历十五,月亮饱满光洁如玉盘,月光温柔倾泻入静谧的房间。空荡荡的屋子内只有一架钢琴,男生端坐于琴凳,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琴键上,不熟练地弹奏着《小星星》。
不,他其实不是在弹奏,仅仅是在一个一个戳着琴键,毫无学过钢琴的痕迹,甚至在错弹音时会压着声音暗骂一句。
刚洗干净的头发凌乱,额发不羁散落,增添几分随意张扬感。月光落在他身上更显温柔,分明是幼稚又拙劣的琴音,听起来却格外动听,也却格外令人心动。
徐嘉宁站在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急剧猛烈跳动。
一遍又一遍,最终熟练之后闻朔松开手,站起身看向呆滞的女生,一步步走近。
“徐嘉宁。”在她面前站定,闻朔徐徐开口,一字一句掀起徐嘉宁心底的惊涛骇浪。
男生低沉的嗓音掷地有声,酥酥麻麻的轻笑声在她耳边一次次回荡:
“你钢琴的确弹得很好。”
你钢琴弹得很好,徐嘉宁。
他在用语言,用行动证明,徐嘉宁的钢琴并不是一无是处。
无需难过,更无须自卑,因为徐嘉宁至少从来不输于她喜欢的闻朔。
*
晚上八点半,换好自己烘干的衣服后,徐嘉宁提出要回家。
闻朔家距离徐嘉宁的小区并不是很远,不过步行十分钟左右,两人来到徐嘉宁家楼下。
晚风徐徐,带起嫩叶窸窣的沙沙声,小区内花香静静弥漫。面对面沉默许久,徐嘉宁和闻朔道谢告别,一个人转身上楼。
小路漆黑,周围黑皴皴的令人心慌,徐嘉宁不可抑制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手指紧张地死死攥住书包肩带,走走停停。
她很害怕,总觉得有人正躲在暗处在窥视她,然后等待着她不注意时将她彻底拉入无尽深渊,永不得见天光。
闻朔站在树底下没动,他点燃一根烟盯着走远的女生,看着她左顾右盼犹豫再三,看着她僵直着身体不敢再往前迈一步,垂落的指尖动了动,内心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烦躁又带着些许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慌乱。
踩灭没吸几口的烟,他没忍住大走上前,步履匆匆迈上台阶。
“徐嘉宁,要不要试一试?”
仓皇无措之际,徐嘉宁手腕被人紧紧抓住,下一秒被熟悉安心的味道包裹住。
蓦然间,漂浮无依的心脏实实落回远原处。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抱歉来晚了~
明天会稍微修改一下,有小bug欢迎指出~
为了庆祝五一,本章留言会发放红包,截止明天更新前!!!
第39章 水果糖
纤细的手腕被人禁锢住; 男生灼热的体温顺着手心一点点烫烧着徐嘉宁,也逐渐熔断她面对男生时所剩无几的理智。
试一试。
这句话太过暧昧,又太过于含蓄; 让人心生期许又害怕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克制着几近慌乱的呼吸,徐嘉宁僵站住没动,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楼道狭窄幽深,常年不见阳光,阴暗中带着些许寒凉。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只剩下徐嘉宁和闻朔的呼吸声; 一重一轻间却是不谋而合的滚烫,将本就暗昧的情绪与氛围一步步点燃。
徐嘉宁慢慢抬起头; 面前的闻朔整张脸隐藏在黑暗中,无从分辨情绪。鼓足勇气; 她颤抖的嘴唇张张合合,最终抖着声音问:“你——”
声带因为过于紧张而收缩,发出的气流别扭歪曲,徐嘉宁一张口声音直接劈叉,奇特的声响在夜晚的寂静中格外突显; 哪怕她的声音并没有多大。
原本清润如林间泉水泠泠的嗓音,顿时变成戏台上咿呀婉转的唱腔; 还是唱走调贻笑大方的那种。
脸一下子变红,徐嘉宁羞窘得浑身燥热升温; 连带着原本被闻朔攥着; 僵硬着不敢乱动的手也不自觉轻缩,整个人格外羞耻。
感受到手掌内的细微动静; 闻朔偏头闷笑一声; 沙哑的嗓音悠悠回荡在空旷楼道内; 一声声震在徐嘉宁心尖上,“怎么这么紧张,被我吓到了?”
他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却误认为那是因为害怕。
徐嘉宁一时间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心里既高兴又压着几分落寞。
“哎呦,你这老头子大半夜散什么步,老实待在家里不行吗?还偏要带上我。”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老婆子不懂就别乱说,老实跟着就行了。”
楼上猝然传来大门开闭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两道年迈熟悉的声音。那嗓音不小,吓得徐嘉宁浑身一抖,等她反应过来是谁后内心又陷入极度地焦灼之中。
是他们楼住在二楼的那对老夫妇。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徐嘉宁住的小区内老人家不少,平日里闲来无事就会聚集在树荫底下,或者在邻水的小亭子里闲聊,权当是排解寂寞、结交朋友。
至于聊天内容,左不过是畅谈时事,念叨些小区邻里的家里长短。
二楼的这位老太太更是豪杰,小区内一有什么风声她准是第一个知道,而一旦她让知晓,那离着全小区知道这件事情也就不远了。
更遑论流言可畏,连被猫挠了一下都能传成被猫挠死了,徐嘉宁和闻朔被她看见也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内心焦急,徐嘉宁死咬住嘴唇,原本粉嫩的下嘴唇硬生生被咬出绮丽的嫣红,在沉静的楼道内格外晃眼,惹得她对面的男生喉咙发痒,恶劣的心思也跟着往外冒。
眼睛漫不经心眯起,闻朔慢慢凑到徐嘉宁耳边,压住的嗓音沙哑磨人,“害怕了?话也不说一句?”
两个人离得很近,唇齿同柔软的耳廓若即若离,粗热迷离的气息喷洒在徐嘉宁的耳朵颈侧,激起一阵薄红,令她双腿发软。
“有。。。。。。有人下楼,”徐嘉宁急得不行,含糊不清的嗓音因为语速过快而带着一股莫名的缠绵,“我们待会再说行吗?”
她越是这样,闻朔越是不想放过她。他盯着女生惊慌失措的脸庞,慢慢舔了下牙尖,眼底闪烁着幽深的光,下一秒松开攥住徐嘉宁的手,转而用手臂揽住她的腰,猛得将女生往自己身上带。
徐嘉宁跌跌撞撞落入闻朔怀里,两人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微微一动就可带起一阵暧昧的衣料摩擦声。她的脸颊紧贴闻朔的胸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自己和对方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走下楼梯,老头拄着拐杖往楼道深处走,哐哐当当的拄杖声格外清脆,又像是死亡倒计时。
徐嘉宁害怕得不行,闭着眼走投无路到下意识往闻朔身上钻,蹭得男生火气直往上涌。
被磨得难受,自讨苦吃的闻朔暗骂一句,咬牙切齿低声警告道:“徐嘉宁,你再乱动一下试试?”
怀里的女生瞬间一动不动,闻朔低头看着她乖巧的发顶,嘴角不自觉扬了下。
“快走快走,我还等着回家看电视呢!”老太太咧着嗓子扯,拽着老头往楼外走,“估计是野猫,明天我就去和物业那帮人说道去。”
脚步与谈话声渐远,相拥的两人仍旧没有松开彼此,宛如一幅静止的画作。
“再这样抱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
耳边响起戏谑声,徐嘉宁立刻松开紧抱住闻朔脖子的手臂,这才如梦初醒般离开怀抱。她低头凝着地面局促不安,身侧的手指纠结地拧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被勒得发红,闻朔低笑着摸了摸脖子,随后不紧不慢解释道:“你刚才站的地方有点光,容易被人看到,所以把你拉过来了。”
只不过又趁机满足了他逗弄人的心思。
徐嘉宁却对他的恶劣一无所知,反倒觉得自己错怪了他,小声认真地对他道歉。对上她干净懵懂的眼睛,闻朔没忍住笑出声,愉悦的气息根本止不住。
“说正事,”收敛笑意,闻朔语气懒散,又带着一丝正经:“程越之前提过的方法,要不要试一试?”
程越提过的方法。。。。。。是和闻朔做假情侣。
如在云端,徐嘉宁浑身轻飘飘没什么实感,指甲狠狠掐了下手心。
是痛的,也是真的。
“之前不是拒绝了吗?为什么现在又。。。。。。”
喉咙干涩,徐嘉宁每说一个字都格外艰难。
沉默许久,闻朔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撩起眼皮缓缓道:“你现在敢一个人走在路上吗?”
不可能,最起码最近根本不可能。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徐嘉宁就四肢发麻,条件反射性地冒冷汗。
所以他是为了帮自己吗?
蓦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堵住徐嘉宁即将说出的话语。闻朔看到来电人似乎有些困惑,喊了句“哥”之后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面色有些难看。
“我现在有急事,”匆匆挂掉电话,闻朔快步离开,“剩下的有时间再聊。”
手指攥紧又松开,她终究没来得及说一个字。
眼看着闻朔的身影越走越远,徐嘉宁在门口站立许久后转身上楼。
拿出钥匙打开门,灯火通明的客厅让她内心发憷。换好鞋走进去,徐嘉宁在沙发上看到谭曼云。
“妈妈,我回来了。”徐嘉宁走上前小声说道。
手指因为极度的害怕而蜷缩,那种即将被人丢弃的恐惧感紧紧扼住喉咙,让她濒临窒息。
然而臆想中的痛斥并没有发生,谭曼云瞧见徐嘉宁猛得起身,最后走到她面前用力抱住她,“对不起宁宁,妈妈错怪你了。”
“你能不能原谅妈妈?”
徐嘉宁晕乎乎搞不明白情况,谭曼云又接着拿过她手里攥着的药袋子,翻了翻后更加自责,“你胃疼怎么都不和我说?要不是闻老师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打算什么也不说?”
闻老师?
徐嘉宁瞥了眼袋子,根本就不是她买过的创可贴、碘伏之类的药品,而是胃病常用药。
不论是谭曼云的反常,还是闻朔临走前叮嘱她记得带上药的举动,都有了答案。
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徐嘉宁心虚安慰谭曼云后,云里雾里走回房间,直到接到闻朔电话时才回过神。
“喂?”
女生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入耳朵,闻朔伸手调整闻槿输液的速度后,沉稳应答:“是我,闻朔。”
“到家了?”
徐嘉宁点头,意识到闻朔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后又补充说:“到家了,那个药袋是你特意准备的吗?”
瞧见沈川推门而入,闻朔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走出去,靠在冰冷的白色墙壁上缓缓舒一口气。
“是,起作用了?”
对闻朔而言,徐嘉宁哭的原因很好猜。于现在的她而言,能让女生崩溃的无非只有两件事。
长辈的看法以及学习,于是就有了今晚的钢琴和药袋。
既然猜不中,索性就全做。
总不能眼睁睁再看着小姑娘再哭一次。
听到徐嘉宁肯定的回答,闻朔眼睫低垂,唇角扯了扯又接着问:“所以呢,要不要试一试?”
对面静默很久,久到闻朔以为再也等不到回答时,女生的声音透过电流“滋滋”声传来,细小却坚定。
“好呀。”
电话传来忙音,闻朔轻笑着收起手机,走回到病房问道:“医生怎么说?”
沈川没回头,往闻槿手底下垫了一个热水袋,说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的昏迷。
“今天是我爸祭日。”他说。
闻朔眸色暗了一瞬,走上前拍了拍沈川的肩膀,“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明天不是有答辩?”
“妈都生病了,还答辩呢?”沈川自嘲一笑,坐着没动。
闻朔也没继续劝他,自顾自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沈川斜眼看他,踢了踢他的椅子,“不回去?”
“明天早上去接个人,回家怕一个人起不来。”闻朔闲散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给徐嘉宁发过去一个消息。
沈川了然,嫌弃道:“我懂了,把妹啊?”
闻朔懒得解释,铺开折叠床后躺下,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我先眯会,三点记得把我叫起来。”
另一边的徐嘉宁却睡得不太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精神格外亢奋。
半夜一点钟,她躺不住又从床下捞出笔记本电脑,把自己连同电脑蒙在被子里,登录微博小号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男生在月光下弹琴的侧影,她趁着上床前快速画好的。
【今晚的月色很美】
【是第一天】
假情侣的第一天。
之后她又翻了翻大号堆积的私信,直到堪堪两点半才稀里糊涂入睡。
凌晨五点钟,天蒙蒙亮,寂静的小区内突兀响过摩托车引擎声,又在片刻后归于平静。
再次醒来是五点五十,睡眠不足的徐嘉宁脸上丝毫不见倦态,吃完早饭后像往常一样背著书包离家。
“看这,往哪儿走?”
迈出单元楼,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徐嘉宁错愕望去,见到抱臂靠墙的闻朔。
她惊喜地小跑过去,仰着头眼睛发亮,“你怎么过来了?”
闻朔声音因为没睡饱而略微嘶哑:“昨天给你发过信息,没看到?”
摇摇头,徐嘉宁低头去翻手机看信息,眼前却出现一杯热豆浆。
“我吃过早饭了,”徐嘉宁拒绝,然而豆浆很快就被硬塞进她手里。
伸了个懒腰,闻朔单手插兜往前走,“热热手也行。”
昨天摸着似乎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