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皇叔下嫁小蛮王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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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宇恬风摁着肩试着动了动,发现左臂胀痛得厉害、根本抬不起来。
一想到那又苦又涩,黑糊糊一样的草药,他便撇撇嘴,“你什么时候跟那位老先生混这么熟了?”
毒医将瓶瓶罐罐塞入口袋,不理他。
“你不是向来自诩医术高明吗?怎么还要我喝别人的药。”
“您懂什么?”毒医翻了个白眼,“中原医道博大精深,孙先生医毒双绝,我们这是切磋、切磋!再说了,您这伤凶险得很,内服药调理您身体正好!”
乌宇恬风亦用白眼回敬他,心想,你就是公报私仇,要骗我喝苦药。
“得了,您别抱怨了,”毒医看穿他心思,将医刀归入囊中,他理理衣衫,道:“凭您这股不要脸的劲儿,喝苦药不正好方便了您同华邑姆撒娇么?”
乌宇恬风一愣,而后,眼睛亮起来。
毒医撇撇嘴,掀开帘帐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蛮王乖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想今夜、想骑在白马上披着月华的凌冽,想凌冽给他讲的《高山流水》,想漂亮哥哥的每一个动作、表情,想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想到了金蜜果。
禁地内的蜜香树,其实很多很多年都没有再开过花了。
不开花,自然不会结果。
老人们都说,那株蜜香树已到了年龄,往后只会慢慢苍老,再也不会开花,也不会有金蜜果了。
可,凌冽却说,他还没吃过金蜜果。
因为受伤,乌宇恬风其实有一些发热,头脑也没有素日灵光,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固化成了一大片坚硬的泥土,土壤之下沸腾翻滚,总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金蜜果,哥哥还没吃过金蜜果。
僵硬的土层上皲裂开一道缝儿,金色的光芒一点点渗出,绿色的苗苗“哗”地一下掀开整片大地,将乌宇恬风的脑海整个都照得透亮起来。
他翡翠色的眼睛瞪大瞪圆,整个人都精神许多:
哥哥说他还没吃过金蜜果!
还没吃过金蜜果!
他激动地从床上一跃而下,将床上许多絮丝被都掀翻在地——
蜜香树在整个苗疆只有那么一株,就连拥有通天之能的大巫,在被问起蜜香树和金蜜果时,都是一言不发、止不住地摇头,不知那颗树什么时候会再开花、再结果,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五十年。
或许……
或许!!
乌宇恬风忍了忍,终于忍不住畅快地大笑两声,然后他整个将脑袋埋入了枕头里。
他抱着柔软的枕头,撒欢地在堆到地上的絮丝被中滚了一大圈,闷笑牵动着胸腹,让他肩膀上的伤口都隐隐胀痛,但——蜜香树、金蜜果……
这真是他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
凌冽和几位首领又谈了一会儿,到底挂心小蛮王的伤,便草草结束了谈话。
众人忙着善后,便各自散去。
凌冽缓了一口气,抬手捏捏眉心,转身掀开帘帐进入帐内。
门口,刚才被他支使去烧热水的小勇士,正端着铜盆、略显手足无措地挡在门口。
听见帘帐被翻动的声音,小勇士急忙回头,见凌冽进来,他便犯难地开口叫了一句“华邑姆”。凌冽伸了伸脖子,便看见他身后的“一片狼藉”——
软榻上的所有被子都掉到了地上,两个枕头一个七歪八斜地横在榻上,另一个被小蛮王竖起来抱在怀中。而小蛮王自己不知怎么滚在地上,将那一床床絮丝被弄得又是泥又是沙。
作恶的小蛮子双颊病态泛红,眼角眉梢却是喜气洋洋,唇畔都隐约有个梨涡。
“……”凌冽哭笑不得,沉默半晌,终于叹气伸手,“给我吧。”
小勇士下意识依言将铜盆一送,然后又急急忙忙收手,他红着脸,“我我我帮您端过去!”
他将铜盆放到床边,又找来帐外两个勇士一道儿,折腾着重新换床铺、垫被褥。
凌冽任他们忙碌,自己则执了巾帕、浸热水拧干,细细替乌宇恬风擦拭泥污。小家伙伤重发热,半昏迷中极不配合,凌冽好容易摁住他手脚,他却嘟嘟囔囔,苗语中原官话换着喊。
一会儿是哥哥,一会儿又叫锅锅,让凌冽臊得慌。
几个勇士不敢久留,收拾好床铺、将乌宇恬风搬上床后,就急急忙忙跑了。
凌冽给乌宇恬风掖好被子,本已经收拾巾帕准备更衣。
小蛮王却十分不老实,呜呜两声掀掉锦被,大长腿一踹,将搁在旁边的铜盆掀翻,汩汩泥水溅湿凌冽衣摆,在那件深蓝色银丝暗绣的劲装上,落下了泥斑点点。
凌冽好气又好笑,忍了忍,最终还是捏住小蛮王鼻尖:“……臭恬恬!”
作者有话要说:*鳄鱼的天敌:美洲狮、美洲豹,这里借用一下,再说我们阿虎这么厉害,不许说它打不过鳄鱼!(大雾)
*高山流水遇知音:此采明代冯梦龙后期编的故事,以“俞”为姓,而不用原本春秋战国的“伯姓”,大家看个乐就好。
*怕大家忘记:承诺在40章,凌冽哄小蛮王睡觉的童谣在47章,“名色相知”一段在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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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恬恬在梦里,揪起地上一朵小花花,然后一瓣一瓣扯花瓣:哥哥爱我,哥哥不爱我,哥哥爱我……
凌冽在梦外亲他一口,我还没吃到金蜜果,吃到了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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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今天也是含蓄内敛但是很宠恬恬的大哥哥呢。
恬恬:(*/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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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螳螂山; 落凰坪。
山崩造成的泥流堰塞; 几乎填平了河道。
明日高悬,淡蓝色的天空里无风无云,一群栖息于落凰坪中的白鹭,正在泥河中大快朵颐——拥堵的河道让大量鱼群没法儿洄游到海里。
沿着泥河南下; 绕过螳螂山西南延展的支脉; 地势便渐低走。
起伏的千层岩和泥沙消失,取而代之是广袤的草坪和大片深绿茂林; 林中人迹罕至,溪水淙淙、翠鸟清啼。三叠落下的泉水中; 隐隐约约浮沉着一团东西。
几头小鹿蹦跳着来泉边汲水,胆大的一头; 还朝那东西靠了靠。
哗啦一声,那团东西整个从水中跃起; 吓得几头小鹿四散而逃; 仓皇的蹄声惊飞林中不少雀鸟; 而那团“东西”急急喘了一声; 伸出一只苍白而布满了血污的手,缓缓擦掉脸上的水迹。
他咳了两声; 灰色的眼瞳浑浊不堪; 满脸的螺塞胡也十分狼狈地结成一团。
胸口的衣衫破开大洞; 上面隐约能看见一截断箭。射入身体的箭杆附近,一圈破开的皮肉已翻卷发青,露出里头嫩红色的肉; 鲜血随着他的动作又丝丝缕缕地融入水里。
乾达没死,但也跟死了差不多。
他被卷入泥流中,浮浮沉沉中窒息过去; 再醒来,就已被冲到了河滩下游。他身上的箭伤很重,但那些涌动的泥沙却正好覆盖了他的伤口,阴差阳错地替他止了血。
他勉强抽出随身苗刀,斩断了外面一截箭尾,还来不及上岸,就又被滚滚流动的沙河、带到了此处。
这已经是他泡在水中的第二日了,他试着想要从水里爬出,但左腿被巨石砸断,右臂也因紧抱树干而脱臼。他虽试着接了断手,可不到医治的手臂,如今已肿得有象腿那么粗。
他在发热,且几日来没吃上什么像样的东西。
水中的鱼他捉不到,附近的鸟兽他更没能力捕杀,只能摘了泉边草根大嚼,连路过的蜗牛也没放过。可惜,即便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凉、脑子也越发不清醒。
就连刚才的小鹿,在他眼中都变成了火红色的古怪巨龙。
乾达晃了两下脑袋,咬咬牙,用左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罐,小罐子藏得极好,外裹防水染布、罐口腊封,还用五彩绳索紧紧地系在脖子上。
这是他背着黑苗巫首偷偷炼制的一瓶药,能将活人转化为尸人。
在屡屡尝试操控尸人失败后,乾达早就转换了思路——
这药刚猛,他偷偷用来做实验的两个黑苗勇士都先后惨死:前一个服药后身形暴涨两倍,最后嘶吼着裂体而亡;后一个浑身都泛起尸斑,虽力大无穷、失去痛觉,却只活了两个时辰就抽搐毙命。
他依着这两人的死状改进,却因打仗,没能再进行第三次实验。
乾达捏着药罐子,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
服下这药,他可能就此变强,但也可能像那两个失败的黑苗勇士一样,撑上一时三刻就毙命当场。但以他的身体状况,不服这药,他可能连一时三刻都活不上。
他不想死,更不能这样窝囊地死。
乾达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咬开瓶塞将药一股脑灌下去,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惊呼,然后他就听见了叽里咕噜一堆听不懂的话,他急急扭头,在不远处的树下,看见一个面庞白皙、鼻梁高挺的中年男人。
男人有着一头卷曲的红短发,身着一件盖过脚面的漆黑长袍,手中握着一本厚厚的棕黄色书卷,胸前则挂着一枚十字状银饰,而男人的眼睛,是乾达最讨厌的墨绿色。
隆胎蒙……
第一时间,乾达就明白了对方身份,他皱了皱眉,发自内心的反感这异邦番僧。
对方却浑然不察,见他还有气儿,便急急凑过来,中年隆胎蒙露出善意的笑,冲着乾达伸出手,他先试探地说了中原官话,想了想,又在乾达惊讶的眼神中,换了苗语:“没事儿吧我的孩子?愿神明保佑你!”
番僧力量很大,很快将乾达从救上岸。
看着他焦急关切的眼神,乾达撑了一会儿,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当年,那个有着卷曲金发的绿眼睛隆胎蒙,大概也是这样骗得她信任的吧……
○○○
螳螂山被攻下,黑苗一溃千里。
如伊赤姆所料,边境上跟着闹事的部落们都前后带着厚礼投诚。剩余一些见机不对的,也连夜收拾行囊,南下迁入蒲干国境内。
接到伊赤姆的信,摩莲城、朱鸢城和九德城都派出了援军,将那群不愿臣服的黑苗俘虏们分批押送回去。三位城主原想将这群俘虏暂时羁押,可摩莲城二公子却出了主意:
他正好要下南洋办一批货,顺便将他爱姬朱迪塔老家的亲人带过来。
天竺蓄奴,倒可以直接将这群黑苗士兵贩过去,赚得的银两既能补贴军用,还能将这一股子好战的势力南引,可谓一举两得。
只可惜,摩莲城没有大船,装不下这么多俘虏。
愁了两日,百越国的乔伊希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直命人将他自己的几艘大商船开到了落凰坪外港口,说一切都是为了两国友谊。
乌宇恬风伤口有些发炎,这几日都在高烧昏迷。
一应事情皆由众人商量着办,对乔伊希这番好意,伊赤姆虽戒备,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且接受,让摩莲城二公子带俘虏们出发。
派往蒲干国的密探也返还了消息,确认黑苗巫首入城,国王夫妻似乎还对他礼遇有加。
这消息,让一心想要彻底除掉黑苗的众人有些丧气,但打胜仗终归是好事,等乌宇恬风养伤的日子里,他们又大大小小收复不少失地,边境上原本被黑苗驱逐的部落们,也终于有机会重归故里。
用了三日猛药,乌宇恬风的高热终于褪去。
睁开眼睛的小蛮王并不安分,一直耍赖撒娇,缠着凌冽:喝药要喂、换药要牵,一到夜里更是不由分说一定要同塌而眠。
凌冽拗不过,应了他几次。
但人睡着以后意识全无,乌宇恬风的伤口也因此裂开过好几次,绑好的纱布被血染透,翻卷的皮肉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药渣粉末。
凌冽想骂,但看见小家伙因疼痛而水汪汪的眼睛后,又狠不下心开口。
无奈,只能他每夜主动圈住小蛮王,扎手扎脚缠住,不让他乱动。
只是凌冽不知,夜深人静,他沉沉睡去时,窝在他怀中的乌宇恬风总是会拥着他劲瘦的腰肢,于漆黑军帐中缓缓睁开翠色眼瞳,目光借着浅浅月色细细描摹凌冽的每一寸肌肤。
然后,他会翘起嘴角狡黠一笑,将脑袋埋到凌冽肩颈中,嗅着漂亮哥哥身上好闻的味道,满足地闭上眼睛。
又几日午后。
毒医和孙太医依约前来给乌宇恬风换药、送药。
他们进来时,乌宇恬风和凌冽并肩坐在案几后:北宁王埋首于信笺上奋笔疾书,乌宇恬风则抱着一本中原孩童学语爱用的《幼学琼林》*读得津津有味。
一见他们俩,乌宇恬风皱了皱眉,而后便委屈地撅起嘴,整个扑入凌冽怀中,金灿灿的大脑袋紧紧贴住凌冽胸口,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哥哥我怕!”
凌冽还没开口,毒医就先嫌他道:“我说大王,您这伤虽深,但肉都差不多长好了,外面不过皮肉伤,您能别装了吗?”
乌宇恬风根本不理他,只在凌冽怀中抬头,将漂亮的绿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可是真的很疼很疼嘛——”
“……”毒医服了。
孙太医走过来,将还冒着热气的药碗轻轻搁到案几一角。
因内服药一日两服的关系,自从小蛮王醒来,孙太医可比毒医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场景,他摇摇头,忍不住冲凌冽轻叹道:“您也太惯着他了……”
凌冽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搁下笔,轻轻推了小蛮王一把,“两位大夫都说你没事了——”
“伤在我身上,”乌宇恬风埋头哼哼,“我说痛就痛嘛。”
毒医翻了个白眼,拿起手中的医刀和药罐子,冲凌冽直言道:“华邑姆,要不您和孙老先生先出去一会儿,您不在,我保证大王半声都不吭。”
凌冽挑挑眉,有些犹豫地看小蛮王一眼,心里却多少认可了毒医的说辞。
他看小蛮王一眼,有些犹豫地挪了下轮椅:“那我先出去?”
“不要!”乌宇恬风立刻大叫一声,双手紧紧箍住凌冽的腰,“哥哥你要是出去,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毒医:“……”
孙太医:“……”
凌冽脸烫起来,忍不住戳了小蛮王脸蛋一下,“你……你要不要脸啊?”
乌宇恬风嘿嘿一笑,将那本《幼学琼林》放到案几上,摊开来的书页正好是“夫妻”一章,他用脑袋蹭蹭凌冽的颈侧,用只得他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我不是哥哥的小娇妻吗?‘拙荆’对‘良人’,要什么脸呀。”
“……”凌冽深吸一口气,心道这小家伙还真能活学活用的。
只是,“拙荆”是谦称,哪有人自己喊自己“拙荆”的。
他白皙的颈项上泛起大片红云,最红狠下心、板起脸凶道:“你能不能乖乖听话?!”
被凶了,乌宇恬风反而嘿嘿直乐。
他偷偷端详着凌冽神情,见漂亮哥哥眼角都憋得殷红,便懂得见好就收。
乌宇恬风松开凌冽的腰,改换成牵着他的手轻轻摇晃道:“那我乖乖的,哥哥会奖我糖吃不?”
……还要糖?
你是三岁小孩么?!
凌冽虽恼,却忽然想起自己现下还当真有糖——
影十一往西州办事,正巧遇上城内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