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皇叔下嫁小蛮王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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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瞪兄长一眼,终,放弃了让他共管城阁的想法。
这边,乌宇恬风将凌冽带到了城北面的一片浅水湾,浅蓝色的水清澈见底,细碎的灰色鹅卵石上,隐约能看见不少黑影,黑影大小形状不一,却能在水底灵活跳跃游弋。
乌宇恬风观察了一会儿,找到一处较高的河岸将凌冽推过去,“哥哥们就在这里吧?”
凌冽搂着怀中小竹篮笑,“没钓过,你定就好。”
“很简单的,”乌宇恬风从竹篮中取出一根只有小臂那么长的钓竿,“哥哥这么聪,一学就会了。”
凌冽没说,只认真观察他动作。
只见小蛮王灵活地用剪刀取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鸡肝挂上钓钩,整理好浮漂后,他就将钓钩丢到了黑影聚集的区域。水面波光粼粼,观那浮漂上下挪动两下,小蛮王就飞速地起了竿。
短短一截钓竿上,挂着只挣扎旋转的透沼虾,它长长的蓝色手臂在空中挥舞,妄图用钳子夹住线。
凌冽瞪大眼睛,“这么快?!”
“很简单的,”乌宇恬风将虾塞入他准备好的纱网笼子里,重穿饵,将竿塞入凌冽掌心,他绕到轮椅后面扶住凌冽的手,“哥哥试试?先将钩放到虾多的地方。”
凌冽依言,将那小小的钩子甩入水里。
黑苗撤退后,这几日无事,乌宇恬风似乎为了证他“真的很棒”,挑了个朗日就带凌冽出城“钓虾”——摩莲城地处榆川下游,附近水域里有许多斑节虾和沼虾。
从小生活在中原的北宁王只见过钓鱼,从未自己上手掉过虾,清澈水底,虾子们转着黑珠子般的小眼睛,沼虾更是伸长了蓝臂去够钓钩上那一点肉,凌冽看着,瞬间呼吸都放轻。
乌宇恬风握着他的手,带他将饵凑到那只虾附近,方便小东西用钳子将肉连钩子喂到嘴里。
水上的浮漂沉了沉,凌冽感到竿被拽了下,乌宇恬风等了一会儿,确认虾已被稳稳勾住后,就让凌冽拉竿。
凌冽依言一提,沼虾便疯狂挣扎起来,水面上洒落下一整串涟漪,乌宇恬风上前抓住鱼线,将虾取下,“哥哥你看,这不就钓到了。”
在他的刻意挑选下,这条沼虾很大,一对深蓝色的长臂张牙舞爪,数不清的腿儿凌空踢踹着。
凌冽看得心惊肉跳,“你……你快把它放笼子里,当心它咬你……”
“它们只是看着凶,”乌宇恬风用手抓着沼虾往凌冽面前递了递,“喏,哥哥你看,只要抓住这个地方,它们就怎么都碰不到你了。”
他修长而骨节分的手指捏在虾的背部,拇指和食指分开,摁住了虾头和后背交接的一个位置,凌冽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沼虾只是挣扎得动静大,但确实如小蛮王所言,一点儿碰不到他。
凌冽松了一口气。
乌宇恬风将那只大大的沼虾塞入笼中,蹲下去重给凌冽穿好饵,“哥哥自己试试?”
凌冽点点头,将钓钩抛入另外一群虾里。
乌宇恬风后退一步,静静地陪着。
虾群见着肉,都挨挤过来,几只大的还同小的发生了冲突,凌冽学着小蛮王的动作调整位置,将钓饵随着水流缓缓拽到了一只斑节虾面前。
斑节虾没有沼虾的长臂,隔着粼粼水光,不太能看清它的动作。
随着浮漂上下两下挪动,凌冽试着往上提了提竿,那条斑节虾往后挣动,两下之后,竟从钩上脱出,在水面上留下不小的水花后,就飞快地藏到了石缝中。
凌冽:“……”
“哥哥要多等一会儿,”乌宇恬风忍笑,蹲下来替他重穿上饵,“斑节虾狡猾。”
凌冽抿抿嘴,他清楚地瞧见了小蛮王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他别过头,轻轻推了乌宇恬风一把,嘟哝道:“……知道了,你去钓你自己的。”
见凌冽耳尖泛红,乌宇恬风点点头,笑着拎着另一根竿走到一边。
钓虾其实不难,熟能生巧。
凌冽在又失败两次后,终于找到关键诀窍——饵要顺水流喂到虾附近、起竿时要等一段时间,而虾如果发现了钓钩,就要重穿饵、将钩尖隐藏。
他很快从水中拉起了一只只大大小小的沼虾,还有一条尾巴如扇、身体较宽的竹节大虾。
小蛮王不甘示弱,接二连三钓起不少。
他们带来的小笼子很快被塞满,沼虾的长臂都打架。
……
放下钓的一条小斑节虾后,凌冽取出手帕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太阳渐渐升起,水面上的反光越发晃眼,他舔舔唇瓣,刚想转头找小蛮王,眼前就递来一截竹筒。
“哥哥喝水。”
竹筒中飘着一瓣青柠,乌宇恬风身后,则变戏法儿般用石板临时搭了个灶。台面上,放着几个清脆欲滴的小柠檬,旁边是一大捧苗疆特有的大叶香茅,绿油油的叶子后,则藏着四五个圆滚滚的红丹果。
“中午们吃虾,”乌宇恬风将装虾的笼子提起来,“哥哥等一等,一会儿就弄好啦。”
凌冽点头,捧着竹筒,小口小口地喝着那回甘又有柠香的水。乌宇恬风将放在小竹篮底的铜锅拿出来,打了清澈的河水上灶煮,透的虾子被倒进锅内,扑腾着、渐渐泛红。
乌宇恬风一边看着锅,一边在平整的石板上切香茅。
切碎的香茅和柠檬一起,和着苗疆特有的小辣椒用石臼舂碎,拌上盐后倒进两个小竹碗里——咸辣酸香,正好拿来蘸白灼鲜虾。
放凉的虾子被盛放在筲箕里,凌冽刚伸手,乌宇恬风就将一整个筲箕端走,“哥哥等着吃就好,煮熟的虾头刺手,哥哥不会剥,会被划伤的。”
凌冽其实在京中吃过白灼虾,但那时他是尊贵的皇子,自然有人帮他剥。
乌宇恬风这么一说,他便讪讪缩手,等在一旁。
这时,河对岸忽然传来人声,远远看过去,竟是阚部首领和伊赤姆大叔,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若非鲜虾的香味,他们根本注意不到两人。
见乌宇恬风贴心小意地剥虾,阚部首领还有些尴尬,伊赤姆却习以为常,他迈开长腿,直接淌水来到此岸,看着案板上整整齐齐的东西,他摇摇头,半开玩笑地打趣道:“说大王,这都火烧眉毛了,您和王爷好兴致啊!”
乌宇恬风哼哼,根本不理他。
凌冽多少有些赧颜——战时偷闲出来钓虾,这样的事本不该发生在他身上,他比小蛮王长五岁,更应劝他莫胡闹。可惜,他对金灿灿的小家伙根本没辙,只要小蛮王软了声音撒娇,他就会违背原则。
摸摸鼻子,凌冽冲两人点点头。
见凌冽不好意思了,乌宇恬风不满,“老师你们还不是在外头闲逛!”
“们哪儿是闲逛了,”伊赤姆摇头道:“们在争论黑苗和尸人的事。”
他这么一说,阚部首领便上前,“华邑……王爷,能问您件事儿么?”他原想叫王妃,许是见伊赤姆叫“王爷”,便跟着改了口。
凌冽笑,“你还是想问,那天为什么能看出中央那个小个子不是尸人吧?”
阚部首领红着脸点点头。
凌冽偏着头想了想,他那天搪塞说自己是“猜的”,其实并非假——阚部首领寄来的拓片很多,通过确定含义的三十余个词,凌冽知道《驭尸术》并非众人想得那般简单:调制蛊虫、操控死人。
和中原武林追求的那些高深武功秘笈一样,《驭尸术》分好几重。
那位将此禁术带到苗疆的灵巫,一开始跟如今的乾达一样,一步步摩挲尝试——摩莲城拓片上记载,说浅层的驭尸术只是类似傀儡术的操控,需要驭尸人到尸骸附近趋驭,且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
想到乾达只有半本书,那日,凌冽见尸群有异,便试了试——
后来,毒医勘验尸体,发现:乾达只是改进了苗疆现行傀儡术,混合傀儡虫和尸虫,命傀儡师混入摩莲城内,造成这场劫难。动荡虽大,但时效却不长。
阚部首领听着,又兴奋又崇拜,还想细问,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只青柠檬。
乌宇恬风瞪他一眼,站起身,用高大的身体隔开了他们,只将剥好的几只虾放到竹盘中递给凌冽,“哥哥别理他了,虾都凉了!”
凌冽念着正事,没理他,又对阚部首领说了几句。都是关于番堂内发现的祖文辑录,这些日子他译了不少,“手稿都在元宵收着,你们若着急,可以回去找……唔唔?!!”
嘴中被塞了一尾虾,滑腻细嫩的鲜虾肉软而不烂。
凌冽嚼了嚼,过多的柠檬汁让他整张脸都忍不住皱紧,“嘶——”
“好酸好酸,”乌宇恬风面色不善地瞪那两人,噘嘴道:“好不容易带哥哥来钓虾,还给哥哥剥虾,结果哥哥一眼都不看,呜,酸,好酸好酸。”
这下,伊赤姆待不住了。他和阚部首领尴尬对视一眼,忙找了托词离开。
看着两人在对岸河滩上近乎于奔跑的背影,凌冽端起清水来喝一口,忍不住拧小蛮王,“小心眼!”
乌宇恬风哼哼,又将剥好的几个虾子堆到凌冽面前,这次,他没蘸柠檬汁,而是将自己调好的酱料推过去,“这个是凤容阿娘教的,哥哥尝尝?”
与之前柠檬汁掉牙根的酸不同,这份蘸料酸辣适宜,正好能去虾的腥,香茅的清香让人食欲大开,捣碎的红丹果汁正好又中和了青柠的涩,应该说——凌冽从不知道白灼虾能这般好吃。
“怎么样,恬恬确实厉害吧?”乌宇恬风挤眉弄眼,活像讨赏的耍猴艺人。
凌冽忍了忍,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俩一共钓起百来只大小各异的虾,见小蛮王忙着剥,半晌一只都没吃到,凌冽想想,还是冲小家伙伸出手,“自己剥吧,你教,会小心的。”
乌宇恬风却将头晃成拨浪鼓,将筲箕往后一藏,“说好了恬恬来伺候的。”
说着,他似乎还怕凌冽不同意,顺势又捏起一只虾喂到凌冽嘴里。
凌冽躲闪不及,唇齿开合间,不小心咬着小蛮王指腹,粘在虾上的汁液四溢,淌了小蛮王满手。他急忙去拿随身巾帕,乌宇恬风却没事儿人一般舔舔手,“哥哥没事儿,不疼,没破,就一个印印。”
看着他舔手指的动作,凌冽脸上渐渐烫了起来,他顿了顿,垂眸看着小蛮王面前都快堆起来的虾壳,终于,又冲他摊开掌——
“恬恬。”
“嗯?”
“教吧,”凌冽看着他的绿眼睛,“想剥给你吃。”
作者有话要说:恬恬:!!!!
………………………………………
别说我们哥哥不会哦,他喜欢你的时候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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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钓虾真的挺好玩的。
第49章
午后; 两人从城外归来。
凌冽还是被沼虾尖锐的脑袋扎破了手; 其实伤口并不大,只是一个小红点点,但乌宇恬风却因此垂头丧气,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眼看快走到城阁; 勇士们正在帮他们打开内城大门; 凌冽便唤他:“恬恬。”
“……嗯?”
“听过《鹿车共挽》*的故事么?”
乌宇恬风摇摇头,默了一会儿; 想到自己是在凌冽身后,便道:“没听过……”
“鹿车共挽啊; 说的是一个清贫男子,迎娶了一位富家千金。富家千金不仅没嫌弃他; 反而还换掉自己华贵的衣服,同丈夫一道粗布麻衫; 拉鹿车回家乡; 乡里人见她如此; 都纷纷称道呢。”
乌宇恬风挠挠头; “所以……哥哥是嫌我穷?”
“……”凌冽噎了一下。
乌宇恬风绕到轮椅前蹲下,捧起凌冽双手; 认认真真道:“我不会要哥哥换粗布麻衫的。”
而且; 乌宇恬风喜欢凌冽穿中原汉人的精致的衣服。
那层层叠叠的繁复衣袍; 于他而言就好像是缠在礼物外的彩纸、绸带,完整拆下来能给他莫大的成就感。
再说——
他们苗疆的“粗布麻衫”……
乌宇恬风根本没法儿想象也不能忍受凌冽跟他一样:赤|裸上身,下穿筒裤。
哥哥会被人看光光的!
“……想什么呢!”凌冽及时戳了他一指头; “鹿车共挽讲得是安贫乐道,是‘至亲至疏夫妻’*!”他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 两人相处,没人应该一直一直付出,这都是相互的。”
乌宇恬风似懂非懂,这时内城门刚好被打开,他便推着凌冽朝里走。
一直到他们走进城阁内,勇士们夹道远行大礼时,他才恍然大悟。
小蛮王激动地停下脚步,“哥哥!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凌冽眨巴眼,心道:怎就绕到那边去?
他其实只是想劝劝小蛮王,小伤而已,何必那样伤心。且两人成婚、夫妻一体,他又是男子,实没必要当他是个易碎瓷器。
结果,见小蛮王绿眼睛亮晶晶,他便也不好解释,只含糊道:“……算是吧。”
乌宇恬风更高兴了,他蹲下身追问道:“有多大点?”
凌冽:“……”
这怎么衡量?
“有没有这么大?”小蛮王自己比划,食指、拇指捏起来,扁扁的,还没一两分高。
凌冽挑眉,“……不是这样算的。”
乌宇恬风想了想:“那……这样呢?”他捏个小青柠大小的圈儿。
凌冽张了张口,见城阁内匆匆走出不少人,且远处的勇士都在悄悄看他们。他嫌丢脸,便错开眼神,敷衍道:“……有吧。”
苗疆小青柠个儿不大,径长六分左右。
心意哪能用大小衡量,凌冽只当他胡闹。
结果乌宇恬风却梨涡融融,露出一小排贝齿,“真好!我还以为哥哥心里我只有树莓那么大呢。”
树莓?
那不是更小了,指甲盖大小一点儿。
凌冽心中情绪莫名翻涌,他拧眉刚欲开口,伊赤姆大叔就急急忙忙从城阁内跑过来,他脸色苍白、唇色泛青,扑倒在地——
“王爷,出事了!”
○○○
原来,伊赤姆他们从河滩回来,先到小膳房用过午饭,才有说有笑地往内间走。
刚到内间长廊,两人远远就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伊赤姆心中“咯噔”一下,忙朝凌冽房间赶。
只见镂空雕花的房门大开,元宵浑身是血、面朝下趴在门口地上,屋内桌翻椅倒、一片狼藉,书匣散乱,上好的龙尾砚四分五裂,一沓沓洁白的素宣上印满黑黢黢的脚印。
“元宵!”他扑下去将元宵拉起来,小管事腹部破开大洞,气息十分微弱,“去请毒医!快!”
闻讯而来的勇士领命跑出去,阚部首领也急忙下令,让城阁巡逻勇士守在房间附近,并快些去请三公子回来主持大局。
元宵靠在伊赤姆怀里,虚弱地将睫帘掀开一道儿缝,“译……文……”
“你快别说话了,”伊赤姆大叔紧紧摁住他伤口,“天大的事之后再说!”
“译文……”元宵却不依,他紧紧攥着伊赤姆前襟,一段话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完,“王爷译的……那些……都被、被……抢走了……”
伊赤姆一愣。
元宵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元宵!喂——!”伊赤姆吓坏了,又催了两道,毒医和孙太医才前后脚赶过来。
而摩莲城的三公子姗姗来迟,他刚送走自己二哥,没想到吃顿饭的工夫,就出了这样大的事,他怒极,指着巡逻勇士破口大骂:“都怎么当差的?!闯入者到底是谁?!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
阚部首领拉了他一把,“行了行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三公子忙命人打开隔壁一间房,将元宵抬过去。
两位大夫施救时,伊赤姆简单看了看屋内——
来人目标明确,角落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