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皇叔下嫁小蛮王后-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凌冽颤了颤,握着小蛮王手臂的手忽然用力,“你疯了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即便是蛮国,即便是蛮国!
一个人身上就那么点儿血,这蛮子是疯了才会这样不要命地一次次给他放血!
小蛮王闷闷的,没有搭话,凌冽却气愤地抬起手,将那执拗的脑袋掰正回来,他盯着那双漂亮的、现在却蒙满了尘的绿色眼眸,哑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仅仅是那一次。
从刚才毒医的只言片语,还有伊赤姆大叔的话中,凌冽几乎可以确认——这疯子,竟然还想给他放血。而且,还要准备什么长久保存血液的药粉,让血浆永不凝固!
小蛮王避无可避,只能抬起手、轻轻贴在凌冽微凉的手背上,他用脸轻轻地蹭了蹭凌冽掌心,安慰道,“窝身体好,没事的……”
“……”
去、去你他娘的身体好!
凌冽恼极,却拿这混蛋毫无办法,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一直以来在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却在这一瞬间、像被投入了火星的油缸,瞬间燃起了高高的一片火——
像有一大团怎么也找不到头的乱麻堆在眼前,浪费时间去解绳索,倒不如……快刀斩断。
他闭上了眼睛,静了片刻。
再睁开时,凌冽的终于眼神恢复了冷静:北境戎狄内乱、江南战祸暂歇,朝堂内阉党和外戚互相掣肘,却正好互为制衡。
他本无归处,只是一抹不甘心的游魂,即便顺利离开南境,也只能藏身于暗处,将自己变成追魂索命的厉鬼,去向那群恶人讨要二十万镇北军的性命。
可他,为何不能留下?
留在这南境蛮国,留在这四方蛮夷之地?!
他的养母和亲兄算计他,他的侄儿防备他,血脉相连的亲眷们畏惧他,一个个地想着他死。可远在南境、远在蛮国,却有个傻子,愿为他切肤取血,愿在明知他心有去意时、泰然成全。
想通了这一点,凌冽的心忽然前所未有地平静:妻也罢、妃也好,在他于合欢庚帖上写下“霜庭”二字时,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凌冽看着小蛮王,认真地看着那双、其实很讨他喜欢的碧色眼眸,“别折腾了。”
小蛮王乖乖地点头,心里却悄悄地想:这次是他失算,下次他一定会把毒医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偷出来。
结果,凌冽却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再次慢而仔细地重复道:“别折腾了,我跟你去百越。”
小蛮王“嗯”了一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凌冽已放开了他,自顾自地拉起被子、背对他缓缓躺下,“我累了,你记得找人帮你重新裹伤。”
小蛮王在软塌边儿僵了半晌,而后他“嗷”地一声跳起来,他怕吵着凌冽,猴般从中军大帐中蹿了出去。
而后,窝在被子中的凌冽,就听见了外面一连串“嗷嗷嗷嗷”的叫声。他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绷不住闷闷地笑出了声——小傻猴子。
作者有话要说:霜庭哥哥今天也甜度拉满~
傻恬恬,加加油,你的漂酿老婆心里有你。
…………………………………………………………………………………………………………
感谢在2022…06…28 08:05:46~2022…07…03 08: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朱朱、芮、好运来、墨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3097838 40瓶;阿赞要快乐 20瓶;行于川野。 15瓶;无言语之、你诡计端端 10瓶;阿色 9瓶;叶依 8瓶;25885785 7瓶;好运来、清风明月、桃一一一一一、deicide、反派官配 5瓶;青墨宿*、长安某 4瓶;未泷 3瓶;挂柯南、辰月 2瓶;婳婳、Mysta;myheart、tear711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次日; 凌冽留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伊赤姆大叔很高兴; 毒医则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再也不用将那几瓶药偷偷塞进孙太医的药箱底。
此处距离桂山还有三五日的路程,吃过午饭后,大军就要开拔启程。乌宇恬风原本还担心凌冽的身体; 可在军中多年的北宁王; 远比他想象得强悍——
坐在轮椅上的凌冽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劲装,长发高高地扎束在脑后; 一双寒星似的眼眸明亮得很,面色虽不是十分好; 但人看着比之前精神。
元宵原本还有些不甘心,但见王爷眼中煜煜生辉; 小管事叹了一口气,不提。
军中的午饭是大锅饭; 勇士们端着陶碗;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远远地偷瞄“王妃”。几个之前在灵溪中戏水的勇士; 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小声议论道:“王妃可真好看。”
“可不; 中原人就是不一样; 皮肤这么白!”
年长一个听见这话; 忍不住警告道:“眼睛往哪儿看呢!仔细大王听见揍你!”
小伙子们并无恶意,红着脸收回目光傻笑了两声。唯有之前被他们围在中间泼水欺负的那个小勇士,他有些不满地嘟哝道:“他这样不会拖累大家吗……?”
他的声音很轻; 几个憨笑的勇士没听见,自然也没当一回事。
可小勇士却始终不大高兴,他的皮肤偏白; 手臂也较旁人纤细。这些,在军中全被当成了“哥哥们”笑他的地方,即便他拼尽了全力,大家也从未认可过他。
他盯着凌冽白净的脸、盯着凌冽掩盖在绒毯下的双腿,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凭什么只要是王妃,瘸子都能上战场,生得纤细白皙还能得到众人的夸赞!!
小勇士的目光太过直白露骨,听大叔简单介绍军中事宜的凌冽微微抬眸,准之又准地在人群中发现了小勇士。那样愤愤不平的眼神,让凌冽有些疑惑,可惜周围勇士们说的都是蛮语,凌冽一时也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见那小勇士只是低头去扒拉自己的白饭、没再看过来。凌冽沉吟了片刻,觉得他既要暂留蛮国一段时间,苗语倒应该学起来,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携个翻译在身旁。
“总之这些年,百越同我国南面的蒲干国亲近,这次……”伊赤姆大叔说了半句,一抬头就发现凌冽目光游移,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轻轻唤了声“王爷”,老脸微微有些红,“是我……说得无趣?”
凌冽回神,有些抱歉,“没有没有,是我走神了,您继续说——”
伊赤姆还想说什么,刚张开嘴、眼前就突兀地出现了一碗尖尖的米饭,那米饭上鲜红一片,看得他的眉心突突直跳,偏那端着碗米饭的人,却有一张大笑脸,“食不言、寝不语,老师你教过的!”
“……”得,这是在吃醋,怪他占着他宝贝哥哥的时间了。
伊赤姆大叔撇了撇嘴,立刻从善如流地冲凌冽拱手,“王爷您大病初愈,是我一时激动说多了,等您好些,我再寻机会同您细说。”
说完,大叔瞪了小蛮王一眼,捧着自己的碗站起来,挤到了毒医那桌。
凌冽挑了挑眉,责难地看向小蛮王。
乌宇恬风无辜地眨眨眼,顺势将那碗饭搁到了凌冽面前,“锅锅尝尝!”
受伤后,凌冽被拘在轮椅上,饭量渐减,再没军中那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快意日子,加上元宵待他像待什么稀世瓷器一般,每每嚷嚷“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米饭这东西,他便吃得愈发少。
垂眸看了看那碗红得有些妖异的米饭,凌冽皱起了眉。
“这是窝给锅锅做的甜饭饭!”小蛮王捧着脸,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好好次的。”
……?
甜饭饭?
凌冽低垂下睫帘,细看那碗小山似的饭上,似乎以鲜红色的米写了个很模糊的字。只是,写字人对字的结构不熟,歪歪扭扭写完就上了蒸锅,蒸出来后字形变得厉害,即便笔画简单、他也认不出。
那米红得渗人,凌冽本不打算用,但小蛮王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中盛满了期待,他实在不忍,便只能命元宵取来一只素银小匙,银色的小汤匙精致得很,上头还雕刻着貔貅纹络。
吃之前,他犹豫地睨了小蛮王一眼:这小混蛋若敢悄悄在米饭里面掺自己的血——
结果,入口的米饭甜丝丝的,口感同中原腊八吃的八宝饭相近,却糯糯的、没有八宝饭那样粘牙。
凌冽多少有些讶异。
小蛮王托着腮、温温柔柔地望着他笑,“锅锅喜欢就好。”
其实乌宇恬风生得极好,眼窝深邃、眉形挺拔,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眸闪烁着璀璨光芒,只看一眼就几乎要将人的心神摄了去。
凌冽的心又砰砰跳起来,他多少有些恼,暗暗瞪了小蛮王一眼,就负气地将银匙插|在米饭上,“饱了。”
小蛮王一愣,而后耷拉下脑袋,小声地嘟囔道:“……可这素专门做的呢。”
专门?
听见这两个字,凌冽松开的修眉又紧了紧,他看了看周围或好奇、或惊叹的目光,最终忍下来,没有当众下小蛮王的面子,只盘算着要找伊赤姆大叔点一句——
军中纪律严明,最讲究上下一体、同吃同住。
士兵们在外拼死拼活,为君王者却安坐高堂、闲坐享乐,这样的君王、将领必不会长久。
凌冽看着小蛮王,只盼这人只是在他面前卖乖撒娇,别当真学了项羽、周幽王。
饭后,大军便收拾着准备赶路。
凌冽虽来得急,随身惯用的要紧东西却一样没落下。
这会儿,小元管事正忙着将那个凌冽昨夜抱着的汤婆子倒空、细细地收进他带来的几只木箱里,一边收,元宵一边嘟哝道:“王爷,您就不管管!一国大王、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怎么偏要讨您那素银匙!”
“一只小汤匙,”凌冽坐在案几旁,揉了揉额角,“许是蛮国没有呢?不过孩子心性罢了。”
元宵撅起嘴,最终忍下没有再提,他家王爷赤子心性,自不知道坊间有专门偷人贴身小衣的采花贼,有就喜欢偷窥人沐浴更衣的坏家伙,更不知道宫中有些太监,就喜欢捧着妃嫔鞋袜或者未洗的木著浮想联翩。
蛮国明明遍地都是银器!哪里会没见过什么小汤匙!
哼!谁知那、那人要走他家王爷的汤匙是要做什么!
凌冽不知元宵心思,他闲来无事、目光便落到了案几上的几张纸,那些纸明显是从中原新购的宣纸,上头乱七八糟地画了一些墨迹,看上去像字,但拼在一起、又好像是符。
他有些好奇,伸手想将几张纸拿起来看看,元宵却怪叫一声,连连扑过来摁住他的手,小管事脸都白了三分,将凌冽的轮椅往后拖了拖,才道:“王爷,这个碰不得。”
“……这什么?”
“唔,”元宵挠挠头,先松开他家王爷微凉的手,神神秘秘道:“我、我也不知,但王爷,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儿您睡了,我就见他偷偷摸摸地潜进来,点盏小灯、坐在案几前,一边儿念您名字、一边儿往这上头画符。那神情看上去别提有多诡异了——!”
“念我名字?”
“可不!”元宵正儿八经地,“我还听见他叨念您的生辰八字呢!苗疆的蛊毒厉害,巫术同样不容小觑。王爷,京中对厌胜之术可是谈之色变,谁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里作法、给您下什么死心塌地咒呢!”
“……”
元宵越说越认真,同时也越说越玄乎,小管事的语速飞快,一门心思将他从街头坊间听来的巫术细细数给凌冽听,说苗疆的巫术能够将人制成听话的傀儡,说苗女的巫术能够令中原所有的阿哥心甘情愿变成她们的裙下之臣。
“……噗。”
忍了半晌,凌冽还是被小管事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逗乐了,不过元宵这么一提,他才能从那些糊了的字迹中,隐约瞧出个“凌”字。
“王爷您笑什么啦!”元宵急了,“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凌冽摆摆手,唇边却还是挂着隐不去的笑意,“我不碰就是。”
元宵气鼓鼓的,他家王爷明显就没听进去!
结果两人正说着,中军帐却被人从外头急急掀开,小蛮王像掉了魂儿般闯进来,见凌冽和元宵在案前,他脸都吓得白了好几分。
在凌冽还没反应过来时,小蛮王就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卷走了案上的那一沓“鬼画符”,他神情躲闪,难得没敢看凌冽,低声说了句“锅锅窝、窝们马上就要出发”就匆匆离去。
“哼——”元宵叉腰,“王爷您看他这心虚的模样!那东西肯定是巫术!”
凌冽不置可否,他目力极佳,可准确地捕捉到了小蛮王掠出大帐时通红的耳廓。
○○○
有战象打头阵,数万蛮国勇士的行军速度极快。
午后自狐仙渡出,他们一鼓作气地翻越了一整座山。那山峦同北境不同,皆如小蛮王带他去看的石林一般,灰褐色的石壁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张牙舞爪,山上草木不繁,只有浅浅一层碧绿的地衣。
再往西,山峦的走势也渐渐变缓,水声也渐响,越靠近百越,河流溪水便也愈发多起来。
行军时不便生火,晚饭便用干粮对付,蛮国勇士们照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凌冽坐在轮椅上,就着元宵递过来的一碗热汤,缓缓将干硬的扁饼吞下。
其实在北境军中,他跟着镇北军还啃过树皮,这扁饼,本也吃得。
可元宵不依不饶,大有他不喝热汤就要当众哭嚎的架势,凌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默默从了。
结果这幅模样落在那个纤细的小勇士眼中,就成了娇贵,他忍不住鼻孔出气,小声地抱怨道:“王妃还真娇气——!”
那勇士听见他的话,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中原人本就细皮嫩肉的。”
小勇士撇了撇嘴,眼中却更燃起一丝掩不去的熊熊妒火,时不时盯着凌冽瞧。
大军今夜驻扎的地方,唤名青溪,也是个开阔的平原,只比狐仙渡多了许多条水,称得上是个河滩。赶路劳累,元宵烧好热水后,就伺候着凌冽早早歇下。
可凌冽这些日子睡得多,睡到半夜就自然醒了。
出乎意料地,眼前并非一片黑暗,而是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凌冽躺在床上怔了怔,而后屏息,慢慢地转过头去——如元宵所言,小蛮王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帐内,正乖乖跪坐在案几前。
即便他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小灯,凌冽还是第一眼就看清楚了案几上放着的红色庚帖。
庚帖上,是他亲手写的字。而小蛮王却认真地五指握拳、孩儿般一把抓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描绘他的名字,一遍写不好、就再练第二遍,那笨拙的样子,看得凌冽眸色微动。
他习字的年龄早,一来是他生母去得早、明帝亲自将他带在身边教他读书习字的缘故;二来他被接到皇后身边时,时为太子的文帝已在念书,皇后担心人言议论说她苛待养子,便命太傅一并教过。
老太傅教他握笔、临帖,落笔皆是铁画银钩、刚劲有力。
如今他看小蛮王,倒无端想起在东宫里那个肆意妄为、将墨汁抹得老太傅满袖都是的自己。
凌冽低头,唇边闪过一抹薄笑,而后他借着外头的风声,悄无声息地从软榻上起了身。
小蛮王态度认真,可习字这事儿断不是认真就能办成的,还需名师引导、需多年临帖和演练,更需要天赋、悟性。凌冽看他画在纸上糊成一团的墨迹想笑,小蛮王闷闷地丢了手中的笔,瞪着那一团黑黢黢跟自己置气。
他不再端正地坐着了,而是颇没什么形象地趴下来,将脑袋搁到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