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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战神皇叔下嫁小蛮王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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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帕。
  那是一方绣着竹叶梅花的苏绣彩巾,凌冽此行南下一共就带了三块,其中一块还被元宵那臭小子早早地掉进了泥地里,偏巧,小蛮王顺走这块的颜色和绣样都是他最喜欢的。
  不等凌冽发作,小蛮王就撑着案几一跃下场,将他的手帕折了折,别在腰间银饰上。
  远远看着那方云水蓝的手帕像小尾巴一样坠在他腰间,凌冽咬了咬嘴唇,别开了有些发烫的脸。
  见小蛮王下场,五部首领先是有些惊讶,而后纷纷站起身来、激动地鼓掌,那些还在准备的勇士们看见他也齐声高呼起“华泰姆、华泰姆”来。
  灵巫们给站在刀梯下面的勇士们都送上了美酒,小蛮王也取了一碗,他们一边喝,旁边的牛角号声也愈发急促,伴随着铜鼓声歇、众位勇士对视一眼,默契地摔了手中碗,争前恐后地朝刀梯涌过去——
  凌冽原本不想看的,但一声声欢呼太吵,又惹得他忍不住去看。
  蛮国人不穿鞋。
  勇士们光着脚、用肉直接去踩刀子,凌冽光看着就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可那些身上涂满了油彩的小伙子们却在刀梯上窜得飞快,赤|裸的脚板上一点儿血丝也不见。
  为夺第一,各架刀梯上爬在前面的小伙子们搏斗起来,寒光阵阵、伴随着他们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作响,看得凌冽又一阵阵的心惊。
  他在军中多年,郭云老将军治下的镇北军军纪极严,自不会有私下械斗、打架斗殴的情形,但年轻人经不住寂寞,自然也会在闲暇空余时比武切磋。逢年过节,也都会聚在火塘边摔跤、骑射,搏点好彩头。
  凌冽也参与过,他骑射俱佳,只在摔跤上不得要领。
  但即便是当真被人掀翻在地、后背砸起一大片淤青,他也只是心态平和地觉得技不如人,断没尝试过如今这种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滋味儿——
  小蛮王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挤攘,他静静地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卷起凌冽的那方手帕、将披散在脑后的卷曲金发高高扎起,而后他身手矫健、极快地就越过了下面几人,蹭蹭地蹿上了最高的刀竿。
  在前的几个勇士见他们大王上来,也没半点儿畏惧,几个搏斗的人反而一致调头、开始针对小蛮王——谁不知道大王是个中好手,若想夺魁,必得先除了大王这个强敌。
  凌冽见小蛮王被那些人一脚踹中、双手离开刀梯,人也后仰,眼看就要跌落。
  元宵“啊”地叫了一声,紧张地站起来。
  凌冽也抿紧了嘴唇,浑身都绷紧。
  小蛮王却嬉笑着一个倒挂金钩稳住身形,劲瘦的腰肢一拧,竟反手抓住头顶两个勇士的脚,一左一右用力,将两人生拽下去。他则足尖用力,一跃而起,反而来到了刀梯的最前面。
  两个勇士摔跌下去,倒也没直接掉到地上,同样在坠落中用腿弯或手臂勾住了梯子。
  此着惊险,蛮国的男女老少却纷纷兴奋地大神欢呼起来。
  元宵长舒了一口气,跌坐在案几后的垫子上。而凌冽紧绷的身体也松了松,他小小地出了一口气,无意识地用有些汗津津的手、蹭了蹭衣摆。
  眼看小蛮王距离刀梯顶端还有几寸的距离,下头的勇士们自然不愿轻易服输,蛮国的“上刀梯”从来刺激,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定。
  在众人的目光都被刀梯吸引的时候,凌冽面前忽然投下一大片阴影。他抬头,意外地看见身着蓝染银饰的一群姑娘,还有被姑娘簇拥在中间、头上戴着雷山式颤枝银帽的蛮国圣女——阿曼莎。
  这群姑娘们手中都捧着酒坛那样大的广口陶土酒壶,酒壶上系着红绸,她们被晒得有些黝黑的脸上挂着羞涩而好奇的笑容。而皮肤白皙、睫帘很长的阿曼莎站在她们当中有些突兀,但她是圣女,合该被众星捧月。
  阿曼莎的手中端着一只同样用陶土制成的海碗:径长六寸许,广口,深得跟面盆似的。
  蛮族善饮,有祝酒歌,亦有“拦路酒”。
  在凌冽未曾发现皇兄和嫡母阴谋前,他也曾性子欢脱活络,对书中记载的四境风俗如数家珍:南境诸国好酒,有“无酒不成席”之说,更要用“高山流水”之法将远客留下。
  凌冽记得,从前他晃浪着两条腿、大不敬地坐在皇兄那张太子专属的金丝楠木案几上,笑盈盈地问皇兄,说高山流水不是讲伯牙和钟子期么,难道蛮国也知此典故?
  皇兄淡笑。
  旁边的太师却无奈得很,只能恭恭敬敬地告诉他说:“七皇子,高山流水在蛮国是一种饮酒方式——”
  蛮族的阿妹认为,只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阿哥,才有强健的体魄保护阿妹。所以她们往往在远客光临时,会选用一只大酒碗,不许客人用手、只用嘴衔住,再由旁边的漂亮阿妹扶碗喂下。
  而后盛装的姑娘们便会依次往那碗中注酒、酒壶挨着酒壶,远客或蹲或坐,姑娘们围着他,将酒壶按着高矮次序往上越叠越高,从最上一只开始,酒液顺着一叠叠酒壶往下,就像高山上的流水。
  所谓山有多高,酒就要有多少。
  你对阿妹的情谊,也在这一海碗的“高山流水”中。
  若不喝完,或是当场驳了阿妹的面子,便是看不起蛮族、会被阿妹的家人亲眷痛打。
  当时的凌冽年幼,听完后整个人笑倒在太子的书桌上,将皇兄桌上的宣纸揉成一团,直言这样的喝法简直要命,什么“高山流水”,他看蛮族的阿妹不是“拦路”而是“夺命”。
  这会儿,阿曼莎主动上前,她冲凌冽开口,说的竟是流利的中原官话:“贵客远道而来,阿妹没什么可送给尊驾的,这甘冽的米酒,倒想请您尝尝——”
  凌冽抬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阿曼莎也垂眸、冷冷地看他。
  两人一番对视,最终是凌冽先无奈地错开了视线,这位圣女确实生得漂亮: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他虽不爱饮酒,却也不能在蛮国的地界上不给这位“阿妹”面子。
  他的酒量浅,看着这“高山流水”的架势,其实心里发悚。但面儿上,凌冽还是自若地一笑,冲阿曼莎点点头,“那么,便劳烦了——”
  阿曼莎挑了挑眉,倒是她身边的姑娘们欢呼一声很快就排好了队。站在阿曼莎身边的那个,还轻轻攮了她一下。她没办法,只能走到凌冽的旁边,递出了那只海碗。
  凌冽抿了抿嘴,最终慢慢地张开口衔住。
  元宵原本同八字胡大叔都在看上刀梯的热闹,结果小管事一回头就看见自家王爷被一群女子围住,还没等他闹明白是什么事儿,身边的八字胡大叔就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
  “大小姐,您这,可不兴这样啊!”他说的是蛮语,凌冽听不懂。
  阿曼莎倨傲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
  “不是……”大叔搓了搓手,想上前将阿曼莎拦下,元宵也急急过来帮忙。可那些姑娘们是阿曼莎的好姐妹,一个个同仇敌忾地将两人拦下。
  “这可是大王如珠如宝放在心尖儿上疼的人!”大叔又急又气,可蛮族的男子是不能对姑娘动手的,轻则被全族人看不起,严重的还会被逐出南境。
  阿曼莎似笑非笑,“正因是‘王妃’,所以,我才来敬酒的。”
  “……有用高山流水敬酒的吗?!”大叔抖着嘴唇,“你这一碗灌下去,大王下来要同你翻脸的!”
  这话让阿曼莎愣了愣,她身边的姑娘们也生了几分退意。
  偏偏阿曼莎沉默了一瞬后,忽然掩面咯咯笑起来,她怨毒地看了凌冽一眼,“……事已至此,他和不和我翻脸,又有什么分别?!”
  说完,她就要那些姑娘们倒酒,端起手中的海碗就要灌。
  元宵“呜哇”一声哭了,凌冽却无暇分心,一念都在盯着眼前的酒液上,既然要喝,他总不想被酒液溢个满脸、呛坏了喉咙,再顺便狼狈地打湿衣衫。
  结果,还没等凌冽尝出这苗疆米酒是甜还是涩,耳畔就忽然炸起了一阵阵的欢呼,那声太响,闷雷一样,闹得凌冽一愣,正想抬头去看,面前就又被投下了阴影。
  凌冽衔着碗沿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大片结实的而沟壑分明的腹肌。
  小麦色的皮肤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汗,在日光的蒸腾下竟是一片薄雾蒙蒙。未等凌冽反应,那片薄雾就向下挪了挪,紧接着就是一对饱满而上下起伏着的胸|脯,上面还挂着亮亮的银流苏。
  子母绿宝石般的眼眸紧跟着闯入,在凌冽错愕的目光下,小蛮王蹲下身来,在他对面衔住了碗边。
  凌冽瞪大眼眸。
  站在凌冽身边的几个姑娘也被小蛮王的动作吓到,手中的酒壶没拿稳,便有更多的酒液汩汩倒出。小蛮王反应极快,在凌冽因为错愕而松口的同时,嘴上发力、抢过那只酒碗叼住。
  而后,他将凌冽整个人揽入怀中,原地一个闪身、没让那下落的酒液溅到他们一点儿。
  小蛮王一手搂着凌冽劲瘦的腰,一手拿下酒碗转了转,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笑眯眯地将那碗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他喝得急,那些浑浊发白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流下,顺着上下滚动的喉结、慢慢润湿了那横阔的胸膛。
  一海碗的酒被他牛饮,小蛮王也不管阿曼莎脸色,只低头冲凌冽粲然一笑,意味深长舔舔碗边,道:“锅锅,好甜。”
  凌冽不解,盯着他那漂亮的绿眸半晌,终于后知后觉:
  小蛮王舔的,分明是他衔过的那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皇叔:瞳孔地震!!
  小蛮王舔舔:哥哥真的好甜好甜~
  …………………………………………………………
  二合一,明天的也一起更啦~


第17章 入V三合一 晋江首发
  凌冽臊红了脸; 下意识想用手帕来掩饰尴尬; 却忽然想起自己的手帕被这小蛮子顺走,现在还堂而皇之地扎在他那金灿灿的脑袋上。
  他一时无措,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蛮王。
  小蛮王却朝他乖巧一笑,顺手将那碍事的酒碗丢到地上; 手臂穿过凌冽的腿弯; 将人打横抱起、一跃跳过低矮的木桌,将凌冽稳稳地送回了主桌后的靠椅上。
  凌冽刚坐定; 怀中就又被小蛮王热情地塞了一团东西。
  他疑惑地低头定睛一看,竟是那最高一架刀梯顶端的花球:这花球是所有刀梯上扎得最大最好看的一个; 五彩缤纷的鲜花被红黄绿蓝四色的彩绸扎着,花朵娇艳绽放; 还隐有淡淡芳香。
  “……”凌冽愣愣地捧着花球,没看到最精彩的部分; 他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小蛮王见他发愣; 忽然笑了一下; 将一块寒瓜塞到凌冽眼前; 鲜红的汁液顺着翠绿的瓜皮黏了他满手,他却满不在乎地只冲凌冽笑道:“锅锅次甜瓜。”
  凌冽看着那新鲜红嫩、瓜瓤晶莹如细砂的寒瓜; 紧张的心情终于烟消云散; 他叹了一口气; 抬手接下。
  两人这番互动落在站在阿曼莎眼中,她紧紧地抿了抿嘴,涂满了丹蔻的指甲几乎掐得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竟丢下那一众姑娘转身就走——
  姑娘们还想喊她,却在看到她那如霜如寒的表情时; 都默默驻了足。
  小蛮王看着阿曼莎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淡了淡。他见凌冽低头专心捧着寒瓜,便换回了苗语,半抱怨地瞪了几个姑娘一眼,道:“被我抓到了喔,趁我不在,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哥哥!”
  那几个姑娘讪讪一笑,纷纷摆手说是误会,冲着凌冽也是尴尬地致歉,拾起地上的碎片后,她们就飞快地抱着酒壶离去。
  小蛮王哼了一声,倒没再计较,反是有些嫌弃地瞪了八字胡大叔一眼。
  大叔搓了搓手,却没分辩什么。
  元宵抹了抹泪,想上前去伺候却又被大叔拦住。这时,他才看见刚才坐在下面的五部首领已经起身、端着酒碗朝这边走,元宵担心地看了凌冽一眼,最终只能气苦地被大叔劝走。
  几个首领捧着酒碗上前,都是身材魁梧健壮的中年汉子。
  他们倒是一早知道凌冽不良于行,原本还对自家大王劳民伤财北上去抢个瘸子颇有微词,结果来到近前,细看凌冽其人,五个人竟不约而同地红了脸,看凌冽的眼神也闪躲起来——
  若得美人如斯,再怎么靡费也值!
  五部首领上前时,凌冽正在认真地吃一枚苗疆的果子:
  这果子有着碧绿的外壳,看上去竟跟庙里菩萨的佛头似的,乍看之下有些难以下手,可捏上去却软软的,吃在嘴里甜丝丝的。惹得他忍不住多剥了几个,便没有注意到五位首领。
  而在他旁边的小蛮王,虽然端着酒碗,却同样没有注意到五位首领。他兴致盎然地看着凌冽,心里忍不住在偷笑——中原来的漂亮哥哥真淘气,一桌子珍馐美味,他就只捡着果子吃。
  难怪,身上香香软软的,抱起来还那么轻。
  大巫一早说过,只有仙人才单吃果子为生。
  小蛮王不知想到什么,低头闷笑,他抬手擦了一把脸,暗中下定了决心——中原的汉人当真是笨蛋,哥哥这么好,他们却不懂珍惜!从今往后,他要加倍对哥哥好,教他好好吃饭、好好吃肉。
  歌舞声歇,五部首领中最年长的那个,终于忍不住尴尬地“咳”了一声。
  小蛮王这时才发现杵在眼前的五人,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轻轻扯了扯凌冽的袖子,邀他一起接受五位首领的敬酒——
  首领们客气而守礼,没有要凌冽满饮,但对着小蛮王,却是一副要将对方灌趴下的豪气。
  几人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喝着,凌冽左右无聊,视线一瞥便看见了远处——榕树丛中被一位灵巫找回来的阿曼莎,这姑娘的眼睛通红,面色有些憔悴,被灵巫带过来时,满面的不快。
  她在五部首领后的一个席位上坐下,旁边则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包蓝头巾的中年人,这人有一对灰色的狼目,鹰钩鼻,面相十分奸猾狡诈,在阿曼莎坐下后,絮絮同她说了许多话。
  五部首领围在小丘前,几乎将小蛮王遮了个严严实实。
  那络腮胡子打量旁人看不见,便频频将目光扫过来。
  那种眼神,凌冽在京中其实见过多次——
  正是黄忧勤、舒楚修之流在算计他时,会放到脸上的表情。只那两人比这位更加阴险深沉,即便心里揣着恶念,也会在脸上堆出叫人挑不出错的笑脸。
  凌冽嚼了一口新鲜的寒瓜,饶有兴趣地又观察了一会儿。
  五位首领同小蛮王喝了一圈,借机简单聊了聊部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便又退了下去。
  小蛮王端着酒碗坐回凌冽旁边,看着凌冽竟然还在吃果子,心里好笑,便从自己这边选了一块烧得极嫩的猪颈肉递过去,“锅锅次肉肉,不能只吃果果的。”
  凌冽被他唐突的动作不小地吓了一下,他却没想到小蛮王还有工夫看着他。
  看着盘子里的烤肉,他本想说不吃,结果小蛮王挑给他的这块是烤透了的,边沿一圈泛着金黄,里头的肉质白皙泛着银光,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他到嘴边的话便没能说出口,只能小口小口地吃了那块猪颈肉。
  两人这正吃着,下头突然又热闹起来——
  原本已经歇了的歌舞声再起,姑娘小伙子们手牵手地从榕树从中跑出来,开始男女两两结对地围着泉水跳舞,那舞姿火辣得很,姑娘们扭动着水蛇一样的腰肢,小伙子们也是在她们身后贴得极近。
  凌冽只看了一眼,就微微错开了视线。
  远处的小元宵则早早捂住眼睛,偷偷摸摸地从指缝中欲盖弥彰地观察着。
  歌舞声中,还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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