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快穿世界优雅老去-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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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始终不太认同丹宁男爵他们猜测的理由——来自家族敌对势力的报复。说一句听上去有些凉薄的实话,安妮·戴维斯死了,真能对丹宁男爵和戴维斯家族造成巨大打击吗?
既然如此,那就从简单基本的入手。
裴湘抿了一口杯中饮料,换了个角度思考布朗兄妹依旧留在伦敦的原因。
“如果……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不能离开呢?不仅如此,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假象……”裴湘凝眉沉思,暗自琢磨每个阻拦布朗兄妹离开伦敦的理由,“如果当真存在这么一个理由,那么,这个理由和他们设计我落水这件事,有没有因果关系呢?如果有,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顺着这个思路,裴湘下意识地联想起了罗伯特·布朗的那些“特长爱好”:赌博作弊、制造假证假票据和伪装躲藏。
听上去,似乎都是容易受人胁迫的技能……
如果他们被哪方势力威胁了……嗯,那个势力威胁他们伤害一个男爵的女儿,然后又在任务失败后,把他们兄妹这两个明晃晃的“证据”强留在伦敦?还不打扰或者限制他们的正常生活与交际?
唔,这好像说不通,还不如直接灭口呢。
等等,如果反过来呢?
假设布朗兄妹先是被谁威胁了,而后为了自救,他们会做些什么呢?
首先,他们用来自救的“工具”要便于获得……
“这个‘工具’,是不是就是我?因为布坎南的关系,艾拉兄妹具有欺骗我的便利条件。但是,伤害一个贵族未婚小姐,他们能得到什么呢?”
想到这里,裴湘无声轻叹,暗道要是能亲自见见布朗兄妹就好了,尤其是艾拉·布朗,会不会她才是兄妹中的“头脑”?
就在裴湘沉思之时,霍克利走了过来,并在她的身侧站定。
“戴维斯小姐在思索什么,这样入神?”
被打断思路的裴湘微微侧身,抬眸和单手扶着椅背的黑发先生打了声招呼,而后简单地复述了一遍自己的想法与考量。
“比起他们拥有强大依仗这个理由,我更倾向于布朗兄妹是迫不得已留在伦敦的。另外,除了以上那些比较有逻辑的缘由,还有一个可能性……我认为也不能忽略。”
“是什么?”霍克利觉得身旁这姑娘有一双过于招惹人的多情眼睛,尤其是当她侃侃而谈的时候,这双眼睛显得尤为动人,比他见过的品质最好价值最昂贵的猫眼石还要明亮灵动。
裴湘弯了弯唇,轻声解释到:
“就是艾拉·布朗疯狂地爱上了布坎南先生。她舍不得离开他,宁愿冒着随时被逮捕的风险,也要待在他身旁,说不定她还想跟他回美国去呢。唔,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那就能解释通她为什么要推我落水了,完全是因为嫉妒和独占欲。”
霍克利:……
裴湘被霍克利先生瞬间流露出的惊愕无语表情逗笑了。
回过神的年轻商人颇为无奈地瞧着眉眼弯弯的裴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在开玩笑?”
“不,绝对不是玩笑。”眉目间还残留着愉悦笑意的裴湘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霍克利先生,你得承认,自古以来,浓烈澎湃的爱意,往往会激发人类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行为。”
“自古以来……”霍克利瞧着一副博学派头的裴湘,并没有忘记这姑娘只有一个多月的记忆,忽然就生出了几分打趣的心思,“嗯,恕我冒昧,戴维斯小姐,请问你这两天读了哪些书,导致你得出了这样发人深省的结论?”
裴湘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回答道:“莎士比亚,英国人必读。”
“具体读到哪里了呢?”
“我刚刚仔细品味过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爱情悲剧。”
“所以……你认为那个艾拉·布朗对布坎南先生怀有朱丽叶对罗密欧那般的浓烈爱情?”霍克利有些忍俊不禁。
裴湘听出了卡尔·霍克利语气中的调侃和不以为然,不满地哼了哼。
她十分严肃地指出了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就是爱情这东西确实是一个不稳定的、不可预估的因素,不论在现实中还是在故事里,都是不容忽视的。
霍克利见自己把裴湘惹不高兴了,立刻改变态度。
他诚恳地声明,自己非常赞同爱情是不稳定因素的观点,只是不相信艾拉·布朗那样的女人会对布坎南怀有这种珍贵而热烈的感情。
“我也不太相信,可还是不能完全排除这个理由,对不对?”
裴湘见霍克利这么容易“妥协”,心中忽而一动,想起了某个早就在她脑海中徘徊的想法。
“霍克利先生,我想见一见艾拉·布朗。”
“那种女人……”
“可以吗,霍克利先生?”
卡尔·霍克利陪着裴湘穿过警局那长长的灯光昏暗的走廊时,依旧搞不明白昨晚的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心软,从而没有果断又坚定地拒绝她的请求。
是她请求他的时候眼中的期盼太过明显,还是她后来找的那些必须见艾拉一面的理由太过充分?
“如果我能和艾拉谈谈,不,只要我出现在她面前,就能试探出她对布坎南先生怀有什么样的感情了。”
“我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也许是缺少了一些必要的刺激。假设艾拉·布朗真的伤害过我,那我再次见到她之后,说不定会想起些什么。”
“霍克利先生,我只能找你帮忙了,父亲他肯定不乐意让我去看守嫌疑犯的地方的。可是,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可以吗,霍克利先生?”
“唉,我真的希望能够和艾拉·布朗见一面。”
……
霍克利并没有弄明白自己是被以上哪条理由说服的。
此时没有弄明白,昨晚答应的时候更是稀里糊涂。
他只记得她软声问他“可以吗?”;记得她轻声说,她只能找他帮忙了;记得她迫切说,她希望能够……
然后他就仿佛听到了海妖的歌声一般,没什么原则地答应了安排一位贵族小姐和一位开妓院当情妇的嫌疑犯单独见面谈话,还瞒着这位贵族小姐的父亲。
于是,在见到艾拉·布朗之前,霍克利反悔了。
“戴维斯小姐,无论如何,你和艾拉·布朗谈话的时候,我必须在场。”
“你可以等在门外,不过是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也可能发生很多意外。艾拉·布朗是个狡猾狠辣的女人,你不会想知道她之前是怎么对待一些出身良好的姑娘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放任你和她单独相处的。”
“可是……”
“我坚持,戴维斯小姐。”
“……好吧,既然你坚持。”
走进谈话室,裴湘见到了一个有些憔悴的女人,发丝微乱,面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
显然,被当做嫌疑犯看押的日子里,艾拉·布朗的日子并不好过。可让裴湘感到的惊讶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上并没有那种狼狈的落魄感。她的眼窝很深,颧骨有些突出,嘴唇丰满厚实,并不是那种传统类型的美人,但却很有吸引力,特别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哪怕是冷冷的嘲笑。
作为被嘲笑的对象,裴湘毫不犹豫地回赠了一个甜美天真的温柔宽容微笑,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幸福善良小姑娘。
果然,这个蕴含着淡淡的同情怜悯意味的单纯笑容立刻激起了艾拉·布朗眼底的怒火,虽然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但是眼神却更加冰冷。
见此,裴湘心情舒畅地扬了扬眉,心说生气就对啦,你嘲笑我,我就先气气你,然后咱们再慢慢算总账!
第16章
在和艾拉·布朗暗中较劲儿的同时,裴湘也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记忆有没有恢复的征兆。
然而可惜的是,直到她在艾拉·布朗的对面坐好,又和对方简单交流了几句,她的记忆也没有丝毫被触动的感觉,更没有昨晚忽然听闻罗伯特·布朗擅长伪装时那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
暗自遗憾后,裴湘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站在门口位置的霍克利。她想,这位先生之所以能答应让她来见艾拉,大概就是被恢复记忆这个非常正当的理由说服的。
现在,她已经确定艾拉不是自己找回记忆的“钥匙”了,可却不能让霍克利先生瞧出来。要不然,他肯定会提前终止今天的这场见面的。
飞快收回可能泄露秘密的眼神,裴湘认真打量神色十分镇定的金发艾拉,准备开始上演今天的重头戏。
渐渐地,她脸上的那种温柔纯真笑容变得越来越勉强,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恐惧和厌恨,但更多的,则是迷茫。
“艾拉·布朗,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呢?”
这句话呢喃出口之后,裴湘先是一怔,仿佛没有想到自己会直接问出心底最真实的疑惑。随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收敛起了眉目间的所有复杂情绪,只留下释然和某种高高在上的宽恕。
这个表情……很微妙也很复杂。
来之前,裴湘在露丝的帮助下练习了好一会儿。
根据露丝这位曾经在学校剧社担任过副社长的文艺爱好者评价,裴湘非常具有表演天赋,只要经过一些简单的训练,她就能用一双眼睛把许多复杂难言的心情表达得十分充分。
为此,露丝对裴湘当年没有参加学校剧社表演感到十分遗憾。
裴湘也觉得自己其实挺喜欢这些真真假假的表达方式的。
看,当她成功展示出这一技巧后,对面那个心性坚韧并已经挨过多次审问的艾拉·布朗,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这个女人,尤其讨厌被人施舍某种怜悯与同情,那比咒骂她或者呵斥她还令她难以忍受。
裴湘想,只要挑动了艾拉·布朗的负and面情绪,哪怕只是一些轻微的起伏波动,也是有好处的,总比让她一直保持着冷静理智强。
果然,不等裴湘再多说什么,之前还有些爱答不理的艾拉收起了冷淡寡言的态度,主动反驳了好几句。
“你在说什么,戴维斯小姐?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想到会让你落水,那是意外,只是意外!是你不能接受我和布坎南先生之间的亲密关系,情绪激动之下才失足落水的。你们,呵,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我就是这个解释。”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裴湘根本不理会艾拉阴阳怪气的解释,而是以一种异常笃定的态度坚持追问对面的嫌疑犯,为什么要伤害她?
同时,她悲悯地注视着艾拉,仿佛上帝在注视迷途的羔羊
裴湘的顽固态度让艾拉·布朗感到烦躁,她狠狠地捏着手指,直到把手指捏得通红,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不能再受影响了。”艾拉想,“必须扭转这场谈话的氛围,换成……我擅长熟悉的感觉!”
沉默片刻后,艾拉·布朗缓缓调整了坐姿。
在调整的过程中,她状似无意地扭了扭柔软的腰肢,又挺了挺丰满的胸脯,而后轻轻扬起下巴,用妩媚的余光瞥向始终沉默的霍克利,声音甜柔了三分:
“戴维斯小姐,哦,还有……霍克利先生,你们不用再逼问我了,我可不会为我没做过的事认罪的。霍克利先生,你们已经关押我不少天了,该问的也都问了,就放我离开吧。唉,难道要伪造一个证据诬陷我吗?”
霍克利突然接收到艾拉·布朗那含着挑逗意味的缠绵眼神,第一反应是去看裴湘的反应。
奈何裴湘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艾拉·布朗的一举一动。
见状,霍克利眉心一跳,他根本顾不上捕捉心底的失落情绪,注意力一下子都转移到了这姑娘善于模仿学习这件事上了。
他此时分外担心裴湘从艾拉·布朗身上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要一联想到离开这个房间后……
就在霍克利觉得有点儿牙疼头疼心肝儿却莫名微颤的时候,裴湘依旧在认真搞事。
她先是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仗着艾拉被关押后消息不灵通的弊端,继续她的表演和信口开河。
“你不必这样,艾拉,如果你想趁着我记忆出问题的时候逃避审判,甚至蒙混过关,那你肯定要失望的。艾拉,你大概还不太清楚,我的记忆已经在逐步恢复了。”
突然听到裴湘说她已经恢复了记忆,艾拉瞳孔骤然紧缩。她下意识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呼吸瞬间加重。
但是,这些紧张的表现很快就被她控制住了,随即,她有些虚张声势地大声嗤笑道:
“既然你的记忆恢复了,那就该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戴维斯小姐,你骗不了我的,也吓不到我!我还是之前的态度,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除非你们拿出证据来。”
裴湘皱了皱眉头,为难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天真困惑。她似乎没有预料到艾拉会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反驳道:
“我怎么会撒谎?我确实想起了那天早上发生的大部分细节,也能亲自指控你和罗伯特·布朗联手谋害我。”
提到自己被伤害的经历,裴湘停顿了片刻,她的面孔上再次浮现出惊慌、后怕和痛恨等激烈情绪,令对面的艾拉·布朗很轻易地就瞧见了她的挣扎与克制。
“还有,我认为你误会了一件事。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让你承认什么的,那没必要,真的。我来这里见你,其实就是想亲口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恨意?我曾经得罪过你吗?还是……只因为布坎南先生?”
艾拉·布朗抖了抖眼皮,她对安妮·戴维斯的印象还停留在年轻娇养单纯好骗之类的印象上。所以,当她亲眼观察到裴湘的一系列情绪变化,又亲耳听到了她那些隐含愤怒的质问,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犯嘀咕。
她一直不坦白实情,其实就是仗着面前这位贵族小姐的失忆,想着自己这边能拖一天是一天,一定要给罗伯特留出充分的准备时间。
可是一旦安妮·戴维斯真的想起来了……
“不,这不一定是真的!”艾拉暗自告诫自己,也许今天的这场见面只某些人设计的圈套,如果自己信了,那才是真的犯蠢了!
“只是……如果面前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真的记起来了,那……我也得抓紧时间改变策略,不能一直这样强硬地僵持下去,导致他们直接给我和罗伯特定了罪。不行,我得想办法把罗伯特摘出去,或者给他制造充足的逃跑时间。但这个前提是,安妮·戴维斯真的恢复记忆了……”
就在艾拉因为裴湘的谎言飞速衡量利弊的时候,对面的贵族少女微微倾身,她专注地凝视着伤害过自己的女人,再次开口问道:
“艾拉,你是因为布坎南先生才对我做坏事的吗?你爱他,所以记恨我,是吗?”
这个傻乎乎的问题——至少艾拉·布朗是这样评价的,瞬间消融了一部分艾拉·布朗对裴湘的警觉。
她不无嘲弄地想着,真蠢,大约也就是这种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大小姐能问出这样的白痴问题来了。爱情?呵,那也许存在,可谁会在布坎南那样的花花公子身上寻找呢?
裴湘听不见艾拉的腹诽,但她能察觉到艾拉对布坎南不以为意的态度,于是,她在心里划掉了“爱情嫉恨”这个选项。
“艾拉,你大约还不清楚。”裴湘不等艾拉开口否认,又继续说道,“霍丽丝也喜欢布坎南先生。对了,你还记得霍丽丝吗?就是被你们威胁偷信的女仆。”
艾拉自然知道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仆霍丽丝,但在这样的场合突然从裴湘口中听到霍丽丝的名字,她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一声。
这一次,自认为当初的安排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