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宫当伴读-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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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会骗人,他是清楚的。
盛皎月低头,“我方才说了是裴将军威胁我。”
卫璟问:“他如何威胁你?”
盛皎月抿了抿柔唇,满脸不情愿的解释,“我若是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掀我的被子。”
她用男儿的身份生活多秒,思维一时转不过来,“那个时候我刚睡下,衣裳都没穿好。”
100。 第 100 章 我不要你
盛皎月在自己的闺房睡觉; 只穿了件打底的春衫,衣襟宽松透气,布料很是轻薄。
若非如此; 怎可能裴琅说什么她就点头应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先把人骗走; 日后再做打算。
谁知道裴琅自己都不觉得夜闯闺房威逼利诱这种事羞耻; 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卫璟眸色一冷,“是他的不对。”
盛皎月感觉殿下通情达理了许多; 她颇为认同的点头。
夕阳渐落; 盛夏傍晚的热风盈盈拂过面颊,温柔似水; 像盛了潮湿温暖的雾气。
别院里留下来伺候的丫鬟小厮只有几个,都是曹缘亲自挑选,嘴巴严; 脑子机灵,再不济也得会看脸色。
丫鬟们低垂眉眼; 没得到命令始终不敢抬头看; 安安分分上齐了晚膳。
主子用膳; 原本还要留两个布菜的丫鬟。
可是卫璟一向不喜欢她的脸被别人瞧了去,挥了挥手让她们扯了出去。
盛皎月闻着饭菜的香气也觉得有些饿了,吃了半碗鱼肉豆腐羹,入口即化; 味道鲜美。
她就又吃了半碗,还吃了一碗米饭。
她是不怕胖的; 太瘦了反而容易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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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皎月回了盛府就被她父亲拦住,盛暄盯着女儿的脸,想叫她有事没事都别往外乱跑; 话到嘴边又不忍心说。
于是,沉着脸问她:“你去哪儿了?这个时辰才回来。”
盛皎月不能告诉父亲她和陛下私会一事,虽说局势已定,父亲心中还是有怨气,只不过将对帝王的不喜藏在了心里。
“父亲,我出门去衣铺让人帮我做了两身衣裳。”
“下次早些回来。”
“嗯。”
盛暄还有正经事要问:“你姑母家有个侄儿,年纪不大,和你差不多,仪表堂堂,至今没有娶妻,我让你姑母带他来见见你。”
事发突然,盛皎月之前从没听父亲提起过,“我还没想好要嫁人。”
盛暄听了这话就不高兴,又想起她之前为了逃婚做出假死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别怪我心狠不愿意留你,实在是你这张脸太能惹是生非。”
卫璟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
外软内冷,城门口的红砖都是被他杀了的人用血染出来的。
他极有手段,亲兄弟悄声无息说杀也就杀了。
怎么独独就着她?任由她做这些荒唐的事。
盛暄也是男人,十有九分是他看上她了,企图据为己有。
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盛暄无论如何不愿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日后是张贵妃的下场。
嫁给普通人家还有盼头,若是门当户对,家里人也能给她撑腰。
一入宫门,就再没有回头路。
盛暄不愿和她多说,摆了摆手送她回去了。
新帝以七小姐的身份将她送回来,其中深意他再清楚不过。
日后他还是要把人带回去的。
—
裴琅乃是边城一霸,自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回到将军府就要叫他母亲请人去盛家提亲。
裴琅的母亲亦是上阵杀敌的女将军,彪悍洒脱,忽然听见儿子想要娶妻成家,连忙打听是谁家的姑娘?芳龄几何?家中几人?
她不在乎儿媳妇的家世门第,身体康健,为人清白,心地善良就好。
将军府还不需要靠和簪缨世家联姻来稳固地位,等裴琅说出他想娶的人是盛家刚被接回来的七小姐。
裴琅的母亲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她不行。”
裴琅冷着脸,“为何不行?”
裴琅的母亲瞪他,“这是你的未来皇嫂,这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只有他儿子还一门心思想娶他的未来皇嫂,翻了天了他。
这是皇帝要的人,别人抢不走。
又怎么犯得着和皇帝抢女人呢?
不过裴琅的母亲对这位七小姐万分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她清冷如月的侄儿动了尘心。
布好天罗地网,处处都是他的陷阱。
只为了她一人。
“盛家这位七小姐长相很美?”
“好看。”
“为娘知道你喜欢好看的姑娘,京城里的美人保管只比边城多,你换个人,我立马让媒婆去帮你说亲。”
裴琅咬牙执拗道:“我就喜欢她。”
将军夫人也是个暴脾气,狠狠踢了他一脚,“你别不识好歹,做事情要有个数,你真当你表兄是懦弱不堪的昏君?”
裴琅憋着口气,不吭声。
将军夫人已经捏起鞭子,“收收心,再敢胡思乱想我先拿鞭子抽了你。”
裴琅不服气,“我先看上的她。”
“那你怎么没早点把她娶回家?!”
“她不愿意。”裴琅理直气壮。
将军夫人被他气笑了,“不愿意你还想抢!?”
裴琅满面的不在乎,“抢回来总比被别人抢走的好。”
将军夫人懒得和这头倔牛讲道理,她儿子虽然混账,可以前还真没做过强抢民女这种事,这次就是在发魔怔。
—
京城贵圈,稍有些人脉的世家,都清楚盛家七小姐是皇帝的人,别人肖想不得。
这位盛姑娘平日出门,都遮着脸,见过她的人不多,但貌美的名声却是早就传出去了的。
京城里的姑娘们开始跟风学习盛姑娘的打扮,穿着样式简单的衫裙,佩戴漂亮精致的首饰,不施脂粉,素面朝天。
唯有盛皎月一人被蒙在鼓里。
皇帝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心思,太后也就知道了这个事。
盛家的人,她不喜欢,她咽不下这口气。
太后让人将盛七小姐请到了宫里,她很快见到儿子的心上人,一口气差点没有喘过来。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太后当初看盛家送进宫里的那个伴读,就如眼中钉肉中刺,唇红齿白,五官稠丽,根本不像个男儿。
盛皎月低头叹气,她知道太后一直就不喜欢她。等双腿站的发麻,她听见太后有气无力地说:“送她回去。”
宫里处处都是皇帝的眼线,她想处置别人倒是小事,皇帝要的人,轻易动不得。
不过太后想到将来盛家女入宫来碍她的眼,就气的寝食难安。
太后深思熟虑了两天,狠下心肠,无论如何不能让盛家女成为后宫宠妃。
于是,太后又让人将盛皎月请进皇宫。
她不会杀了盛皎月,死人更难忘记,毁了她比杀了她容易。
太后命宫女将她带到偏殿,让御膳房的人送来几盘糕点,还有从杭州进贡来的龙井茶。
盛皎月不敢吃面前的糕点,怕里面做了文章,犹豫半晌,她捏起一小块,咬了小小的一口,就不肯再吃。
她说自己吃饱了之后才进宫的,这会儿不饿。
太后心底冷笑了声,盛家女还是有点小聪明,明摆着是防着她做手脚。
“不饿就不吃,喝口茶压压腻味。”
盛皎月低低嗯了声,端起茶杯轻抿小口,将茶杯放回原处。
宫女毛手毛脚,不小心将茶杯打翻在她的裙摆,茶水溅湿透了她的衣裙。
太后冷冷斥责了宫女,随后慈眉善目看着盛皎月,吩咐嬷嬷带她去偏房换衣裳。
盛皎月随嬷嬷去往无人的偏房,屋子里点了熏香,味道浓郁,扑鼻而来。
浓烈的香味,闻的时间长了脑袋好似都要发晕。
房门关紧,窗门也是紧闭。屋子里透不进风,有些沉闷。
盛皎月换好衣裙后感觉脑袋更晕了,她摇了摇头,眼前视线天旋地转,昏昏沉沉。
她腿脚发软,脚底趔趄,扶着床沿才没有跌坐在地。
汹涌的热潮忽然烧了起来,她浑身的血液逐渐滚烫,皮肤摸起来也微微发烫,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逼出了她眼角的水光。
熟悉的情潮让她的面颊也泛起了潮红,身体燥热,四肢发软,使不上力气。
她的神智也被烧的稀里糊涂,蜷缩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捏的过于用力,指甲盖都是白的。
呼吸越来越急促,吐出来的气息温度灼灼。
她知道自己中药了。
糕点没问题,茶水也没有问题。而是这间屋子里点的檀香里做了文章。
太后不会放过她,肯定是要找人糟蹋了她的身体。
盛皎月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她要自救,她撑着力气从床边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门边,从里面打不开。
房门被上了锁,迷迭香还在断断续续的燃烧。浓烈的药性害得她透不过气,她半昏迷倒在软榻边。
太后让人去把南阳侯府的世子请了过来,只说有份大礼要送给他。
顾青林推开门,旖旎的迷迭药香围剿了他。
少女身着轻薄衣衫,腰肢软软靠着软榻,面色潮红,气息滚烫。
顾青林握住她的胳膊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他是她的丈夫,对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她本来就欠了他一次洞房花烛。
盛皎月虽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眼前被漆黑朦胧的雾色笼罩,却还是能闻的到男人的气味。
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认出了顾青林,她泪眼灼灼看着眼前的男人,带着哭腔说:“我不要你。”
她使劲推开他,“你走。”
顾青林胸口刺痛,深呼吸:“你对不起我在先。”
盛皎月想了想,软软糯糯因为身体难受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这样总可以两清了。”
顾青林被她的敷衍气到笑。
她埋着脸,泪水打湿了枕巾,只会一遍遍的说我不要你。
顾青林问她要谁,她又答不上来。
他怕她身体受不住,终究还是对她心软,给她喂了点凉水,又用冰水敷过的面巾搭在她的额前。
顾青林准备让人去金銮殿通传一声。
新帝消息灵通,朝堂上身着的深色衮服都未来得及换,带着两列禁卫军将太后所住的寿康宫团团围住。
101。 第 101 章 卫璟
寿康宫不让进也不让出; 禁卫军身着冷冰冰的铁甲,腰佩冷剑,满面生人勿近的肃杀。
卫璟并未在寿康宫留钉子; 太后毕竟是他的母后; 这份体面是他应该给的。
太后请了盛皎月入宫的消息; 他是知道的; 让曹缘多多留意,若见势头不对; 即刻来禀。
寿康宫里迟迟没有动静; 南阳侯府的世子又忽然被太后召见,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曹缘不敢耽搁; 立刻让人去禀告陛下。
新帝下了朝气势凛凛杀了过来。
新帝尚且是东宫太子时,韬光养晦收敛锋芒,喜怒从不形于色; 接人待物大多手段还是温和,不是真的惹恼了殿下; 他都客客气气的; 不会给人难堪。
尤其太后还是皇帝的生母; 给够了体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半点情面不留。
太后心中犹如打着鼓,七上八下,不过强撑着精神保持自己太后的威仪; “你这是要做什么?”
卫璟压着眉间的不耐,开门见山:“母后; 她人在哪儿?”
太后心里还在算计着时辰,离顾青林进去那间屋子已经有一炷香,成没成事不好说; 不过顾青林当初连牌位都要娶回家,想必对她的感情十分深厚。
一炷香的时辰也够他办事。
太后还想拖延些时辰,皇帝找到又如何?当场捉奸在床,能平白忍得下如此屈辱?
男人嘴上说着不嫌弃,过不了多久就会厌弃。
何况皇家血脉不容玷污。
“你来晚了。”太后冷着脸说完这几个字,她是怕自己的儿子的。即便是她所生,也非她能所控制。
从他小时候,千禧寺的法师就说他天生就是孤煞命,此生杀孽太重,每月都需要去千禧寺听经念佛,方可化解他骨子里的煞气。
她那时还不大信。
他从小就乖巧,从不给她添麻烦。成熟稳重,古板老练,不像个孩子。
后来她渐渐发现,儿子的心肠确实远远狠得超出她的想象。
不怕见血,不怕杀人,满眼的冷漠。
太后软下声,“只要不是盛家女,哀家都不会插手。”
卫璟端着脸,沉默半晌后让人将一屋子的宫女嬷嬷都捆了起来,刀已经架在她们的脖子上,“母后,人在哪儿?”
太后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当着自己的面杀她的人。
她脚步踉跄往后倒了几步,跌坐在圆椅里。
卫璟早就没有耐心,冷眼如弯刀,朝这些个没有眼色的奴才们扫了过去,语气平淡,“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都杀了。”
有胆小的太监架不住惊吓尿了裤子,哭着叩首求情,“陛下,盛姑娘在东边的厢房。”
卫璟走的大步流星,一刻都不能等,临走时压着怒火平静吩咐:“看着他们,听候发落。”
厢房门外上了锁,还是一把极沉的云旗锁。
卫璟用剑狠狠劈开锁扣,踢开了房门,眼底拧着阴沉沉的暴戾,屋子里延绵细密的浓香,灌入深处。
他不许旁人靠近这间屋子。
院外的侍卫自觉低头。
卫璟扔了手里的剑,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的平静,深色瞳仁静静看向床榻的方向,床幔轻落,遮云挡雾,视线朦胧看的并不清楚,只有听得到溢出的断断续续的低泣声,如同闹脾气小奶猫,听起来又娇又难受。
顾青林穿戴整齐站在他面前,嘴角扯起淡淡的弧度,心有不甘本来还想说两句难听的话骗骗帝王。
好让他以为木已成舟,他来的太迟。
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三言两语乱说坏了她的清白,还不知她清醒后要如何记恨自己。顾青林心中也有怨气,这个人素来看着乖巧柔软,平日的脾气也是比谁都好。
成婚前什么都答应的好好的。
转身人就跑了。
顾青林回过神,“陛下还是尽快请太医来看看吧。”
檀香已经染尽,药效却还在发作。
卫璟面无表情:“你出去。”
顾青林陷入沉默,袖中的手掌缓缓攥成拳头,指骨关节隐约见白,他慢慢走了出去。
盛皎月趴伏在榻上,骨头发软,身体从内到外滚烫了起来,雪白细腻的脸颊已经染成熟红色,媚眼如丝,水润的眼眸好似秋波流转。
她的双腿夹。着枕被,秋水汪汪,泪眼涟涟,眼尾勾勒着浓稠的殷红,精致柔白的下巴掩在被子里,乌瞳浮起颤颤的光泽,神态纤弱又可怜。
衣裙凌乱,发丝如瀑铺在枕边。
少女葱白的拇指紧攥着腰间的玉带,手指头粉粉嫩嫩,贴着腰带想扯下来又生生忍着。
她难受的快要死了。
想放纵自己,又从心底抗拒。
药性猛烈,少女掐着掌心才能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紧紧绷着那根弦,先前顾青林给她喂了点凉水,干涩的嗓子才好了些。
可那团火卷土重来,烧的更猛。
她悄声无息的流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难受的要命。
她听见殿门开了又关了的声音,眼前湿润晦暗,她几乎看不清来人,听见离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下意识拢紧手指。
她抬起潮湿的眼睫,看清楚来人,不知道为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