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的爱情-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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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打自招吗?!你要怎么扭转舆论?重新去炒‘原料供应’的话题?!”乔文安断然否决道,“傅修远的事情,就是借着原料供应这件事发展衍生出来的,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你一旦后退,就会被人发现你真正的着眼点在什么地方!而且对方很高明,他们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大选的内容,甚至于一个很明显的点,都被他们含糊了过去——傅修远空难当年,谁摆平了‘耀康集团’的危机,谁是事后的直接受益人?”
布兰迪一顿。
“‘医改法案’的推行已经证明了受益人是首相女士及其背后的工党,而我们才刚刚找到办法,把医改法案中最要命的缺陷遮掩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自己把这件事重新暴露在舆论中吗?”乔文安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对方释放的信号很明显——他们已经在权利的斗争中低头了,我们想要遮掩过去的麻烦,他们也如我们所愿的不会再提了。傅修远是以私人的方式,向这件明显存在漏洞的往事提出质疑的!”
布兰迪至此终于有几分反应过来:“这是傅修远对私人恩怨的报复。”
“所以你暂时不能利用权力来介入解决,因为介入就等于承认心虚,而一旦操作不好,舆论反噬,公众的视线重新转移到了医改法案上……首相女士和工党同样自身难保。”
布兰迪咬牙切齿:“那我就等着傅修远把这盆脏水泼下来吗?不行……我们必须为她做些什么。”
“最可怕的不是脏水。”乔文安面无表情,“因为都是事实——傅修远空难事件的策划人是吴女士。”
布兰迪恼火地瞪了乔文安一眼。
“你不用瞪我。”乔文安冷冷将他的眼神堵了回去,“不管你现在心里有多恼火,你也必须面对一项事实,最新消息,有人准备重启对傅修远空难事件的调查。”
“重启调查。”布兰迪忍住咒骂的心思,冷笑道,“谁来调查?国际刑警吗?”
“跨境洗钱、走私……”乔文安的声音并不高,却足够让布兰迪听见,“那位最近频繁投资英国、准备更换国籍的商人,他的原始资本积累是怎么达成的?你在吴女士和他之间帮忙,这些事情你最清楚,国际刑警重启对傅修远空难的调查,这些事情,保不齐要被重新翻出来。”
布兰迪的眼神动了一动。
乔文安了然地笑了笑。
“终于意识到麻烦了吗?”乔文安见布兰迪终于安静下来,不知是真忧愁还是真风凉地说道,“更何况,她身上的麻烦可不止洗钱一项——别忘了,虽然医改法案的麻烦暂时过去了,但是大选并没有到最后的时刻,有的是人希望工党的主要财库——也就是吴女士,现在栽个跟头。”
布兰迪和乔文安对视,似乎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么。
乔文安仍然点明了那些心照不宣:“鉴于现在的政、治、局面,警察方面为了避免被扣上‘政治迫害’的帽子,所以很可能不会用跟大选有关的罪名实施逮捕,你用权利介入干扰调查,反而会弄巧成拙。”
布兰迪表情阴沉不定。
“与大选有关,工党和首相女士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会全力保全利益相关者;但是如果她的罪名和大选无关,而她又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这种情况下,出手保护对方,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而最好的选择,就是舍弃——就像用原料问题对付傅修远时的情况一样。”
布兰迪一顿。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乔文安说的是对的。
他正要说什么,乔文安的手机却又“叮咚”响了一声。
刚刚听闻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布兰迪自觉有点儿风声鹤唳,乔文安的手机简讯声让他觉得分外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有几分不耐烦地道:“这次又是什么?!”
乔文安看完那则刚刚顶进来的消息,也皱了皱眉。
“是个坏消息。”她说,“博士的实验室刚刚发来一则消息,有一项药物的数据,没有被破解成功。”
布兰迪顿时站了起来:“为什么现在才说?!”
乔文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小点声。
“别这么大反应,因为这不是医改法案中的常用药……是你知道的那件事,最后一步程序中的药物。”乔文安道,“涉及的知情者,并不多。”
布兰迪顿时明白了——那是lisa的妈妈在接受那个手术之后,在“恢复”阶段使用的药物,而具体作用,则是为了巩固手术的“效果”。
如果是这个,那么,这件事确实已经没有什么知情者了,就算有,也没有人能拿出直接的证据。
哦,不……其实还是有一个的——那就是接受手术的本人,lisa的母亲。
布兰迪一向视lisa母女为自己年轻时犯得错,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而那个女人现在的境况她一直都密切关注着,说实话,他已经不认为对方能够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
可是……万一呢?
那个女人知道的东西……布兰迪的眉不由皱了起来。
乔文安看着他的表情,冷冷道:“我早就让你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一些。”
布兰迪被一语戳中心事,也不悦起来:“你还要我怎么处理干净?!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你认为……”
乔文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我认为’没有任何意义。”她凉凉地说,“那个安然无恙的例子,你已经看到了。”
布兰迪显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顿时震住了。
他沉吟了一番,随后拿起了沙发旁的电话儿:“我需要致电吴女士。”
听见“吴女士”几个字,乔文安轻轻笑了。
布兰迪已经拨出一半儿号码的手顿了一顿,对她这个笑容略显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乔文安的指甲往肉里掐了掐,不过从布兰迪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以你现在代表工党的政治身份,你和她任何贸然的联络,都反而会给她带来麻烦。”乔文安说,“更何况,我们如今的婚姻关系,已经证明了那位女士的态度——即使她在你的帮助下,即将取得她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她仍然没打算和你一路。”
布兰迪没说话,不过原本提起的电话,倒是被他慢慢放了下去。
乔文安掐着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却微微笑了。
“你不是想为她做些什么吗?政治上的手段你不能用,但那些会被翻出来的把柄,我建议你还是自己解决干净吧。”乔文安说,“就当你最后一次给她省省麻烦。”
第117章 往事云烟10*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城市都以河为隔; 一半儿庄严肃穆的古老着; 沉淀着历史和秘密;一半儿朝气蓬勃地崭新着,洋溢着希望和新生。
伦敦也是如此; 泰晤士河沉沙汹涌; 波涛分割了灯火璀璨的新区和由肃杀塔桥无言镇守的旧城。
布兰迪的车子顺着小路前行,一路开进了晦暗的夜色; 这片街区越往前; 道路的宽度倒是没怎么变,但是横七竖八的垃圾桶和逼仄的空间越来越让人不舒服。
即使是让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向往的繁华城市,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晚上,此处却已经少见人影; 流浪汉抱着看不出颜色的一团被子; 手上叼着一颗味道呛人的烟; 不怀好意地朝路过的人露出一个参差不齐的笑容;黑人和印度裔明显增多,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小巷中; 叽里咕噜地低声交流着普通人听不懂的消息,而有行人经过; 那略带恶意的哄笑就会变成短暂的静默,像凶狠的猛兽无声掂量着猎物的斤两几何。这些人里,可能有抢劫杀人犯; 也可能有瘾、君、子。
布兰迪的装扮和这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是他的姿态并不显得无所适从。
暗中观察的人拿不准他究竟是衣冠楚楚的“同类”,还是能捞一笔的潜在“雇主”,一时之间; 并没有人轻举妄动。
布兰迪无言冷笑了一声,等着群蠢蠢欲动的家伙已经开始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他便一个闪身,拐进了深巷中。
深巷里空无一人,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关了门的老酒吧大门被烈火烧成碳色,漆黑的墙上,涂着街头艺人无聊之余的荧光色涂鸦,布兰迪凝视了那个涂鸦一秒,转身拐上了大路。
那群藏在黑暗里准备从他身上捞一笔的废物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到手的猎物怎么可能从自己眼前消失,就像他们永远也想象不到,自己曾和他们一样,是蛰伏在这黑夜里、等着磨牙吮血的一员。
“帕利斯卡”是养父的姓氏,而布兰迪并不知道自己的本来姓名是什么。
他是养子,他的亲生母亲不知和什么人生下了他,很快发现无力抚养,于是把他送给了伦敦一户人家,这家人姓“帕利斯卡”。
布兰迪的养父曾是皇家海军的一员,在二战战场上受过伤,退役后凭借抚恤金,和妻子一起在伦敦开了个小小的酒馆,收养了一个孩子,便是布兰迪。
战争改变了这个世界上太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这个退役士兵原本的脾气秉性,他厌恶战争又怀念战争,相对平静的生活让他觉得不够刺激,所以他终日酗酒,靠酒精麻痹大脑获得灵魂的慰藉。他在醉生梦死中怀念他昔日的英勇,侮辱谩骂和暴力,成了他宣泄这种怀念的出口。
英勇的士兵是国之栋梁,但是没有人愿意忍受一个整日醉醺醺如疯子一般的丈夫。
布兰迪的养母在暴力威胁下战战兢兢地生活了数年,终于鼓起勇气,逃离了这个魔窟——只可惜,她自顾不暇,并没有想过带着年幼的布兰迪一起。
布兰迪至今记得养母含泪的最后亲吻,记得她消失在巷子口时,那有如惊弓之鸟的背影。那亲吻可能是滚烫的,带着希望又带着绝望,但是多年以来,布兰迪宁愿相信养母已经死在了外面——因为如果她活着,他就无法克制住自己想将她挫骨扬灰的欲望。
因为她把年幼的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地狱里。
那拨不开迷雾的童年让布兰迪很快沦为问题少年,嗑、药,抢劫,酗酒……他一点点地成为和他养父一样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
而这个“垃圾榜样”,直到死亡,才终于体现出了一点他作为垃圾的最后意义——让布兰迪从烂泥潭中清醒。
那是一场大火,布兰迪难得没有喝得醉醺醺,于是他成功跑了出去,而喝得醉醺醺的那个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布兰迪很少去回忆养父的死亡,没有人因为他在熊熊大火中没有去救养父而苛责他,而只有布兰迪自己知道,其实他本可以。
但他看着逐渐烧起来的火,缓缓向后退去,等到那原本勉强能看到里面的入口被火舌彻底吞噬,他才“惊慌失措”地,大呼救命。
他确实可以选择冲进去,把那个被酒精泡得骨头都朽烂了的男人拖出来。
但拖出来以后又如何呢?
他不无嘲讽地想,说到底,人只有自己才救得了自己。
那场大火过后,他好像终于摆脱了一场经年纠缠他的梦魇,他开始醒悟,开始自救,开始想要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回到很久没有回去过的学校,开始学习,找到了一个女朋友开始恋爱,甚至开始制定未来的目标——养父的葬礼上,他对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印象深刻,年轻人能和所有人谈笑风生。
按照辈分,他应该是布兰迪的堂兄,而这个堂兄,在英国的海关工作。
而在那时候的布兰迪看来,那恐怕是他见过的,最令人羡慕的工作。
那时的生活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似乎又不算那么好。
高中毕业后,布兰迪和女友都没有钱继续去读大学,所以他们只能打点零工糊口,日渐窘迫的生活让两个人之间性格的矛盾逐渐凸显,争吵成为家庭便饭,布兰迪不止一次想要把拳头挥向女友那争吵中面容扭曲的脸,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而在自己把拳头挥出去的时候,他总是会想到那个被烧成灰烬的“垃圾”——他居然远在地狱,也潜移默化地同化了他。
生活不顺,工作又给了他致命一击,原本还算热情的“堂兄”在听说他也想要进到海关工作的时候,露出了一个“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对方也许无心,但是布兰迪已经忍受不了任何一点儿轻蔑的情绪,从堂兄的家里离开,他独自一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的“自救”之路走到一半,好像突然再次走到了断崖边。
山崖下白骨累累,他往前迈一步,也足够他粉身碎骨。
而这时,他和女友同在打工的餐馆遇到了一点麻烦——老板嫉妒隔壁的中餐厅生意火爆,便举报了对方使用非法劳工,而老板没想到,中餐厅的老板娘很有背景,反过来使用手段,把他们的餐馆逼到开不下去。
餐厅服务员不是一份受人尊敬的工作,但是那时的布兰迪一无所有,这份工作已经是他的全部,他走投无路之下,又一次想到了海关的堂兄,于是他搜集了女老板涉嫌违法的证据,转交给了这位堂兄。
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转交证据的第二天,他就被人砸晕,用麻袋闷在了出门必经的巷子里。
他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刺骨地寒冷让他克制不住地颤抖。
他揉着脑袋,一抬头,就看到灯光不算太亮的室内,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之下,坐着一个女人。
他仍然记得她非常的漂亮,比他印象中大多数的东方女人都要漂亮,可是东方女人总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他猜不透她的年纪,就在他不自觉的慨叹对方的美丽时,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看着一份东西。
她的余光感受到布兰迪的动作,眼睛并没有抬,只是笑了一笑。
“醒了?”她说,随后把手里那一沓东西,并不很重地甩到了他面前,“这些东西我看过了,做得不错。”
布兰迪一低头,眼神便是一缩——她扔来的东西,赫然是他递交上去的举报资料。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认出,眼前的女人,就是隔壁中餐厅的女老板。
布兰迪顿时警惕起来。
女老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布兰迪·帕利斯卡。我调查过你。”她说,“被亲人抛弃,在家暴的阴影中长大,又在大火里抛弃了带给你噩梦的人,让他被火焰吞噬……而现在,你摆脱了过去,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向上爬,却四处碰壁……”
布兰迪愕然地看着她。
养父的死是他心里阴暗角落中无人察觉的秘密,却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轻易窥破。
“这是什么表情?”她很不以为然一般,“你很意外有人提起你养父的死吗?不过说实话,再有人提起的时候,你的表情要更高明一点,才能不露出破绽。”
布兰迪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准备只要她说出一个嘲笑的字,就冲上去和她鱼死网破。
然而她没有。
“你做的材料实在很不错,如果不是你把这些搜罗起来,我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多把柄流露在外。胆大、心细、有理想……真好,这都恰好是我最欣赏的品质。”
布兰迪一愣。
在他怔愣的表情里,她微笑着说:“我知道你想要进到海关工作,而我,也恰好需要一个长期的帮手……每次事到临头换人都太麻烦了,你们英国人总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