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的爱情-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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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看似相关,而实际各有筹谋各有手段的人与事,最终在虚空之中,借由一点一滴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陈雅云以自己的死亡,揪出了一个德行有亏的朱和峰。
这个表面道貌岸然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朱“叫兽”,有一个帮助他一路飞黄腾达的“恩师”——于敏达。
这位恩师是一个科学狂人,从他四十年前留下的日记来看,他受到平城大学的处分,从药学院的院长变成了一个普通研究员,是因为他在偷偷进行不为人知的人体试验时,出现了不可挽回的漏洞。他在此之后,远走他乡,获得了一个人的“资助”,而后仍然活跃于学术界,继续进行着他或者疯狂,或者不疯狂的实验。而于此同时,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大本营——他获得了资助,自然想分“听话的人”一杯羹,让自己的研究成果在自己失败过的地方重新开花。
这个“听话的人”自然是朱和峰,奈何他没有于敏达想象中那么听话,他一生为名为利为财为色,也最终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而他一死,身后一个巨大的漏洞暴露了。
朱和峰利用自己的职位,也曾不断的为于敏达寻找符合期待的实验者——许璐的母亲显然就是其中之一,然而严修筠的出现让这个计划落空了;而另一方面,隐藏在朱和峰身后,甚至于敏达身后的资助者,逐渐浮出水面。
为了掩盖这个浮出水面的过程,平城首富吴哲茂先生带着友善的态度从天而降,对“华方”的控制权势在必得,只可惜,由于严修筠横插一杠,这个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资助者……到底还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许璐的母亲没有成为那个资助者所资助的可怕实验的“志愿者”,她可能是幸运的,而有些人显然就不够幸运了——lisa的母亲,因为对原本毫无关联的人过分关注,引起了某些人的忌惮之心,所以在诱哄之下,成为了那个毫无人道的实验的牺牲品。
脑额前叶切除手术——曾获得诺贝尔医学奖,却最终成为了诺贝尔奖污点的臭名昭著的手术。
布兰迪·帕利斯卡想必早就了解,接受了手术后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像lisa的妈妈现在这种状态,失去行动能力,生活难以自理,记忆严重缺失,但是安静……整个人都处于木然的安静。
他只是为了解决那个暴露“资助者”身份的隐患,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死活,至于手术成功不成功,那根本不是他考虑的重点。
他只是为了掩饰那个“资助者”可能被暴露的隐忧。
而那个“资助者”的身份昭然若揭。
严修筠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回答了江晚晴最浅显的那个问题:“这是一个姓氏。”
“在竞选之前,各党派的候选人都会筹建成立自己的基金会,筹措竞选基金……这个基金会通常会以自己的名字直接命名。但是筹措政治献金毕竟有风险,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政治斗争被查,所以除了这个公开的基金会,竞选者通常会启用一个备用的基金会,用于一些暗箱交易。现任首相是为女性,结婚后冠了夫姓,所以为了‘致敬’她伟大的父亲,她备用的基金会用的是她娘家的姓氏命名——calghan。”
江晚晴闻言没有吭声,等着他说完。
严修筠没有辜负她的等待:“而这个基金会的控制权,并不在首相本人手里,而在为其出资最多的那个大财团手中——而工党,在上次胜选之后,除了延续之前就已经在推行的教育改革,新增的重大改革,便是医疗卫生改革……这其中,获益最大的财团看似是‘耀康集团’,但是大哥,不是直接的获益人。”
江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囔囔出声:“吴雅兰……”
严修筠点点头。
江晚晴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平静,连回答非常都非常波澜不惊。
他姿态优雅,不慌不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所有事情的答案,只要江晚晴遇到这些问题,他就像熟知了一切知识点的学生一样,有条不紊地给她奉送上所有正中得分点的答案。
可是在他这种“知无不言”的态度下,江晚晴突然升起一种非常诡异的疑惑。
好学生知道答案并不可怕,可严修筠的表现,却像他作为一个学生,却次次都能猜中考题。
学生是不会如此料事如神的,能如此算无遗策的,只有出题人。
严修筠自己……会不会就是这个出题人?
车里的暖风未关,温度宜人,而江晚晴却莫名背后蹿上一股子寒气:“这些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原本想问的是“这些事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可是她临时改变了问题。
那种诡异的疑惑感稍纵即逝,很容易让人在反复怀疑之后陷入一种自我怀疑。
如果是我猜错了呢?
如果是我多疑了呢?
而陷入自我怀疑的江晚晴在那一秒钟甚至于无从分辨,她没有按照原来的方式问,究竟是害怕自己猜错了,还是……在害怕自己猜对了。
严修筠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牵了江晚晴的手。
他们双手交握的时候,严修筠深深看了她一眼,江晚晴却有意无意避开了眼神儿。
她手心有一种凉意,半天都没被暖过来,直到刚刚才感受到一点儿摆脱寒冷后的松缓。
“大哥不希望工党继续胜选,因为他别无选择。”严修筠还是奉送了江晚晴问题的答案,“你想必已经清楚,吴雅兰其实是这个问题的关键。吴雅兰搞得那些小动作,什么医疗改革法案,什么缺陷药物……已经被沈安萌那样的人盯上了,而吴雅兰现在和工党的人捆绑在了一起,大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工党在大选中一败涂地,他们的势力注定会被彻底清洗,大哥也才能……清理门户。”
江晚晴一顿:“所以,你想要工党溃败。”
“对。”严修筠干脆的承认道,“在特定的条件下,政治清洗一点都不困难,最简单的思路,便是让丑闻爆发,再让有名望的人士为之负责……而现在,有一个现成的事例在我们手上。”
江晚晴又是一顿:“你想……借lisa母亲的事情做文章?”
严修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她一眼,而后道:“贪腐、通敌、民生隐忧、作风恶行……这些都是同样的手段,只不过有些立竿见影,有些容易被对方利用而反咬一口,权利斗争就像是所有人围坐参与的纸牌游戏,谁先出尽了手里的王牌,谁就会一败涂地。”
他可能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这句话在江晚晴听来,却像一种隐性的回避——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江晚晴看着他,突然脱口而出道:“那我是你手里的王牌,还是别人手里的王牌?”
她的眸光闪亮,如黑夜里最亮的星辉。
暮色不曾掩盖过她的光芒,黑夜衬托过她璀璨的明光。
有这双明眸的烨烨生辉于他生命的长洲,他的星河才算不曾陨落——那是他曾经花了太久,才终于明白的箴言,他不敢浪费时间再想第二次。
他好像一瞬间就懂了她的不安和担忧。
“晚晴。”严修筠终是笑了,“无论从前还是以后,你都不会在我的筹码中……有你入局便是豪赌,还没开盘我就注定会输。”
第90章 权力游戏23+
江晚晴的眼睛似是被雾气氤氲了一秒; 但她很快就忍了下去。
她一直觉得在这段感情与婚姻里; 她是更一厢情愿的那一个。
因为一厢情愿,所以会多疑敏感; 所以会无所适从地贪恋所有温暖。
她好像一直都在固执的等些什么。
这句话让她仿佛如愿以偿; 又仿佛失而复得。
因为这句话,她几乎想在车里待到天荒地老。
可是不行。
江晚晴在严修筠温柔的注视下; 只能欲盖弥彰地揉了揉眼睛; 前言不搭后语地提要求:“lisa的妈妈……如果要对付布兰迪·帕利斯卡,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在lisa的妈妈身上做文章,丑闻固然是打击政敌的最好办法,但是……lisa还是个学生; 他们没有更多经济来源; 疯狂的媒体和各种各样的流言; 会彻底扰乱他们的生活。”
严修筠仍然握着她的手,追着她的目光; 不肯让她去看别处。
言语间却简单而坚定。
他说:“好。”
明明是江晚晴自己提的要求,严修筠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自己却又纠结起来:“可是……其他的办法又怎么撼动他们如今这种,得人心又得势的状态。”
“任何流言蜚语的打击都是一时的,不忠的两性关系; 疑似收买情报; 与人设相反的恶毒行径……这些事情都似是而非,也是最容易清洗的黑点。”严修筠娓娓道来,而后话锋一转; “最致命的弱点,永远都是他们最直接的错误。”
江晚晴:“什么?”
“在我们遭遇的这一连串事情中,我觉得,‘疯子’出现的比例太高了。”
他这么一提,江晚晴倒是有了点儿思路:“没错,朱和峰选中许璐,不仅因为许璐好控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妈妈被精神分裂困扰多年,是一个绝佳的试验对象;还有lisa的妈妈,因为生活的重压和布兰迪的种种,有严重的抑郁症……”
“不仅如此,还有两个比较隐晦的,我能想到,但是也并不太确定。”严修筠道,“还记得韩乐雪吗?”
江晚晴顿时一愣:“她妈妈……”
“对,韩乐雪的母亲。”严修筠道,“钱晓河当年为了把洗白的资金尽快变为可流通资金,硬把当年的大唐公司洗成了一个空壳。核心高管被逼外逃,结果因为出逃仓皇而发生了车祸,死在了高速公路上……而他的遗孀,也就是韩乐雪的母亲,都传言她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
“难道不是吗?”
“我不知道。”严修筠道,“我之所以说不确定,是因为季绍钧曾询问过韩乐雪,从她口中得知,她妈妈自杀的时候,她其实根本不在身边,是听说她妈妈出了事,她才从寄宿学校赶回家的。”
江晚晴深吸一口气……既然自杀这件事没有目击证人,那么,其实完全有可能有另外的解释。
“除了韩乐雪的母亲,还有另一件事,比较让人引起怀疑。”严修筠抬眸看着江晚晴,“我们在调查吴哲茂的时候,说到了‘德才楼’,因此说到了吴哲茂的夫人。记得孟采薇怎么说吗?她说,吴夫人死前刚刚接受过手术,而有人去看过她,发现她除了反应迟钝以外,不像有明显的异常。”
江晚晴皱了皱眉。
“吴夫人需要坐轮椅,术后反应迟钝,她和吴哲茂的夫妻关系不好,可以预想,她长期处于压抑的异常精神状态下……而且,吴哲茂唯一的女儿在母亲死了之后,多年都不肯认他。”严修筠一点点地梳理着其中的可疑行径,最后道,“还有非常奇怪的一点——吴哲茂对外所公布的夫人死因,居然是因为死于药物副作用……这句话连旁人都提起了质疑,可是尸检结果证明了吴哲茂没说谎。”
“他……可能确实没说谎。”江晚晴一点就透,抢先一步顺着严修筠的思路接了下去,“如果他确实能拿到存在副作用的药物给吴夫人进行手术后治疗,那么,吴夫人的死因就确定无疑……而疑问,在于吴哲茂到底能不能拿到这种药物。”
严修筠点点头:“他当然能……不然,现在医改法案中的漏洞,怎么会被沈安萌盯上——这种存在严重副作用,甚至能够致人死亡的药物,仍然在现行医改法案的医保中堂而皇之的流通着。”
“支持工党选举的基金会控制权,在获益最大的财团手中,大哥不是实际获益人,那么获益人就是……吴雅兰,换言之,主要资助者也是她。”江晚晴囔囔道,“这个资金会主导了lisa母亲的手术……”“记得陈雅云通过吴启思辗转留下的那本日记吗?”严修筠道,“日记的主人是于敏达。关于这个人,他身上有两点确切事实,是我们已知的。第一,他曾经想将一个会导致心脏骤停的副作用药物包装上市,结果被二伯江仲祺院士制止了;而第二,他一直在进行人体实验——精神病患者的额千叶切除手术。”
致命缺陷的药物,关于精神疾病的不人道手术。
这两点同时都汇集到了于敏达这个人身上。
“你认为,吴雅兰资助的基金会,一直以于敏达的实验研究为依托。基金会给于敏达的实验室拨款,让他进行自己疯狂的科研,同时借用他的科研能力,去研发可以在市场上赚钱的药物,寻求利益回报和交换?”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是这样。”
“医改法案……”江晚晴道,“布兰迪·帕利斯卡所在的工党所推行的医改法案,是他们胜选的关键,是吴雅兰的巨大利益网和身份的保护伞,也是那个事实上的罪魁祸首。”
严修筠觉得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江晚晴已经完全听懂了,于是他点了点头:“所以如果大哥想和吴雅兰做一个彻底的切断,那么工党败选是唯一的机会。”
“我有点想不懂吴雅兰这个女人。”江晚晴突然道,“她不遗余力地资助于敏达这种疯子……是为了什么。”
严修筠揉了揉太阳穴,笑着摇了摇头:“我无法理解她。”
江晚晴的眼睛闪闪,一点未完全散去的些微水光,让那点晶莹更加明亮,她看了看严修筠,又看了看不远处灯火璀璨的宴会。
宴会里的人,或有目的地参与着狂欢,等待着共同的利益追求变为巨大的财富;或无意识的享受着醉生梦死,如今鲜花着锦的快乐麻痹着很多浮于表面或隐于背面的良知感官。
从陈雅云的死开始,或者是更早——她“相亲条件苛刻”的名声被网络大肆炒作的时候,江晚晴就一直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试图把自己抓进这个混乱的深渊。
而另一个人却一直握着她的手,用各种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让她可以至今带着一种懵懂,悄然游离于这个危险的漩涡之外。
有他在侧,她好像面对什么样离奇的阴谋,都不曾感觉到恐惧过。
“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了。”江晚晴说,“为什么不肯,早点全部告诉我。”
严修筠的眉目微微舒展,是那种千帆过尽后才有的温柔和俊朗:“……也许,是怕你遇上了一个太复杂的人,就不肯爱了。”
他语调里似乎有一点儿隐而未查的委屈,无奈又卑微。
严教授其人,豪门幺子,学术新贵,一直风采无双地光风霁月着,周身的气质儒雅却清傲,从来没有这样的不自信过。
而这点不自信,却让江晚晴几乎笑出来又哭出来——原来在这段感情里,她不是唯一患得患失、敏感脆弱的那一个。
江晚晴回想了一下儿那个她被迫去相亲的下午。
他就是这样清朗俊秀地走进自己的视线……
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让他离开的念头。
“你多虑了,严教授。”江晚晴自己笑了,“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没想过放你走。”
严修筠看着她。
“你本来就是因为这档子破事儿才回国的,大哥是你唯一的亲人,有虎狼在侧,他的生活并不安稳,还险些丧命,所以你作为弟弟,觉得自己有义务替他去挖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