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的爱情-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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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雅云的名字渐渐在这所曾经承载过她希望、梦想和努力的校园里褪了色,她纵身一跃而下的“德才楼”,也因为“安全整修”的原因,被校方快速封闭了,也许它会在很多年后,成为新生耳中的校园恐怖传说。
但是她毅然决然砸向的那一片地面,永远的沾染了血红的颜色。
校方派人对那一片柏油路进行了十几次的清洗,却仍然有一片黑红的颜色沉默的阴暗在泥土里。
那颜色像是有灵魂驻守,空灵地望着平城大学校园这一片本该纯净的天空,与无数往事纠缠进了扫尽落叶的风中。
但是对特定群体来说,这件事还是有一点影响的——陈雅云自杀的时候,现场目击者甚多,她自杀的场景吓坏了好几个不明所以凑上来的学生,很多孩子没有见过这样□□直白的死亡画面,精神崩溃的不在少数,学校无奈之下安排了一对一的心理咨询。这一安排,让学校原本空闲的心理咨询室突然间门庭若市了起来,江晚晴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参与排班。
事发时,严修筠恰好来老校区谈事情,顺便来找江晚晴一起吃个午饭。
他找到江晚晴的时候,却恰好赶上了那一幕,也是因为他突然伸手捂住了江晚晴的眼睛,让江晚晴没有直接目睹陈雅云的死状。
江晚晴本就对陈雅云的自杀有一种微妙的内疚——她接电话时发现了陈雅云的自杀倾向,只是没想到她会执行得这么干脆利落。江晚晴总是觉得,如果自己当时变通一下处理手段,陈雅云可能就不会死。在这种内疚心里的支配下,她如果再直面血淋淋的场景,江晚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那种状况。
可即使是现在这样,她也恍惚了好几天。
她这个心理状态显然并不适合去给吓坏的学生们做疏导,因此心理咨询室接连几天排班都没有她。
但是说到底,无论这件事的影响多么大,也没有理由影响学院其他工作的正常进行。
中秋节之前,各院系的保研面试工作陆续展开。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今年药学院人手不足,原本不承担教学任务的江晚晴也被赶鸭子上架,参与保研面试工作。
面试那天,她从教务处领到了药学院今年申请保研的学生名单,而上面的一个名字,让她突然间想起了些跟心理咨询室有关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更。
第19章 18
有好几天的时间里,陈雅云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江晚晴的耳边不断回响。
她不止一次地反复回想陈雅云陈述的每一件事,甚至是带着带着懊悔地去想——如果陈雅云在说某句话时,她如能想出应对的办法,或者是她处理突发事件时的反应速度再快些,是不是就能阻止陈雅云自杀?
然而世界上没有如果。
浮生若梦,无人生还。
江晚晴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无声无息地过了太多遍,到后来,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有些话是陈雅云真的说过,还是她自己在不断懊悔的过程中杜撰出来的新记忆。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恍惚。
但是,却有一句话是例外的——江晚晴无比肯定这句话是陈雅云亲自说的,因为她在无数次反复回想的过程中,都没有理解这句话的真实意图,也没有想到针对这句话的任何解决办法。
陈雅云自杀前说——“那天在楼道里的人是我”。
江晚晴外在的性格大而化之,但是处女座的特性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让她变得心细又心宽。她的心细和心宽都是分时候的,遇到特别在意的人事物,她就会不厌其烦地在脑子里整理好每一个细节;而遇到一些让她不太在意的事情时,她基本属于过目就忘的状态,因为那些事情并不值得引起她的专注。
可有一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就在近期,虽然已经被她分类到了“不值得专注”的类别里,但此刻一看到保研名单,那些记忆就瞬间被一个名字唤醒了。
许璐。
保研名单的顺序是按照成绩排的,今年保研会接收四十几个学生,那个名字排在第三位,堪称优异。
由名及人,江晚晴无声回忆了一下儿许璐清秀的眉眼,却莫名心慌起来。
她这几天参与料理了陈雅云的后事,有那么一两天时间里,她跟着其他几个老师一起在为陈雅云设下的灵堂里忙来忙去,抬头回眸之间,就能看见陈雅云那张证件照改的黑白遗像。
那张照片上,陈雅云的眉眼比现在年轻,带着初出校园女孩儿的稚气未脱,她气质里一贯的漠然冷意尚未成形,却已经隐隐露出未来的端倪。
她心慌的原因就在于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璐的轮廓,竟然和已经死去的陈雅云有几分惊人的相像。
这种相像,不是血缘至亲五官之间那种一目了然的相似,而是那种神态之间的神似。
这两个人像是被同一个灵魂附了体,以至于那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深思神态像是会传染一样,从一张脸上剥离,又附着镶刻在了另一张脸上。
江晚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甚至觉得自己是思考陈雅云的事情太久,以至于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可是这个“幻觉”很快又被江晚晴自己否决了,因为许璐这个名字一出现在她眼前,她就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一件和陈雅云死前所说的“楼道里的人是我”高度相关的事情。
那天,许璐辗转通过严修筠找到了江晚晴,带来了一份完全照搬了江晚晴研究成果的论文,大言不惭地想让江晚晴“指导”。
江晚晴盛怒之下,把许璐赶走了。
而如今,保研名单让她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些疑神疑鬼的猜测,也想起了对这个小姑娘的微妙恶感,以及她上一次,她和这小姑娘面对面交谈时候的每一个细节……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那日许璐走后,她确实在心理咨询室外空荡荡的楼道里,瞥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个人影一闪而逝,也没有对江晚晴造成任何威胁,被她下意识当成了哪个毛毛躁躁跑错了教学楼的学生。
这个细节毫无波澜,因此事后被她忘了个干净。
可人的记忆就像一个盒子,而一些关键性的提示就像打开这个盒子的钥匙。
这几天阴错阳差,江晚晴一直也没顾得上参与心理咨询室的排班,因此没有什么提示能让她重拾那些细节,而直到今天,“许璐”这个名字,骤然把那个马上就要被迫尘封的盒子挑开了。
这种感觉十分难以形容,像是有一个并不连贯的幻灯片,在脑子里以完全分辨不清速度,飞快地完成了它赶着投胎一样的放映过程。
江晚晴大概是愣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以至于和她同组的另一个面试官来和她商量事情,站在她身边接连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
这位面试官也是药学院的老教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姓刘,已过花甲之年仍然精神矍铄。
刘教授身上颇有老一辈知识分子的风骨,工作的侧重点也是一向主要抓教学,因此她科研方面的成绩虽然不能说不好,但更多的是靠多年的工作经验累积上来的,并不算突出。她在学院里的名声,并不像之前的朱和峰这种大牛导师一样盛名在外,但在学院里颇为得人敬重。其实她早就已经到了退休年龄,院里领导十分肯定她的教学水平,因此返聘她回来继续授课。
刘教授是个不爱多言多语的人,但是学院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想躲也无从躲开。她自然知道这两天学院里的风言风语,江晚晴等人的举动,也被她看在眼里。
此时见江晚晴盯着保研名单发呆,悠悠叹了一口气,才提高了声音,咬字颇重地又叫了一声:“小江老师。”
江晚晴这才如梦初醒地站起来,扶刘教授坐下:“哦……刘教授,您……”
“面试的考题是抽签,签子早都做好了,我带过来了。”刘教授顺势坐下,把手里的档案袋递过来,同时反手拍了拍江晚晴的手背,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嘘寒问暖,“看你精神不太好,怎么,病了?”
江晚晴赶紧打起精神解释,但是语言没来得及组织顺利,有几分颠三倒四:“没有没有……我就是看到一个保研学生的名字,想起点事……这个学生我认识。”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指了指名单上许璐的名字。
刘教授面色毫无波动,只看了看名次,顿了一下:“这个孩子成绩蛮好的……你既然和她认识,是想着避嫌吗?”
“算是吧。”江晚晴没办法解释那些来龙去脉,更别提这些来龙去脉里还夹杂着她的家庭琐事和陈雅云的死,她只能避重就轻,“我本来以为她不会保研进药学院。”
刘教授也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依旧和善地笑了一笑:“如果你是想避嫌,那就不用担心了,这个孩子的面试,不会在我们组里进行的。”
江晚晴闻言一愣。
为了彰显公平,平城大学保研面试的顺序是临时抽签决定的,而且会分ab组。虽然一向都这么规定,但是操作过程中总有一些例外——学校尤其重视成绩靠前的几个学生,因此前五名无论抽到第几个顺序参与面试,理论上都会划分到a组,因为a组的师资总是要比b组的更强一点。
江晚晴的工作重点不在教学上,今年也是因为学院里人手不足才临时参与到面试工作里来的,当然,她毫无疑问的在b组进行工作。
因此,刘教授说许璐不会在她手下进行面试,这句话原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那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莫名让江晚晴觉得刘教授话里有话。
她原以为自己最近精神紧绷,听风就是雨的想多了。
而刘教授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江晚晴直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刘教授又叹了一声,语重心长道:“小江老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私下跟你说一句不该说的——我在学校里这么多年,看过的事情远不止这一件——有时候,有些所谓的‘嫌’,不是你想避,就有机会可以避开的。”
第20章
刘教授这一番话;
确定了江晚晴在保研面试过程中
; 堪称精神分裂的状态。
她好像把自己的脑子劈成了两半儿,一部分; 负责处理学生们条理清晰的自我介绍和应答;而另一部分; 则负责思索刘教授这番话里的水有多深。
她一心二用地厉害,以至于这一下午的面试终于结束的时候; 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被掏空”的状态。
陈雅云自杀的事情一出; 跟朱和峰有关的项目都受到了波及,严修筠的项目因为用了朱和峰团队的顾问,多少也受了点儿影响,这几天他都在老校区这边和顾问做交接沟通; 加上最近几天江晚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多少有点儿不放心; 所以每天来接她下班。
他过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江晚晴夹着一摞档案袋; 头也不抬的往前走,一脸的若有所思。
严修筠站在江晚晴的必经之路上等她; 引得好几个女学生偷偷往这边看。
但是最该被严教授风度翩翩所吸引的那个人,却对此无知无觉。
严修筠的眉微微动了动,不躲不闪,毫无意外地被他家夫人行色匆匆地撞了个满怀——感情江小姐一心二用已是极限,完全无心欣赏路边的优美风景; 压根儿没看见她家玉树临风的严教授。
江晚晴走路走得心无旁骛,结结实实把自己撞了个懵。她一个“对不起”就要出口; 可待她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赶忙在嘴边给自己来了个急刹车。
面对严修筠,“对不起”太客气,不说话又太霸道,江晚晴的所有思虑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千回百转的一个——“咦……你怎么来了?”
严修筠叹了口气——他最近仿佛总是在叹气。
他蹲下身,帮江晚晴捡起掉的七零八落的档案袋儿,伸手拍了拍江晚晴,示意她跟自己上车。
直到车内的这一小片空间只剩他们两人,他才听到江晚晴长长舒了一口气。
严教授的求生欲望很强,也不指望神游天外的江晚晴,干脆亲自开车。
等车一路出了平城大学校门,他才侧目看了看江晚晴,问道:“怎么了?这么慌。”
江晚晴先是一顿,随后才微蹙着眉,侧身倚着车门看向严修筠。
“今天我去面试保研的学生了。”
“嗯,然后呢?”
江晚晴眨了眨眼:“许璐的名字在我们学院的名单上,但是我没面试到她,因为她的成绩在前五名——她排第三。”
严修筠不置可否:“她成绩一向不错,gap4。4,申请出国也能拿到很好的offer。”
江晚晴拧着眉,摇了摇头,对严修筠完全没有抓住重点痛心疾首:“我们学院的刘教授你知道吗?她跟我说了些话,我推测那个意思是说……前五名都是内定生。”
内定生这种事情每年都有,严修筠仍然面不改色地开着车,只是听了江晚晴这几句话,他顿了一下,微微挑了挑眉:“内定生?你的意思是,许璐是内定生?药学院的?”
江晚晴向严修筠的方向倾了倾身子,斩钉截铁道:“对,药学院的,不是你们生科院。”
严修筠轻“嗤”了一声:“怪不得。”
江晚晴见他明白了,也跟着摊了摊手:“你也觉得奇怪,是吧?刘教授一辈子行的正,如果她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严修筠点了点头。
江晚晴眼神低了低:“我现在就是很纳闷,许璐是凭什么变成内定生的?许璐的成绩确实挺出众,但是……她凭成绩可以进保研名单,却不会占用这么‘特殊’的名额。”
严修筠没说话。
江晚晴忍了又忍,觉得自己的暗示不够明显,半晌没等到严修筠的回应,这才带着疯狂暗示的眼神补充道:“……陈雅云死前给我打的电话说过一件事,我跟你提过——她说,她当年是以系里成绩第三的名次保送的研究生。第三名……许璐也是第三名,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严修筠没有对她的猜测给出一个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只是沉默了几秒,而后突然说:“……我的项目顾问吴博士,他当年保研的时候,也是第三名。”
吴博士大名吴启思,性别男,今年三十六岁。
其人专业水平中等偏上,人倒是不算坏,但是出名的说话不过脑子,被他言语上得罪的过人至少有一卡车,和他说话的人,每分钟至少要原谅他二百五十百遍。
这次他的导师朱和峰出事,吴启思也被学校叫去接受了调查,但是不像其他相关人员,吴启思没超过一个小时就被打发回来了——因为这位是货真价实的一问三不知,演戏都演不了这么愣。
这样一位口无遮拦的科研人员,至今还没被人用奇奇怪怪的药剂毒成哑巴是有原因的——吴博士这辈子的技能点儿都点在了投胎上,他是平城新一代首富的亲侄子,朱和峰手下的很多项目都有首富的投资,所以他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朱和峰实验室最大的财主。
按照这个家世和这个合作密集程度,吴启思明明该是朱和峰得力干将,也明明是朱和峰亲的不能再亲的徒弟,然而他却一直活得像个野生的。
通过这一系列的事件,江晚晴也大概猜测到了吴启思被打发到别的项目上做顾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