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角和反派成为竹马-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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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微意识到他与晏郁观念的差异,默了默,继续道,“虽然我是为亲生父母报仇,但我毕竟享受了他们多年的养育之恩。我杀了他们,理应也用性命偿还,否则,是为不孝。”
“唉,”晏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何必呢?好不容易活下来,就不要那么死板迂腐了。”
谢知微看着劝他劝得头疼的晏郁,少有地勾了勾唇角,弧度很轻,难以察觉。
“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他淡漠的语气中藏着点得意,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
绝云峰下云遮雾绕,峰顶桃花灼灼,春意绵延如海。
两人站立良久,忽然谢知微抬眸,看了看朦胧黯淡的天空,对晏郁说:“你该走了。”
随后,晏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远离了绝云峰顶。
又或者说,绝云峰顶正在飞速离他而去。
那些烂漫春色渐渐缩小,白雾从两旁遮掩过来,挡住了绝云峰顶兀自燃烧起来的赤红大火。
那火焰熟悉又陌生,但与千年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火焰中只有一个人。
晏郁睁大眼睛。凭借极佳的视力,他能清楚地看见那道白衣身影在火焰中慢慢蜷缩起来,直至佝偻到不能再弯曲。
就好像一抔雪,化在了冬末春初的时节。
哪怕将死亡说得再轻描淡写,也不能无视死亡带来的痛楚。
身体灼烧、皮肤融化、渐渐窒息、生机湮灭……
晏郁回忆着当初他自爆丹田引发的大火,心想,谢知微此刻应该是很疼的。
……
晏郁自瞌睡中醒来的同时,躺在床上的人也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惊惶未定地看着他。
“修灵哥哥,我做了场噩梦,梦里有好大一团火。我被困在火里,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晏郁就着打瞌睡的姿势,趴在床头,伸出手指,在谢识额头处弹了个脑瓜崩。
“好痛!”谢识捂着额头,惊声喊道。
晏郁笑得没心没肺,幽幽道:“痛!就代表了你醒了,梦里什么样,都不重要了。”
谢识抿了抿唇,委屈地扑到晏郁身边寻求安慰,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朝床边倾倒。
晏郁接住他,却没用太大力。
然后,两人被柔软的被褥卷成了一根长条,骨碌碌滚到寝宫中央的地毯上。
谢识没料到这样,先是愣了愣,而后竟赖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了,还拽着晏郁,不让他爬出去。
“修灵哥哥,”谢识道,“地板凉,被子里暖和。”
晏郁捏了捏他白嫩的脸,没好气地出了道题目:“小识,那么,你是觉得被子放地板上更暖和,还是放床上更暖和呢?”
谢识想了想,没答话,默默地看着晏郁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随后,他裹着被子抖了抖,用灵力形成一道风,从四面八方吹走被子上沾染的灰尘。
谢识捧着一床干净如新的被子,回到了魔宫的卧床上,中途还不忘对鞋袜施展洁净术。
晏郁回到床边,顺势被谢识拉到了床上,一起歇息。
两人盖着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谢识跟晏郁讲他闭关期间,自己干了哪些事情,又是如何搜寻到当年的幕后真凶,最后如何为父母报仇。
晏郁则说了说自己的修炼成果,预计自己再过两三年就将迎来天劫。
聊天时,谢识又睡着了,再醒来时,他的身体变得很烫,头脑却显得很精神。
“修灵哥哥,我又做梦了,”他靠在晏郁怀中,任由对方的灵力探入自己的丹田,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含糊的话语,“这一次,我在一处地牢中,面前挂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一会儿后,谢识又道:“唔,好多书……”
“我坐在一个地方,周围人都夸我厉害。”
“有两个人一边哭,一边笑……明明不舍得,却说为我好。”
……
谢识的意识仿佛处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像是发了高烧,紧紧抓住晏郁的衣角,执拗地要他陪在自己身边。
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七天左右。
七天后,谢识不再说胡话,他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晏郁,喊了声:“修灵哥哥?”
晏郁正待在他旁边,批阅文件,漫不经心地处理魔域的大事决策。
他听见谢识的喊声,淡淡地回应道:“嗯?怎么了?”
“我的前世他好像不在了,”谢识回忆着这几天的经历,缓缓推测道,“我们好像融合了。”
晏郁握笔的手轻轻一顿,“好,我知道了。”
他们或许曾是宿敌,曾是朋友,然而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随着谢知微的主动融合,所有恩怨纠葛都彻底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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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泛舟
融合后; 谢识性子没什么变化,只在偶尔眨眼回眸时,能依稀看出谢知微的神态。
除此之外; 最明显的变化应属他丹田灵力的暴涨。
谢知微前世修为尽皆倾泻到他身体里; 连同谢识今生修炼所得一起; 将他的境界一下子堆积到了渡劫期。
当然,这种简单的相加会导致根基不稳,需要花费数年时间来巩固修为。
谢家倒台后,以灵韵宗为首的仙门百家由于内部的腐朽堕落,名望下降,日渐式微。
即使有太上长老这样的仙修大能出关; 也不能缓解这种颓势。
放眼天底下,赫然呈现出魔途昌盛、仙道衰落的局面。
晏郁对此乐见其成; 在抓紧时间备战最后的天劫的同时; 还不忘在暗地里为仙门百家的分崩离析加把火。
毕竟,敌人弱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就是己方变强了。
身为魔尊; 他巴不得天底下没有仙修; 只有魔修。
在长久的相处中; 晏郁和谢识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这一年七夕,两人相约外出游玩; 一同泛舟湖上; 头顶是漆黑的夜幕,周遭是漂浮不定的明亮河灯。
精致画舫如一轮皓月; 在寂夜里; 被星星点点的光芒簇拥在中间。
“尊上; 阁主,前不久我手下的人获得一面宝镜,说是能坦露人心底的秘密,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游玩间隙,一名魔君忽然出声提议,“这面镜子很是稀奇,不知尊上和阁主是否想试试?”
谢识闻言,心神微动,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底映照着画舫内夜明珠的幽幽光华,显然是来了兴致。
“这面镜子叫什么?”晏郁随口问道。
这名魔君回答:“照心境,有照心问情之效。”
“那拿过来瞧瞧吧。”晏郁说。
一会儿后,侍从捧着金漆托盘,缓步走了进来。托盘上立着一块镜子,一面不透光的红布盖在上面。
谢识命令侍从将镜子放到旁边的小桌上,随后挥手屏退周围的其他人,拉着晏郁坐在了镜子前面。
“修灵哥哥准备好了吗?”谢识眨巴着眼睛问。
见晏郁轻轻点头,谢识手指灵巧勾住红布的一角,豁然掀开了镜子前的遮挡物。
晏郁的脸清晰地映照在光滑的镜子中。
随后,镜子里竟是如水面一般,泛起一圈圈涟漪。波纹消失后,镜子中赫然呈现出当年海岛的场景。
十一岁的晏郁将三岁的谢识送离结界后,独自一人留在小水洼处,与地底的金丹期凶兽战斗。
三岁的谢识边哭边跑,显然是害怕惶恐到了极点,为了抄近路甚至直穿荆棘丛。
他听从大哥哥的指示,一直未曾回头。
但实际上,如果他回头就会发现事实并非如他想象的那般糟糕。
彼时的晏郁在和地底凶兽的战斗过程中处于绝对优势,根本不需要年幼的谢识那么拼命地赶路寻找救援。
晏郁看着镜子中的画面,心头浮现些许窘迫,他侧眸瞧了瞧身旁的谢识,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些年里,他几乎快把这件事忘了,更没想过向谢识说明真相。
如今猝不及防被谢识看见当年的事实,晏郁有些不知所措。
“真好,修灵哥哥没因我而受伤。”
谢识抱住晏郁的手臂,微微侧身,将头枕在他肩膀处。
几缕调皮的发丝从发冠中翘起,轻轻触碰到晏郁的脖子,让他感觉那里有点痒痒的。
谢识露出这般反应,轻描淡写地,就将晏郁心里中的窘迫揭了过去。
他的呼吸顿时顺畅起来,感慨道:“小识,我还以为你会怪我。”
谢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问:“我为什么要怪修灵哥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开始是因我体质的原因才引起金粉蝶追赶,然后也是因为嗅闻到我血肉的香气,地下的凶兽才从沉睡中苏醒。”
谢识拉住晏郁的一只手,修长手指挤入他指间,缓慢而坚定地与他十指相扣。
“我知道,一直以来,修灵哥哥都对我很好,”他眉眼微垂,叹息道,“我也想对修灵哥哥好。”
他说得轻飘,声音醉若夜风,几乎让人误以为是窗外微风的轻啸。
明明类似的话语,晏郁已经听过无数次,但在今天这样的时候心中还是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即使再心若磐石的人,在几年如一日的柔情告白中,也很难不被触动。
犹如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更何况,他对他并非完全无情。
晏郁手指微动,由外自内收紧,状似不经意地回握谢识的手。
谢识察觉到手指关节处传来的压力,顿感一股热意从相贴的掌心绵延到了心脏处。
他看着眼前的俊美青年,心弦仿佛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七夕佳节,无人画舫,夜明珠的幽光笼罩四周,将气氛衬托得有些暧昧。
谢识睫毛轻颤,感受到晏郁落在他脸颊上的轻吻,喜悦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顷刻将他整个人的魂魄都吞没了。
一块防水鲛绡无声地从半空中掉落,覆盖住谢识的脸和身体。
晏郁微微挑眉,略带诧异地问:“你准备了多少块鲛绡?”
“很多……”谢识仗着有鲛绡的阻挡,倾身上前,毫无顾忌地吻上了晏郁的嘴唇。
这是个湿吻,两人分离时,鲛绡上沾染了唾液,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着晶莹的亮光。
而谢识此时早已脸若桃花,眸中一片水光潋滟。
晏郁并不比他好多少,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嗜好战斗,却不喜情|欲,前世今生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在心意相通的情况下,仅仅是一个濡湿的吻,就让他方寸大乱,心境久久难以平复。
谢识将晏郁推倒至一旁的软塌上,鲛绡隔在两人之间,薄如蝉翼
看着眼前的青年,谢识心中像燃了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绯红一片。
谢识喉结上下滚动,张了张口,想做最后的确认。
他真的可以吗?
“修灵哥哥……”
一道清越的少年嗓音在安静暧昧的画舫内部响起,但说话的却不是谢识,而是镜子里的人。
谢识混乱的呼吸微微停滞,他伸出手,张开手指,想挡住身下人的眼睛。
但晏郁已然睁开眼睛,循声朝照心镜看了过去。
只见镜子中不再是海岛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昏暗的小阁楼。
地板上落满尘埃,一名白皙少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正在以一朵五彩莲花的花瓣为药引,吃力而痛苦地炼制丹药。
“问缘秘境里以及后来,你给我的那些极品凝神丹,都是通过这个法子炼制出来的对吗?”晏郁声音淡淡地开口,似乎不含任何情绪。
但谢识听着他的问题,心中却十分惶恐,脸色白了几分。
“花瓣很多……”他急促地为自己辩驳,竟将一番明明有逻辑的话语说得颠三倒四,“当时修灵哥哥在证道,我实在没办法……那些花瓣可以自己长回来……我没事的。”
晏郁沉默着推开谢识,从软塌上坐起,鬓边发丝凌乱。
谢识顶着鲛绡,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他紧紧地从背后抱住晏郁,心跳如擂鼓。
画舫内安静无比,外头湖泊中轻微流水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小识,”晏郁缓缓开口,“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伤害自己。”
“修灵哥哥。”
谢识察觉到晏郁脊背的轻轻颤动,心中浮现出疼惜的情绪,将他拥抱得更紧。
他的双臂结实有力,充满了青年人的力量感,如镣铐般锁住了怀中人。
“从小时候起,我就说过要保护修灵哥哥,不要让修灵哥哥受伤。我一直在努力兑现自己的诺言。”
谢识脸颊与晏郁后背相贴,眸中目光坚毅,继续道:“我是个男孩子,爹娘说,男孩子受伤是很正常的,为在意的人受伤更是光荣的。”
“我想为修灵哥哥受伤,我很开心自己能对修灵哥哥有用。”
听到这里,晏郁手臂动了动,试图挣开谢识的拥抱,他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抗拒。
“我不想你这样。”晏郁悲伤地说。
谢识笑了笑,回应道:“可我也不想修灵哥哥受伤,如果当时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不会那么做。我也想好好活着,和修灵哥哥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他用力地往后躺下,连带着怀中的晏郁也倒在了软塌上。
旋即,谢识一个翻身压在了晏郁身上,双手撑在他头的两侧,目光灼灼地俯视他,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叹息般劝道:“我的哥哥啊,别把我当瓷娃娃,我没那么脆弱。”
晏郁感受到谢识的执着心意,心脏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让他感觉又酸又甜。
谢识见晏郁眉心舒展,知道他是想通了,收紧了手指,俯身重重地吻了下去。
“修灵哥哥,我喜欢你,你呢?”他问得直白,幼稚地想获得一个确切的答案。
晏郁张着嘴巴,定定地瞧着近在咫尺的他,轻轻笑了笑。
他没说一个字,但一切心意都坦白在柔和的眼神中。
谢识深情地注视着他,再度低头,嘴唇靠近他耳畔,似情人低语。
夜色下,平静的湖泊倒映天色,宛若一块完整的深色宝石,一艘华美画舫静静停留在湖边。
不知何时开始,湖面起了风,一圈圈涟漪连绵不绝地向周围扩散,折射着皎洁的月色,泛着粼粼的波光,闪得晃眼。
夜里泛舟,月色湖光交织成一片,潋滟而不可方物。
……
光阴似流水,晃眼间,就到了晏郁迎来天劫的日子。
是飞升,还是陨落,在此一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飞升(正文完结)
意识到自己将飞升那一天; 晏郁提前寻了处宽阔无人的山峰,就地盘腿而坐,打坐调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的力量渐渐凝练; 气势推至巅峰。
山峰周围本来环绕着蔼蔼的云雾; 此刻竟好似被无形的气浪推开,纷纷避开晏郁所在的地方。
若站在山脚下,仰起头往上遥望,就能看见茫茫的白云间突兀地缺了一块,刺目的光线照射下来。
谢识站在远处的另一座山峰顶端,紧张而忐忑地看着晏郁的身影。
修士飞升犹如与天搏命; 要渡过恐怖的九九雷劫,稍有不慎就会身陨魂灭。古往今来; 不知有多少大能死在了这飞升前的最后一道关卡中。
而且; 天劫与因果有关,魔修向来业障重; 因此迎来的天劫会比普通仙修要强上许多。
再加上; 晏郁天生魔种; 天地厌弃; 他所要承受的天雷怕是万年以来最强最可怕的。
谢识想到自己这些年的苦心经营; 像是祈祷般喃喃自语道:“修灵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一定能成功飞升!”
轰隆隆!
头顶的天空开始传出震耳欲聋的闷雷声,乌云似沸水般不断涌动翻腾; 四周的鸟兽虫鱼都静了声; 害怕得缩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