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阴间小伙伴们-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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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长了一张艳丽的面孔,宽大的病号服也掩盖不住对方曼妙的身躯。
成梦云知道她,住院部里不仅有临床试验的志愿者,还收容有一些精神病患者,对方便是其中之一,听说她逢人便喊老公,疯疯癫癫的,还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有时候还会发疯到处抓挠别人。
成梦云见到对方的长相时,再度一愣,她总觉得自己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似乎在哪见过。失神间她又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和对方长得一样漂亮的朋友,不过头发应该是卷的,气质要再冷点。。。。。
再然后,记忆断片,她捂着脑袋缓过疼痛。
“哼哼~”那女人看着她直笑,笑得痴痴傻傻。
没有多理会她,成梦云继续吃着手头的饭,却听见那女人低声说了句:
“我看见了好多丧尸啊,我还看见了死亡,还有好大的山火,好多好多的蔷薇花。。。。。。”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成梦云再度看向她,她的心神绷紧。
“你知道吗?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那也是一种新生。”女人转而神神叨叨地说着。
她趴在桌子上,玩着自己的头发。
成梦云眉头微蹙,觉得这人果然如医护人员们所说,是个疯子。
却见那女人勾起一个笑,那双眸子直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
“我还看见了,老陈在找我,
“他也在找你。”
第148章 爱与死亡
“他也在找你。”
穿着病号服女人的话语分外笃定; 让人不自觉信服。
成梦云看着她,手中的筷子也不由放了下来,她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女人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而是开始疯疯癫癫地哼着一首儿歌,唱得断断续续,歌词更是唱得含糊不清。
成梦云知道并且也会唱这首歌,但是她五音不全; 唱起来就会走调。她不懂对方一切动作的含义。
或许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在胡言乱语?
没一会儿,几位医护人员匆匆忙忙赶来; 将那个女人从食堂里扯走时,对方还在反复哼唱那首儿歌,把玩手上坑洼的指甲。
自那之后; 她却再也没见过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了; 医生们都说是病情严重被看护起来了。
地下几层的装修都和地上无异; 她住在负二层的病房,有时候想出去转转; 楼梯和电梯那总会被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围住,点明楼下是禁区,医院重地。她的行动范围也锐减至短短的两层楼。
再后来,她的病情加剧; 走不出那间小小的病房。
是哪天,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天病症突然恶化,她的身体随着精神的衰弱急速衰败下去,又如迅速枯萎的花枝。
可她也有和别的临床试验的志愿者交谈; 所有人都健健康康的; 除了她。唯一一个也有相同症状的; 和她一样都是从丧尸潮里抢救回来的人,她的疑虑也渐渐打消。
衰败的身体让她难以思考更多的事了,有时候她刚打算做什么,结果没过几分钟就忘记,她偶尔自嘲自己是金鱼,有时只有7秒钟的记忆。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从小到大的回忆开始淡忘,就连母亲和银阿姨的脸都开始模糊时,她难以遏制的惶恐起来。
记忆的衰退让她依赖护士送来的纸笔,惶恐的心绪让她拼命记下还没开始遗忘的回忆,无论是儿时的学校还是那个温馨的家庭,她尽量在病房的桌前,事无巨细地写下来。
可是她发现,一切都绕不开另一个人。
她十几年的时光,每天的岁月,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等她回过神来时,桌上的本子已经写满了他的名字。
雪白的纸面上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呐喊。
脑海里再度浮现他冰冷又淡漠的眼神,就像是镌刻在她记忆里无法拔除的钉子。有关他的印象都被冷漠自私取代,其余的一切都随着衰退的记忆淡去。
不是这样的。
她呼吸急促起来,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
像是为了作证她的念头,她开始拼命回想起有关他的一切。
仿佛回到了那个寒凉的下午,7岁的她坐在县城医院的椅子上,在病房外等着母亲。开着门的病房里,母亲陪着一位一身血的阿姨。也是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他。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裸露出的皮肤上是大片的淤青。小孩的眼神冷漠又疏离,打招呼也透着公式化的客气。
后来。。。。。
她环抱着头,发出隐忍的痛呼,每当回忆起有关他的往事,脑海深处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却犟着脾气,逼迫自己想下去。
后来,母亲和那位阿姨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她也和他开始结伴上学。同校不同班。有次约好时间一起回家,她却迟迟在校门口等不来他。等赶到教室一看,他被数个同龄的小孩围着,他不合身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地上是撕碎的课本和作业,垃圾桶里一点黑色是他的书包。污言秽语里,她见他突然闷不做声地一把踹翻面前揪着他头发的同学,顶着被扇红的脸,抄起椅子将围堵的同学们砸翻,每一下都带着狠绝的力道。
一地怒骂呻/吟声里,他沉默地捡起书包和碎纸,一撅一拐地直接走出了教室,路过门口的她时,扫过来的眼神麻木又淡漠。然后,他的名声一片狼藉,他在学校里越发沉默寡言,同学们连带着疏远了和他交好的她。
疼痛像是黄昏时的黑夜侵袭白日,好似要将她的脑袋劈开来,她紧紧咬着唇,鲜血倏然流淌,打湿了写满他名字的纸张。
后面呢。。。。。。
高中的他不再那么沉默寡言,却尖锐到展露各种锋芒,像是刺猬。面对她的好心,他时常是无视或轻讽。哪怕是在母亲和银阿姨的葬礼上,在一片哭泣的宾客里,他却至始至终没掉一滴泪,像是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是了,他就是那样冷漠自私的人。
心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她浑身颤抖着,疼痛感从脑部蔓延到全身,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你一直都知道的,即使他后来看着温良柔和了,他骨子里仍然是个冷血的人。那个声音再度说道。
泪水不断滚出,汇入鲜红的鲜血。
“不是这样的。。。。。。”她摇着头,面色痛苦,她双手揪扯自己的头发,唇已被咬得血迹斑斑。
然而那道声音仍在违背意愿地重复,连同那越来越清晰,被他亲手推进丧尸群的画面。
“不是的,不是的。。。。。。”她无措地捂住耳朵,耳边传来嗡嗡的耳鸣声,那道声音仍然没有停止,乃至逐渐增大,挤占其余的想法。
【是他丢下了你。】
随着那道声音笃定的事实,心头坚定的认知再度摇摆,一阵无与伦比的恐慌感抓住了她。
“不是的。。。。。”她发出凄厉地尖叫,脑袋狠狠砸在坚硬的桌面上,她惨白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一片血红。
然而那道声音宛若跗骨之蛆,任她怎样都无法摆脱,她想用新的疼痛来逃避。
咸腥的泪水混合血水淌进嘴里,她大声哭叫着,眼前的一切开始蒙上一层猩红,重重叠叠。
虚幻与过往交融的瞬间,身体的外伤却鲜明起来,额头伤口处的疼痛一度压制脑海深处的疼。一些碎片化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像是久溺在深海中终于随求之不得的海浪攀上岸。
就连那道恼人的声音也小了些。
她怔愣片刻,可是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很快消失,仿佛被另外的物什压制。
心悸感让她难以呼吸,惊惧和惶恐碾压着她。她看着眼前模糊的血红色世界,发疯似的将头往桌上撞去。
“砰砰”的钝响声中,粘稠的液体涌出,染红纸页。
愈合的速度远远追不上自毁。额头的痛感鲜明强烈,她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眼前一阵阵发黑,濒死感上行。
在生与死的交界处,随着脑海深处一阵剧烈的刺痛,那道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潜藏的记忆汹涌如潮。
在被冲进来的医护人员压制在森冷的地板上时,她终于看清了。
路灯昏暗的大路上,被酒醉的陌生男人搭讪时,是他冲出来赶跑;廉价的租房里,在因为金钱而困窘的夜晚,是他递来四处赶白事的辛苦费;老旧的单元楼前,被丧尸围堵时,是他一路披星戴月赶来。
后来的游乐园、度假村、长生村里。。。。。。
从始至终,他从来都没有离开她。
挣扎的身体被牢牢按压,脖颈传来刺痛,注入的液体裹挟昏厥感。
记忆里那场冲天的火光仿佛重现在眼前,血淋淋地披露另外一个更难以承受的事实:
是我丢了他。
昏沉和清醒的交锋里,一阵熟悉的极具破坏性的力量闯入脑海,肆意摆弄她珍藏的回忆,再度扭曲那个人的所有。
不要。。。。。。
她想反抗,然而身体一动,却听见哗啦的锁链声,将她的行动固定在狭小的范围。
额头致命的伤口在外力下,伴随自身的治愈力快速愈合,因濒死感而带来的清明急速远离,她徒劳无力地再度进入浑浑噩噩中。
在陷入昏迷前,她听见护士温柔的声音:
“好孩子,死亡很痛苦,生命是非常宝贵的,要珍惜生命。”
………………
再度醒来时,她昏昏沉沉的,看到桌面上的日历才发现过了一天,却怎么都想不起昨天做了什么。
她摸向额头,她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个伤口,入手却是平滑的肌肤。
怔然地看向病房的桌子,她觉得桌面上好像少了点东西。
是少了什么呢?
这时护士敲门进来,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本本子和纸:“你说想要纸笔写东西,我帮你拿来啦。”
她呐呐地接过,却又一愣,好像刚才那一幕之前发生过。
处处都是既视感,她却从衰败的记忆里找不出缺漏。
偶然的机会,她发现病房里尖锐的东西都消失,椅子也换成软绵绵的沙发,到处都是防撞的保护贴。长廊里似乎也多了些“珍惜生命”的横幅。
她越来越沉默,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病弱让她打不起太多精力应付外界,为此有关她的临床试验都渐渐停了,医生都说让她先养好身体。
本就因母亲和银阿姨死亡而导致的心理疾病,也随即爆发。
她每天都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去病房外走很久了。
她对时间的概念也逐渐模糊,直到有次再度地动山摇,就连加固的地下几层都感到了摇晃感。
刺耳的警报声里,护士冲进病房,将虚弱的她放到轮椅上,准备赶往避难点。
刚拉开病房门,轮椅上的她见走廊上到处是尖叫和哭声。
一个逆着人流走来的身影却格外显眼,对方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表情麻木。
那人穿了一件象征白衣天使的白大褂,成梦云却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觉得对方应该穿的颜色不是白色,而是黑色。
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敌视,她还没弄明白,就看见小女孩站在几米外,笑道:
“你好呀,成梦云。我是你已经绝交的故友,陶曦月。”
成梦云没有看到推着她轮椅的护士脸色变得铁青,远处高大的安保人员在急速赶来。
她看向那个小女孩的双眼,对方的眼睛还有声音都像带着魔力般,对方张口,带着引人信服的口吻:
“成梦云,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下一秒,对方从口袋里疾速掏出一把枪,冲着轮椅上的少女开了数枪,正中身体的致命点。
成梦云在死亡猝然降临时,只听得见对方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该醒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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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爹重生满血归来
她仿若陷在一场长长的梦境里; 此时终于快醒来。
当被那个小女孩给枪毙时,她的思维却没因为停滞,仿佛死亡是一场新生; 使得她突破了重重屏障,思维从迟钝生锈迅速转变为活跃。
她一瞬间回想起了所有,将混沌不堪的长达一个月的记忆,把杂乱的头绪理清。
在被那伙人带走后; 她被摁到病床上,一些白大褂抽取她的血液; 割取她的皮肉,注射过量的镇定剂。但是她的异能却在关键时刻升阶了,也处在暴动的边缘。
然后。。。。。。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来; 用特殊异能将她末世后的记忆隐藏; 还扭曲了她心目中他的形象。等她醒来时; 就不再是“被掳来的实验品”,而是“自愿报名参与临床试验的志愿者”; 她自此浑浑噩噩,被身边人的谎言蒙骗,成为乖巧听话、不会反抗的实验品。
心头烧灼起比之前更为浓烈的仇恨和愤怒,足以激起她心底的暴虐。
在恢复潜藏记忆的一刹那; 她也明白了A市基地的目的。她的异能不仅可以让他不死,同时复活可以洗刷去身体上的所有负面状态,除本就有的心理疾病还有深埋的潜意识,多余的内外伤都会像异物一样被身体自动清除。
所以A市基地让她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不让她接触死亡; 还不停洗脑她要珍爱生命。
若非陶曦月那几枪; 她可能会就此迷失在虚幻的记忆里。
陶曦月。。。。。。
假记忆被清空; 成梦云已经回想起了她是谁,也明白为什么看到她穿白衣很是别扭。
她是K市基地那位黑衣小女孩。
在最孤立无援时,成梦云把对方当做唯一的知心朋友,在每次出完任务最为疲倦,每次心情都很是压抑时,陶曦月都陪在她身边,以乐观昂扬的话语安慰她。可以说,在K市基地最为黯淡压抑的日子里,她一度将陶曦月视为很好的朋友。
直到后来她意识到,对方早就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给她下了凶险至极的暗示。她没想到,一句幼稚的“痛痛飞飞”后深藏的恶意。
原来每次接近都是别有用心。陶曦月不是什么朋友,对方至始自终都是K市基地的帮凶。
但是陶曦月为什么在A市基地?
以及,为什么要帮她?
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思考,在思维持续间,她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
她复活了。
怀揣着愤怒和仇恨,她飞快睁开眼睛。
她复活的地点,从来都是象征安全的空间。可她迅速适应眼前刺目的光线后,却发现面前的地方很是熟悉。
满是警惕地站起身,习惯性忍耐身体上不久前被子弹射穿、残留的剧烈幻痛,她直接看向这间房子的一侧。
装修温馨的病房里,柜子上摆着娇艳欲滴的黄玫瑰花,而病床上正靠坐着一位身穿旗袍的黑发女人。
女人长相清婉,有些枯黄的黑色长发披散,那身暗红色的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可是蔓延到脸颊和手背的黑色细纹破坏了那种美。
对方不再是生死不知地躺在病床上的状态,而是活生生地坐在那,那双含情的眸子扫过来,眼角下的那颗痣添了另种风情。
成梦云却全然没有欣赏美人的心情,她抄起手边的一个细长花瓶,冷眼看着对方。
她心中有些困惑,她没想到自己复活后竟然看见的是这个人。之前每次使用异能都证明,她的复活点是绝对安全的,周边的人也都是好人。
百分百的好人率,从未有过错误。
“你是成梦云吧?”黑发女人阖上手中的书,她似乎对于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人有点吃惊,转瞬又恢复了平静,甚至于立刻认出了对方。
“你好,我叫秋书桃。”对方面上绽出一个笑,眉眼间却含着淡淡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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