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思南官-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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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公子你在哪?!”一旦一瞧见空空如也地大床。一个激灵。失控尖叫。呼喊沐亦地声音完全变调了。
青绾审视着房内地摆设。沉吟片刻。问一旦道。“你家公子平日喜欢出去溜达吗?”
“公孙姑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关心这个!公子他……”话说到一半一旦突然明白过来了。他迅速冲到房内紫檀暗八仙彩云立柜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柜门。
——沐亦果然在里面。
蜷缩着身子。庞大地躯体挤在这狭小拥挤地衣柜中。显得极不协调。即使是带着冰冷地银色面具。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面具之下地脸庞上透露着深深地痛楚。沐亦压抑着自己浑身地难耐痛苦。双手不知道是如何自己束绑起来。发丝有着挣扎后地凌乱。不停地大口大口喘气。
“一旦。他怎么了?”青绾隐约看见面具下地脸色红瑞。嘴唇却全无血色。觉得事态严重。厉声问道。
“公子…旦咬着唇,似乎很难开口。
旦……”这时,柜子里的沐亦似乎清醒又好像神志不清,气息微弱地说,你怎么,把她叫来了……”
“公子!我只是不忍看你如此痛苦,我知道,如果公孙姑娘在的话…一定会好过一点的……”一旦的声音渐渐弱下去,青绾不由再次暗叹道,这个一旦对沐亦,真是忠心耿耿啊!
闹不想见她……”沐亦说着,把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他的脸部完全没入黑暗的柜子里,显得空洞而可怕。
“沐亦公子!”青绾故意忽略他们话中的某些敏感点,不去深思为何一旦选择求助的人是她的原因。青绾探手,向沐亦的额头靠过去,沐亦本想躲开,却不想青绾在半途中停了手上的动作。
“沐亦意把面具摘下来吗?人鱼毒发的时候,最好是拿条毛巾敷脸,可以稍微降低你一直上升的温度。”
此话一出,惊得一旦迅速回头,支吾着,“公孙姑娘…你怎么知道公子是人鱼毒瘾发作了?
青绾笑容僵硬一下,而后淡淡道,“我曾经为了一些事情特地去了解过人鱼毒。”
尽管那不自在只有短暂的刹那,尽管她掩饰得很好,尽管一旦没有看见。可是柜子里的沐亦,却捕捉到这丝不寻常的气息。
从不摘下面具的。”沐亦有气无力道,生得丑……”
“……”青绾沉默了,她心里隐约明白,丑陋不过是一个借口。既然沐亦不想为,她又何苦勉强?“这样吧……我的眼睛蒙上黑纱,你把面具摘下来,我保证不看。”
“……”沐亦没说话,疼痛和麻木的快感交杂着,似乎进一步入侵他的躯体。
“要戒掉人鱼毒不是那么容易的,沐亦。
”说罢,青绾吩咐一旦取来一条黑纱,蒙上了自己的双眼,再取来一条热毛巾,拿在手上。
没有了光明,没有了双目,一片黑暗的感觉,原来是这样。青绾不由想着,多久之后,自己所要面对的,便是这样的一个世界呢?所幸,当人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
她首先听见一旦推门而出的声音个沐亦,连自己人都这么防备吗?
再者,她听见沐亦脱下面具时绳索西索的声音。
青绾摸索着走至床缘,将那条毛巾敷上沐亦的额头——一切都靠着摸索。她摸到沐亦的鼻梁,很高。滑过他的皮肤,很光滑,没有什么
平的触感。
青绾提前预习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所谓失明,也就是这样罢。
孙……”蒙着双眼,青绾听见沐亦咬牙吐出的呼唤,把我绑着吧怕……我如果发作起来……”每一个字,沐亦都说得极为艰难,喘气的速度加快,果我等下……等下发狂把我打晕……知道么……”
“沐亦……”青绾感觉到手中被递来一节麻绳,凭着触感,她断定那麻绳足足有她的手腕那般粗,不由一怔,“你每次……都是这样吗……”
沐亦面具下勾起一抹安慰的笑容,可惜青绾看不见,他继续艰难地说,不想无意伤害到别人……”
青绾没说什么,只是朝沐亦柔柔一笑,而后便动手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没过多久,沐亦的毒瘾再次发作了。尽管青绾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沐亦开始在床上打滚的响动,以及他是不是传来的痛苦的呻吟。
声,似乎是额头撞上床柱的声音,青绾一惊,本想伸手扯掉黑纱,却听得那边立刻传来的喝令,“不许摘!”她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是一声,比刚才那声响还大了许多,青绾坐不住了,靠着发声的大致方位走过去,伸手一挥,探到沐亦的衣角,正准备抓住,不料,意外在瞬间发生——沐亦突然发狂,上前抓住青绾的肩膀,好不控制的力道就差没把她给捏碎,一脸狰狞,狠狠摇着她的身体,发狂地吼道,“我要!!!人鱼毒!!!给我!!要…好难受……”像是意识又回笼了,他纠结在疯狂几乎崩溃和清醒半迷蒙的边缘,脸色变得扭曲,突然用力一推,狠狠推开青绾,发狂似的狂奔下床。
青一个重心不稳,推她的力量太多,后背狠狠撞上床柱,刺痛爬上她的后背,她感到身后濡湿一片,伸手一摸,湿湿黏黏的触感——是血!而且……这不是她的血!一定是刚才沐亦用力撞自己额头的时候留下的!
青绾惊讶的空档,房里陆续传来水盆被推倒,掉在地上的哐当声,茶壶被砸的瓷器碎裂声,还有椅子被扔出的声音,一片混乱。
“沐亦!”青绾再也忍不住了,扯下黑纱,却看见满室的狼藉,唯独没有沐亦的身影。
“一旦!你家公子呢?!”待青绾走出门外,便只看见一旦昏倒在地上,很明显是被打晕了。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旦拉回内堂的床上休息,视线无意一瞟——原本应当放在圆桌上的面具不见了。
沐亦……就这样失踪了。
与此同时,宫沧和管家正行色匆匆抵达一个地方——国师府。
其实管家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宫沧那日破天荒吩咐他,“国师若寻我,速速禀告。别让夫人知道。”尽管管家对于宫沧说了这么多字感到无比吃惊,但他毕竟是在宫府打混几十年的管家,自然明白主子有些事情不需要他多问。
而今日,国师府来了消息,府主急迫得像是来不及投胎了,甚至撇下了夫人…搞不懂,府主的心思,太难揣测了。管家在心里如是感叹,关上了门,自觉退出去,让宫沧和墨痕谈话。
“府主。您托我之事,我已经办妥。”墨痕一如当初,不愠不火开口。
“…沧虽然只是轻轻声,但眸子里分明跳跃着欣喜的光彩,让墨痕不由微微皱眉。
“府主,您当真……要如此么。”
“……我决定了。”宫沧说道,很郑重,像在起誓。
“……府主,或许是墨痕多嘴,可还记得,在您和公孙氏三女大婚不久,墨痕曾告诫过府主一句话。”
断不可爱上那公孙氏三女。这句话,犹在耳边,怎么会忘。
宫沧抿唇,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没有回答墨痕的话,而是道,“……国师,谢谢你。”
大抵是没想到宫沧居然会如此说,即便是墨痕这样平缓性格的人,也不由呆滞片刻,怔怔凝视着宫沧。
许久,叹下一口大气,来,果然还是命啊。
”即使他已经事先提醒过了,无奈天机不可泄露,结果终究要走向这个局面。
宫沧收回之前的情绪,再次变成冷冰冰的他。正欲离开时,墨痕却突然开口,淡淡的,似乎带有一点点笑意地说,“府主,你变了很多。”
宫沧听着,没做任何回应,只是脚下迈出的步伐,更坚定,更有力。
公孙氏族啊……公孙青绾,你和府主,看来,终究是逃不过那些劫难。
墨痕挺挺而立,所有的长叹,都化为沉默,尽数纳入自己的腹中,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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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誓死不弃
亦失踪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从那日之后,整整半个月,他再不曾出
可怜这头忠心爱主的一旦,为了沐亦的事,搞得自己如秋叶般憔悴,天天都奔波忙碌着寻找他的踪迹。
青绾在心里始终对沐亦有着几分感激之情,沐亦帮了她很多,让她无法弃沐亦于不顾,便也经常忙着帮一旦留意寻思着沐亦可能出入的地方,可惜,终究无所得。
也许是因为青绾忙着帮一旦找沐亦,以至于她并没有发现,这几日的宫沧,早出晚归,颇为神秘,而最经常拜访的地方,便是国师府。
本以为回来皇城后,这日子应当更是宁静了。在南郡,又是女扮男装,又是中毒中箭,扮书生,抓犯人,破毒案,九死一生,回到皇城后,虽说过了一段颇为太平的温馨小日子,但之后呢?若萃来皇城投奔,被抓入赌坊;宫沧生辰的种种不愉快;她现下又中了毒,即将失明;师陌那日邀约她之后,便再没出现过;这回,帮过她很多次的沐亦又失踪了……一切的一切,变得更复杂,暴风雨前的宁静,说的就是之前的状况吧。
朗月当空,青绾倚窗而眺,脑袋中来回思考着以上往事,更觉得一切如麻,剪不断,理还乱,让她不由觉得有些压抑难耐,心口堵得慌,却又无可纾缓。
哎……在心里叹下长长的一口气,青绾盯着漆黑夜空中那形状近似圆盘的皓月,突然觉得体内起了一阵阵颤栗,小小的骚动开始从她丹田处往上爬升。
月光泠泠洒下,银白色的空灵打烙在青绾脸上,变成一种诡异的幽白色。青觉得躯体开始有点发冷,明明是月清风高的好天气,怎么自己好像置身于冰窖之中?
月色更浓,青绾身上的寒意似乎随着那月色,每浓一分,她的寒冷就多刺骨一寸。才没片刻的时间,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刺痛感从她躯体深处爆发。
像是千万只蚂蚁啃食着自己的心窝,又像是背着几百斤铁石般沉重,青绾痛得站不住,一个虚软,真个人跌落在坚硬的地板上,躯体与石板相撞,产生了巨大的声音。
疼得手指都蜷曲起来的青绾突然意识到——
今天……是十五……另一头。正急急赶回宫府地宫沧眼皮一跳。不好地预感蔓延开来。他如一道虹影飞快穿梭在街道上。足尖轻点。一个轻跃就飞过三四来丈远。宫沧地余光瞥见空中那轮明月。在心里低咒一声。更加快了脚下前进地速度。
一到宫府。宫沧就像豹子一般迅速敏捷地冲入青绾房内。甚至连门都是直接踹开地——几时见过宫沧如此发狂地举动?足以看出他是真地焦灼不安到极点。
一室幽暗。房内没有点火。所有地光源都来自那扇未关起地窗户。月色透过那窗。撒进房内。照亮了一小隅角落。
没有人。宫沧迅速扫视整个房内。却没有搜寻到青绾地身影。
人呢?人呢?!人去哪里了?!!!宫沧又把冷冰冰地视线掉回那扇打开地窗户。许是在思索着青绾从窗户离开此处地可能性。
时。房内响起一声微弱地叮咛。细如蚊子哼哼。却还是一下就让敏锐地宫沧捕捉到。
他走向那个发声的地方,步伐放得很慢,很慢,全然没了刚才的急切。
他走到房内的松红紫漆镶花圆桌,伸出手,缓缓掀开该在桌上的方巾——月光打进来,甚至能看清宫沧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圆桌下,藏着一个人——小小的身体,双膝并拢,用双手环住,一个小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双腿之间,躯体瑟瑟发抖着,嘴里时不时传出痛苦的呜咽声。(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宫沧微抿了一下嘴唇,喉结像饱满的核桃上下滚动着。他蹲下来,蓝色的衣摆垂落在地上,迎着破窗而入的月光,照成带着淡淡荧光的蓝色。
他的大手盖上那颗脑袋,将它缓缓抬起,在看清那张脸厚,眸光复杂,闪过一丝心疼,却又压抑着消逝。
青绾的脸上,交杂布满着凌乱流溢的透明液体,不知是汗水还是那些液体濡湿了发梢,原本整齐的头发散乱开来,显得很狼狈。而最惊人的,是青绾居然用一条白色布巾绑在自己的嘴上,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到布巾的厚度,用贝齿咬住那布巾,而布巾在脑后被系紧,打结。
布巾上染了一些殷红的血迹,不难想象是青绾之前忍受着痛苦咬破自己的嘴唇,而后系上布巾时所沾染上去的。
宫沧长臂伸出,抓住青绾的腿窝,一手揽过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起,准备放到床上去。
不想他才刚抱起青绾,似乎是疼痛钻心,青绾留着修长指甲的双手原本只是攀附着宫沧的后背
然发狠,用力一掐、一按,指甲隔着衣料深深陷入宫,而且越来越用力。宫沧高大的身影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片刻的犹疑停止,就只是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床榻,将青绾放下。
宫沧才将青绾放下,正打算为她盖上被子时,青绾突然双眼一睁,眼球暴突,发狂了从床上一跃而起,滚落到地板上,那股癫狂和毒瘾发作时的沐亦有几分相似。
宫沧眼疾手快,迅速抱住青绾,腾出一只手将她按压住。她不停挣扎着,他只好稍微加深几分气力,可却又怕伤了她。另一只手,则是有条不紊地解开青绾为自己绑着的白布巾。
不料宫沧才刚解开白布巾,青绾的身子一弓,痛苦地呻吟着,而后双眼染上一层狂暴的混乱,她扑上来,对着眼前最近的东西——宫沧的手,一口就狠狠咬下去。
其实在那之前,她也曾咬过宫沧。只是那时的青绾,并不是真要伤害他。可是此刻,疼痛和麻木掉的意识让她整个人变得狂暴,口中的力道更是没有拿捏,像野兽原始的冲动,不带一点留情地撕咬着。
宫沧看着青绾像小兽一样咬他。手背的痛感却仍是不能让他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青绾眼角的液体越来越多,原本是缓缓溢出的,这下却像是断不了的溪流汨汨而出,有些触目惊心。宫沧的神色有些微小的起伏,突然却感到青绾口上的力道变小了。
尝到血腥味的青绾,似乎理智稍微回笼了。尽管疼痛一直在侵蚀着她,她仍是张开干涩的嘴唇,断断续续道,公…住我……”
呵……她终于明白了,不想伤害一个人的心情。想必当时的沐亦,也是这般无奈吧。控制不住自己,却不想错伤任何无辜的人。
公快点!绑住我!!好痛苦!!!”青绾双手抱头,头要被撕裂一般,回身,对着床柱,打算学着沐亦一撞解千狂,却在她的额头即将触碰到床柱时,双眼一黑——有人把她打晕了。
床幔上,锦被上,两人的衣服上,点点红色的、如桃花般殷红的血迹,属于宫沧的血迹,盛开着妖娆的诡异……
宫沧就这样坐在床头,守着青绾。
陷入昏迷中的她,仍旧是很不安生,嘴里断断续续的呻吟,一直紧皱的眉头,宫沧亲手拧干毛巾,一次又一次为青绾擦去眼角的液体。
约莫过了三炷香的时间,夜色更浓,宫府寂静得如陷入沉睡的小婴孩。所有人都入睡了,可宫沧仍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双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上的人儿。
烛火几乎燃尽,只剩微弱的光芒仍在闪烁。床榻上的人似乎动了动,眉宇间的痛苦更深,长睫闪了闪,扑动一下,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