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吃兔兔-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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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还好,这一动,榆漪就发现了问题。
她看着自己呈现虚影状态的脚,有一瞬间的呆愣。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表情淡定。
这个发现似乎是一个开关,在她发现了以后,原本面前静止的画面突然就动了,就像是暂停着的视频突然开启了播放键。
老旧的木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孩手里拎着个木桶,木桶上盖了个盖子,却依旧遮掩不住那从缝隙中溢出的浓烈血腥气息。
男孩似乎很不喜欢这味道,他捏着鼻子,拎着那桶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木屋里传来男人粗哑的声音,那声音沾染了酒气,带着怒意:“臭小子,把老子的桶给我拿回来。”
提着桶的男孩动作一顿,接着也不捏鼻子了,两手并用,拎着桶走的飞快。
木屋内传来几声碰撞声,似乎是屋内的男人撞倒了桌子。
短促的几声痛呼声后,是玻璃清脆的碎裂声。
画面到这儿就停了下来。
榆漪还没来得及惊疑,就见眼前的画面继续动了。
还是刚刚的场景,但时间却似乎跳跃了一段。
她这次站到了木屋内,因而能清晰的看清木屋里的情况。
摔了一地的桌椅,凌乱的床榻,丢了满地的碎纸垃圾,以及。。。。。。
躺在地板上的一生一死两个人。
为什么说是一生一死?
因为满地的血都是从其中一人身上流出来的,看那伤口和血量,能活下来估计也得算是妖界的一个奇迹了。
而另一个人躺在那满地血泊中,呼噜声震天响,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睡得昏天暗地。
屋子里的血腥气混杂着酒气,浓郁的让人想吐。
榆漪抿了抿唇,视线顺着门外的声音看向门口。
木门随声而开,穿着蓝色衣服的男孩走了进来。
榆漪的视线在他手中的空木桶上定了一瞬,意识到现在这个画面应该是上一个画面的后续。
男孩进来见到这幅画面似乎见怪不怪,他将木桶放到一旁,又将睡倒在地的男人架到一旁,接着开始收拾屋子。
如果不去看那满地的血液和躺在地上的尸体,这画面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扫卫生。
榆漪不太明白黑雾让她看这画面的原因。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黑雾从画面的边缘处涌现,在榆漪的身后幻化成一张椅子。
榆漪:。。。。。。
总归也出不去,看就看吧。
她甩了甩耳朵,一屁股坐上椅子。
眼前的画面开始慢慢加速,榆漪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托着下巴看。
眼前的画面跳动着,榆漪也就把它当做了一部电影来看。
在这里时间的流速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榆漪看着眼前的画面,表情从最开始的些许漫不经心,慢慢变得略微严肃,等看到后面,脸上已经是略微凝重的表情了。
这其实已经可以算是作为男孩的成长传记了。
榆漪看着画面,隐隐似乎也在跟着男孩长大。
垃圾村是个很神奇的村落,似乎这里有种神奇的魔力,可以吸引这荒芜星上的恶人,久而久之,这垃圾村也就成了恶人聚居的地方。
但男孩是个例外,他从出生开始,一直都保有着一颗纯真的心。
若是在别处,这颗纯真之心是好的,但这是在荒芜星,拥有一颗纯真之心却是异常恐怖的一件事。
因为在这里长大的人,没有是非观念。
你能想象一个男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脸纯真的的收拾着满地血腥,在父亲的指导下对尸体进行分割处理。
明明满手血腥,却还是因为父亲承诺的一颗糖,捧着破碎的肉块,笑的一脸满足。
他似乎不认为他是在作恶,也丝毫不忌讳用残忍的手段杀人。
因为他不认为这是恶,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他只是跟随了这个氛围,融入了这个环境罢了。
他是恶人,却又是好人。
他会对无辜的生物产生怜悯之心,会呵护关心掉下树的幼鸟,会偷偷背着父亲放走怀孕的松鼠,会将搁浅在水洼奄奄一息的鱼儿放回水里。
很矛盾。
至少榆漪是不太能接受的。
她能对恶贯满盈的恶人视若无睹,却无法面对这种用最单纯的心最纯真的笑做着最恶毒的事。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男孩十二岁。
十二岁的男孩身形已经开始抽条了,乍一看也有个少年的样子了。
这些年在男孩手里经过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但男孩的眼睛依旧是黑白分明的纯真模样,似乎血腥压根无法污染里面的那片纯粹。
从男孩变成少年,他的眼睛却没有变过。
直到成长为少年的他从村外捡回来一个人。
一个奇怪的人。
为什么说奇怪呢?
因为那个人是从被他从无尽深渊外的荒地上带回来的。
那是个长得很精致的男童,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色长袍。
那长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周身竟找不到一个缝隙,直将男童的皮肤遮的严严实实。
他脑袋上戴着一顶兜帽,宽大的帽檐遮掩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依稀看清那白的发光的下巴。
少年是在提着装满血液的木桶去倒的时候遇到男童的。
彼时他正站在无尽深渊旁,将木桶里的血液和碎肉倒进深渊。
往日他倒完以后就该回去的,但那天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那冲动指引着他转过身。
于是,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男童。
男孩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黑白分明的瞳孔盯着他,看着似乎隐隐有几分邪气。
少年把男童带回了家。
改变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少年发现男童似乎很不喜欢他做的事情,或者说,男童很不喜欢这个村子。
男童就像这个村子里唯一的那个异端,在垃圾村的人嬉闹着对抓来的人玩着再残忍不过的游戏时,他会突然冒出来,睁着一双黑亮的桃花眼,稚嫩而又坚定的阻止他们的行为。
很神奇的,哪怕是穿了一身沉闷的黑衣,他的周身却依旧透着一股无法抹灭的纯气。
就像是落入狼群的绵羊。
而同样的,这个村子似乎也不欢迎他。
这种不欢迎体现在了村子里的人身上。
村子里的人,无论年长年少,在见到男童的时候,眼里都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少年看不懂。
但作为旁观者的榆漪看懂了,这是一种带着厌恶和恐惧的眼神。
他们厌恶这个男孩,却又下意识的害怕他,仿若这种畏惧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
这种情绪短暂的保护了男童。
垃圾村是排外的,除了被他们认可的人,其余的外来者在踏入垃圾村的时候,就会被虎视眈眈的恶人们当做游戏,狠狠的折磨之后残忍虐杀。
出于这种天然的忌讳,男童避开了这一劫。
但这是短暂的。
垃圾村的人很快就发现了,男童是没有灵力的。
于是越来越多的眼睛盯上了男童,首当其冲的,就是少年的父亲。
但男童似乎对着一切都不知情。
他就像误入妖精堆中的唐僧,穿梭于垃圾村的每个角落,用着那双干净的桃花眸子,阻止着他见到的每一件恶事。
于是,在某个午后,有人下手了。
第99章 幻境
在垃圾村里; 除了那些早已习惯并且以作恶为乐的成年人之外,剩下的,就是那些从小在长辈们的“耳濡目染”下变得残忍的孩子们。
欺负弱小是垃圾村的人的天性; 而相较于至少会思量一下后果的成年人们,垃圾村的孩子们的想法就简单的多。
他们只在乎好玩。
什么好玩就玩什么。
杀人、放火、虐杀老弱; 这些都只是消遣取乐的一个由头。
因此; 在垃圾村来了黑袍男童这么个异类以后,成年人们尚且在观察着; 但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始他们的“娱乐”了。
村里有一对儿兄妹,哥哥脾气暴躁,手段残忍,却对自己的妹妹非常纵容。
妹妹的脾气骄纵; 却非常听哥哥的话。
哥哥带着小伙伴四处作恶的时候; 妹妹就跟在旁边,有时不耐烦了; 只要哥哥轻轻哄她两句; 妹妹便也按下性子继续等了。
哥哥也非常宠着这个妹妹,尽管在垃圾场长大的人几乎没有良知可言,但血缘上的羁绊却让哥哥对这个自小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异常珍惜。
更何况; 哥哥无聊时消遣的对象; 大多是妹妹替他找来的。
事情的起因来源于一个游戏。
黑袍男童来村子的第一天,孩子们就注意到了他。
只是按照垃圾村往日的传统,这些擅自进入垃圾村的外人,“迎新仪式”都是由村内的成年人们进行的,只有在成年人们动手以后; 孩子们才能收获这个“新的玩具”。
但这个黑袍男童的气息很奇怪,因而他在垃圾村待了些日子; 却也依旧没有人对他下手。
成年人或多或少有着这样那样的忌讳,但孩子们的想法可就简单的多。
于是,某天下午,以哥哥为首的垃圾村小分队,在将刚路过村口的一只松鼠活生生扒了皮毛又开膛破肚以后,对着那被他们用法子吊着命犹未完全咽气的松鼠残骸发着呆。
哥哥突然叹了口气:“无聊。”
“太无聊了。”他往地上一躺,也不在意自己直接躺在了那松鼠上,血污沾了满身,只盯着一片污浊的天空叹气:“这村里越来越无聊了,许久没有活物给我玩了。”
一旁一个瘦小的男孩挠了挠头,血丝萦绕的眼里有些茫然:“老大,要不我去村子外面给你再找点动物?”
哥哥眼睛也不眨:“无趣。”
其他人也陆续提了几个建议,却都被哥哥一一否决了,直到一直坐在一旁盯着哥哥的妹妹突然开了口。
“村子里新来的那个怪人。。。。。。”
哥哥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转过头盯着妹妹,突然咧嘴一笑,话是对着大家说的:“来,我们打个赌。”
“看看这个小怪人,在谁手下撑的时间更短。”
“好。”
。。。。。。
画面到这里突然开始猛地颤动,剧烈的摇晃甚至让空间都有些要崩塌的迹象。
榆漪皱了皱眉,从黑雾化成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间的颤动停了下来,刚刚陷入一片漆黑的画面逐渐有些光亮显露,一副有些模糊的画面逐渐的在面前展开。
榆漪眉梢微皱。
这画面。。。。。。
她抿了抿唇,眸子微垂,沉沉的吐出口气。
就在她做好心理准备,打算继续抬头看的时候,空间突地又一颤。
面前的光幕猛地从中心炸裂开来,四散的黑雾四处逃窜,却都非常统一的绕开了榆漪。
一道刺目的光从光幕炸开的中心照射进来,榆漪微微偏过头,避开这过于刺眼的光。
待眼睛稍微适应以后,她转过头,眼里的惊异逐渐漫开:“。。。。。。桑陌?”
不对,这好像不是桑陌。
眼神不对。
“桑陌?”那个少年歪了歪头,目光带笑:“这个名字真好听,以后我就叫桑陌啦。”
榆漪愣住了。
“阿漪?”一只大掌在她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榆漪回过神来,目光对上大掌的主人,目光微顿,旋即缓缓摇头:“啊?没事。”
桑陌挑了挑眉,收回手:“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榆漪张了张嘴。
确实是见鬼了,她能说她刚刚见到了一个盗版的你吗?
榆漪咽下到嘴边的话,转而眨了眨眼:“你刚刚去哪儿了?”
“没去哪。”桑陌转过身,带头往光幕外面走去,语调一如既往:“跟你分开以后,我就一直在原地,直到刚刚看见前面有光,就走过来看了看。”
“结果就看到你了。”他说着轻笑一声:“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很有缘分。”
不对。
他在说谎。
榆漪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尽管桑陌的语气和动作似乎都跟平常一样,但是榆漪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但榆漪什么也没说,她抿了抿唇,迈开步子跟上前方的桑陌:“你说有缘,那就是有缘吧。”
前方就是光幕了。
桑陌在光幕前停了下来,他侧了侧脸。
他的脸一半隐在光幕外,一半隐在光幕内,黑白交织。
一瞬间,榆漪甚至有种略显荒谬的错觉。
此刻出现的,是桑陌,却也是琴弋。
来不及让她思考太多,桑陌将头转了回去,随后抬脚,迈出光幕。
榆漪只来得及看到他嘴角似乎隐隐约约勾起了一抹笑,却又好像没有。
她按下心底的那丝躁动,跟了出去。
在榆漪的预想里,光幕外面应该是她进来之前的地方,也就是无尽深渊的底部。
就算不是,那也应该是山谷外的垃圾村,再不济,也该是荒芜星上。
结果都不是。
她一脚踏出了光幕内的这个幻境,又一脚踏进了另一个幻境。
而这个幻境,榆漪很熟悉。
她眨了眨眼。
这是。。。。。。
“族长,我们这回要去哪儿呀。”
穿着一身红色纱裙的小人努力的迈着小短腿跟在前方的红衣男人身后,一双水红色的眸子泛着兴奋的光:“我们去猫星不,上回那个小猫星人给我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红衣男人抖了抖手上的烟斗,一双狐狸似的眸子轻飘飘的往身后一睨,语气带笑:“这回我们不去猫星。”
“那去哪儿呀?”
榆漪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红唇微张。
下一秒,红衣男人的声音跟她的声音重合了。
“去荒芜星。”
画面并不是连贯的,而是跳跃着进行,这个画面消失以后,眼前就陷入了漆黑。
榆漪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怎么幻境突然开始回放她以前的记忆?
这段记忆,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除了。。。。。。
想到这,榆漪抿了抿唇。
果然,如她所想,熟悉的画面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此刻的时间应该是凌晨。
这一点从周边黑沉沉的环境和天际那抹隐隐的光亮就能看出来。
阴凉的寒风呼啸着,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榆漪抬手,以指为梳,理了理长发,指尖顺到发尾时,与另一只有些冰凉的手触上。
她偏过头,对上桑陌黑沉的眸子。
他俩的头发刚刚被风吹的纠缠在一块了。
榆漪眨了眨眼,收回手。
红鸾从她袖间钻出,灵巧的红丝绕着两人转了转,突地开始膨胀,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幻成了一张红色的双人沙发。
榆漪率先在沙发上坐下,抬头招呼桑陌:“来,先坐会,这个幻境还需要一会儿呢。”
桑陌沉默的看着她,黑眸隐藏在漆黑的夜色中,让人有些看不分明。
“好。”他应。
夜晚带着阴凉的风在耳边吹过,榆漪晃悠着腿,目光盯着自己虚影状态的脚默默发着呆。
身后是被黑雾缭绕着的无尽深渊,身前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无边夜幕,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
榆漪多少觉得有些沉闷。
她安静了两秒,转头看向桑陌:“桑——”
榆漪的目光定在桑陌的脸上,脑海里浮现的是刚刚转头间不经意瞥到的画面——桑陌他,脚是实的。
在幻境中,真实存在的人因为不属于幻境,因此在幻境中脚会呈现虚影,就像她,无论是在上一个幻境还是这一个幻境,脚都是呈现虚影状态的。
而幻境中的人,因为是对于幻境来说,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