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吃兔兔-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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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漪还嫌不够,她跳上大石块,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呆愣的小正太:“小包子,谁抢你的糖你就找谁去,别追着我跑,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我可不会给出去。”
那对灰色的毛耳朵抖了抖,突地垂了下去。
榆漪看的直乐,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她跳下石块,笑眯眯的:“我走啦,你别追着我了。”
小蓝烬张嘴:“可是。。。。。。”
榆漪对着他挥了挥手,小酒窝异常可人儿:“要算账记得去找荼弭,别来找我,记住了哈。”
小蓝烬眨眼:“但是。。。。。。”
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榆漪抬起头看了眼西城的方向。
族长说好今天要带她去无尽深渊看看的,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应该已经在西城等着她了。
她得快点过去。
这样想着,榆漪打断了这个灰耳朵小正太的话:“我走了,别追着我哈,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想报仇,以后去兔星找荼弭。”
“好了,我走了。”榆漪最后说了一句,临走前还心情很好的对着小正太笑了笑,然后才转身往西城的方向跑去。
蓝烬慢半拍的眨了眨眼,看着红裙子小姑娘远去的背影,半晌才把几次被打断的话的说出口:“可是。。。。。。”
“之前你也骗过我的糖呀。”
。。。。。。
“卡塔——”
卧室门锁被扭开的声音打断了蓝烬的回忆。
他抬起头,嘴角弧度加深。
然而下一秒,蓝烬的笑刷的沉了下去。
他这时才想起刚刚榆漪转身时喊的那个名字——桑陌。
他皱了眉,剑眉紧蹙,眼底眸光冷厉:“。。。。。。祭月殿的桑陌?”
——那位狼星祭月殿的桑陌?
刚刚打开房门的男人松开门把手,眸子漫不经心的抬了起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及腰的长发用一根玉色的长缎随意系在脑后,晃眼看去,竟有些分不清是那衬衫更黑,还是那墨发更墨。
他抬起眸子,长睫翩飞,那双沉黑的眼眸带着星光,眼底似乎噙着笑意。
他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似笑非笑:“蓝城主好眼力。”
蓝烬眉梢一抖,心底的警惕提了上来:“桑殿主过誉了。”
突起的压力让他不自觉挺直了腰:“。。。。。。不过是刚刚听到了朋友对您的称呼罢了。”
更何况,桑陌这个人。。。。。。
或者说,他的另一个名字。。。。。。
蓝烬垂下眼睫,掩下眼底划过的复杂。
这个名字,在荒芜星,可从来都是。。。。。。
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桑陌勾唇,似笑非笑,眉梢轻挑:“朋友?”
“原来阿漪跟蓝城主是朋友啊。。。。。。”他的目光轻飘飘的往身后递了过去,语气里的笑意再明显不过:“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仇人呢。”
桑陌的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着榆漪说的。
榆漪躲在桑陌身后,小脑袋缩了缩,小声嘀咕:“。。。。。。也确实算是天大的仇人来着。”
为了一颗糖追了她几百年的仇人,这还不算是天大的仇人嘛!?
不就是一颗糖吗?
而且又不是她亲手抢的,是族长给她的!
他不去找族长算账,缠着她这么久算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榆漪鼓了鼓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榆漪压根没想起来,在那之前,她为了赢得跟荼弥打赌的那串冰糖葫芦,骗走的那根棒棒糖,以及。。。。。。
骗走的一个灰耳朵小正太的少男心。
因此,对于感情这件事,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的榆漪,压根不能理解这些年蓝烬抛下罪魁祸首的荼弥,只对着她一个人的疯狂通缉是为了什么。
蓝烬的视线从桑陌身上转到他身后那颗小脑袋上。
也不知是桑陌的身形过于高大,亦或者是榆漪的身子过于娇小,从蓝烬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那颗绑着小铃铛的圆脑袋。
当然,还有两只白生生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他的目光动了动。
桑陌刚刚话里的意思他不是听不明白。
两个怀有同样心思的男人很容易就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对方的想法。
桑陌话里的占有欲表现的很是明显,透露出的亲昵程度也远非他一个“朋友”能比的。
从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始,桑陌的态度语气,用四个字来概括是最合适不过的。
——宣示主权。
他也确实有资本。
蓝烬的视线定在男人腰侧的衬衫上,那里有一只嫩白的小手,正握着小拳头,紧紧的抓住了那块布料。
这是榆漪从来没有在旁人面前展示出来的亲昵以及。。。。。。
——下意识地依赖。
哪怕是在荼弥面前,她也没有这样过。
蓝烬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跟榆漪的认知不一样,他们其实并不只见过那寥寥几面。
或许说,他不止见过榆漪两次。
在那次荒芜星的分别之后,榆漪确实再没来过荒芜星。
一是因为荒芜星最让榆漪感兴趣的无尽深渊,她已经去过了。
二则是,她那次捅了个大篓子,若是再来荒芜星,非得被城外那批人给撕了不可。
但榆漪不来,却不代表蓝烬没有出去。
榆漪那时说过的话他记得很清楚,她说,如果要算账,让他去兔星找荼弥去。
他对找荼弥算账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去兔星找她,他却是很愿意的。
然而荒芜星不是那么好出的。
除了来往的游客,荒芜星本土的人,是不被允许离开荒芜星的。
第一次离开荒芜星付出的代价,蓝烬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当他勉强支撑着找到祭司殿的时候,胸口涌起的欢欣让他胸口的那股气一下就泄了出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一双狐狸似的眸子。
——是荼弥。
那个小姑娘口中的族长。
他被荼弥带了回去。
然而醒来以后,荼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不能见榆漪。”
听到这句话,蓝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她叫榆漪啊,真好听。
然后才是——
“为什么?”
顶着灰色毛绒耳朵的少年抿着嘴唇,很是执着的问:“我为什么不能见她。”
第89章 不是你
为了一个执念; 当年那个小小的包子正太已经长成了少年,但那双眸子里的清澈却还是当年那副模样。
他紧紧的盯着美人榻上的荼弭,眼神执拗:“我为什么不能见她?”
荼弭半倚在美人榻上; 一对狐狸眸子轻飘飘的在他身上一晃,唇线掀起; 说了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
“小家伙年纪不大; 倒是挺执着。”
少年脑顶的耳朵抖了抖。
他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荼弭举着自己的手对着灯光照了照。
十指纤长; 指如削葱根,像他这样的美人,就该美到指甲尖儿才是。
荼弭弯了弯唇,随手从美人榻旁的桌子上拣了把指甲锉; 对着灯光修着自己漂亮的手指。
荼弭不开口; 蓝烬也只能沉下气。
在荼弭面前,他没有强硬的资本。
至少现在没有。
所以他只能等。
蓝烬咬紧嘴唇; 眸子垂了下来。
荼弭举起自己的手指吹了吹; 又对着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蓝烬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荼弭终于满意的放下自己的手指后,他才慢悠悠的看了眼蓝烬; 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你真的想知道?”
他将指甲锉丢回桌上; 指甲锉尾部的铁片与桌面碰撞,发出了“碰”的一声清脆轻响:“。。。。。。哪怕这个理由不是你想听到的,你也想知道?”
蓝烬的睫毛颤了颤,半晌微微点头:“我想知道。”
“啪嗒——”
一簇艳红的火苗从做工精致的打火机中冒了出来。在室内的灯光中燃着橙黄色的光。
荼弭对着蓝烬晃了晃手上的眼,狐狸眼带笑:“。。。。。。不介意吧?”
蓝烬沉默着摇了摇头。
“呲——”
火焰肆意的伸出舌头; 暧昧的缠绕上了烟卷,香烟白色的外皮被火苗亲昵的舔舐; 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吟。
白烟弥散开来,盘旋着在空气中消散。
“。。。。。。小家伙,你信命吗?”
一片烟雾中,荼弭突然开了口。
命?
蓝烬抬眼。
他信命吗?
如果他信命,在幼时被父亲放弃的时候他就该认命。
如果他信命,在前些年仅凭执念支撑时他就该放弃。
如果他信命,在得知他不能出荒芜星时他就该放弃。
如果他信命,那么此时此刻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信命。。。。。。
所以,他信命吗?
他不信的。
蓝烬抬起眼,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我不信命。”
“。。。。。。不信啊。。。。。。”
荼弭眯了眯眼,慢悠悠的吐出口烟圈:“那还真是。。。。。。有趣呢。”
他弯了弯眸子,狐狸眼眯了起来,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你说巧不巧呢,你不信命,可是我却很信。”
“你没来过兔星,应该不知道吧。”
荼弭弯唇笑:“兔星对于命,可是很信的呢。”
“我很信命,也很擅长解命。”荼弭将手中的烟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抖了抖,烧尽的烟灰轻飘飘的落进缸里:“娇宝儿是我带大的。你猜我有没有帮她算过命盘呢。”
“。。。。。。”
“说到这里,你应该也猜到了吧。”荼弭叼着烟,幽幽的吸了一口:“我阻止你的理由。”
“就是轻飘飘的一个命字。”
蓝烬微微睁大眼,看着荼弭,欲言又止。
荼弭看了看面前这个半大的少年,轻笑一声:“怎么?觉得很荒唐?”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也可以不顾我的阻止去见娇宝儿。”
“就是这个后果。。。。。。”荼弭刻意拖长了尾音,眸子带着深意:“。。。。。。后果,你能承担的起么?”
后果?
什么后果?
他能承担的起么?
如果这个后果是关于他的,他能承受,但是若是这后果是关于那个小姑娘的。。。。。。
他能承担吗?
他有资本承担吗?
蓝烬垂首自问。
他不能。
也没有。
可是。。。。。。
荼弭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笑着开口打断了他欲出口的话:“别担心,我又不是不让你见娇宝儿。”
“你可以见她,但不能让她见到你。”
荼弭轻勾着唇,掩下眼底的深意。
娇宝儿的命盘里本来不该出现蓝烬这个人的。
但现在却出现了。
不过,也不碍事。
既然是个意外,那就让他来把这个意外牵回正途。
当然,若是能顺便给娇宝儿的铺个捷径。。。。。。
。。。。。。应该也不算过分。
荼弭将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我给你见她的机会,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蓝烬点头,毫不迟疑:“您说。”
他百般努力从荒芜星来到兔星,不就是为了心底的那个想再看看她的念头吗?
或许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可经过这么多年的沉酿,当年那个小小的念头早就变成了他心底的一个执念。
不完成就会很难受的那种。
蓝烬应的爽快,荼弭也就懒得卖关子了。
他弯了弯唇,那张狐狸似的脸蛋上硬生生笑出了一丝叫做和蔼的东西:“我的条件很简单,很容易就能完成的。”
“我清楚你们荒芜城的事,也知道你那些个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
“我不关心你要怎么做,也不关心你找谁帮忙。”
“我只关心结果。”
“我要的条件。。。。。。”荼弭坐直身子,眸子盯着面前这个浑身伤口却依然脊背笔直的少年:“你得拿下这个荒芜城城主的位置。”
“。。。。。。有时限么?”
“越快越好。”
。。。。。。
“好,我答应你。”
。。。。。。
。。。。。。
答应了那个条件以后,荼弥让他见了榆漪一次。
记忆力的那个红裙子的小姑娘长成了窈窕的少女,幼时带着点儿婴儿肥的精致小脸长开了,隐隐透出几分令人心惊动魄的美丽来。
只一眼,心底那颗小种子就噗嗤一下冒出了颗芽儿。
灰耳朵少年最后深深的看了眼她,转身离开了祭司殿。
他没有在兔星久留,离开祭司殿以后,就回了荒芜星。
他父亲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太好了,城主府里一片动荡。
为什么呢?
为了权。
蓝烬一点儿也不觉得伤心,他对父亲这个词从来都没有感情。
在从小护着他的祖母离世以后,他对这偌大的城主府就没了归属感。
世上所谓的血缘亲情,他只觉得虚伪无聊。
对于几个所谓的“兄长们”一直想蠢蠢欲动想要争夺的“城主”位置,蓝烬也没有任何感觉。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回到荒芜星以后,蓝烬开始了自己的布置。
这条路不好走。
至少对于蓝烬来说,非常艰难。
接下来的百年,他没有离开过荒芜星。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百年太苦太累,他怕他一松懈,就再也不想继续。
但好在,他撑过来了。
在拿到代表城主权力的印鉴时,蓝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传了封信给榆漪。
等显示发送成功的符号弹出来以后,蓝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榆漪或许早已经不记得他了。
但是没关系。
刚刚当上城主的事务是繁杂的,各种权力的交替和清洗,足以让人心烦气躁。
但蓝烬没有,他很快乐。
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可以无限次的去兔星了。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在那之后的几百年里,蓝烬也数不清自己到底去了多少次。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见证了那个少女的成长。
她变得越来越灵动,也变得越来越漂亮。
唯一不变的,就是她的眸光。
干净的,清澈的,但同时却也是带着冷漠的。
她的感情似乎天生就是有些凉薄的,哪怕她笑的再开心,她眼底深处都是疏离的。
她不喜欢别人跟她有身体接触,不喜欢别人摸她的头,不喜欢别人叫她小名,不喜欢。。。。。。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荼弥。
——这个把她从小带大的男人。
尽管她口上总是嫌弃抱怨族长老是罚她,又总是管她,但面对荼弥的时候,她眼底的信任却不是假的。
她很相信他。
因而虽然她不太喜欢,却也能容忍荼弥捏她的脸蛋,能容忍荼弥揉她的脑袋,也能容忍荼弥亲昵的叫她“娇宝儿”。
——当然后来蓝烬也知道了,这个名字原本就是荼弥起的。
这样的特殊只对荼弥一个人。
那哪怕是同样陪了她很久的沉羽,都无法在榆漪这儿得到任何的特殊。
蓝烬那个时候在想。
对于榆漪来说,荼弥应该是一个无法被取代的存在吧。
亦师亦父亦友。
但是现在。。。。。。
蓝烬的眸光在男人背后的那个小脑袋上停住。
现在,应该是有了第二个这样特殊的存在吧。
而这个存在,更特殊的是。。。。。。
榆漪对他是信赖且。。。。。。
依赖的。
这是连荼弥都没有得到过的一种情绪。
而桑陌得到了。
蓝烬在心底缓缓的呼出一口长气。
不甘吗?
当然不甘!
只是他输的似乎不止一步。
他第一次离开荒芜星前往兔星时荼弥对他说的话在脑海里响起。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