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成欢 >

第31章

成欢-第31章

小说: 成欢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母亲死了,父亲却还在,还有?个兄长,我父亲是个皇帝,母亲是他的贵嫔,兄长封河阳王,我是谁?”
  “我是青云山上的云澈,亲近的人都喊我湛君,我生下来没有?父母,先生养大了我,我要听他的话。”
  “是的,我得听先生的话,先生,先生……”
  湛君心里喊着先生,喊出了声?,举目四?望,不见先生的影子,先生在哪里呢?
  是了,她顽皮,离了青云山,离开了先生。
  “我找先生去?,我得找到先生……”
  湛君跑走了。
  孟恺呼唤她,声?声?泣血,她弃之脑后,恍若未闻。
  孟冲远远看见跑过去?个人,看衣裙颜色,想起湛君,今早出门前,她也穿这颜色的衣裳。孟冲心跳慢了一拍。
  门里转出他的父亲,捂着胸口喘不过来气的模样,比他还要年长的李丰搀着他,还说?着什么话。
  孟冲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


第51章 
  湛君十岁那?年; 天地落过一场大?雪。湛君听着雪压断树枝的声音,一晚上没有睡着,第二日天还未大?亮; 她就穿好了衣裳,谁也没告诉; 偷偷出了门。
  雪下了两天一夜,入目皆白; 是?湛君从未感受过的天地浩大。
  世界是寂静没有声音的,风也没有。
  她团了个雪球,砸在老树枝干上,片片分明的雪花簌簌落下来; 像是?又下起了雪。她快乐极了; 在山间?横冲直撞地跑,笑声回荡在天地间?; 是?个琉璃世界里的精怪。
  黑暗是?在一瞬间?降临的; 起初她以为是?天黑了; 最后意识到不是?; 她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
  无边的黑暗; 恐惧升腾蔓延。
  湛君跌撞着; 想要?抓到什么东西,她害怕自己会死掉; 哭着大?声喊先生。她遇事永远先喊先生。如果先生不出现; 那?么她一定?会死掉。
  热在流失; 躯体渐渐僵直,湛君睡过去前想她大?概真的要?死了。
  再醒来时虽仍身处混沌; 但颠簸不止,鼻端是?熟悉的松柏香; 湛君知道她不死了。
  她不觉得?冷,可?声音是?颤抖的,“先生,我看不见了。”
  先生说:“别?怕。”
  湛君果然不害怕了。
  时值盛夏,眼前并没有一场大?雪,可?湛君又一次看不见了。她迷迷糊糊想,“难道我做了一场梦?”又想起先生,“先生一定?会像梦里那?样,他会找到我,然后带我回家。”
  先生,先生在哪呢?
  湛君撞上一片胸膛,她高兴地哭起来:“先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元衍攥住那?一双手,皱着眉斥问:“你闹什么呢?”
  不是?先生。
  湛君愣了。
  浓重?的黑蒙上了翳,光明渐渐显现。
  不是?先生,是?另外的一个人,是?他。
  怎么是?他?是?了,她刚刚从一种可?怕的境地中逃出来。
  先生不在,他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实在的东西。
  她仰着头,流下眼泪,“带我走,求求你,我要?离开这里……”
  元衍见过许多湛君的眼泪,听过她讲过许多那?样的话,她许多次需要?他的拯救,她依靠他。他每一次都会为这样的她心惊,从而不会拒绝她任何事。
  “好,我这就带你走,不要?哭。”
  湛君环着他的腰,闭着眼睛哭泣。
  孟冲赶到了,看到了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他先是?愤怒,忍下了,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以及对自己的怨怪。他怎么会信父亲见了她只是?说两句话呢?她一定?知道了。
  “我这个失职的兄长,她会原谅我吗?”
  孟冲掩下辛酸,强逼着自己笑,他喊:“阿澈,过来。”
  他说了话,元衍看向他,湛君却不。
  孟冲低下了头,不一会儿又抬起来,以一种温和到近乎引诱的语气?,“阿澈,到我这儿来,你忘了吗,宴会结束,咱们就要?走了,去找你的先生,你不回家了吗?快过来,跟我走吧。”
  湛君终于抬头,她脸上遍布泪痕,正添着新?的,她摇头,抽噎着道:“不能了,再不能了,我不能够,你骗我……”
  她本是?伤心欲绝的神色,突然转作?惊恐,她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身子撞出去……
  孟冲一直盯着她,自然不会错过她的变化,几乎是?本能的,他愕然回首,长刀划出一道银光,血花在他眼前绽放,他抬手抓住了再一次抬起的刀锋,看见了持刀人狰狞的脸,趔趄着往后退去……
  元衍抓着湛君,不叫她动弹,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妄想染指他的东西,他必然叫他付出代价。
  那?是?她的阿兄,一个对她那?样好的人,她生他的气?不过是?一时不能接受,怎么能看着他死在眼前?
  “阿兄!”她大?喊,然后惶然转向元衍,“救救他!你救救他啊!”元衍仍不动,她发了疯似的从元衍的桎梏中挣脱,像一头野兽冲了过去。
  元衍终于回了神,一把拽住湛君手臂将她往后甩去同时飞奔向前,在血刃离开孟冲胸腹之时将长刀踢落,抢过来一刀斩杀凶徒。
  只在转瞬之间?。
  孟冲“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湛君跪在他身旁,双手按住洞穿的伤口,抖如筛糠。
  血,这么多的血,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伤口就像泉眼,汩汩的,源源不断的……
  世界变作?红色。
  湛君拧着脖子四下里看,要?找什么东西,止住手下这喷涌的血。
  没有,什么都没有……
  湛君大?哭起来,她知道她救不了他。
  孟冲一息尚存,口鼻中不断冒出血来,可?他仍旧是?笑着的,他艰难抬起手放在湛君手上,留恋地摩挲了下,又要?笑,血就从他弯着的唇角流下去。
  湛君哭到没有声音。
  孟冲的声音很飘忽,太疼了,他说:“阿澈,叫我摸摸你的脸,再喊我一声阿兄吧……”
  湛君不听地喊着阿兄,一声又一声,抓着孟冲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孟冲看了一会儿湛君,侧了头去看元衍。
  元衍仍未从震惊中醒来,在一旁呆呆站着,手里还提着刀,一滴一滴落着血。
  “把我妹妹交给你,带她出去……”
  说到这儿,孟冲的眼神已然涣散,气?也只有出的没有进的了,呢喃着:“雪岚,替我,替我……”
  他死了。
  “二兄?”
  这一声唤回了元衍的神智,只是?眼神仍有些呆滞迷茫。
  元泽见满地鲜血,又见他二兄掂着刀,身上有几处血迹,不由得?大?惊失色。
  “二兄你怎么了?”
  元衍猛地低头去看,心跳如擂鼓,要?将他耳膜震破。
  元泽到了近前,扒着他二兄仔细看了,没见着伤口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好奇地看湛君露出的半张脸,又看他二兄,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元衍终于恢复了冷静,看着满地狼籍,心里想:“我做了什么事绝对不能叫她知道。”想到这里,他一下子清明了,薅起地上的湛君横抱在怀里,朝元泽怒斥:“还在这里做什么?快走!”
  湛君连拉他衣领都没有力气?,松松垮垮的,声音也有气?无力,“阿兄,我阿兄……”
  她沾血的脸美的惊人,元泽一下子看愣了。
  元衍踢自己弟弟一脚,又骂一句,抱着人先走了。
  湛君还在喊阿兄,可?是?最希望听到这两个字的人再也听不见了,地上的那?张脸愈来愈远,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后来风声也没有了,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天,世界上的声音消失了,世界不复存在。
  这一夜后来发生了什么,湛君全?然不记得?了,想起这一天,清晰的只有孟冲的脸,以及那?流不干的血。
  湛君像失了魂魄,堆坐着像一具木偶,不说话也不动弹,由着人摆布。
  元衍摸了摸她发顶,叹了口气?后下了马车,车前站了一会儿,仆从道大?郎君有请。
  元承元泽坐在一处,见元衍进来,元泽站起来喊了一声二兄。
  元承扶着裹了层层白布的头,只稍稍抬头,便痛得?又低了回去,龇着牙指了指身侧,示意元衍坐。
  元衍入了座后,元泽复又坐下,听两位兄长说话。
  元衍先是?问元承的伤势。元承的倒不是?宫变那?日受了炎昆之灾,而是?成功出逃后因心神恍惚跌倒,后脑砸到一块尖锐石头,扎破了,流了许多血。队伍之所以行进还算悠游也正是?因为此故。
  面对弟弟的关?心,元承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提,又说:“我正和幼猊说,咱们还是?走快些,我是?不碍事的,还是?早些到西原为好,我这心实在旋的厉害。”
  元衍道:“路上的安危,阿兄倒不必担忧,还是?阿兄伤情为要?。”
  元承急了:“我走快些又不会死,可?若是?追兵到了,怕咱们都别?想着能活!杨氏是?疯了!弑君的事也敢做!要?不是?你和幼猊机警,只怕咱们三个也要?落得?个尸骨无存,我死了也就死了,你两个有事,我将有何颜面再见阿父阿母?”
  兄弟三人,元承为长,他既坚持,元衍元泽也只得?依他的意思?。三人又说了些话,元衍元泽便告了退,叫元承静心养伤。
  元泽还是?跟在元衍后头,小声问湛君的境状:“她怎么样了?”
  元泽那?天听见湛君喊阿兄,好奇她的身份,“难道她是?公主?怎么没听说过呢?不过听说云贵嫔薨前在平宁寺住过一年,难道她生在那?儿?”
  元衍也无从得?知,湛君那?副模样,问她是?不能够的,但他心中是?信的,她是?公主,董正扬知道,所以当初才会对他加以阻拦,河阳王那?般,也不是?因男女之爱,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爱护,一切都是?说的通的。
  他后怕得?很,幸好她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他无论如何不能叫她知道。
  也最好不叫旁人知道她的身份,徒添麻烦罢了。
  元衍便嘱咐元泽:“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妄言,你只当不知道,不许向旁人透露半个字,知道了吗?要?是?叫我知道你胡说,我一定?打折你的腿。”
  元泽不敢不应,问起湛君,只说“她”,不称殿下,也不称阿嫂。
  提起湛君,元衍愁容惨淡,说了话不像答元泽,更像是?劝自己。
  “会好的,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好的。”


第52章 
  这天下着磅礴大?雨; 路遇周用。周用从咸安赶来,为的是接应三?位郎君。
  行帐里周用行了?礼,“郎君们一路辛苦。”
  元承并不认识周用; 元衍元泽倒与他熟些,尤其元衍; 所以话是他两个说?。
  “子肃,家中如何?”
  周用答:“家中一切安好; 只是夫人?深忧几位郎君,使?君忙碌不得空闲。来时使?君特意交代,要我转告郎君们务必速归。”
  元泽说?:“可是如今淫雨,道路湿滑难行; 哪里快得了??”
  周用道:“如今天下动荡; 迟则生变,郎君们千金贵体; 不可有?失; 还请郎君们委屈些; 弃了?辎重?驾马前行; 不入安州境内; 万不能松懈。”
  七夕陛下寿日?; 杨氏领兵犯禁,当众弑杀储君; 赴宴的王公卿士亦被?诛杀殆尽; 州郡豪强近乎家家缟素; 身负血海深仇,于是纷纷招买兵马; 出檄讨杨,州郡群集响应; 天下已然大?乱。安州有?兵马十万,树大?招风,有?心之人?虎视眈眈,未必不能做出以子相挟的事?来。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如今安危为要,辛苦算得上?什么?
  只是队伍中不是人?人?都能够乘马快行的。
  元衍还未说?话,元泽就道:“我们这里有?病人?,若是改乘马,颠簸不说?,再吹了?冷风,如何得了??”
  周用以为这不便乘马的乃是头上?裹着伤布的大?郎君,心想大?郎君或许娇生惯养,但现今身边有?两个幼弟,未必不能劝服,正欲开口,哪成?想二?郎君一锤定音——
  “子肃,你我慢行,此地离安州不过?五百里之遥,不会有?差池。”
  几人?散了?之后,元泽寻到周用,对他道:“二?兄要我转告子肃,队伍缓行乃是为他之故,子肃勿要错怪大?兄。”
  周用闻此,散去心中对元承的不满,好奇起来,问元泽:“到底何故,三?郎可否告知?”
  雨已渐小,元泽隔着雨帘,看远处的水雾中的马车,他摇摇头,“子肃莫问。”
  湛君睡不好觉,或者说?睡不着,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孟冲那带血的笑颜便会浮现脑中,引起她的恐惧与战栗,眼泪无知无觉落下来。
  她的阿兄,自她降世便与她分别,至今有?十七年,他一直想着找她,肯为她抛弃一切。
  明明都说?好了?的,只要过?了?那天,第?二?天他们就能一起回她的家,也可以是他们的家。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发生那种?事?,怎么会呢?
  湛君向来不信鬼神,此刻却想要问上?天,莫非她前世有?犯下极恶之罪,不然天意何以如此作弄于她。
  “我恨不得没见过?他,不知道他。”
  往日?一一回现,逝去之人?的音容笑貌正在眼前,湛君忽然觉得自己正在犯下恶罪,她的阿兄从来没忘了?她,她此刻却想着不见他好,这是一种?怎么样的辜负?
  可是她这样痛苦。
  车帷被?掀开,光线虽灰暗却也将车中情形照亮了?些,壁角里窝着一个委顿的美人?。
  一个美人?失去灵魂并不减损她的美丽,反而使?她的美更加惊心动魄起来。
  元衍恐带了?湿气进?车里,先除了?鞋袜在车外?,又将淋了?雨的外?袍除了?,也团了?扔到车外?,只穿着中衣一身干爽地钻进?车里。
  湛君视若无睹,或许是真的没有?看到。
  元衍仔仔细细将人?瞧了?,发觉不过?短短数日?,她已瘦到能瞧得出了?。他心疼之外?有?些恼悔,谁知道是他两个这么一回事?呢?他以为这世上?所有?接近她的男人?都怀着与他一样的心思,而她对他另眼相待,这是他没有?办法忍受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他看着那个人?走近,任由了?事?情发生,倘他知道……
  事?情已然落定,如今再悔也没了?法子。
  元衍看着垂首的湛君,心中满是歉意,歉意之外?,却又有?些奇妙诡异的快感。
  “她只有?我了?,没有?别人?,只有?我能叫她依靠。”
  这样想来,她真是无比可怜。
  元衍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道:“别怕,你有?我,天底下我待你最好。”
  又说?:“那些害了?你父亲兄长的人?,我一定杀了?他们给你报仇,应属于你的东西也都夺回来还你,谁都抢不走。”
  马车行了?十几日?,抵达咸安城外?。
  元佑无暇,方艾领着两个儿妇并一个女儿相迎。
  分离不足两月,谁承想天翻地覆,父母夫妻兄弟竟差点死别。
  方艾只远远看见车队,立时泣不成?声,在场之人?莫不泪流。
  元承的夫人?张嫽一边抹着泪一边劝慰,“夫君与两位阿弟无恙,阿母不该哭,应笑才是,待夫君与阿弟到了?近前,见阿母如此,焉能不一起哭?本是喜事?,啼哭倒将这喜冲淡了?。”
  方艾素来不喜自己长子,对这儿妇自然也并不上?心,多年前元承议亲,她这母亲是一丝心力也未费。儿妇进?了?门,她倒也谈不上?喜恶,只是不想长子夫妇两人?在她跟前晃,两相不打扰是最好。所以当初要她带这儿妇回咸安,她是一点不情愿的,只是耐不过?元衍,无可奈何才叫她一并随行。张嫽依礼侍奉舅姑,元佑倒好,他本就是个慈爱人?,对这儿妇也是极中意,自然不会为难,方艾却是见了?她便不自在,只她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