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都是屑-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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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得知我还在学校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又听到上课铃声响起后,伏黑惠就挂了电话。
以至于我并不知道伏黑惠是怎么得知那个男人出了事情的。
等我跑到伏黑惠学校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在我的谎言之下,我从他的老师口中得知了伏黑惠是被他的监护人带出学校的,但是到底是去哪里,他的老师也不知道。
跑出伏黑惠学校的时候,我的心脏突然收紧,甚至有种绞痛感。
这种突如其来的疼痛令我脚步踉跄了下。
冷静,森结衣。
我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想了想,脚步一转,朝着新干线站的方向跑去。
伏黑惠告诉过我,五条悟是他现在的监护人。而五条悟是咒术师,伏黑惠也是。
那么五条悟带着伏黑惠出去,有很大可能是跟咒术界以及咒灵有关。
如果我此时的异样是因为伏黑惠出了危险,就意味着连五条悟也无法保护住他。但是五条悟拥有六眼,实力就算不是天花板那个层次,也必定是强者。
连他都应付不了的咒灵,诞生时的动静不会小到哪里去。
所以东京的几率不高。
更可能他们是去了别的城市。
我知道交通工具不是只有新干线这么一种,但我没有五条悟的手机号码,所以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是乘坐新干线去的。
幸运的是,我猜对了。
在我向新干线的工作人员描述五条悟和伏黑惠的长相后,开票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他们是买的前往横滨的票。
——横滨。
得到这个答案后,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心脏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产生了一种被揪紧的恶心感,令我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几下。
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伏黑惠才感觉到身体不适……
可是,如果是另一种可能性呢?
耳边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人的声音,好像在问着我怎么了,却总是有种不真实感,似乎隔着一层膜。
我颤抖着手,拨出妈妈的电话。
——没有接通,不在服务区。
我大口大口喘息着,指尖抖着,拨出爸爸的电话。
——依旧没有接通,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不过一瞬间,我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手指僵硬得甚至要握不住手机。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电车,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到他们。
必须找到他们。
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丝细节,从走上电车开始,我的左眼便始终维持着写轮眼的状态
以往所有关于谨慎、伪装、隐藏的想法都在这一刻抛在了脑后。
直到我发现那辆停在半途中的,被黑色'帐'笼罩着的电车。
我几乎是在瞬间撞破了电车的窗户,在身后的尖叫声中冲出了高速行驶中的电车,滚落在地面。
被擦破皮的疼痛无法得到我的一丝注意力,我只记得爬起来,跑向那辆电车。
'帐'阻拦了我。
我咬紧牙,左眼睁到最大的程度,死死盯着它,握拳敲击着'帐'。
开啊……
给我开啊——
给我开啊啊啊啊——!!
在万花筒写轮眼的压力之下,'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最后发出一声轻响,碎裂消失于我的视线之中。
没有了'帐'的阻隔,浓郁的血腥味朝我扑面而来,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之中。
……
谁也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明明上一秒电车还在如往常一样在轨道中行驶着,下一秒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惯性带来的冲击力令所有的乘客都从座位上飞了出去,撞到了车窗、扶手、车壁上。
不等大家忍着疼痛爬起来,就有人的身体凭空撕裂,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朝四周溅射。
目睹到这一切的人们睁大眼睛,发出尖叫声。
不过十几分钟,电车变成了地狱。
到处都是破碎残缺的肉块,地面早已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而是铺上了一层血红黏糊的肉糜。
丑陋的咒灵在电车中游荡着,包裹着电车的'帐'不仅仅让乘客们无法逃出,也让它们同样被困在里面。
不过咒灵们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这里有着吸引它们的东西。
它们的本能告诉着它们那样东西在何处,令它们聚集在了一起,蜂拥着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位于电车中间的地方。
也是唯一一个幸存者所在的地方。
伏黑惠几乎是麻木地挥舞着咒具,和自己的式神配合着攻击冲向它的咒灵。
一只又一只的咒灵被他祓除。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脸上的血痕糊成了一片,原本自然外翘的黑发被血糊成了一缕缕,凌乱地垂落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伏黑惠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他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再也无法抬起自己沉重的手,然后死在咒灵的攻击下。
可每一次,他都撑过来了。
不能……
不能倒下……
如果连他也倒下了,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保护他身后那两具身体的完整。
车窗外黑漆漆的'帐'如一个冰冷的牢笼,带来的是无尽的绝望。
仿佛这场战斗永远没有停息的时候。
伏黑惠甚至没有察觉到它是在何时碎裂消失的。
直到他面前的咒灵突然停止不动,好似对外界没有了任何反应,任由他的式神撕咬着它的身体,然后被祓除。
“妈妈……爸爸……”
他的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落在伏黑惠耳中,却有如巨响。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站在他身侧几米远外车门口的身影。
——是森结衣。
她面色惨白着,左眼是勾结衔接的黑色勾玉,直勾勾看着倒在半干的血泊的父母,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来了啊……”
“我、我赶过来了啊……”
她喃喃说着,却没有得到想要得到的回应。
伏黑惠茫然地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了般,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站立在原地,看着她踉跄着走到父母面前,跪倒在地。
“醒醒啊,妈妈……”
“爸爸你看我一眼……”
她嘶哑着说出这些话,眼里是绝望的哀求,颤抖着手贴上他们早已失去温度的面颊,擦去他们脸上的血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那么冷。
闭上的眼睛不会再睁开,不会朝她露出以往温柔的笑。
因为她的父母已经死去。
因为他们……
已经死了。
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颓然地垂下头,从喉咙里发出幼兽的悲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我知道我的眼睛已经使用过度; 流出了血泪。
按理来说,应该会很痛的。
可我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我只知道那些从'帐'破开后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的咒灵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
我知道五条悟赶了过来; 以他的能力; 也已经确认了我眼睛的特殊。
而这里闹出的这么大的动静; 咒术界大概也会察觉到。
可是无所谓了。
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能够让我为此在乎顾忌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原以为自己会变得疯狂,可我似乎还保持着理智,记得自己该做什么。
收敛遗体,下葬; 葬礼……
周围有人来来去去,好似有谁担忧地看着我; 有谁对我说,如果伤心,可以哭出来,不要一直憋着。
我默然无语。
是不是人麻木到一定境界,反而会眼眶干涩,流不出一滴眼泪来呢?
在那天之后; 身边的一切似乎与我多了一层薄膜,明明能够看清所有的一切; 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总有种不真实感。
我坐在客厅里; 呆呆看着周围的一切。
客厅里依旧还保持着那天父母出门前的布置,只是落上了一丝薄灰,再继续疏于打扫的话; 灰尘会越积越厚吧。
四周安静得可怕。
从内心深处爬上来的疲惫包裹住了我的整个身体; 我茫然地起身; 想着或许应该洗漱睡觉。
只是在看到摆放在盥洗池旁的父母的洗漱用品后,眼睛的疼痛又变得明显了。
我急促地喘息了下,移开目光,除去身上的衣服后打开花洒。
等到过烫的热水落到身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时,我才突然想起来,忘记带换洗的衣服进来了。
……算了。
整个房子都只有我一个人,也无所谓了。
我漠然地想着。
从花洒落出的热水很快打湿了我整个身体,化作水珠从皮肤上滚落,有些落进了我干涸疼痛的眼睛里,再又如泪水般从眼角滑落。
我垂眸看着汇聚于地面的水泊,渐渐地,它们于我的视线中开始产生了变化,从透明变成了血色。
铺天盖地的血,地面、墙壁、座椅上都是糜烂的肉泥,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就是在那天,我失去了我的父母,也是我在这个世间仅有的至亲。
人真的可以获得幸福吗?
……啊,不对。
应该说,我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吗?
我真的……有资格吗?
如果我没有拿出那张照片,爸爸妈妈也不会临时起意想要回横滨一趟。
如果我在伏黑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立刻问清楚他在哪里,我就不会浪费那么长的时间。
如果我能早一点赶到,就能够救下他们。
这些念头化作利刃刺向我,在穿透我的同时,也刺破了那层自我保护的薄膜。
耳边的水声一下子就变得明显起来。
周围的一切也在开始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无论是浴室里相同款式的三套从大到小的洗漱用具,还是客厅里的每一个布置,都带有着属于我们一家的回忆。就算回到我自己的房间也一样,它们都是父母问过我的喜好后,亲手替我布置的。
这些过往的幸福的回忆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我,密不透风。
我打开房间的窗户,跳了上去坐着,双腿悬空在窗户外,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知道周围一定有人藏着,时刻盯着我。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在写轮眼之下,他们身上的咒力痕迹几乎如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明显,轻而易举就被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拿出手机,我低头朝某个人发出了一条信息,然后从窗台跳落到地面。在那些咒术师想要追上来时,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将他们全部拉入了幻境。
不管这些人是为了监视我还是保护我,我都不在意,我只想让他们闭上嘴。
至少现在,我不想让这些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
“啊——真是的,被那个垃圾逃走了。”
伏黑惠看着瘫倒在沙发上,揉搓着自己头发,似乎很是苦恼的五条悟,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便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弹,只是一直盯着五条悟。
结果反而是五条悟翻过身,看向了伏黑惠。
“他们不是你害的,惠。”
惠身体一震。
“我最近这么忙,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五条悟难得耐心,且口吻正经地和他解释起来。
“虽然那个男人的确很讨厌,但他的确发现了我没注意到的地方。”
咒术界一向以实力为尊,尤其是五条悟这个层次,实力到达了最强的境界时,很多事情都可以直接碾压过去。这并不是说五条悟不聪明,只是相比起那些擅长勾心斗角,发现蛛丝马迹的人来说,他的确没那么熟练。
一开始五条悟认为对方的目标是惠,直到那个男人,也就是自称森结衣的哥哥森鸥外找上来后,对方神色冷冽地说要和五条悟联手。
于是五条悟将自己动用五条家的势力以及自身武力值强压下来并收到手中的监控视频和对方共享。
在看完视频之后,森鸥外说:“这个人的目的是为了眼睛。”
“眼睛……”
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唇线抿直,周身气压降低。
“一个还未长成的小孩,有什么地方值得咒术师觊觎?”
森鸥外淡淡道,他没有看五条悟,只是一直看着屏幕里定格的画面,也就是新干线站的监控拍摄下来的森结衣上车的一幕。
虽然有些模糊,在放大后却也能够看到他的妹妹左眼里的黑色勾玉。
“我知道咒术界有个很有名的咒具叫做咒物之眼。而你曾经向咒术界宣扬过,它在你的手中。偏偏伏黑惠是你花费了十亿从禅院家赎买回来的。”
这些消息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隐秘,可是于森鸥外而言,却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得到的讯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为何会有两面宿傩的手指出现在森夫妇身边,情况也很明显了。
于是这几天森鸥外负责查找那个女诅咒师的踪迹,五条悟负责追杀。
两个人联手之下,那个女诅咒师被逼得四处乱窜,却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森鸥外通过各种痕迹猜到她的位置,然后将她从阴暗的角落里揪出来。
差一点,他们就能够杀了那个女诅咒师,当时五条悟甚至已经打烂了她一半的身体。却突然冒出了一片花田,散发出的香味令五条悟也出现了瞬间的松懈,冒出来的未知特级咒灵便趁此救走了她。
“如果真要说的话……”
五条悟沉默了下,他是看见过那个状态下的森结衣的。
她坐在父母的尸体中间,血泪从她的左眼留下,仰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咒灵在她面前被操控着躯体,互相厮杀着。
咒灵的残躯如雨坠落,她的身躯在它们的衬托下显得那么小而单薄,却没有任何一个咒灵可以摆脱她的控制。
“这是老师的疏忽。”
伏黑惠怔怔看着五条悟。
……不,不是的。
如果他当时能够更强,那么他或许就能够保护住想要保护的人——
“为什么……应该获得幸福的善人却得不到回报呢?”'1'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地问出了这么一句,随后他垂落眉眼,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
“……我想成为一个强大的咒术师。拜托您教我吧,五条老师。”
五条悟自然是不会拒绝他的,在离去前,他想了想,回过身来,搓揉了下伏黑惠的头发。
“既然想去看看她的话,就去吧。”
“……”头发被揉得一团糟,几乎和鸟窝没什么区别的伏黑惠抿紧唇。
“啊,还有——”
五条悟竖起食指,抵在唇间,低沉着声音道:
“关于眼睛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她了。”
这不仅是五条悟的想法,也是森鸥外的要求。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在说完这些后离开了他的家,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勇气一般。
在打开的房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他的脚终于动了,直接冲出了家。
不管她会给他什么反应……
想到那双眼睛里可能会出现的厌恶,伏黑惠心中一紧,却还是没有停下步伐,反而越跑越快,原本动摇的念头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
他都不想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