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帝君火葬场了-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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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骤紧,胸口好似被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躯一震,胸口红光乍盛,如同被控制的木偶,猛地挣开锁链,嗖地飞到银川身前。
听到动静,银川缓缓睁开眼眸,见她还活着,眸中露出一丝欣慰。
“没、没事了。”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额上青筋暴起,却极力扯出一抹微笑,殷红的血流从嘴角汩汩流出。
梨霜只觉眼眶酸涩,不由自主蹲下去,握住银川的手。
“川儿。。。”她张开唇,喉咙沙哑颤抖。
银川怔了怔,露出一抹微笑:“师傅,你回来了。”
梨霜呼吸一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紫萸附身了,她极力控制,可手仍旧不听使唤,轻轻地落到银川脸上,温柔地拂了拂。
“是啊,我回来了。”
她笑着,泪水蕴满了眼眶。
“可是,我来晚了。。。”银川咬了咬唇,眼里满是黯然与愧疚。
紫萸摇摇头:“不晚,你来的正是时候,川儿,不要怕,我会救你的。”
银川忙握住她的手,语声焦急:“不,我不要你救,我要你好好的。”
紫萸笑了笑,:“是我?还是她?”
“师傅。。。”银川愣住了。
“倘若这世上,我活过来了,可她却永远消失了,你。。。会怨我吗?”
银川呼吸骤紧,脸上瞬息万变:“怎么会?你们本就是一人。”
“是吗?在你心里,我真的是她吗?”
银川眸光一颤,明明灭灭,变幻了数度,张了张唇,却未发出半点声息。紫萸勾了勾唇畔,眼底泛起一丝苦涩,似蒙了层淡淡的薄暮。
她深吸了口气,压住眼底的酸涩,染血的指尖拂过他的脸。
“川儿,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她就回来了。”
“师傅。。。”
紫萸扬起唇畔,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红光乍现,银川便昏死过去。
她转头,目光从远处巍峨的宫殿、浩瀚的青山、缥缈无际的云海,以及那轮没入云崖尽头金光璀璨的元日上,一一扫过。
活着,真好。。。
她慨然地笑了,低下头,指尖拂过男子的眉梢、眼角、鼻梁、以及苍白的唇,泛红的眼眶蕴满了深深的不舍与眷恋。
川儿,我的川儿。。。
她咬了咬唇,闭上眼泪,泪水顺着眼角悄然滑落,轻轻落在男子颊上,如同晶莹的露珠。
片刻后,她双手收紧,蓦地睁开眼眸,抬手一挥,消失在百丈悬崖上。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走到尾声了。
第58章 遗言
(替我爱他。)
梨霜只觉眼前乍黑; 陷入了一片鸿蒙中,混沌迷茫,也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白光微现,意识变得清明。
虚空之中,一位身着银甲的女子立在那里,白衣翩然; 容貌清丽;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她乌黑的眼眸沉静温和; 如同一轮皎洁的银月。
梨霜怔了怔,呼吸微紧: “紫萸。。。神女。。。”
紫萸微微扬唇:“对; 我就是紫萸,你我现在都在我的识海里。”
“你。。。打算怎么救他?”
“你还在乎他?”
“不!”梨霜本能地摇头,抿了抿唇,语声复杂:“他救了我,我不想再欠他什么。”
紫萸叹了叹; 水眸蕴起淡淡的雾霭:“其实; 一切都是因为我; 当年他撇下你,是因为玉笛的指引,让他怀疑落梵就是我。后来; 他将你逼到诛仙台,也是因为我的灵骨在落梵体内。”
“但你知道;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他为我便是为你。”
“梨霜,原谅她吧。。。”
幽幽的语声似暗夜里的风,飘入梨霜耳畔,落在她心口。
梨霜攥了攥拳头,笑了笑,眸中百味交杂:“可你知道,我们不是。。。”
“否则,你也不会那么问,不是吗?”
紫萸凝了凝,踏着微光缓然行来,眸底闪过一阵暗流:“你。。。很幸运。。。”
梨霜挑了挑唇,眼底似秋风拂过,萧索凄凉:“曾经,我也以为我很幸运,有青梧叔叔养育我,有昊京还有沧凌,为我抛弃一切,还有时雍,那个永远把我捧在心尖的少年,可是现在,除了昊京还活着,其他的我都失去了。。。”
“你还有川儿。”
“银川?”梨霜摇摇头,笑容淡的像清风:“不,他不是,我的时雍早就死了。”
“。。。”紫萸眉心微蹙,默了半晌,叹道:“当年我入九幽之境,曾寻得两块混沌石,一块补了天,另一块就在我的识海里。待会儿,我会以元神为祭,引混沌石之力,以命换命救下川儿。”
梨霜一惊:“元神!”
“是,不过你放心,你我虽是一体,但你早已脱力我独立存在,我会将属于你的元神剥去,所以你不会死。”
梨霜咬了咬唇,问:“那你呢?”
“元神既毁,以后这世上就只有你了。”紫萸淡然一笑,轻轻拥住她,语声温柔似水:“所以梨霜,替我活下去,替我。。。爱他吧。。。”
梨霜脊背骤紧,胸口似被什么撞了一下,飘过一阵凉风。
“我。。。”她张了张唇,却不知如何回答。
紫萸拂了拂她的头,眸光温和:“你不必急着回答,终有一日,你会找到答案的。”
“好了,时间不多了,保重。”
梨霜抿了抿唇,眼前光影一烁,女子已化作云烟消散,她的意识再度陷入迷蒙。
又过了好久,耳畔传来阵阵呼唤:“阿梨,阿梨!”
沧凌,是你吗?
她心间一亮,猛地睁开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露出一张清隽如雪的面容,以及一双满含热泪的眼眸。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男子眼眶猩红,猛地抱住她。
梨霜蹙起眉头,手攥了攥,终究还是将他推开了:“我没事。”说着强撑着坐起来,却觉得浑身酸痛,跟烂面条似的。
是因为元神被剥离的缘故吗?
银川连忙将她扶住,梨霜挣了挣,却挣不动,无奈道:“你不问问,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银川一凝,垂下眼皮,语声黯然:“我知道,是师傅。。。”
“但是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她为了你,献祭了元神,她。。。死了,彻底的死了。”
银川瞳孔大震,呼吸都停住了,脸上瞬息万变:“死。。。了?”
“是的,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这世上以后再也不会有她了。。。”
“不,不会的。。。”
银川脸上血色尽失,薄唇战栗,眼眶瞬间猩红。
“银川,她是为你而死的,一个女子甘愿为一个男子赴死,又怎会只当他是徒弟?”
“所以,她。。。是爱你的。。。”
银川双拳一紧,胸口好似被利箭插了进去,泛起阵阵揪痛,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倘若这世上,我活过来了,可她却永远消失了,你会怨我吗?”
自从知道梨霜是紫萸神女的转世,他一直将她们当做是一个人,所以起初他很纠结,染指师尊,这样龌龊的心思,怎么能出现在他身上?
可是,发自内心的爱冲破了道德的束缚,让他忍不住抛弃一切,只想站在梨霜身边。
直到紫萸这样问他,他心头一震,才生出一丝清明,一样吗?她们真的一样吗?
若她们不一样,那他到底希望谁活下去?
当时,他脑海里隐隐有一个答案,隐在迷茫的大雾中,可他不敢触碰。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若真的只有一人能活,他更希望那个人是梨霜。
对,是梨霜啊!
可是紫萸呢?她救了他,养育他,把他收作唯一的徒儿,呕心沥血,付出一切,还为他死了两次。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银川死死的咬着唇,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指甲抠进了手心,溢出淋漓的血。
梨霜叹了叹,眸中似烟云掠过,抬手将他推开了:“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深吸了口气,强撑着下床,可双腿却没有半点力气,刚落地就摔倒了。
银川大惊,忙将她扶起来,放在床上,吸了吸鼻子,压住眼底的泪意:“你元神受损,需得好好修养,别乱动了。”
“所以,我报不了仇了,是吗?”梨霜攥着拳头,默然望着他。
“以后。。。以后说不定会好的。。。”
梨霜扯了扯唇,眼底泛起深深的酸涩:“你都这般不确定,我还哪有以后?”
银川眉心紧锁,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眸光一定,忽然抓起她的手:“也许还有一个法子,跟我走!”说着,打横将她抱起来,纵身飞入云间,径直往东海奔去。
东方,难道。。。。
梨霜眸光一怔,转眸望向男子,朦胧的月色下,他双眸深邃坚定,冷峻的脸庞轮廓分明,颊上似蒙了层淡淡的清辉。
她恍了恍,转眸望向遥远的天际,耳畔风声呼啸,吹得她发丝飞扬。
第59章 夺灵骨
(偷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约摸过了半宿; 东方露白时,两人终于到了东海,眺目望去; 一望无垠的深蓝色海洋边际,坐落着一座钟灵毓秀的岛屿,烟雾缭绕,峰峦叠嶂。
蓬莱仙岛。。。果然。。。
梨霜咳了咳; 没有言语; 但觉身形一坠; 已落在琼华派后山。她抬头一看,见几步之遥处有一个幽黑的洞宇; 里面寒气森森,门口守着两个仙侍; 正严阵以待。
银川看都不看二人,径直往前闯,两人大惊失色,连忙拦在前面:“帝君,我家上神正在救治落梵公主; 请帝君在洞外等候!”
“滚!”银川大袖一甩; 将两人撂开; 快步走进洞里,绕过狭长幽暗的甬道后,光线乍明; 露出一个硕大的寒池,水雾氤氲; 隐隐有一位少女躺在池中央; 琼华上神立在边上; 正在用一块金色石头作法。
忽然,她脸色一变,喷了口血。
银川见状,忙捏诀相助,将灵力灌入少女体内。琼华上神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阖上眼皮,凝神施法。
只见她眉头紧皱,额上冷汗扑扑直落,当金石光芒大盛时,忽然朝自己胸口一拍,将元神打了出来。
“噗!”她双腿一曲,又喷了口血,却扯了扯唇,将元神打入少女体内,但见少女身形一震,缓缓飘上半空,身上烁起强烈的金芒。
梨霜下意识用手挡了挡,再看过去时,少女已重重落在石床上。
“啪!”金石落地,光芒尽散,少女浓翘羽睫颤了颤,缓缓睁眸。
“落梵!”琼华上神眼眶乍红,扑到床畔,猛地搂住她:“你活了,你终于活过来了!”
落梵怔了怔,迷茫的眼眸渐渐恢复焦距:“我。。。活了?可是我明明。。。”
许是刚刚苏醒,她的嗓音很是低哑。
琼华上神紧紧搂着她,眼里满是激动的泪水:“是混沌石,银川帝君随我一同去九幽之境取得混沌石,这才救下你。”
“帝君。。。”梨霜一凝,本能地寻找银川的身影,见他果然站在不远处,眸光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帝、帝君,你也来了。。。”她强撑着坐起来,眸中满是喜悦的泪水。
银川颔了颔首,目无波澜:“嗯。”
淡漠的反应,刺的落梵眸中一痛,她咬了咬唇,仍旧怀着希冀:“我元丹和元灵皆损毁大半,要复活我绝非、绝非易事,帝君。。。你一定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对不对?”
“是。”
落梵眸光一烁,还来不及高兴,就听他继续道:“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的。”
不是他做的。。。
落梵双手一紧,只觉得被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凉到心底。她咬了咬唇,含泪望向琼华:“所以,是师傅?”
琼华笑了笑,眼底蕴满了不舍与慈爱:“嗯,要用混沌石救你,还需要施法者以元神为祭。”
落梵瞳孔一震,猛地攥住她的手,眼眶瞬间猩红:“你。。。祭了元神?”
“是的。”
落梵捂住嘴巴,豆大的泪水滚滚滑落:“为什么,我只是你的徒弟啊!你为什么连命都不要了?”
琼华扬了扬唇畔,轻柔地拂着她的头发:“傻丫头,还记得我初见你的时候吗?那时我刚痛失爱女,并且得知此生都不会有孩子了,当时我整日以泪洗面,是你在百花宴上,将一只桃花递给我。”
“你说,上神,我将我最喜欢的桃花送给你,你别哭了,好不好?那时候,你个子小小的,圆圆的小脸,跟个粉扑扑的小奶团子似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死去的女儿。”
“后来,我收你为徒,看着你一日日长大,心里的伤痛才渐渐平复。虽然你我名为师徒,但在我心里,你和我的女儿没什么两样。一个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她咳了咳,惨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嫣红。看着她慈爱的目光,落梵眸中似有刀绞着,咬了咬唇,倏地将她紧紧抱住,泪水如骤雨滚滚而落:“师傅!”
琼华眼眶一酸,将脸贴在她头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傻孩子,答应我,以后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不管,不管,咳!这世上有没有人爱你,你都要记住,你是师傅最。。。咳!”
她咳了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落梵大惊,忙将她搂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师傅,你别说了,我这就给你治伤!”说着,就要运灵力。
琼华却抓住她的手,虚弱地笑了笑,嘴角染满了血,气若游丝:“我、我不成了,落梵,以、以后,再也不要为了别人,做那样的傻事,尤、尤其是男子。。。”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嗯,还有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这世上还、还有没有人爱你,你都要记住,你都是师傅最、最好的徒儿。。。”琼华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眸一阖,抬起的手骤然低落,迷蒙的光华下,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落梵呼吸一滞,脸上凝了片刻,忽然抱着她,嘶声哭喊:“师傅——!”
她死死地搂着琼华,悲痛欲绝,哭喊声似利剑在洞宇里重叠交映,越扩越远。
听到动静,门口的仙侍连忙赶进来,见琼华已死,噗通跪在地上,大声哭喊:“门主!”
银川抿了抿唇,抱着梨霜走到洞外,纵身跃入晦暗的庭院间,寻了一处屋子,将梨霜暂且安置了。
片刻后,一阵沉重的钟声响了起来,悲怆凝重。
“咚,咚,咚——!”
梨霜转眸,望着窗外烟青色的天际,眸中露出复杂之色。虽然她对落梵无甚好感,但琼华对落梵的一片慈爱之心,就连她也不禁为之动容。
待冥堂布置妥当,梨霜和银川一道,给琼华上了三炷香。
彼时,落梵一身缟素,跪在棺椁前,神色悲戚。她看了眼被银川扶着的梨霜,眸中一刺,俯身回礼:“多谢。”
梨霜两人都没有言语,默然离开了,棺椁前,落梵抬起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袖中的拳头越攥越紧。
停灵七日后,琼华上神终于葬入天虚界,众仙散去,落梵走到棺椁前,眼眶一红,轻轻靠在冷硬的棺椁上,脸上满是依恋。
“师傅。。。”
片刻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梵儿。。。”
落梵身形一僵,站起身来,见天后立在那里,眼里满是怜惜。她鼻尖一酸,瞬间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
“母后!”
天后喟然一叹,轻轻拂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哭吧,哭完之后,要像以前一样,好吗?”
落梵点点头,泪水却越发汹涌,良久,她终于哭的累了,停了下来,天后拂了拂她的脸颊,温柔一笑,牵着她的手往陵园外行去。
刚刚走到界碑前,远远看到银川扶着梨霜立在那里。
她滞了滞,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