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帝君火葬场了-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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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凌自然也看出来了,故意长长地叹了叹,很是委屈的样子:“哎,我可是为了某个人,苦苦寻找了两千多年,可人家转眼间,连我的话都不信了,真是让人伤心啊!”
梨霜眉稍一抽,立即投降,
“好,我信了,总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
沧凌白了她一眼,抱着胳膊往里走。
傍晚,二人用完晚饭,正坐在廊下闲聊时,却见光影一闪,一位紫衣女子从云端飞了下来。
她扫了眼院子,目光落在梨霜与沧凌身上,眉头微蹙,眼底冷了几分。
看到她,梨霜眸光乍亮,连忙迎上来,拉住她的手:“白露姐姐!你怎么来了,你现下还在天界吗?”
白露薄唇微抿,下意识将手抽了回去,脸上透着几分疏离。
“嗯。”
见她这般反应,梨霜面上讪笑了一下,问:“那你可知道昊京的下落?”
“知道。”
梨霜喜道:“那他在哪,你快告诉我!”
不料白露却微微勾唇,笑意浅淡未及眼底:“据我所知,你回来也有大半年了吧?我看你同这位公子在这里,倒过得很是自在,只怕早将我家大人忘记了吧?”
梨霜面上陡僵:“我没有!我。。。”
白露却不想听她解释。
“我家大人对你用心良苦,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只你与他的事,原是他一厢情愿,就连他被罚历劫,我纵然恨不得以身相替,也未对你有丝毫不敬。”
“可是我家大人是谦谦君子,是这上最好的人,他本该一生顺遂,喜乐无忧,若非为了你,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拳头一攥,眼底闪过锐色。
梨霜心头骤紧,连忙抓着她的手:“你说什么!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白露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转眸望向沧凌:“你问他吧,他最清楚。”
梨霜黛眉紧蹙,一把抓住沧凌的手臂:“沧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沧凌咬着唇,眼底浮浮沉沉,最后锤了锤拳头,满脸无奈:“好吧,事已至此,再瞒你也无益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眸望向夜幕深处:“上次你灰飞烟灭后,我曾上天界打探过你的消息,这才知道你出事后,昊京为了救你私盗乾坤镜,被天兵缉拿时,打翻了混天炉,闯下弥天大祸。。。”
白露眉头一皱,冷声道:“那不是我家大人打翻的!”
“行,是不是都无关紧要了,总之他像是入了魔似的,大杀四方,最后是天后说服了他。但自那之后,他像是失踪了一般,天后对他的下落也绝口不提。”
“我几经辗转,才从天后的心腹宫婢那里得知,昊京被关押在九幽之境。那是一处极阴之地,霜雪皑皑,寒冷无比,最要命的是,昊京每日都会遭受一遍万箭穿心之苦”
“九幽之境。。。万箭穿心。。。”梨霜瞳孔一震,不自觉地退了退,脸上光影变化明灭了数度。
“对。”沧凌叹了叹,朝白露瞥了瞥:“当时我逼问那宫娥的时候,这位白露姑娘就在不远处躲着,事后还被我拿住,得知她是昊京的近侍,这才放了她。”
白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望着梨霜,神色淡漠:“现下你总该知道,大人为你了,都遭受了什么,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梨霜咬了咬唇,眸光一锐:“你放心,纵然九幽之境是刀山火海,我也会想尽办法去救他的!”
白露笑了笑,眼底泛起深深的凄凉:“若凭着一腔孤勇,我纵然是死,也会把大人救回来的,又何必等到今日?”
梨霜一凝,却见她举目,望向山峦后半隐半现的银钩:“九幽之境只在古籍中有记载,可我翻透了藏书阁,仍未找到它的下落。我甚至逼问过天后的近侍,可她们也一无所知。”
“两千年了,我日日午夜梦回,都看到大人在那里受极寒之苦,受穿心之罪,却束手无策,你又能如何?”
她转头看向梨霜,眼眶已经泛红。
胸口似被巨石撞了一下,梨霜眉心紧锁,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白露挑了挑唇,环视了一圈幽静的院子,眼角泛起星点的水泽。
“大人,这院子我替你看守了两千多年了,如今她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说罢,举步往外行去,梨霜连忙道:“你要去哪里?”
白露脚步微顿,眺目遥远的天幕,眼底似烟云浮过:“大人曾说,塞北的雪、江南的雨、南境的海、西北的沙很美,我想去看看,替他看看。。。”顿了顿,转头看向梨霜。
“其实大人认识你的时间,远比你知道的早的多。”
梨霜微怔,眼睛眨巴眨巴,正要发问,紫衣女子已举步朝远处走去,身形纤弱,身上似笼了层薄薄的雾,凄凉萧索。
“早得多。。。”
梨霜喃喃自语,双眸随着女子越眺越远。
院外,银川立在树下,看了眼远去的女子,扶着树的手一攥,眸底闪过锐色,转身化作烟云消散。
第42章 昨日重现
(“为了你。”)
院内; 梨霜静默片刻,转眸望向身旁的男子:“沧凌,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 沧凌已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吧。”
“嗯?”
望着她忽闪忽闪的羽睫,沧凌莞尔一笑,抬手磕了她一个暴利:“你不是要找九幽之境吗?随我去一个地方。”
梨霜眸中一暖,绽出温柔的笑意:“多谢。”
沧凌挑起唇畔; 把脸凑到她面前:“真要谢我的话; 可不能只嘴上说呦。”说着在脸颊上点了点。
梨霜颊上一烫; 踩了他一脚:“老不正经!”
“谁老了,我明明很年轻好吗?”
“切; 都快三十万岁的人了,还年轻?”梨霜翻了个白眼; 举步往外走去。
沧凌无奈地叹了叹,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反了,跟我来。”
他挥手唤出马车,牵着她走上去,朝檐下的金玲瞥了瞥:“去北境。”
金玲嗡嗡震了一下; 发出清脆明亮的响声; 车轮滚动间; 腾云驾雾朝北境行去。
这一路,整整行了两日。
当梨霜掀开窗帘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幽暗重重的陡峭山崖; 层峦叠嶂,山麓下河水汤汤; 幽光粼粼。
“这是?”她怔了怔; 回头看向沧凌; 却见他望着峰峦之巅那座隐在晦暗里的宏伟宫殿,薄唇微启:“魔宫。”
魔宫。。。
梨霜呼吸微紧,传言沧凌和现任魔尊是手足兄弟,后生了嫌隙,才叛离魔界。能闹到这个地步,想来他是绝对不想再回来的,如今为了她,居然。。。
想到这里,她心底似潮水漫过,潮湿中夹着暖意。
瞥见她深邃的目光,沧凌薄唇一挑,漫不经心中含着三分戏谑:“不过是回趟老家,不必太感动。”随后弯腰走到门口,把手递了回来。
梨霜凝了凝,对上他深邃清幽的眼眸。
“来吧,带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好。”她微微一笑,轻轻把手搭了上去。
沧凌唇角一扬,眼底满是愉悦,然后带着她纵身飞入天际,为了不被发现,还使了隐身术。
二人忽高忽低,时而绕过崇山峻岭,时而从幽碧的河水上拂过。
“这是东湖,是魔界男女定情的地方,相传只要在这里得到心爱之人的吻,两人便能结下来世的情缘。”
“这里是南宫山,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去那里喝酒,谁都不理。”
“那里是红鸾树,是我母妃在我出生那年亲手种下的,如今和我也一般大了。”
他一边指,一边解说,眉眼含笑,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怀念。说了片刻,不远处出现一个蹴鞠场,里面有好几个年轻的魔族,在那蹴鞠。
梨霜眸光乍亮:“原来魔族也喜好蹴鞠啊,我还以为只有凡人喜欢这个呢!”
沧凌抬手给了她一个暴利:“少见多怪了吧,我小时候,就经常在这里蹴鞠,景烈那小子。。。”他眸光陡黯,似乎想起了什么。
梨霜打量了他片刻,小心翼翼道:“景烈是。。。魔尊吗?”
沧凌怔了怔,露出诧异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梨霜咧嘴一笑,透着几分俏皮。
“算你聪明!”
沧凌捏了捏她的脸颊,纵身往云端飞去,眼底却似烟云笼过。片刻后,他带着她偷偷潜入最西边的高楼,飞上最顶端。
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书架,梨霜一惊:“听闻魔宫有一座藏经阁,海纳百川,比起天界有过之无不及,难道就是这个?”
“不错!”沧凌抱着双臂,眼底满是得意:“这藏经阁共有九层,下三层收纳三界典籍,中三层是功法秘术,上三层是历代魔尊收集的上古秘籍,这顶层自然是秘籍中的秘籍,其中一部分就连天界也没有。”
用招魂幡收集魂灵的秘术就是出自这里。
闻言,梨霜眸光大亮,连忙走过去翻看。
沧凌笑了笑,也走到旁边。两人拿着书,看得全神贯注,一本接一本。
过了许久,沧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眸间,见熹微的烛光中,梨霜微低着头,乌黑眼眸炯炯有神,鬓边发丝随风浮动,在皎洁的脸上映出若影若现的影子。
他眸光微恍,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撩起那缕柔软的青丝。
感受着耳畔的异动,梨霜面上陡僵,下意识推开了。
半空中的手一滞,沧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嗐,就是看到有只小飞虫罢了。”
“奥。”
梨霜应了一声,低眸看着手里的书,表情有点不自然。片刻后,她转眸望向沧凌,见他也在低眉看书,只薄唇微抿,眸光有些黯淡。
她双手微紧,抿了抿唇,复又垂下眉眼。
这一看就是整整两天两夜,期间她着实扛不住了,才靠在架子上小憩了一阵,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玄黑的狐裘,而沧凌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正看得专心致志。
望着烛光中,他沉静的面容,梨霜温然一笑,起身走到他身侧:“都两天了,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不困。”沧凌笑的大大咧咧。
梨霜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劝道:“也不急在这一刻,你去睡吧,这还有我呢!”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沧凌眸中一暖,揶揄道:“好,丫头说的我都听,不过你若找到了,记得把我叫醒。”
“好!”梨霜甜甜一笑。
沧凌在她鼻尖刮了刮,伸了个拦腰,走到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片刻后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梨霜莞尔一笑,拿起方才的狐裘,给他披上,尔后走到旁边,继续翻看古籍。
当她看到过半的时候,忽然瞥见“九幽”二字,她眸光一烁,细细看过去,却见上面写道:九幽之境乃盘古开天劈地遗留所在,混沌荒芜,汇四极之阴,集九幽之寒,故名九幽。不分昼夜,不分阴阳,境外一天,境内一年,光阴流转,朝夕便是一生。
看完这几行字,梨霜眸光大震。
自昊京被困九幽,距今已有两千余年,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那他在里面岂不是已过了七十多万年!
天界的神仙,修为高深者寿数也不过七八十万年,昊京被囚之时,不过十七万岁,以他的年岁,如今是否活着都是未知之数。。。
纵然侥幸或者,只怕也再不复之前的锦绣韶光。。。
她的手越攥越紧,整颗心好似坠入了阴寒的谷底,瓦凉瓦凉。
眼前似乎能看到昊京茕茕孑立,在日复一日的悠长岁月里里苦苦煎熬的情形,一瞬万年,转眼间青丝染雪,身形枯槁。。。
她眼眶一湿,连忙打开下一页,速速扫过一段冗长的描述后,终于看到九幽的入口在北极之海。
进去的唯一方法,是在极昼极夜交替的刹那,打开极海之眼,以魂灵为引,方能进入。
按天界律例记载,极昼极夜在每年秋分出现,现下已是九月二十二,离秋分只有三个时辰!
她呼吸一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他得立即去找昊京,不论他是死是活,她都必须去!
她眸光一定,转头看了眼兀自熟睡的沧凌,咬了咬唇,眼底露出一丝歉疚,尔后转过身,走到窗畔,似流星般划过茫茫夜空,消失在无垠的天际。
屋内,沧凌躺在那里,忽然皱起眉头,神情不安,仿佛陷入了梦魇。
“丫头,不要。。。。”他很是着急,额上浸出薄薄的冷汗。
。
两个时辰后,梨霜终于到了北极之海。
放眼望去,幽深海水一望无际,海天尽头,一轮橘红的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潋滟,随着波光粼粼浮动。
周围冰雪皑皑,无数大小冰原浮在海上,或稀或密,绵延万里,直至消失在海天尽头。
她轻轻落在冰原上,寒冷的风呼啸而来,似刀在在她脸上剐着。她抱了抱双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复活以后,她便格外畏寒,时不时寒症发作,幸而有沧凌在旁,才挨过一次次挨过来。
现下寒风刮来,似凉水浇得背心发凉,这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千万不要。。。”
梨霜心里默念着,准备在墟鼎里找个御寒的物件,寻了一会儿,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件火红的狐裘。
她恍了恍,脑海闪现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她坐在风雪中,身上披着这件狐裘,默然地望着不愿处的山洞,洞门上写着“凌虚崖”三个字。
凌虚崖,她怎么回去那里。。。。
她揉着脑袋仔细思索,可脑仁一阵刺痛,好似针在扎着。她叹了叹,只好暂且不管,将火狐裘拿出来披在身上。
霎时间,一股暖意似春风拂来,渐渐驱散身上的严寒。
她心中一松,拂着柔软水滑的狐毛,唇角微微扬起。
不管是怎么来的,总算是件好东西!
斜晖渐落,硕大的太阳沉入海天的头,天色逐渐阴暗。梨霜面上一亮,情不自禁地朝前走了几步,眼底满是期盼。
昊京,一定要等我!
她闭上眼眸,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忽然,她脚上一凉,好似有什么从脚腕上滑了过去。
她连忙退了开,却见地上有一只银鳞红蛇,正昂着头,吐了吐信子,朝她猛地冲了过来。
梨霜脸色骤白,吓得腿脚都软了,电光火石之际,她周身骤紧,鼻尖传来一股清幽的冰雪气息,紧接着,她就被带到了别处。
她抬头一看,见救他的人眉笼清雪,仙姿玉魄,正是银川。他剑眉微蹙,抬手挥过去,立时将那蛇斩成了两截。
梨霜低眉望去,见他腿上浸出一丝暗红,似是被毒蛇咬伤了。
熟悉的画面似针扎进脑子里,她眸光一恍,眼前闪过一个陌生又遥远的画面,她似是被毒蛇咬伤了,一个白衣男子,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替她吸着毒血。
浮光中,他轮廓模糊,看不清面容。
“你怎么了?”
耳畔传来担忧的声音,她凝了凝,立即回神,见男子脸色微白,担忧地凝着她。
她眉心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你中毒了!”
“无妨。”银川微笑了笑,松开手,捏了个诀逼出腿上的毒血,又从身上取了颗药丸,送入口中。
看着他连番操作,梨霜微松了口气,只仍旧不放心。极北之海是苦寒之地,此蛇能在这里存活,必定不是凡品。
“当真没事吗?”
迎着她忧切的眸光,银川眸底微湿,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你。。。在担心我?”
梨霜一怔,低头瞥了瞥他修长清瘦的手,连忙把手抽回去,低下眉眼,笑的不大自然:“你救了我,我担心你也是应该的。”
银川眸光微黯,抿着唇没有言语。
寒风习习,吹得梨霜有些发冷,她搓了搓手,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