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帝君火葬场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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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瞥了瞥她尚未收回的脚,冷声道:“脚。”
梨霜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还在他腿上搭着,面上一窘,慌忙把脚收回去,脸上红的好似天边的晚霞。
“走吧。”银川不再看她,站起身子,举步往下走。
梨霜呼吸一紧,本能地拽住他的袖子。
“何事?”银川斜睨这她。
迎着他的目光,梨霜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忘了如何做法,只没头没脑地道:“脚疼。”
瞥了眼她光溜溜的双足,银川眉头微蹙,却依旧弯腰将她抱起,纵身往司命府飞去。
梨霜趴在他怀里,耳畔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好似巨石落在她心田上,激起惊涛骇浪。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将脸紧贴在他胸前,只盼着这一刻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察觉胸前的异动,银川脊背骤紧,低眉瞥了眼怀中的女子,薄唇微抿,没有言语。
片刻后,到了司命府,银川将她送回屋里后,转身往外走去。梨霜一急,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袖。
“别走。”声若蚊呐,好似低入尘埃里。
银川双臂微紧,回头望去,见她水汪汪的眼眸满是恳求。他攥了攥拳头,将她的手拉开,梨霜眼眶陡红,猛地搂住他。
“我不要你走。”
哽咽的声音刺的银川瞳孔一紧,他深吸了口气,冷声道:“本尊已同你说清楚了,松手!”
梨霜连连摇头,将他箍的更紧了:“青鸢都和我说了,你为了救昊京,答应替天帝做三件事。抛开公主的事不说,那头两件已是为难之至,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我,对不对?”
银川眸光一凝,下颌绷成冰冷的线:“本尊所为,不过是为了偿还凡世的债,望你莫再误会。”
“至于与公主的婚约,你以为本座不愿意,又有谁能逼迫本座?”
梨霜心底一凉,好似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浑身凉嗖嗖。她缓缓松开手,强自压住眼底的酸涩:“偿还。。。所以,你娶公主,是。。。自愿的?”
她盯着他,薄唇淡的没有一丝血色。
“是。”
淡淡的语声,却似浸了层冰雪。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了,更新比较晚,抱歉。
第28章 银川的请求
(七窍玲珑心)
梨霜胸口好似被冰冷的声利剑猛地戳进去,绞得血肉模糊,滚烫的血如泉涌般滑落。
巨大的痛楚排山倒海袭来,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每一寸骨血都痛的发颤。
“你说得。。。都是真的?”
她死死攥着拳头,滚热的泪在眼眶打转,却被她拼命压着。
“是。”
重复的字眼如九天玄雷,震得梨霜天旋地转,脸色煞白,双腿软得几乎立不住了。
“好,好!”
她扯了扯唇,眼底泛起无尽的凄凉,比西荒的风雪更令人绝望。
说着拱起手,头微微垂下,看不清神色,唯有语声里含了几丝沙哑和颤抖,好似极力在压制什么。
“小仙在此恭祝帝君与公主殿下。。。白头偕老、永世不离!”
银川眸底一刺,下意识伸出手,梨霜却退了开了。
“小仙还有事,就不送了。”
银川双拳一紧,眸中晦暗沉浮:“好。”
说罢转过身,大步朝外行去,面上冰冷如昔。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梨霜缓缓抬头,脸上泪痕斑斑,如同雨落梨花。
如此也好。。。
没了念想,她便能解脱了。。。
她笑了笑,猩红眼眸泛起无尽的哀恸与绝望,似愁云浓的化不开。
紧接着,她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里走,只走了两步,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吐了两大口血。
殷红的血溅在胸口和地毯上,如同盛放的牡丹,绚烂夺目。
她勾了勾唇角,身子一软,颓然摔倒在地上,视线随之失了焦距。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依稀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飞速奔了过来。
“霜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梨霜终于醒了过来,只这一次她没有做梦,半点也没有。当她睁开眼眸的时候,看到昊京正在床畔守着。
望着他疲惫且忧虑的面容,梨霜心头一暖,眼眶却酸了:“昊京,谢谢。”
昊京连忙摇头,踟蹰片刻,终是咬了咬唇,正色道:“霜儿,忘了吧。。。好不好?”
梨霜瞳孔一颤,蓦地攥住拳头,半晌,默然地点点头。昊京眸光乍亮,忙挥手变出一碗暗红的汤药。
“喝吧,喝了就忘了。”
“嗯。”
梨霜闷闷地应了一声,接过药碗,缓缓送到嘴边。凝着浮光掠影的汤汁,她眼前依稀浮现出关于银川的一切,他是时雍对她的深情呵护,他是银川时对她的忽冷忽热。。。
这一切如刀子在她心口绞着,痛得胸口发痹。她的手越攥越紧,最后还是将碗放下了。
“对不起。。。”
她闭上眼眸,眼角似有泪泽闪烁。
昊京神色一黯,眸底闪过痛色。他深吸了口气,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这些做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
梨霜摇摇头,蓦然睁开双眼,眸底泛起深深的暗涌:“不,是我负了你。”
昊京一怔,故作轻松:“嗐!什么负不负的,我们可是兄妹。”
梨霜叹了叹,眼底泛起深深的哀伤:“昊京,纵然我反应再迟钝,可这么多年,你为我几乎丢了性命,还坠入那样痛苦的境地,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你的心意我怎会不知?”
“只是昊京,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没办法回报你,是我。。。没有这个福分。。。”
忧伤的话语刺昊京眼眶骤红,他摇摇头,伸手拂着她的头,含泪微笑道:“傻姑娘,你既知道我的心意,就该知道我对你,从来不需要什么回报。”
“我唯一的心愿,便是你此生平安喜乐,永无忧虑,至于你心底的人是谁,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强求,更不会怨你、怪你。”
“你,明白吗?”
望着他眼底涌动的情意,梨霜心口似潮水漫灌,每一处都弥漫着酸楚与歉疚,好似针在扎着。
她鼻尖一酸,猛地抱住男子,泪水滚滚而落:“昊京!”
“傻瓜。。。”昊京眸光一颤,轻轻拥住她,眼底氤氲弥漫,夹着欣慰与酸涩。
不久,银川与落梵即将大婚的消息传遍三界,众仙族纷纷前来道贺,落梵自然喜不自胜。
银川对此则不温不火,一应事务都交由心腹打理。
听到这些事,梨霜心如刀绞,只能躲在司命府里。这般过了大半年,眼看银川与落梵婚期将近,梨霜再也受不住了,便由昊京安排,回芒砀山避着。
这日晌午,天后不知何故忽然驾临。梨霜心下惶恐,连忙上前相迎,天后却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询问她的近况。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半日,临行前,天后命仙侍晚儿赐了她不少宝物,这让她更是受宠若惊。
“天后娘娘,小仙无德无能,怎能受您如此大赏?”
天后摇摇头,握住她的手,露脸上满是歉疚:“对不起,梨霜,帝君的事本宫也是后来才知晓的。。。”
梨霜一怔,忙道:“娘娘严重了,帝君与公主乃天作之合,小仙恭祝他们还来不及。。。”
天后叹了叹,眸中泛起莫明:“你的心意本宫还不知道吗?只是谕旨已下,本宫也。。。总之,是本宫对不起你,你。。。不要怨我。。。”
“天后。。。”
“好了,好好修养修养,以后我还等着你去我宫里陪本宫说说话呢。”天后拂了拂她的头发,温然一笑。
“我会的,多谢娘娘关心。”梨霜心中一暖,鼻尖泛起酸意。
天后又深深凝了她一眼,才领着心腹离去。
另一边,天后回到御宫时,落梵正在殿内等着,见她来了,忙笑着迎上去,陪着她说了好一阵话,才告辞离去,待到了殿外,侍女晚儿已在那等着了。
落梵温然道:“姑姑,母后方才去了哪里,可教我好等呢!”
晚儿笑了笑,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芒砀山。”
落梵双眸一狭,拿了片金叶子塞到她手里,笑道:“听闻姑姑近日生辰,请姑姑喝盅仙酿吧。”
晚儿眸光乍亮,连忙接过。落梵随即往外行去,步履翩然,身姿端雅。到了宫殿外,她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眸底闪过一抹锐色。
“芒砀山。。。”
。
为了驱散银川的身影,梨霜整日忙忙碌碌,打理庭院、晾晒药材,用家务将自己占的满满当当。
然而长夜寂寂时,银川总是毫无预兆地进入她的梦境,时而温情倍至,时而冷漠如霜,午夜梦回时,泪水早已打湿了枕畔。
这般过了些日子,婚期越发临近,她的心就像在火上烤着、油里煎着,时时刻刻都被痛意折磨着。
这日傍晚,梨霜坐在院里漫不经心地拨弄药材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她转身望去,见花树下立着一抹白衣身影,身姿端傲,眉若冰雪,乌黑如缎的发在风中飞扬。
是银川!
刹那间,梨霜的心跳都停住了,脑海里空白一片,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银川静静地凝着她,眼底暗流阵阵,半晌,才举步走过来。
看着逐渐逼近的人影,梨霜浑身紧绷,下意识退了两步,连簸箕都打翻了。
见她惊慌的模样,银川薄唇一紧,语声有些发哑:“你最近。。。过得可好?”
梨霜脊背骤紧,淡漠一笑:“小仙与帝君早就没有关系了,好与不好,都与您无关,您请回吧。”
从前她虽尊银川为帝君,却从未用“您”这个字,一字之差,已天差地别。
银川面上陡僵,薄唇越抿越紧。
梨霜眼底掠过一丝讥屑,昂首挺胸往屋里走,堪堪走了两步,只觉腕上一紧,已被银川抓住。
“我知道你怪我,但今日我来,只想求你一件事情。”
“何事?”梨霜回过头,眸光冷淡淡。
银川眼皮微垂,拳头越攥越紧:“前日我与落梵去北境除妖,因我功力未复,落梵为了救我,被打伤元灵,如今只存了一口气。”
“药王虽想尽办法,依旧救不得她。今晨,我在古籍中翻到个法子,唯有以七窍玲珑心为药引,再佐以灵药,方可救她性命。”
梨霜怔了怔,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银川咬着唇,眸底一锐:“有关,因为。。。你的心就是七窍玲珑心。。。”
梨霜瞳孔大震,整个人好似坠入冰窖,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第29章 挖心
(火葬场开启!)
银川继续道:“那次在梨园; 你伤了脏腑,我替疗伤时便发现你是七窍玲珑心。”
“梨霜,我知道此事强人所难; 可落梵命在旦夕,我没有别的法子。。。”他攥着拳头,眼里晦暗难明。
梨霜勾了勾唇畔,眼底似冰雪笼罩凄凉无际:“呵; 好一个强人所难!我已没了命珠; 若再没了心; 便必死无疑!”
“所以帝君,你是打算用我的命; 换公主吗?”
银川呼吸骤紧,猛地攥住她的手臂:“不是!我会把我的命珠给你; 那样你便不会死了。”
听到这句话,梨霜胸口却似有刀在反复割着,鲜血淋漓。
“帝君当真情深义重,可是你忘了,当初我舍弃命珠是为了你; 如今你拿明珠; 却是逼我去救另一个女子; 你让我。。。情何以堪?”
迎着她充满凉薄与悲愤的眼眸,银川身形骤僵,不自觉地松开手。
梨霜死死攥着拳头; 下巴高昂,脸上冷若冰霜:“话已至此; 帝君; 请回吧。”说罢; 傲然地走进屋里,身形单薄却倔强,如同寒风中烈烈生长的野草,
“砰!”木门重重阖上。
冷硬的声音如同巨石撞在银川心上,他拳头一紧,眸底明灭变换了数度,最终寂灭无光。
他闭上眼眸,发出一声叹息,随即转身,朝院外行去。
当银川回到药王殿时,落梵正在榻上睡着,浅淡的天光中,她脸色蜡白如纸,削薄的唇没有半点血色,好似枯萎的花瓣,一碰就碎。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眸,虚弱地笑了笑:“帝君,你来了。”
“嗯。”银川应了一声,在床畔坐下。
落梵打量了他片刻,缓缓握住他的手:“帝君,是我让你受累了。”
银川双臂一僵,本能地把手抽出去。
女子眸光微黯,还想说什么,却猛地咳了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望着她因咳嗽而泛红的脸颊,银川眉头一蹙,伸手轻拍着她的背。
落梵唇角扬了扬,却连着咳了几口血。望着帕子上殷红的液体,她瞳孔大震,眼底泛起恐惧。
“帝君,我是不是。。。要死了。。。”
银川抿了抿唇,语气少有的温和“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可是药王说我元灵已碎,已经没救了。。。”落梵攥着帕子,眼眶蓦地红了起来。
银川眉头微蹙,眼底闪过黯然之色。
看着他的反应,落梵什么都明白了,她深吸了口气,强撑着坐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我师傅说人固有一死,若死得其所便不算白活,如今我是为了帝君而死,也算死而无憾了,只是。。。”
她咬住唇畔,眸中泛起氤氲的水雾:“未能未能嫁于帝君,却是我福薄了。。。”
听着她的话语,银川眉心一刺,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握住她的手,眸光沉静而坚定:“你放心,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死的!”
瞳孔里的身影颤了颤,落梵眼眶一湿,喜极而泣:“嗯,我相信,只要帝君说的我都信!”
她擦了擦眼泪,踟蹰了片刻,试探道:“帝君,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当初在南境,你为何会选择救我?”
银川面色一凝,右手下意识抚了抚身畔的玉笛。
“或许。。。是宿命吧。。。”他叹了叹,眼底似烟云缭绕。
“宿命。。。”落梵呢喃着,银川拍了怕她的手背,语声轻淡:“你好好养着,我再去想想办法。”
说完,不待落梵回答,便起身离去,背影依如往昔般孤冷。
片刻后,银川再度扎进天机阁,企图从古籍中再寻找别的法子。然而,整整三天,却一无所获。
反倒是落梵的婢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言落梵情势危急,药王已断定她活不过今夜子时。
听了侍女的话,银川呼吸一滞,重重砸在窗棂上,眉头紧锁越紧。
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海里飞速旋转,额上浸出层层冷汗。
忽然,远传传来一阵响亮的钟声。
“咚、咚——”
他眉头一颤,抬头望向黯淡的星空,脸色骤白。
已经亥时了,那离子时便只有一个时辰了!
他身形一晃,猛地撞在桌案上,震得茶水都洒了。
侍女心急如焚,喊道:“帝君。。。”
银川回过神来,眸底锐色一闪,冷声道:“本尊去去就来,记住。。。一定要稳住公主!”
“诺。”侍女应了一声,恭敬地退下了。
银川转眸望向遥远的东方,晦暗的天幕下,布星台隐隐约约,轮廓孤冷凄清。
对不起。。。
他闭上眼眸,深深吐了口气,尔后拳头一攥,纵身驰入云霄。然而当他赶到芒砀山的时候,却未找到梨霜。
他沉吟片刻,立即飞上九重天,奔向司命府。
落地之时,庭院深深,树影斑驳,不远处的花窗上,女子身影纤弱,映得若隐若现。
银川抿了抿唇,举步走过去,大门推开的刹那,淡淡的酒气飘入鼻尖,融黄烛光中,梨霜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只瓷白酒瓶。
她眼神迷离,颊红若霞,熏熏然仰起头,将酒瓶递到唇边,晶莹的水流顺着下巴,缓缓汇入半开的领口,白腻朦胧,隐隐透着别样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