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帝君火葬场了-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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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刚迈开腿,就被银川抓住胳膊。她身子一绷,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帝君有、有什么吩咐吗?”她转过身,低着眼皮不敢瞧他。不料,银川竟抬脚步,朝她逼过来。
她脊背一紧,不自觉地往后退,银川却跟着逼近,迫得她撞上了栏杆,退无可退。
一道暗影遮来,鼻尖传来一缕清幽浸凉的冰雪气息,梨霜胸口一实,男子高大坚实的身体便压了过来,她双手一攥,浑身绷得僵直,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压将她迫的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一个温软的物体若有若无的碰触着她的耳廓,生出细微又湿热的酥痒,似电流一般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心上更似猫爪在挠着,焦躁不安,又蠢蠢欲动。
夭寿啊!这是要整死她吗?
她猛地闭上眼眸,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第15章 银川有难
(她不顾一切,他却说:碍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银川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梨霜觉得左手上似有什么拂过,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她蓦地睁开眼睛,发现身前已空无一人,她低眉,朝左手望去,见手边的栏杆上放着一枚白玉棋子,上面刻着沉香花。
纹丝细腻,栩栩如生。
梨霜心头一刺,双手骤然攥紧。
那次她不过是捡到这枚棋子,银川却吝啬得立即收回,如今却将这棋子送到她面前,又是什么意思?
是了,连被她侵染的沉香树他都厌弃了,更何况这枚被她触碰过的棋子?
他还真是看得起她啊,若是厌弃了,随手丢掉就是了,何必亲自送到她手里?
梨霜胸口像被戳了个大窟窿,寒风嗖嗖倒灌着,眼眶也酸涩刺痛,滚热的泪从眼底崩出,悄然落在手背上。
她挑了挑唇,眸光比寒冬腊月的朔风更凄凉。她颤抖地伸出手,即将触到棋子时,一只手伸过来,将它猛地扔进了湖里。
梨霜一惊,抬起头,眼前的人是昊京。
“既然不喜,何必徒增伤感!”
梨霜双臂骤紧,抿着唇没有言语。
“走吧。”昊京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她颔了颔首,跟着他往外走,只走了几步却又顿住。
“梨霜?”
梨霜朝他看了看,眼底闪过异样,转身跑到围栏旁,纵身跳入湖中。
“砰!”霎时间,水花四溅。
昊京大惊,跟着跳了进去。
听到动静,不远处的仙侍们纷纷喊道:“不好了,有人跳湖了!”
湖底,梨霜奋力游着,双眸焦急地搜索着,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
不远处,放着一座冰棺,里面隐约是一把剑,泛着淡淡的银光。此件名为寒月剑,是紫萸神女的贴身兵器,因其遍体生寒,连带着将湖水也冻得如同冰窖一般,寒气森森。
只片刻功夫,梨霜已瑟瑟发抖,可她仍旧不肯放弃,任昊京拖拽也不肯走。
忽然,伴着一阵嗡嗡的震动声,金剑红光大盛,引得二人双双望过去。
梨霜只觉身前传来巨大的吸力,体内随之涌起一股汹涌的热流,好似要从胸口炸开,像眼前乍黑便晕过去了。
昊京忙抱住她,却见她胸口处红光灼灼,隐隐显出一颗怦然跳动的心脏,只那心脏与常人不同,竟有七个心窍。
昊京双手一紧,眸光大震。
难道是……
他看了眼怀中的女子,又朝那柄红光灼灼、嗡鸣不已的金剑看了看,连忙抱着她破水而出。
落地的时候,周围拥了不少看热闹的仙侍,望着二人湿漉漉的模样,皆都窃窃私语。
昊京剑眉一蹙,变了件披风将女子裹住,立即带着她飞遁而去。
不远处的亭子里,银川望着这边,眸中掠过一丝寒光,扶着栏杆的手猛地收紧。旁边有仙侍发现了他,忙过来请安,他却理都不理,转变便走了。
仙侍面面相觑,朝他所立之处望去,都是一惊,只见他拂过的栏杆缓缓出现几条裂纹,片刻后,轰然断裂。
。
梨霜仿佛陷入了一场旧梦,梦中她变成了另一个人,经历了许多事,但都模模糊糊,看不明晰。只有一件事,她看得分外清明。
她从妖魔手中救了一个男童,那孩子生的好看极了,唇红齿白,双眸如墨,甚至比女孩子都好看几分。
只他的目光却凶狠的像是饿狼,当她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甚至狠狠咬了她一口,留了一排鲜红的牙印。
“滚!”他怒吼。
她却没有生气,反而蹲在他身前,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说着伸手朝他头上拂去,却被他重重打开。
“骗子!”他咬牙切齿,好像恨极了她,然后爬起来飞速跑开。她笑了笑,跟上去,这一跟就是整整十日,她看着他同恶狗抢食,看着他被凡人追打,看着他在雪夜里冻的瑟瑟发抖。
直到,他被一群妖魔逼到悬崖边,她这才出现在他面前,伸出手,唇角含着温浅的笑意:“跟我走吧。”
男童恍了恍,下一瞬,却重重打开她的手,决然地跳下悬崖,她无奈地摇摇头,飞身而下,将他拦腰抱住。
“这倔脾气,不知跟谁学的。”她挑了挑唇,带着他飞上云端。
后来,她又梦到了许多画面,却依旧看不太清晰,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是两日后,彼时晨曦微露,昊京趴在床畔,脸上满是疲惫,下巴甚至冒出了零星的胡茬。
她怔了怔,强撑着爬起来,找了件外袍,刚披到昊京身上,他就惊醒了。
他看了看肩上的外袍,眸中一暖,站起身子,露出温柔的笑意:“你醒了?”
“嗯。”
梨霜点点头,张了张唇,却欲言又止。昊京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颗白玉棋子。
“给。”
梨霜眸光骤亮,连忙接过:“多谢!”那欣喜的模样,好似拿着的是什么珍宝。
昊京慨然一叹,自责道:“说起来,这也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别这样说,你这也是为了我。”梨霜连连打住,顿了顿,目中泛起歉疚之色:“那湖水那样深,又那么冷,你找它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吧。。。”
“既是我扔的,我下去找也是应该的,而且你也说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和最亲的兄长,大哥帮妹妹找东西是应该的。”他笑意温然,眼底却似隐藏着什么。
梨霜眼眶陡湿,薄唇颤了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攥着棋子的手越收越紧。
在司命府休养了两日后,梨霜身体痊愈,便去找昊京道别,只左右都等不到他,正要离开时,听到内室发出一声异响,她下意识推门进去,却看到墙角有一扇暗门,半开半掩。
出于好奇以及对对昊京的关心,她抬脚走了进去,刚穿过甬道,眼角光芒大盛,她定睛一看,见昊京立在不远处的石桌旁,而桌上则不放着一块硕大的玉石,光彩灼灼,在半空照出一道光幕。
光幕中,是银川和一位红发男子打斗打场景,二人打得昏天暗地,忽然红衣男子乘着空隙使出杀招,将手中的三叉戟猛地穿过银川的身体,并击碎了他元丹。
刹那间,梨霜的呼吸都停住了,整个人好似坠入冰窖,从头到脚凉到极处。
元丹是神仙的命脉,一旦元丹破碎,轻则身死魂消,沦为没有感知的活死人,重则魂飞魄散归于混沌。
她的眼眶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恐惧,双手也不停战栗着。
听到异样,昊京连忙转身,见她这副模样,连忙挥退光镜,慌乱地走过来:“梨霜,你怎么。。。”
“是真的吗?”她死死盯着他。
昊京眉头一蹙,抿着唇没有回答。
“是真的吗?”她咬着牙齿,再度逼问。
昊京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点点头:“是,这天命石集天地精华,只预兆三界之大变,今晨我发觉它出现异动,便一直守在这里。”
梨霜身子一晃,脊背上生出阵阵恶寒。
“所以,他会死……是吗?”她盯着他,一字一顿。
“是……”昊京点点头,又连忙摇头:“不,帝君的修为睥睨三界,也许情况并不会。。。”
然而,他话未说完,梨霜已转身飞奔而出,他呼吸一紧,赶紧追上去将她拦住:“你法力低微,纵然去了也是送死!”
梨霜却猛地甩开:“死又如何,我只要他活着!”
望着她凌厉且执拗的目光,昊京眸中一阵揪痛,攥紧拳头,重重扇了她一个耳光。
“够了!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为他折磨自己,更别说为他而死!”
“可是我愿意!”梨霜咬着薄唇,眸光坚若磐石。
昊京指尖一颤,眸底明明灭灭变幻了数度。
梨霜深吸了口气,眼底泛起氤氲的水雾:“昊京,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我没有办法,早在一万年前,他在凡界第一次救我的时候,我的心、我的感情就都给他了,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我像是一只风筝,掌控我的线就攥在他手里,他在哪,我便在哪,他若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所以我必须去,你明白吗?”
女子的话似利刃刺得昊京眼眶骤红,他死死攥住拳头,手腕上的青筋突突跳着,喉咙沙哑颤抖:“霜儿。。。”
梨霜叹了叹,伸手握住他的衣袖,含泪微笑道:“昊京,对不起。。。”说罢,松开手,如流星般飞奔而去。
望着她极速消失的身影,昊京眸中泛起深深的痛楚,拳头越攥越紧,连指尖都白了。
“霜儿,你又怎知我对你,不是如此。。。”他挑起唇瓣,眼眸雾气弥漫,凄凉而萧索。
他深吸了口气,神色一锐,纵身飞驰而出,如闪电惊破天际。
。
二人追到南境时,已是两天之后,彼时天族兵将列阵南疆石林,枕戈待旦,整个军营充斥着浓烈的肃杀气息。
众将领虽不太认识梨霜,对昊京却很熟悉,当下也没阻拦,便放两人进了军营。打听到银川在主营里,梨霜急匆匆跑过去,掀帘而起的瞬间,见银川背对着她立在布防图前,而他身旁是一位穿着银色战袍的女子,身子婀娜却不乏英气,从背影便能感受到她出众的气质。
“帝君,你看。。。”女子语声温柔,似在同银川商谈战况。
梨霜心口一紧,抿了抿唇,转身往外走,却不甚与前来送水的士兵撞了一下
“哐当!”茶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大半都倒在她手臂上。
“嘶。”梨霜痛得倒抽了口凉气。
昊京忙扶住她,很是紧张:“怎样了,我看看。”他扒起她的衣袖,但见上面一片坨红,隐有起泡的迹象。
听到动静,银川二人双双转身,望着门口的情形,银川剑眉一蹙,目露不快:“你来做什么?”
“我。。。”梨霜胸口一堵,噎的说不出话。
就在此时,一位小将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笺,似是有军情要报。见昊京两人挡在门口,一时间有些迟疑。
梨霜看了眼银川,正想拉着昊京让开,银川挥手扫出一道白光,将两人打得连退了几步。
“碍事!”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伸手将信笺吸入掌中。
望着他冷若冰霜的面容,梨霜似被雪水兜头浇下,原本火急火燎的心瞬间死寂,浑身冰凉一片,连五脏六腑都渗着寒气。
第16章 她以命救银川
(银川会救谁?)
旁边,昊京看凝着梨霜的神情,眸中一刺,冷冷地望向银川:“帝君,你以为霜儿奔赴万里,是闲得没事干了吗?她是为了你!”
“天命石预兆你会被敌人击碎元丹,她怕你出事,连着赶了两日两夜,眼都没阖一下,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冷血无情的人吗!”
怔了怔,银川转眸望向昊京身后的女子,见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唇角却微微战栗似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神色缓了几分,淡淡道:“本尊知道了。”
淡漠的话语似刀子扎进梨霜胸口,带出淋漓的血肉,她死死地攥着拳头,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们走。”她用尽全力,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昊京狠狠瞪了银川一眼,拉着梨霜往外走。
帐內,那位银甲女子扫了眼梨霜的身影,面上泛起担忧:“帝君,这位姑娘也是好意。。。”
不料银川却冷声道:“别理她。”说着,打开信笺扫了扫,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见他神色有异,女子忙问:“帝君,怎么了?”
银川眉头紧蹙:“难怪天族久攻九黎不下,原来是西荒妖王从中作祟!上次本尊虽斩了他的首级,但他并未真正死去,反而蛰伏九黎乘机作乱。”
“此次正是他给九黎士卒服了禁药,增强他们的法力,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女子眸光一震:“可是灵犀散?”
银川点点头:“不错,此药只在上古秘术中存在,知者甚少,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自小跟着师傅在蓬莱修行,那里藏书众多,我曾看到过。”明亮的光华下,女子嫣然浅笑,似空谷幽兰般娴雅贞静。
“嗯。”银川点点头,不再言语。
另一边,昊京带着梨霜径直找到军医替她医治,事毕,她却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仿若失了魂魄似的。
昊京蹙了蹙眉,叹道:“方才那位女子是天后的女儿落梵公主,因命主贪狼,自小跟着琼华上神在蓬莱修行,这些年,我也只见过她几面。”
公主。。。好高贵的出身,与银川当真是相配……
梨霜鼻尖一酸,唇角泛起苦笑。
望着她的神情,昊京眸中露出深深的怜惜,手抬了抬,又放下了:“既然已告诉他了,他信不信是他的事,你我也没有办法,不如…我们走吧…”
“…好。”梨霜眸光一凝,点点头,跟着昊京出了军营,飞了大半个时辰,昊京顾及梨霜的身体,便带她到凡界,寻了处客栈借宿。
是夜,昊京刚睡着,朦胧中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很快便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
他脑中一个激灵,倏地坐起来,却瞥见枕畔放着一封信笺。
他心头咯噔一下,涌起不详的预感,连忙打开信笺,见上面写着几行清秀的字迹。
“昊京:
谢谢你,这一千三百多年,若非你陪着我,我都不知如何撑下来,我欠你的,这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偿还了,若有来世,我愿意做你府中的一棵梨树,为你结出这世上最香甜的果子。”
“梨霜笔。”
看到这些话,昊京双手一紧,眼眶骤红,
“傻瓜,大傻瓜!”
他将信紧紧按在胸口,眼底似有惊涛骇浪汹涌跌宕,他深吸了口气,将信放入怀中,正要出去时,店小二推门进来了。
见他醒了,店小又惊且喜:“公子,你可算醒了!,若不是令妹留足房钱,小的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只你这都睡了六天六夜了,怎么看着像没事人似的?”
“六天六夜!”昊京脸色大变,再顾不得天规,腾地消失在原地,吓得店小二顿时昏死过去。
昊京赶到南疆的时候,已是战火纷飞,天兵天将和九黎士卒打得昏天黑地,死伤无数。
战地上方,乌云滚滚,银川一袭银甲悬在半空中,战袍翻飞,浑身笼罩着森寒的杀气。
“沧凌,束手就擒吧!”
不远处,一位男子悬在银川对面,黑袍烈烈,红发如缎,狭长凤目上挑入鬓,薄唇透着浅淡的殷红,俊美绝伦,只一眼便能摄人心魄。
他手中持三叉戟,迎风而立,浑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银川,太狂妄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