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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和成州平-第39章

小说: 我和成州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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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得美。”小松瞪了他一眼,把他不吃的皮蛋瘦肉粥用塑料袋装好。
  “李犹松。。。”成州平叫她。
  他不会像别人一样叫她小松,每次叫她,都是叫她全名。
  小松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树犹如此。
  世上人来人往,唯树犹如此。
  她一直都在原地。
  “嗯?”她轻轻挑眉,狡黠地看着成州平。
  “明天你别来了,今天下午如果能拆了石膏,我就不用人照顾了。”
  小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不笑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些不同于别人的深沉。
  成州平第一次见她,就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一个女孩子会有这样深沉冰凉的眼睛。
  她也许比别的女孩子坚强,勇敢,可是,不代表她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与保护。
  这是他无法做到的。
  小松这才明白,他刚才问那些有的没的,只是旁敲侧击地询问她。
  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么闲么。
  小松发过誓,绝不再说伤害别人的话。
  她用成熟的口吻对成州平说:“周叔让我帮忙照顾你,我都答应他了,总得尽力一点,再说,你是我爸同事,我照顾一下你,也是看他面子,就像在云南你也很照顾我那样。”
  成州平说:“我能走动了,就要回警队了,在这里待不长久,你要是读博士的话,还是会待在这里吧。”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可小松不想承认,这是个难题。
  他明明可以为自己追赶上火车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退缩呢。
  “成州平。”小松坐下来,说,“是我只顾自己,没有顾及到你的心里。这样,这几天我先不来了,在没有我影响的情况下,你好好考虑对我的感觉,如果你对我,和我对你是一样的,就打电话给我。”
  成州平想,她真的是个很强大、成熟的人,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够保持如此稳定的情绪。
  她的每一个字都很明了。
  可他的答案也很明了。
  “我不用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小松看着他冷漠的眼睛,说:“你说吧。”
  成州平的语气平静,“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沾了毒品。”
  “什么时候的事?”
  “你在云南实习的那个假期。”
  可那个假期,她一无所知。
  对她而言,那个暑假,她和成州平意外重逢、迅速在一起又迅速争吵、分开,如此而已。
  “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
  “我们有规定,执行任务的时候,只能跟上级进行沟通,就算是家人也不能说。”
  小松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不是因为他不告诉她,只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是。
  “我要说的是,我真的很感谢你,小松,不是你,这些年我可能熬不下去,但我对你,也仅仅是感谢,当时没有推开你,因为我是个混蛋,我想拉个人陪我而已。”
  在成州平说这段话的时候,小松就一直看着他。
  她这四年的期待,被他一句“感谢你”,全盘否定。
  小松也不知道怎么去挽留一个人,她抿了抿唇,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看来,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不过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成州平。。。你真的不喜欢我么。”
  成州平说:“我现在只想赶快回到警队,恢复正常生活。”
  成州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没有说不喜欢。
  “成州平。”小松收敛了笑容,郑重坦荡地说,“我不强求你的感情,但是,你不要自暴自弃,你不是混蛋,你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
  成州平想,她又一次,在他即将坠底的时候,紧紧拽住了他的手。
  在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尽管这笑容看上去,有些许无力,它依然存在。
  “李犹松,”成州平说,“你别这样,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小松和成州平在一起后,也开始出尔反尔了。她忽然站起来,目光极冷地投向成州平,“我收回刚才的话,成州平,你就是个混蛋。”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 52 章
  在那天之后; 小松依然来医院照顾成州平。
  这是她答应过老周的事,不能有始无终。
  成州平左胳膊和右腿上的石膏拆了,完全不对称。好在平协调性好; 能让自己处于灵活和瘫痪之间的状态。
  现在他可以自己蹦跶着去厕所,拆除导尿管的时候; 简直如释重负。
  小松靠在窗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从厕所蹦跶出来; 苦口婆心:“你骨钉还没拆除,平时一定要小心。”
  成州平回到床上,单脚着地,提醒她:“你是不是该删照片了?”
  小松从卫衣口袋拿出手机; 把手机抛给成州平; “你自己删吧。”
  成州平不想翻她手机,说:“还是你删吧。”
  小松说:“要我我就不删了。”
  成州平点开她手机相册的图标; 小松手机里照片很少,她拍自己的那几张就是最新的。
  他首当其冲删掉了自己和导尿管的合影。
  然后是他戴圣诞老人帽子的那张,成州平点击了删除。
  还剩一张; 是她和他的合影。
  成州平的喉咙开始颤抖,他的拇指停在距离手机屏幕一厘米的上方,停留了很久。
  最后; 他还是点了删除。
  他把手机还给小松; “给你。”
  小松接过手机; 检查了一下相册; 和他有关的照片,都被删的一干二净。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近一点; “成州平; 明天是元旦,我要去爷爷奶奶那里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成州平抬起眼皮,看着她:“你们家里吃饭,我去干什么。”
  小松解释:“因为明天是元旦,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带朋友过去,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成州平忽然说:“你们家是不是挺不喜欢干我们这个的?”
  小松疑惑:“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爸出殡那天,你们家就来了你一个。”
  小松低头说:“我们家情况有些特殊。。。成州平,你不去的话,明天我也不能来,你一个人过元旦能行吗?”
  成州平从来没觉得不行过。他打小就一个人,反到不习惯过节时候人多闹哄哄的场面。
  他笑说:“医院这么多病人,你要都带回去啊。”
  小松发现,他开始笑了。成州平比她大六岁,今年三十一,他的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邪气,温和的笑容里,带着一些成熟男人的魅惑。
  不论她和成州平的关系怎么样,他们两个现在各自都很好,这是个好兆头。
  小松帮成州平滴了眼药,离开病房时是晚上七点,她打车去了李永青家里。
  李永青离婚多年,女儿也在国外定居,她一个人住。对于小松来说,李永青是个很可靠的长辈,她教了她很多有用的东西,对她关怀备至,又尊重她的想法。
  晚上李永青没有别的安排,她叫了火锅外卖来家里,和小松一起吃。
  锅还在煮,李永青手里夹着烟,问小松说:“最近怎么样?”
  小松知道她和王院长关系好,医院里一些事,她就算故意隐瞒,也未必能瞒过。
  她坦白说:“我有个朋友,他住院了,最近我在医院陪他。”
  李永青弹弹烟灰,“什么朋友?”
  李永青身上没有一般长辈那种压迫感,小松对她没有戒备,直接说了:“他是我爸同事,我喜欢他。”
  李永青拿烟的手一抖。
  “小松,有喜欢的人,这是很好的事。”
  小松拧开雪碧瓶盖,倒进纸杯里。白色的泡泡升起,李永青的声音传来,“但你现在也该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了。他是你爸爸的同事,你妈那里会同意么?”
  小松低头说:“我妈现在和林叔叔组成了家庭,她精神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小松,你和你爸爸不一样,你是个有主见,对自己负责的孩子,在你进入一段关系之前,一定要想一想,对方能不能像你一样对自己负责。你爸就是个前车之鉴,你不知道,当初他为了你妈,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去别的地方。他们的婚姻是什么样收场的,你也看到了。”
  小松故作轻松地笑着:“人家也没那么喜欢我,还没到那一步。”
  李永青说:“没到最好。你就是在学校待太久了,太单纯。可能现在你觉得这个职业很有吸引力,但等你进入社会,认识更多人,就知道吸引你的,未必适合你。”
  小松笑得越发明朗:“我知道了,我会广结善缘,多多益善。”
  李永青摇摇头:“你这孩子啊,也真是开朗。”
  小松轻轻一笑,拿起装着青菜的盘子,把菜都下到锅里。
  饭后,李永青开了一瓶红酒,又从茶几上拿来一个红色天鹅绒的盒子,“小松,新年快乐。”
  小松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士手表。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不合适的儿童电子手表,说道:“姑姑,这个太贵重了。”
  李永青说:“这有什么?你这个手表都戴了多少年了。小松,我知道你爸的事给你带来了很大打击,但是,人总要朝前看,他比世上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
  小松知道对于别人的关心,她出于礼貌,应该接受。
  她收下李永青的礼物,说:“我还是个学生,戴这么好的表,别人肯定会说我什么的。我不想把同学关系搞得太复杂,平时还是带着我的旧表吧。”
  李永青点头:“小松,你的想法真的很成熟。”
  这顿饭,小松并不开心。
  她可以用一些狡猾的语言,成功避开他们的指责。
  可她的心呢?
  夜里她躺在床上,凝视着电子表上闪烁的数字。
  今年是她失去父亲的第七年,她不但没能忘记父亲,反而更加能够体会他的孤立无援。
  当她越来越体会他的时候,负罪感也越来越重。
  时间不一定会让人释怀,反而会加深伤疤。
  小松翻身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把剪刀,她用剪刀的利刃在自己大腿上划下一道新的口子,看着冒出来的鲜血,她觉得自己的罪过好像减轻了一点。
  第二天的家族聚会,一大家人其乐融融,下午的时候,李永青叫来蒋含光陪家里老爷子打高尔夫球。
  小松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画面,高尔夫球场那片绿荫在冬天显得格外突兀、虚假。
  晚上大家围在一张圆桌上吃饭,李永青对蒋含光隔空举杯,“小蒋,你身边有什么青年才俊,多给我们小松介绍介绍啊。”
  蒋含光笑得十分客套:“我还指望小松给我们公司介绍点青年才俊呢。”
  说完,他朝小松使了个眼色。
  小松转头就带着家里小孩去玩Switch了。
  她看着Switch上面两个彩色小人打来打去,其中一个节节败退,在血槽即将空了的时候,突然奋起。
  伴着Winner的字眼出现,她的心好像也受了鼓舞。
  她走到衣架前,从大衣口袋翻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了满满一列新消息,都是新年祝福。在一堆微信祝福中,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格外瞩目。
  “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都快过去了,这条短信来的有点晚。
  她和成州平的手机交流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完,尽管如此,在四年里,她一直记得他的两个手机号。
  现在的这个号码,和当初那趟Z162列车上她收到的是一样的。
  她低头打字:“你是不是发错人了呀?”
  病房里,成州平看着手机屏幕跳出的字眼,默默笑了声,然后单手敲字:“发错人了,抱歉”
  他这么一回,小松反而心里没底了,她甚至真的以为,是成州平换了号码,之前的号码被别人注册了,这条短信的确发错了人。
  她没有再费心思去试探,而是拨通了电话。
  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拨打他的手机。
  电话接通——
  小松率先说:“新年快乐,陌生人。”
  病房里,电视发出幽暗的光。
  成州平的声音低醇:“新年快乐,小姑娘。”
  她在学校里已经是大师姐了,没人再当她是小女孩,只有成州平还这么叫她。
  小松故意问他:“你是不是发错短信了啊。”
  成州平顺着她的话说:“应该是这样,我打扰你了么?”
  小松抱着手机走上二楼,这会儿大家都在楼下吃饭,二楼没有开灯,她站在玻璃窗前,对着电话轻轻说:“你打扰到我吃饭了,怎么补偿呀?”
  成州平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他缓缓说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小松似乎在他声音中听到一丝笑意,那笑意化作暖流,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我可以追你吗?”
  成州平拿手机的手,明显一顿。
  “你别开玩笑。”
  在追成州平这件事上,小松得心应手。
  她说:“好吧,你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
  成州平说:“护士来查房了,我不打扰你了,新年快乐。”
  小松听着电话挂断后“滴滴嘟嘟”的电子音,轻笑了下。她握着手机,下楼穿上大衣,对饭桌上觥筹交错的人群打招呼:“实验室有点事,我得去医院一趟。”
  蒋含光瞥了她一眼,小松知道他看出来了自己在撒谎,可她无所谓。
  她只是逃离让她窒息的人群,去她想去的地方而已。
  蒋含光站起来:“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小松说:“我已经叫车了,谢谢蒋总。”
  鉴于她一向形象良好,突然告辞,也没人怀疑什么。
  小松边往出跑边打网约车,一月的寒风吹得她皮肤生疼。车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她去便利店转了一圈,因为刚吃完,也不饿,小松对零食没有胃口,她想到成州平也不爱吃零食。
  挑了半天,只买了一大桶橙汁。在结账的时候,看到柜台前摆着的一架子香烟。
  她认得成州平常抽的那个牌子,拿了包烟,又拿了个打火机。
  结完账,一共花了二十三块。
  元旦的时候,住院的病人会比平时少一点,小松听护士说过,元旦的时候,病人家属放假,有能力照顾病人,轻症病人都会提前要求出院。
  因此整个住院楼都格外安静。
  小松没有先去病房,而是去了卫生间。
  她把扎头发的皮筋取下来,头发长长卷卷落在脸旁。为了家族聚会化的妆还没有褪,她的脸被冻出了一层粉色,反而让气色更佳。
  她出门路过护士站,和护士们打招呼,发现护士们看她的目光和平时有了明显的不同。
  小松照旧和她们打招呼,说完“辛苦了”,就忘掉那些略带鄙夷的眼神,走向成州平的病房。
  她象征性敲了敲门。
  成州平以为是查房的护士,他说:“请进。”
  他晚上开了电视,没开灯。门被推开那一瞬间,走廊的光照进病房里,他目之所及,小松站在一片炽烈的白光下,冲他轻轻挑眉。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怕被锁所以挪到今天凌晨0:00,准时来

 第 53 章
  小松关上病房门; 走到成州平床头,瞄了眼电视。
  医院病房里的电视来来去去只有央视的几个台,成州平在看军事频道; 晚上这会儿播的是军营纪实。
  电视里的画面是白天,屏幕里发出的光线很强; 虚虚实实,在成州平眼里变幻。
  小松走到床边; “我看看刀口。”
  成州平的左眼重伤,留下了疤,现在两只眼睛有点儿不对称。但因为他笑得比以前多了,人看上去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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