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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懒贵妃-第6章

小说: 懒贵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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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狮子大开口:“算你们今儿走运,五十两金子,给你们安排个美人。”
  梅江一线多烟花之地,运些穷人家养不起的“特殊货物”,民不举官不究,是常有的事。
  “你真当爷是傻的不成!便是个天仙也不值五十两金子!”
  霍封与赵齐对视一眼,知道是碰对了地方,却骂骂咧咧直呼不值。
  那伙计伸出手来,又收了一两金子,不怀好意笑着凑近了与二人透露道:“今儿这货色,是我们大当家亲自掌眼进货的,啧…天仙也不及,若不是想买个好价钱,哪能留给你们!”
  “带路!爷什么姑娘没见过,倒要看看五十两值个什么玩意!”
  霍封暗自与殿下做了个揖赔罪,装得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少不了赏!”
  “大当家的,大买卖来了!”那伙计见钱眼开,嚷嚷着带他二人上船。
  赵齐边走边留意船上的货箱,这朱雀帮奇怪得很,并不像寻常漕运各类货品分门别类,而是一应皆由木板封严,只看外形大同小异。
  伸手摸了下挂在表面的黑色粉末,皱眉…铁粉?
  “就是你二人要去潮州府?”粗粗壮壮,面容狠戾的大当家出来,上下打量着眼前二人。
  霍封一看便知这人是个练家子,愈发小心,拍出张银票,吊儿郎当:“要不是这伙计说你们船上有美人,老子才不乘这破船!”
  大当家的接过银票,里里外外查验了真伪,揣进衣襟里。招呼伙计:“带他二人去验货。”
  “好嘞!两位随我来!”
  “等等!”大当家的伸手又拦住他二人,告诫道:“你们在船上怎么折腾都行,一是不能将货给我玩死了,二是不到潮州不能带下船!”
  伙计带着二人往船舱里走,赵齐眼中的寒意越甚,忽然拦住那伙计…皮笑肉不笑问道:“何人将她送来的?”
  “什么?”伙计对这位始终少言寡语的公子有些惧意…
  “我家公子人干净,问问这货的来处也是应该的。”霍封表情玩味,看在伙计眼里便是另一番意味。
  “小的明白…两位公子放心就是!这是西山的草匪卖的货,听说是个在寺里走丢了的…”
  西山?三皇子的别苑便在西山,霍封心间一凛,看来真是他下的手…
  又听那伙计继续道:“我们大当家素来不接来路不明的货,可是近来官府查得紧,生意不好做…嘿嘿…这货色实在是好,一看就能卖上大价钱的。”
  到了舱门口,伙计收了赏钱,将钥匙递给二人…退下:“两位公子慢慢玩。”
  “霍封,你在外候着。”一出声,便露了相。
  赵齐一路上挂着镇定自若的面具,按耐着的心疼、愧疚、不知所措,终于在这一门之隔时呼啸而来。
  便是如何心有成算,知道她眼下大约是安然无恙的…
  可向来处乱不惊的人…握着钥匙的手竟抖得几乎对不准门锁。
  推门…看着窗下微光里望着他的小姑娘…“阿娆…”
  许卿娆额头上挂着块外伤,美目盼兮如明珠生晕,滴溜溜在他脸上转了几转…开口:“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


第9章 
  “阿娆…你不记得我了?”赵齐被她问得愣住,三步并作两步先上前替她解了绳索,四目相对。
  “我该认识你吗?”许卿娆谢过他帮自己解绳子,却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眼神是惊吓过后才有的防备疏离。
  “我…”赵齐欲拉过她检查额头的伤势,却被躲开。
  闷闷地心疼,柔声耐心与她解释道:“你从前都唤我璟淮哥哥,今天是我不好,弄丢了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可好?”
  “璟淮哥哥?”许卿娆呢喃着…戒备反问:“你怎么证明我认识你?”
  “你手腕有一道弧形的小疤,是你十三岁时的元宵节,出门赏灯时被灯柄上的银丝划的。”
  赵齐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说得仔仔细细,可见当真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失忆,闹得慌了手脚。
  许卿娆自然而然看向右腕…却发现丢了他送给自己遮疤用的银丝细镯,冒冒失失露出了狐狸尾巴,惊呼道:“诶!我的镯子怎么不见了!”
  抬头…见他目光狡黠,正好整以暇端详着自己…面上红了红:“你…”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嗯?”赵齐拉着她手腕将人带到自己身边来,薄唇斜斜勾起,像是一弯新月。
  许卿娆被戳穿了也不见气恼,明眸皓齿,笑得眉眼弯弯。
  话本子里常见的桥段都是这般,英雄救美之后,美人总要娇滴滴受些伤,抑或失忆一番,才有看头…
  攀着他手臂滔滔不绝讲起了自己是如何被人绑走,又是如何与歹人“斗智斗勇”的,有些邀功似的得意:“我便知道璟淮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一点都没怕!”
  赵齐一直紧张着的神经忽然放松,有些难以言喻的动容…
  着意掩饰着转过身,端起烛台又燃了盏蜡烛,放到她面前:“让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了。”
  “不碍事!只是摔倒时磕了一下而已!”
  “殿下,您倒是弄出点动静来!”霍封敲了两下门,推开个门缝低声提醒道:“船舱人来人外…别让人生疑了。”
  “动静?”许卿娆不解,疑惑问道:“什么动静?”
  一张盈盈生辉的粉面在他面前,呼吸不过咫尺之间。赵齐心跳如擂,偏她无知无觉…“疼吗?”
  “不疼。”许卿娆觉得他眼神有些灼人,十分不解风情地东张西望…趴在窗口上发愁:“船已起锚了,我们怎么离开?”
  “咳…”赵齐自觉失态,见她错开眼神愈发地不自在。
  平日凑在一起停不下玩闹说笑的两个人,在这狭小闭塞的空间里竟都不自在起来…
  船舱里只有一张窄榻,赵齐将她拎起来,安置歇下:“等黑天之后再行动,你先睡会。”
  尴尬是他一个人的,许卿娆只是觉得奇怪。本来经今日这一番周折,困倦又头疼,可闭上了眼睛了却又睡不着…
  侧躺看着他,欲言又止:“璟淮哥哥…”
  “怎么了?”
  “你能不能…转过去。”许卿娆耳根莫名其妙有些发热,闭上眼睛索性不看他,含含糊糊道:“你这样盯着我,我睡不着…”
  ……
  辅国公府,累世公卿,满门武将,一品国公爵位世袭罔替。
  当今皇上早年为加强集权,锐意军政改革,施行兵将分离的行军制度。将领不再独掌兵权,而是将虎符一分为二,皇上与行军之主将各执一面,缺一不可调兵。
  在南楚的武官朝局上,除了由皇帝亲掌的禁军以外,辅国公府裴氏、骠骑将军府梁氏与岭南侯府霍氏三足鼎立。
  “太子还真是过分,竟在选妃前闹出这样大的风波,也太不顾及咱们的颜面了。”
  辅国公府往宫中的马车上,一身绫罗的小丫鬟名唤百合,说起近日满城风雨的事,愤愤不满。
  “我虽入宫参选,却并未有明旨诏令我便是太子妃,东宫原本便不必顾及我的颜面。”
  说话的姑娘正式辅国公府嫡长女——裴明蕙,端坐在马车里腰挺背直,额高饱满,眼如点漆,面上波澜不惊。
  “太子逾矩与否,自有皇上评断,我也实在不必干涉他的喜恶。”
  “可…今日贵妃娘娘特地召您入宫,可不就是明摆着的事。”
  百合从小便跟在她身边,忧其所忧,急其所急。
  “再说了,太子心仪那位,不过是个翰林小官的女儿,却把您比下去…”
  “贵妃召我,不见得便是赏识于我。”
  裴明蕙目不斜视,整个人如白瓷佛像般,无喜无悲,无情无意。
  听她还欲再辩,缓缓道:“宫里不比家中,你若再如此肆言无忌,便让你娘领你回去。”
  到了无诰命女眷走的西宫门,裴明蕙下车便见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丹文亲自来接,十分客气:“奴婢见过裴大姑娘。”
  “有劳丹文姑姑。”下了车,五尺莲步慢行,步步分毫不错。
  裴明蕙自五岁起,长到如今十七岁,宫里大大小小的宴会一场不曾落下,已是谙熟至极。
  “理当先往中宫请安。”见丹文径直将她领去永和宫,不急不缓道。
  “姑娘安心,两宫娘娘此时都在御花园呢。”
  裴明蕙穿着两寸三分高的元宝底绣鞋,束腰长裙曳地,走在御花园的小石子路上,步摇却几不见动。
  曲膝见礼时按尊卑有序,滴水不漏:“臣女明蕙,给皇后娘娘请安,见过贵妃娘娘。”
  “起吧。”皇后纤瘦,瑞凤眼神采奕奕,并非外间传言的那般失意,反而更较贵妃多了威严沉稳的气度。
  “前日召太医入府,你祖母如今可大安了?”
  “多谢娘娘关怀,臣女祖母偶感风寒,已见好了。”宠辱不惊,裴明蕙坐在下首矮凳上,垂眸回话。
  “真是个好姑娘。。。”贵妃截过话茬,笑吟吟的语调很是张扬。
  将人拉到身边亲近着,开门见山:“本宫瞧见裴姑娘便心生喜欢,总要这样的姑娘,来日才配母仪天下。”
  “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去!”贵妃使唤丹文,“往前朝去瞧瞧,太子怎么还没来?”
  看着人样样都是喜欢,可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二人本是从小见大的,也不必避讳那许多。”
  “娘娘所言,臣女万不敢领受。”贵妃话说得有歧义,裴明蕙不动声色回了个软钉子。
  “辅国公治家严明,裴大姑娘可不是小门小户的姑娘能比的。”
  皇后意有所指,与贵妃道:“太子的言行举止皆关乎国体,贵妃教子更该慎重才是。”
  “儿大不由娘…”贵妃装模作样轻叹一声,当着外人的面,竟也不替太子分辩。
  端详着骄矜清傲的裴明蕙:“只凭他在外面如何胡闹,待日后娶上个乖巧的媳妇,也便收了心。”
  这话说得奇怪,本来是捕风捉影的事…可这三言两语,竟像是坐实了太子在外面拈花惹草。
  “娘娘!”丹文回来,面着急色…附耳与她道:“太子殿下出宫往崇福寺去寻许家姑娘了!”
  裴明蕙坐得近,字字句句分毫不落听进了耳朵里,面色却如常,恍若未闻。
  “荒唐!”贵妃的脾气倒是跋扈惯了,竟当着外客和皇后娘娘的面,拂落了茶盏!
  “贵妃…”皇后提醒她失态,问与丹文一并回来的太监道:“出了何事?”
  “太子…太子殿下…没在东宫。”个个儿都是成了精的,哪里敢胡乱编排说些旁的。
  “不在也好。”
  皇后素来看不惯她这副轻狂样子,眉头紧锁,暗含警告:“裴姑娘是外客女眷,太子妃大选尚未开始,私下相见本就不妥。这事…是贵妃的不周全。”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裴明蕙起身行了谢礼,顺势又拉远了与贵妃的距离,坐回到下首的矮凳上。
  “儿臣给母后请安。”昨日以公差推脱了与几位皇子的崇福寺之行的七皇子,飘飘然出现在这里。
  手持折扇,一身素雅的青玉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流云纹的银丝滚边,窄腰上束一块白色祥云腰封,长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这一身,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臣女见过七殿下。”裴明蕙拿出广袖中的团扇遮面,举止优雅坦荡,转身给七皇子见礼。
  南楚民风开放,未婚女子在公共场所见外男,原不必做到遮面的地步…可若她以太子未婚妻室自居,见其兄弟,如此谨慎倒也合乎常理。
  “原来是裴姑娘在这。”七皇子后退一步拱手回礼,却以小字自称:“璟泽见过。”
  转头见贵妃面含薄怒,惊讶道:“贵妃娘娘怎么还在这?”
  “你这话什么意思!”贵妃像是十分不满七皇子此时在这搅局,也没个好脸色。
  “儿臣入宫时正遇上了东宫太监小李子,听说五哥在城外崇福寺遇刺,音讯全无。”
  七皇子半点矫饰的担忧也不做,和东宫不合已然是是摆在面上的事。
  说来也是…同是皇子、生辰相近,却一个被视为祥瑞,一个却被看作煞星,和和气气反导让人奇怪了。
  打量着贵妃刹那间惨白的脸色…“原来贵妃娘娘不知道?”
  在场各人神态各异,皇后脸上焦急惊惶的神色可不比贵妃逊色半分,唯裴明蕙毫无波澜,起身告辞:“宫中出了大事,臣女不便在此,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告退。”
  皇后带着人已往前朝去,贵妃紧随其后,吩咐道:“丹文!将裴姑娘送出宫去!”
  “喏。”
  七皇子清闲地摇着扇子,加上这一身打扮,若非时宜不和,倒有几分真名士自风流的气度…
  拦住丹文,与裴明蕙道:“素闻裴姑娘素喜顾先生的画作,内廷画院以松油重润了两卷,璟泽有意邀姑娘共赏,不知可有这个荣幸。”
  裴明蕙停下脚步,芙蓉面上才出现了与以往沉静自适不同的表情…竟是明晃晃的厌恶!
  冷冷淡淡:“殿下想是误会了,臣女不通书画。”
  话落,再不等他回话,示意丹文带路离开。
  “烈美人…”七皇子看着手里为今日特地准备的水墨折扇,再目送裴明蕙渐行渐远,嗤笑一声:“本殿喜欢!”
  出宫回了辅国公府的马车上,小丫鬟百合憋不住话,问道:“姑娘,太子殿下真的…”
  裴明蕙冷眸横她一眼,与府上的车夫道:“从太子府邸前的大路回去。”
  “姑娘…”百合知道她动了怒气,心里担忧,小意问道:“您方才那样…若是得罪了七皇子可怎么好?”
  若与七皇子走得近了,才是真的坏了事…裴明蕙面露寒意,果决吩咐:“回府清查内苑,将我喜好泄漏出去者,杖毙!”
  作者有话说:
  行军制度:起源唐朝,是府兵制作战的延伸。唐朝初期以及前期一般采用的行军大总管制度,这种军事制度可以被称为行军制,也就是说每当朝廷有军事作战任务之时,就由府兵将领率领相应的府兵前往前线作战。作战结束之后,府兵将领回到朝堂,而府兵则回到自己的家乡,由此实现了兵将分离,使得唐朝的统兵权以及调兵权掌握在皇帝手中。


第10章 
  御书房,东宫的小李子按照殿下的吩咐与皇上报平安:“殿下无事,特地遣奴才来高皇上放心。”
  “太子人呢?”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皇上先是听孙行回报太子在崇福寺遇刺,眼下东宫又来人回报无事…一惊一乍的!
  陡起眉毛,吹胡子瞪眼:“今日的风波到底是怎么回事!让藏云来与朕回话!”
  “回皇上,藏云就在殿外候着…只是…”孙公公看了藏云一身伤痕累累,也是战战兢兢,实在是怕冲撞了皇上。
  “只是什么!让人进来!”皇上向来觉得太子是最省心的孩子,这半年他刚打算颐养天年,怎么忽然就闹腾起来了!
  “属下藏云,给皇上请安。”藏云满身血污,看着实在是伤得很重…
  但其实,做暗卫这许多年,东宫遇见比这更重的刺杀多如牛毛,这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要不了命。
  “怎么伤成这样!太子呢!”皇上大惊失色,虽然听小李子报过平安,仍是心惊肉跳。
  “启禀皇上!属下无碍!”藏云见御书房里都是信得过的人,中气十足回话。
  “是殿下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将属下扮成这样招摇过市。”藏云讲过了来龙去脉,
  “混账!只为了个女子!连安危都不顾了!”知子莫若父,骂是骂,却还是配合行事,问藏云:“他将计就计,心里是有成算了?谁指使的?”
  “殿下没说…”藏云心里挂着个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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