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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懒贵妃-第20章

小说: 懒贵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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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裴明蕙上一次往东宫一行后,他便命藏风去调查这位辅国公嫡女的身世…才知道裴明蕙本非嫡,被家族选中成为棋子,并以其生母性命要挟之,一举一动,都是家族授意。
  “辰时,她会在七里外的石歌村等你,远走高飞。”
  “辅国公府是支持二皇子的!南楚皇帝要借和亲之故,在典礼上行刺杀之实,搅乱幽州城。你若需要…我…我可以帮你。。。”
  裴明蕙说了一半,看着他处乱不惊的平静神色,忽然泄了气…
  他既抛下一切从京中的乱局里抽身而退,想必是于南楚再无所图,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些。
  辅国公府是皇上的心腹,也是这棋局中的一子,深知多年来皇上放任七皇子与东宫相斗,是布置二皇子坐收渔利。
  她的命运从来不受自己左右,从小便知自己的使命是成为一个好的细作,替二皇子铺路,或者在必要时…背刺东宫。
  但将赐婚的圣旨握在手里时…她也曾期盼过,当真想放手一搏与他共同进退。
  可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出色的多…三分失落,七分坦然:“为什么帮我?”
  他似乎并无意多言,转身离开时,只留下一句:“本王不愿让她受委屈。”
  这句轻得如同一阵风似的话,吹进她的耳朵里…怔怔蒙着夜色看着他离开。
  莫名地心酸,只要一场名义上的婚礼,便能将南楚皇帝在幽州的暗桩一网打尽…哪怕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占个虚名而已,他都不愿意。
  张了张嘴,却留了私心到底没将许家在京城的局面告诉他,喃喃落下泪来:“我想看看…若是她与江山比起来…孰轻孰重?”
  看着驿馆忽然火光四起隐约可闻短兵相接的响动,裴明蕙借着这动静掩盖颓然坐在地上放声恸哭起来,想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惶惑统统在这长大火里燃尽。
  一个时辰后,重归万籁俱寂,南楚的和亲使团付诸一炬,她牵了匹马,头也不回地往石歌村飞驰而去。
  南楚都城,七皇子自东宫倒台后,可算得上是如今朝中第一得意之人,日日往御书房伴驾议政,俨然储君。
  “父皇,幽州暗哨来报,使团全军覆没,刺杀失败。”
  “无妨…”皇上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正好得了出师之名,悠闲临摹着新得了的书画。
  沉声道:“北燕毁和盟,斩来使,乃对我大楚之不敬。二皇子、七皇子、骠骑将军府即刻领兵出发南境!”
  “这…”七皇子从未上过战场,心下忐忑,总觉得急转直下的情势哪里有些不对头。
  况且,为何又要带着二皇子那个草包废物?
  “你为主帅,二皇子为副将。”皇上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推了他一把…“待你有了军功,才好服众!”
  服众…七皇子福至心灵,响亮道:“儿臣遵旨!”
  随即,意气风发退下。
  冷哼一声,二皇子同去又如何,骠骑将军府是他母族,正好顺势收拾了这个草包!
  皇上眸光沉沉看着他退下,忽然猛地咳嗽起来…自从月前见了顾思最后一面,回宫之后身体每况愈下,若非太医诊断只是过度操劳,他真要疑心是顾思给他下了毒!
  “父皇,用些茶。”二皇子从屏风后出来,俨然将方才七皇子的话听进心里…
  “父皇以为…七弟,信了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你只需按照朕吩咐你的去做。”平息了咳疾,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又问道:“许家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儿臣…”二皇子心里装着许卿仪,脸色沉下来,犹豫着开口:“许家无辜…”
  扔下毛笔,目光似利箭戳破他的私心,肃然:“做你该做的事,不要让朕失望。”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完结。


第30章 
  楚历明武二十七年九月十二;七皇子挂帅出征,至云南三日后突发急症,薨。
  二皇子在淮南王的扶持下临危受命;骠骑将军府迫于形势交出兵符;帅位易主,军心惶惶。
  入夜,二皇子与淮南王沈居在王府后院对饮庆功,“多谢王爷鼎力相助本殿夺取帅印。”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七皇子有骠骑将军府撑腰又如何?在沈居的十万铁骑面前;照样毫无反抗之力。
  他原本还打算用父皇交给他的暗卫除了老七;谁知一进云南;沈居先下手为强;主动向他投诚。
  “于公;匡扶嫡系正统;是本王应尽之责。”沈居知道他在意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嫡子身份;将话说到他的心看上。
  想起二皇子身边带着许卿仪,顿了顿…意有所指:“于私…今日殿下有美相伴在侧,本王爱女亦曾养在许家多年;蒙这层关系,本王不可不帮殿下。”
  “王爷说的是;如此一来;你我…便是一家人了!”二皇子不疑有他;觉得沈居是良禽择木;顺着父皇的意处置了老七、收回骠骑将军府的兵权,再卖自己个人情。
  想起许卿仪提起过的;赵齐对许卿娆的私情;试探问道:“王爷在南境手眼通天;不知可见过…废太子的下落?”
  “殿下此乃诛心之言!”沈居如惊弓之鸟,跪在地上扼腕痛悔请罪:“臣今日之所以肯为殿下匡扶正统,便是为赎小女之罪!”
  “臣女年幼,受废太子蛊惑,以致险些牵连阖家酿成大祸!如今东宫已废,婚约自然再算不得数!”三言两语与东宫撇清关系,索性将投成之意摆到了明面上:“淮南王府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皇上从来视二十二年前的谋逆案为私隐把柄,费尽周折便是为了掩埋旧事,更是断断不会再做授人以柄之事,决计未将来龙去脉告诉二皇子。
  是以二皇子并不觉得沈居有任何造反的理由,谅淮南王府世代镇守边境,也不敢只为了个废太子便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人扶起来:“王爷请起,本殿自不疑王爷的赤胆忠心。”
  冶铁一案京中已水落石出,殷兆为保性命,招供了冶铁坊乃太子与三皇子所营,由皇上亲笔封卷并下旨暗中追拿二人归案…二皇子对这件事半点疑心也无,反而沾沾自喜自己与东宫交易拔了吴家,抱得美人归!
  放下心来不再怀疑沈居,总算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出来:“只是废太子与老三狼狈为奸,经冶铁一案眼见殷兆招供其谋逆之心,劫了大理寺仓皇逃罪…至今下落不明,本殿…总是不安心。”
  “殿下多虑了,废太子无兵无马,即使苟且偷生,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沈居成竹在胸,豪爽安抚着他。
  “本王还有一事,想与王爷商议…”这主意不过灵光乍现,在脑子里转了几转,觉得无甚不妥。
  “殿下请讲。”
  “嘉南郡主虽然与东宫解除婚约…但本王,愿以来日皇后之位相许,迎其入京。”
  老七死了,废太子和老三下落不明,老八老九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皇位于自己而言已是囊中之物!
  他虽爱慕许卿仪,可有吴家的一嫁在前,断断是做不了皇后的。若论家世,再没有人比得上嘉南郡主…何况沈居已然投成与他,何乐而不为?
  “殿下…”沈居掩住眸中锋芒,徐徐道:“小女因这些日子的风波,受了惊…既然殿下开口了,待战事了了,小女痊愈…再领受殿下的美意。”
  “自该如此。”二皇子志得意满连连应是。
  微醺着回了别苑,满面春风推开门,见许卿仪正坐在灯下含笑等着他…
  扑上去将人揽在怀里,口中胡乱念叨着:“好仪儿…”
  许卿仪起身替他倒茶,动作极轻极慢…问他道:“你为什么…要将我的父亲母亲,带到这战场上呢?”
  “还不是父皇…多此一举!”二皇子嘟囔着抱怨,心腹大患已除,难免有些飘飘然。
  并不知道皇上让他捉拿许知足夫妇的缘由,是在于以备万一要挟赵齐,只以为是利用许家和淮南王府的关系,让淮南王归顺罢了。
  拉着美人手腕将她拥在怀里,闻她身上幽香阵阵…有些难耐:“淮南王已经答应了我…以后,有你妹妹也入宫陪着你!成就了娥皇女英的美事…
  许卿仪眼眶红了…
  平心而论,她与二皇子暗通款曲,可心里除了有些畏惧世俗之见,可心里却是畅快的,相信他的承诺,期待个圆满。
  可连日应接不暇的种种风波,让她心力交瘁…
  颤抖着手,将茶盏递到他手里:“你醉了,醒醒酒。”
  二皇子最喜欢她的温柔顺从,就算是有些吃味,不过温声软语哄几句便好了。
  饮了茶,起身便要抱着美人往内室去,调笑道:“没有人能取代你…”
  忽然腹中惊痛,五内灼烧,一个不稳便将许卿仪摔到了地上…口中血如泉涌,惊愕望着已然梨花带雨的她:“为…为什么…”
  “你利用我!伤害我的父母亲人!”许卿仪泣不成声,连日以来内心的纠葛愧疚终于不堪重负,涕泗连连:“我不能…我不能再错下去!”
  她在吴家时虽然受了不少委屈,可吴清华却是待她如亲女一般,吴禹征虽然冷淡,可自始自终不曾阻拦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可他们…却因为她与二皇子的私情家破人亡,这是其一!
  直到她与父母被他带到云南,她才恍然惊醒…只要与他在一起一日,许家便永远逃不脱被利用要挟的命运!
  这份私情一开始便是错的,到此为止,不能再错下去!
  “卿仪…乖…给我解药!我…许你来日的皇后之位!”二皇子颤颤巍巍伸出手来,似乎不解从来温柔笑意、对他无所不从的人,会忽然要了他的命!
  挣扎着想唤院外的侍卫:“来人…”
  “没有解药…”许卿仪失声痛哭,捂住他的嘴不让人发出声音求救。
  满身满手是血,眼睁睁看着他咽了气。又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粉…将人抱在怀里:“我会陪你的…”
  忽觉后颈一痛,整个人便无知无觉晕了过去。
  藏风从房梁上跳下来,先探了探二皇子的鼻息,确认断了气后将他身上的血迹收拾干净,把人放在床上安置妥当。
  背起许卿仪跳了后窗出去,风驰电掣跑到淮南王府后门,早有车驾等在外面。
  车帘拉开,早一步等在外面的许知足和夫人林氏早已等在车内,看着满手是血的女儿,老泪纵横:“造孽!造孽啊!”
  许知足和林氏一直由赵齐的暗卫护送着早一步到了云南,二皇子手里的两人不过是淮南王早一步派人到许府易容的暗卫。
  “二皇子薨,此地不宜久留。”
  藏风原本是打算等二皇子出征后,再救出被圈禁在二皇子府的许卿仪,却没料到她被带到了云南。本打算今夜伺机而动,却突发这桩意外…
  藏风急着赶出麒麟关,向主子汇报此事,好早早做出布置…等明早二皇子的尸首被发现,军中群龙无首怕要生大乱。


第31章 
  燕历咸和三十二年十月初一;大燕成王挥师北上,淮南、岭南两处关隘门户大开;彼竭我盈,二十万燕军不毁城池、不殃及百姓;剑指京城;士气大振。
  “成王…”辅国公裴朔带着十万京畿禁军陈兵京城外二十里,面色阴狠打量着为首的成王。
  当年之事,皆由他为皇上爪牙一力促成,淮南王妃亦死于他手;裴朔当然知道眼前的成王便是赵齐。
  不死不休;并无商量转圜的余地;索性戳破他的真面目:“事已至此;太子投敌叛国的狼子野心;何必再遮掩?”
  “呵…”赵齐冷笑;摘下面具露出真面目。
  凤眸睨斜;冷色卓然:“本王今日兴兵;主要是…为了生父讨个公道。”
  “本王原本既为燕赵两姓之子,不欲伤及无辜。”楚军已失淮南、岭南、陇中二十一府,败局已定!看着对面原本便被燕军的破竹之势吓得军心涣散的禁军;掷地有声:“此时缴枪者,待一统后;保留军衔。负隅顽抗着;杀无赦!”
  “可笑之至!”裴朔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谁都能降;只有辅国公府,降了便只有死路一条!
  色厉内荏;撑着一口气:“擒贼首!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忽闻城内丧钟响起;七十二响,久久不息…
  身后紧接着传来马蹄声,孙行扬鞭疾行而来:“圣旨到!”
  裴朔心道不好!欲揽住正要宣旨的孙行,一时分心,左肩胛应声被赵齐的强箭钉住!
  “皇上驾崩!宣罪己诏陈构陷三王爷赵常译之过!”
  孙行寥寥数语后,本就军心不甚坚定的禁军纷纷丢盔卸甲,再无一搏之力。
  “孙行!你叛徒!”裴朔还有什么不明白,昨夜他入宫请兵符时皇上还好好的,怎得不过一夜说驾崩就驾崩了!
  持剑兜头便向他砍去,却被赵齐又一箭穿透了右肩。
  “皇城无主,老奴奉太后懿旨,恭迎太子殿下!”孙行手持玉玺,在赵齐面前俯首称臣,顺势而为。
  对于太后来说,无论是刚刚驾崩的先帝,还是三王爷,都是她的儿子;诸位皇子无论哪个登基,都要奉她为太皇太后。何况赵齐大势已成,事已至此,何乐不为?
  至于孙行…他从小跟着先帝和三王爷身边,虽只是个奴才阉人,却明是非、知情义。
  二十二年前,淮南王与岭南候救三王爷时,是他给的大理寺水牢地图;太子年幼时,是他在宫中挡下明枪暗箭;数月前,先帝以毒酒赐死顾思时,是他暗中受太子之意,将鸩毒只换成了迷药。
  乃至今日…先帝的身子时而抱恙,也是他数年如一日,下了慢性毒药的缘故。
  三皇子在远山上俯视着赵齐带兵入京,爽朗一笑,安抚身边的顾思道:“我就说嘛!娘不必担心的,这小子鬼主意多着呢!”
  他娘担心璟淮被仇恨蒙蔽双眼,会强行攻城造成生灵涂炭,却没想到孙行这颗暗棋用在了这里!
  “大局已定,娘接下来要去何处?”
  “去北燕吧!”赵常译和燕晴合葬在了北燕,如今大局尘埃落定,顾思终于能毫无负担地去看看故人。
  母子二人下了山,却见消失多日的九皇子一人一马等在十里亭,三皇子迎上去:“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还能去哪?”
  九皇子显然是在这等着他,笑得无奈又洒脱:“我胸无大志,更不是帝王将相的料。此时露面,不是在给五哥添麻烦么?”
  先帝的心思从来也不在他的身上,更没什么父子之情可言,他乐见天下太平,何必在此时再出头惹祸上身。
  霍封告诉他在这能等到三哥,他一想,从小他便跟在三哥的屁股后面,眼下只好再继续跟着了…
  看见后面的女子,耳聪目明,恭恭敬敬上前见礼:“顾姨。”
  “你是小九?”顾思出宫时他还没出生,只是平日里常听景渝提起…
  “我二人要去燕地看看,不如同行?”
  “多谢顾姨!”
  燕历咸和三十二年十月初十,成王燕寰一统燕楚,登基为帝,改国号——明晋,年号征和。
  许知足乐呵呵带着夫人和俩闺女回京,路上见百姓安居乐业,丝毫没有战后狼藉,对赵齐赞不绝口!
  “新帝这番一统燕楚,功在千秋啊!”
  他美滋滋哼起小曲儿来,本就是疏阔之人,对国土易变只是叹一声物是人非,却明白本质上是造福百姓的好事:“车渠小国本就是附属,以后再无边境战乱!”
  行至京外崇福寺前,许知足让车夫停下,与许卿娆道:“当年,我就是在这里遇见了身受重伤的淮南王妃。”
  他性本爱丘山,可挚友吴清华却钻营官场之术,一心拉着他求高骛远。十五年前,他往此处来寻清净,只是出于人性道义,救下了蒙难的淮南王妃,将大难不死的小婴儿抱回家…
  如今种种再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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